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手之死------------------------------------------，槍口對準他的腦袋：“阿七，彆掙紮了，老大說了，任務失敗就得死……”，他瞪大了眼睛。，緊接著一記膝撞頂在他小腹，趁他彎腰的瞬間奪過他的槍，反手一槍托砸暈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廢話真多。”。，六樓，五樓——。，站著兩個人。，是一對中年夫妻，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黑色緊身衣，臉上塗著油彩，手裡握著槍，活脫脫一個恐怖分子。“啊——”女人尖叫起來。。，三樓，二樓——，咒罵聲，還有急促的腳步聲。整棟樓都被驚醒了，無數扇門開啟，無數雙眼睛看著他。
他衝出一樓大門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一輛疾馳而來的黑色轎車。
車裡坐著三個人，穿著黑衣，都拿著槍。
陳默想都冇想，轉身往小區外麵跑。
子彈追著他，打在地麵上濺起火星。他左閃右躲，穿過小區的花園，翻過圍牆，一頭紮進旁邊的巷子裡。
巷子很黑，很窄，兩邊堆滿了雜物。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腳下踩到什麼軟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隻貓。
橘貓。
他白天餵過的那隻。
橘貓認出了他，喵了一聲，在他腳邊蹭了蹭。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蹲下身，抱起橘貓，把它塞進一個廢棄的紙箱裡，壓低聲音說：“彆出聲。”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麵對巷口。
三個黑衣人追了上來，六把槍對準他。
“阿七，你跑不掉了。”
陳默冇說話。
他靠在牆上，手伸進懷裡，摸到那個星星布娃娃，小小的，軟軟的。
他突然笑了。
“問你個事。”他說，“那個小女孩，林小禾，她死了嗎？”
三個黑衣人愣了一下，其中一個說：“廢話，組織不允許失誤，已經叫人從二樓扔下去了。”
陳默來不及憤怒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衝上去，撞開最近的那個人，奪過他的槍，對著另外兩個人連開三槍。
砰砰砰——
兩人倒地。
但他也暴露在最後一人的槍口下，就在黑衣人扣下扳機的一刹那，巷子裡突然傳來一聲貓叫。
喵！
一隻橘貓從紙箱裡跳出來，渾身炸毛，對著他發出憤怒的低吼。
黑衣人下意識閃躲，槍口偏了，打中了陳默的肩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陳默向巷子深處跑去。
黑衣人咬了咬牙，轉身就跑。
巷子裡安靜下來。
二十分鐘後，他躲進一個廢棄的工地。
他靠在牆上，喘著粗氣，低頭檢視傷口。子彈打穿肩膀，血流了不少。他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胡亂包紮了一下。
第二天，新聞播報了一條訊息：“碧水灣彆墅區昨晚一名兩歲女童從二樓跌落，重傷送醫，雖保住性命，但因脊椎受損，或將終身殘疾。現已確認該女童是我市某富商的小女兒，一週後將繼承奶奶留下的钜額遺產，目前因為傷情，遺產分配是否……”
陳默躲在工地的地下通道裡，看著手機上的新聞，直到它自動鎖屏，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終身殘疾。
他此時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究竟是救了她還是害了她。
他靠坐在牆角，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疼得厲害，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在裡麵攪。
他撐著牆站起來，不能一直待在這兒，組織的人早晚會找到這裡，他得換個地方，得想辦法活下去。
剛走出兩步，他停住了。
通道出口的光線被擋住了。
一個人影站在那裡，逆著光，看不清臉，但那個輪廓陳默太熟悉了，組織裡的老人，代號“教官”，他從十五歲開始的所有本事，都是這個人教的。
“阿七。”教官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叫一個不聽話的學生，“跟我回去。”
陳默冇動，也冇說話。
教官往前走了一步，光線照亮了他的臉，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疤。
“任務失敗，按規矩處理。”教官說，“但你是我帶出來的，我可以給你個痛快的。”
陳默看著他，突然笑了。
“教官，你知道那個小女孩多大嗎？”他問。
教官冇回答。
“兩歲。”陳默說。
教官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我教過你，任務就是任務。”
“你教我的多了。”陳默說，“你還教過我，殺手也是人，要有自己的底線。這話是你喝醉了說的，你自己還記得嗎？”
教官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時候陳默十六歲，第一次殺人回來，手還在抖。他以為教官是安慰他，後來才知道，教官是真的有底線，不殺女人，不殺孩子，不殺無辜的人。
隻是這個底線，在組織裡活不下去。
“那個小女孩，”陳默的聲音很平靜，“是林建國的情人所生，林建國把女孩接到彆墅裡養著，那個女孩從出生到現在，見過她媽幾次？”
教官沉默著。
“兩歲。”陳默又說了一遍，“兩歲，什麼壞事都冇做過，就因為投錯了胎，就得死。就是因為威脅到正室的財產分配，就得死。”
“所以你下不去手？”教官問。
陳默冇回答。
教官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陳默看著他，突然問：“教官，你有冇有想過，換個活法？”
教官愣了一下。
“你那條底線，這些年藏得挺辛苦的吧？”陳默說，“不殺女人，不殺孩子，不殺無辜的人。可是組織給的任務，有幾個是無辜的？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教官冇說話。
“我不知道你怎麼熬的。”陳默說，“我熬不下去了。”
教官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說完了？”
陳默點點頭：“說完了。”
教官從腰間拔出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陳默的腦袋。
“阿七，”教官說，“下輩子，彆乾這行了。”
陳默閉上眼睛。
砰。
槍響了。
陳默的身體滑落，靠在牆上，血從胸口湧出來。
他冇有立刻失去意識，他聽到腳步聲遠去，聽到通道外麵的風聲，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
他想睜開眼，再看看那個布娃娃。
但眼皮太重了。
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一刻，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舔他的手。
軟的，溫的，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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