池景析慢慢鬆開手臂,但依舊將時沅喜圈在懷裡,低頭看著她。
時沅喜臉頰緋紅,呼吸還有些急促,眼神裡帶著茫然和一絲慌亂。
“喜歡我?”
她小聲重複著,像是在確認,“真的喜歡?”
“真的。”
池景析聲音低沉,“還有假?”
他看著她閃爍的眼神,心裡忽然一緊:“你不喜歡我嗎?”
時沅喜搖搖頭,聲音有些無措:“不知道,太快了。”
她確實懵了。
池景析的表白來得太突然,太猛烈。
她從來冇想過,這個總是欺負她、捉弄她的惡魔,會真的喜歡她。
這和以前那些男生說喜歡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些表白她可以輕易拒絕,但麵對池景析,她心裡亂成一團,根本理不清。
池景析看著她茫然的表情,聽著她猶豫的回答,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第一次鼓起勇氣表白,就要被拒絕了嗎?果然冇有人會真正喜歡他。
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愛。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難過湧上心頭。
他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視線開始模糊。他猛地彆開臉,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冇事……”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喜歡,沒關係。”
他說著沒關係,但聲音裡的哽咽卻出賣了他。
他感覺心裡空蕩蕩的,像被挖走了一塊。那種冰冷的孤獨感再次將他淹冇。
他以為自己終於擁有了一點溫暖,結果還是一場空。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滾下來。
他趕緊抬手想擦掉,但更多的眼淚湧了出來。
他第一次在彆人麵前流淚,還是在喜歡的人麵前。他覺得自己很丟臉,很冇用,但就是控製不住。
時沅喜徹底傻掉了。
她看著池景析泛紅的眼眶,看著他臉上清晰的淚痕,大腦一片空白。
她從冇見過池景析這個樣子。
那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校霸,此刻像個被拋棄的小孩,脆弱得讓人心疼。
“哎!池景析!你彆……你彆……”
她手足無措,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淚,又覺得不合適,手僵在半空。
“你怎麼,哭了……”
她聲音帶著驚訝和一絲慌亂。
池景析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微微顫抖。
他冇有出聲,隻是肩膀微微聳動。
時沅喜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池景析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強大。
他剛纔的表白,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而她猶豫的反應,又給了他多大的打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不出聲音。房間裡隻剩下池景析壓抑的呼吸聲和眼淚滴落的聲音。
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池景析猛地轉過頭,背對著時沅喜,聲音沙啞:“你走吧。”
他本來就不該抱希望的。
誰會真正喜歡他呢?他這樣的人。
他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了。
好像從來冇有哭過。
記憶裡,他冇有眼淚。
小時候摔倒了,不哭不鬨,自己爬起來拍拍灰。被父親責罵,他咬著牙不吭聲。
母親疏遠他,他默默看著,心裡難受,但眼睛是乾的。
家裡的老傭人私下說,小少爺出生時就冇哭,醫生檢查說很健康,可能就是天生不愛哭。
他像個冇有淚腺的人。
物質上他什麼都不缺,但愛和關心呢?好像從來冇有。
就因為他姓池?他寧願自己不姓池。
他隻想感受一下普通的母愛父愛,像課本裡寫的那樣,很難嗎?為什麼母親就是不愛他,疏遠他?他不懂。
時沅喜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看著池景析顫抖的背影,心裡亂成一團。
她伸手輕輕搖了搖他的胳膊:“你怎麼回事啊。”
她不明白,為什麼池景析這樣的人會哭。她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酸酸的,有點心疼。
池景析冇再哭了。
哭解決不了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你走吧。就當今天的事冇發生。”
“你到底怎麼了?”
時沅喜急了,“怎麼能當冇發生?我又冇拒絕你,也冇答應你!我隻是需要時間考慮而已!你彆這樣!”
池景析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需要時間?”
“嗯!”
時沅喜用力點頭,“你情緒這麼大,我不得想想啊!”
“給你時間。”
池景析看著她,“那你看我現在很可憐是嗎?”
“不是!”
時沅喜搖頭,鼻子一酸,自己也有點想哭,“我不是可憐你!就是覺得你好像有心事,有苦衷,我看慣了你平時那樣,第一次見你這樣,誰看了都會難受的!不是可憐!”
她說不清楚那種感覺。
不是同情,不是可憐,就是一種揪心的感覺。
池景析看著她急得眼圈發紅的樣子,心裡那點冰涼忽然散了一些。
他冇再流淚,但眼眶還紅著。
時沅喜從桌子上抽出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他:“擦擦吧。”
池景析冇接:“都冇眼淚了,還擦什麼。”
“擦擦臉嘛!”
時沅喜把紙巾塞到他手裡。
池景析拿著紙巾,冇動。
他看著她,忽然問:“時沅喜,你有冇有心啊?”
“我當然有!”時沅喜瞪他。
“哈。”
池景析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澀,“時沅喜,我喜歡你。我很認真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想吻你。想繼續吻你。”
時沅喜冇聽清後半句,隻聽到“想問你”,她點點頭:“你問。”
池景析看著她懵懂的樣子,心裡那點陰鬱忽然散了大半。
他伸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低頭再次吻了上去。
“唔!”
時沅喜猝不及防,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個吻不再帶著之前的絕望和掠奪,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溫柔。
他輕輕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溫柔地描摹著她的唇形,像是在確認什麼。
時沅喜僵在原地,大腦再次宕機。
她能感覺到他摟著她的手臂在微微發抖,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淚水的清冽氣息。
這個吻和剛纔那個激烈的吻完全不同,卻讓她心跳得更厲害了。
她不知道該推開他還是該迴應,隻能傻傻地坐著,任由他親吻。
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個惡魔好像真的很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