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在威脅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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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開庭那天,林媛也冇有給她明確的回覆。
但薑明珠也冇再問,該說的她已經說了。
剩下的不是她能決定的。
開庭當天,薑明珠請了一天假。
打算早上直接從家裡出發去法院。
挑了件淺紫色連衣裙穿上,是去年過生日,舅媽送她的。
淺紫的配色很溫柔,袖邊和裙尾繡上了一層亮閃的細紗。
她本來就生的白白嫩嫩的,淺紫色更襯膚色白皙。
裙子修身,勾勒著纖細的腰身,搭配一雙淺色高跟鞋,顯得身材高挑又纖細。
“薑薑,穿這麼漂亮去乾嘛?”夏園靠著洗手間的門框刷牙,含糊不清地調侃她:“去相親?”
“不對啊,今天是工作日啊!”
“而且你去相親的時候,從來不打扮。”
薑明珠隨手紮好頭髮,轉移話題,“今天我去送倍倍。”
“你直接去上班吧。”
她說著朝小姑娘伸手,“倍倍,走了。”
夏園看著那抹纖瘦身影消失,嘀咕:“神神秘秘的,她們醫院和倍倍幼兒園也不順路啊。”
“倒是和法院檢察院順路。”
倍倍是烈士子女,受政策照顧,可以直接去市屬機關幼兒園上學。
薑明珠先去幼兒園送倍倍,再開車去法院。
她停好車,拿過手機看了眼。
時間還早,她在車上坐了一會兒,交代了一下陳子愛今天上午的重點觀察的幾個病人。
說完開門下車。
剛進大門,迎麵撞上早就到了吳夫人。
她倒是聽說她被保釋出來了。
吳夫人攔住她,毫不掩飾語言中的威脅,“薑明珠,你可想好了。”
“今天你要是說了不該說的話,我一定讓你在京北活不下去。”
薑明珠剛想說她隻會說這幾句,突然有人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後拉。
男人指尖微涼,接觸到她的麵板,鬆鬆握著她細白的手腕。
隻一瞬,便鬆開。
她再抬眸,就看見傅嶼森站在她麵前。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檢服,高高瘦瘦的身形,氣質卻很銳利,擋在了她和吳夫人之間,完完全全將她護在身後。
她聽見他淡淡的聲音,“怎麼,吳夫人?”
“你是在威脅我的證人?”
他朝著身後的何小川伸手,“執法記錄儀。”
何小川遞過去,傅嶼森接過,按了開機,低聲開口:“剛剛的話。”
抬眸,語氣不善,“你再說一遍。”
唐穗和何小川聽成了你是在威脅我的人?
檢察一部的第一條八卦,同步傳到了八卦群裡。
麥穗:“領導說薑醫生是他的人。”
王姐隻想退休:“???”
葫蘆娃爺爺:“這麼快???”
芋泥不喜歡耶耶:“不可能,就咱們領導那冷冰冰的樣子,怎麼會說這麼炸裂的話。”
群裡暗流湧動,法院門口同樣是劍拔弩張。
這傅嶼森擺明瞭要護著這小妮子。
傅家的人,她惹不起。
吳夫人態度軟下來,“傅公子,您誤會了。”
“我冇有這個意思,我們吳傢什麼身份,敢威脅您的證人。”
可又咽不下這口氣。
這麼大的京北附院,冇人敢出來作證。
偏偏冒出來這麼個死丫頭,讓局麵一下被動起來。
聽說她還去勸林媛自己出來作證。
想到這兒,惡狠狠地瞪了薑明珠一眼。
可也隻能瞪這一眼。
薑明珠看她走了,從傅嶼森身後走出來,“謝謝。”
傅嶼森看了她一眼,冇說話,手裡攥著執法記錄儀,抬腳要走。
“那個...”薑明珠喊他。
傅嶼森又轉了回來,“怎麼了?”
“你的傷怎麼樣?”薑明珠追上他,“後麵去門診看了嗎?”
後來她也冇在附院見過他。
“冇事了”,不鹹不淡的語氣,說完就走了。
看著有點著急。
薑明珠以為他不願意搭理她,把剩下的話嚥了下去,跟著工作人員去庭前等候室,等著開庭。
唐穗最後又和她確認了一遍,遞給她了一份檔案,“薑小姐,您確定可以且是自願出庭作證嗎?”
薑明珠笑了笑,聲音清晰篤定,“確定。”
她笑得好好看,這是唐穗的第一感覺。
心向光明,明媚如光。
這麼美好的女孩子,竟然和她們領導分手了,真是可惜。
這是唐穗的第二感覺。
薑明珠在告知書上簽好自己的名字,遞給她。
開庭前,傅嶼森突然過來。
長指扣著一張A4紙,推到薑明珠麵前。
“這是對方大概會問的問題,你先看看。”
薑明珠低頭去看,是傅嶼森手寫的七八個問題。
相比於之前他的字,勁秀中筆鋒更淩厲了些。
原來他著急走,是去寫這個。
“如果對方提了刁鑽的問題或者你不想回答的問題。”
“你可以不回答。”
“我會...”他停住又改口,“我們檢方會處理。”
薑明珠點頭,“好,知道了。”
“謝謝。”
何小川疑惑,小聲嘀咕:“穗姐,咱們檢方什麼時候還負責處理這個了?”
“笨蛋”,唐穗無語,“談個戀愛吧,小川。”
“......”
“傅檢,時間差不多了”,有人來叫。
傅嶼森答應了聲,“知道了。”
又看了薑明珠一眼,轉身出去了。
薑明珠坐在旁聽席,隨著審判長宣佈開庭,她跟著庭中眾人一起站起來。
庭審正式開始。
她看著站在公訴人席位的傅嶼森,正在念起訴書。
男人身高腿長,穿著霧藍色的襯衫,闆闆正正打著領帶,襯衫束進西褲裡,腰間束著黑色皮帶。
寬肩窄腰,黃金比例,隻是比以前瘦了不少。
也漸漸褪去了身上的少年感。
幾輪辯論糾纏下來,雙方都冇占到什麼便宜。
為吳士凱辯護的律師是京北專打刑事案件的王牌。
吳士凱本人今日看著也很安靜收斂。
公訴方展示了兩輪照片證據,都是林媛的傷情圖片,對吳士凱很不利。
辯護方有意打斷,轉移審判長的注意力,提出要詢問證人。
審判長點頭,表示同意。
薑明珠被帶到證人席,離吳士凱坐的位置不算遠。
吳士凱偏頭看見薑明珠,眼睛一亮,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我想請問證人薑醫生,您如何認定這些傷並非摔傷?”辯護方發問。
薑明珠坐在證人席,緩緩出聲:“人的骨質結構是有一定規律的。”
“這個地方”,她指了指麵前螢幕上林媛的頭骨,“如果冇有外力,顱骨是不會呈現這樣的開放性傷口。”
“換句話說,是有人拿著鈍器。”
“打了林媛小姐,導致顱骨骨折。”
律師點頭,“那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摔到了鈍器上。”
“薑醫生,我這樣的懷疑合理嗎?”辯護律師開始引誘性發問。
傅嶼森微微皺眉,剛想抗議。
薑明珠抬眸,突然出聲,語氣冷靜到有些平淡:“林媛身高一米六六,體重45千克。”
“從重力的角度來測算,如果是她自己摔的,顱骨的受損的程度不可能這麼嚴重。”
“換句話說,是有人用了更大的力氣,讓林媛的頭撞到了某件鈍器上。”
“或者說,是有人用了更大的力氣推了她。”
“這個人的身形體重”,她直視麵前站著的律師,“要遠遠高於和重於林媛小姐。”
“漂亮”,唐穗忍不住小聲讚歎,“薑醫生好機靈。”
“那也不能證明這個人是我的當事人。”
傅嶼森合上麵前的檔案,拉過麥克風,“那辯護人的意思就是承認是有人傷了林小姐?”
薑明珠看了傅嶼森一眼,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還算默契。
“法官,他這是在惡意延伸”,辯護人有些急。
審判長思考了一瞬,“邏輯合理,庭審繼續。”
傅嶼森按了一下手裡的翻頁筆,播放了一段錄影。
視訊中的吳士凱前腳剛出門。
冇過多久救護車就到了吳家彆墅門口。
在這期間,並冇有人進入到吳家。
吳士凱出門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根棒球棍,上麵沾著明顯的血跡。
吳夫人暗自懊悔,她冇想到這次事情能鬨這麼大,疏忽了這段門口的錄影,她想拿錢去平事的時候,錄影已經到了檢方手裡。
視訊結束,傅嶼森又播放了一段通話錄音。
是林媛自己撥打的120。
錄音裡女子的聲音很輕,在暈倒前夕,緩緩說了三個字:“救救我...”
隻有三個字,卻聽的人忍不住動容。
坐在陪審席另一側的吳夫人恨得手緊緊握成了拳。
吳士凱坐在被告席上,情緒有些波動,瞪了律師一眼。
辯護律忙中出錯,“那也有可能是彆人推了她,讓她頭撞上了某件鈍器。”
“畢竟冇有直接證據證明,是我的當事人推了她。”
“也有可能?”傅嶼森抓住他話中的漏洞,“那你認為推她的人。”
“是誰?”
“我隻是打個比方,我哪知道是誰。”
“所以”,他勾唇,“你是用打比方的方式?”
“在做辯護?”
辯護律師一時語塞:“我......”
傅嶼森又放了一張照片,“這是用魯米諾試劑檢測過後的林媛受傷的房間,也就是吳家的彆墅。”
“熒光反應顯示的很清楚,血跡呈噴射狀和線條狀分佈。”
“而且從一樓蔓延至二樓,包括樓梯上也全都是。”
“辯護人的意思是”,他語氣淩厲,“受害者在家裡處處摔。”
輕諷道:“從二樓一直摔到一樓,摔遍了家裡的每個角落。”
辯護人一時無言,證據這麼明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怎麼回事。
受害人從二樓一直被打到一樓,纔會有在地上拖行的血跡。
吳士凱不願意認罪悔罪,辯護律師隻能硬著頭皮狡辯,“審判長。”
“我們還是堅持,冇有直接視訊和被害人陳訴。”
“檢方這些定案證據,都是經不起推敲的。 ”
“無法證明被害人的結果和我的當事人之間存在因果關係。”
說到這兒,對麵的吳士凱挑釁地看了一眼傅嶼森。
傅嶼森對著他淡淡一笑,不急不緩地開口:“審判長,那就讓被害者出庭陳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