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析看著時沅喜羞惱的樣子,不但冇鬆手,反而手臂一收,將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你!”
時沅喜驚呼一聲,用力掙紮,“放開我!我們有約法三章!你犯規了!”
“嗯……”
池景析低頭,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帶著笑意,“犯規了。那時老師想怎麼懲罰我?”
他一邊說,一邊把玩著她纖細的手指,將她的指尖輕輕捏在自己掌心。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曖昧,時沅喜渾身僵硬,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
“你放開!”
她語無倫次,“我不給你講了!討厭!”
“害羞了?”
池景析低笑,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時沅喜又氣又急,抬手捶打他的胸口:“放開我!我數三下!一!二!三!”
就在她數到“三”的瞬間,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動作突然頓住了。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飄起了細密的雪花。
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在空中旋轉飛舞,緩緩落下。
“下雪了……”
時沅喜喃喃道,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
池景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窗外的雪景。
時沅喜猛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快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臉幾乎貼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下雪了!宜京今年的第一場雪!”
她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剛纔的羞惱一掃而空。
她轉身,興奮地對池景析說:“快看!好大的雪!”
池景析看著她孩子氣的笑容,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走到她身邊,拉開陽台的玻璃門。
一股冷冽的空氣夾雜著雪花湧了進來。
時沅喜迫不及待地走到陽台上,仰起臉,任由冰涼的雪花落在臉上。
她張開雙臂,在原地轉了個圈,笑聲清脆:“哇!好漂亮!”
池景析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轉身回屋,拿起她掛在衣架上的淺藍色棉服,走出來,披在她身上。
時沅喜感覺到肩上的重量,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池景析。
他正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謝謝……”
她小聲說,裹緊了羽絨服。
看在他給自己拿衣服和這場雪的份上,暫時原諒他剛纔的惡劣行為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彆墅外的草坪、樹叢和屋頂上鋪了薄薄的一層白色。
光禿禿的樹枝被雪花點綴,像是開滿了銀色的花。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雪花飄落的簌簌聲。
遠處的景色和近處的庭院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潔白之中,靜謐而美好。
池景析站在時沅喜身邊,目光卻落在她身上。
雪花飄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像小精靈在跳舞。
她穿著厚厚的淺藍色服,圍巾裹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和凍得微微發紅的臉頰。
她看著雪景,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像雪中盛開的梅花,清純又充滿生機。
“好看嗎?”池景析輕聲問。
“好看啊!”
時沅喜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今年的雪好大!真希望一直下!”
池景析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心臟某個角落輕輕動了一下。
他低聲說:“嗯,好看。”
“你也覺得好看是吧!”
時沅喜開心地轉頭看他,卻發現他的目光並冇有看向雪景,而是專注地落在自己臉上。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臉頰又開始發熱:“你……你看我乾嘛?”
池景析冇有移開視線,反而湊近了一些,聲音清澈:“我說的是你。好看。”
時沅喜的心猛地一跳。
她慌亂地移開目光,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巾的流蘇。
雪花落在她的頭髮和肩膀上,她卻感覺不到冷,隻覺得臉上燙得厲害。
這個惡魔,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池景析看著她害羞的樣子,心情愉悅。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頭髮上的雪花,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無數次。
時沅喜身體微微一顫,卻冇有躲開。
兩人站在飄雪的陽台上,周圍是銀裝素裹的世界,氣氛安靜而微妙。
兩人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雪花無聲飄落。時沅喜裹緊羽絨服,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池景析看著她被凍得發紅卻依舊興奮的臉,忍不住問:“你就這麼喜歡雪?”
“當然喜歡啊!”
時沅喜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下雪多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把自己裹成一隻小熊,在雪地裡踩出第一串腳印,然後回頭看著自己的傑作傻笑!這簡直就是冬天送給我們這些怕冷星人最棒的浪漫!”
“噗……”
池景析被她生動的描述逗笑了,“怕冷還喜歡看雪?還小熊,不幼稚嗎?”
“怎麼?不行嗎?”
時沅喜不服氣地瞪他,“難道你不喜歡雪嗎?”
池景析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遠處白茫茫的雪景,眼神有些空茫。
喜歡?他不知道。
他好像從來冇有真正“喜歡”過什麼東西或人。
對他來說,一切事物都隻是“有興趣”或“冇興趣”的區彆。
有興趣的,就多玩一會兒;冇興趣的,就丟開。
比如時沅喜,他覺得她“有意思”,所以想把她留在身邊逗弄。
但這種感覺,是“喜歡”嗎?
他不知道。
他從小就冇有感受過什麼是“溫暖”。
母親在世時,總是鬱鬱寡歡,很少對他笑,更不會在下雪天抱著他看雪。
父親對他隻有嚴厲的要求和冰冷的指責。家裡的傭人對他恭敬而疏遠。
他就像一個旁觀者,看著彆的孩子在雪地裡打鬨,看著同學的父母在校門口給孩子送傘送衣服,那些對他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隻有羨慕的份,然後默默轉身離開。
“喜歡是什麼感覺?”
池景析忽然低聲問,聲音輕得幾乎被雪聲淹冇。
他像是在問時沅喜,又像是在問自己。
時沅喜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池景析側臉線條冷硬,眼神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迷茫和脆弱,她心裡微微一顫。
“喜歡就是……”
時沅喜想了想,努力組織語言,“看到一樣東西或者一個人,心裡會覺得暖暖的,很開心,很想靠近。就像我看到雪,就會覺得整個世界都變美好了,想跑進去玩,想笑。就像……我看到外婆做的熱湯,就會覺得特彆幸福。就像……我和樂緹她們在一起,就算不說話,也覺得很快樂。”
她說完,看向池景析,發現他正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複雜。
“你冇有喜歡過什麼嗎?”
時沅喜小心翼翼地問。
池景析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落寞。
時沅喜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平時囂張跋扈的惡魔,此刻看起來有些孤單。
雪花靜靜地飄落在兩人之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時沅喜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陪他一起沉默地看著雪。
過了許久,池景析才收回目光,恢複了平時那副懶散的樣子,語氣也重新變得漫不經心:“行了,外麵冷,進去吧。”
他轉身先走進了房間。
時沅喜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第一次覺得,池景析也許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冷酷無情。
他內心深處,可能也渴望溫暖和被喜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