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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味將我從混沌中喚醒。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身上除了幾處擦傷，竟然毫髮無損。
“裴錚呢？他在哪！”
我一把抓住路過的助理，聲音嘶啞得幾乎撕裂。
助理紅著眼眶，指了指麵前那扇緊閉的重症監護室的大門。
“裴總還在裡麵搶救……太太，您彆急，醫生說隻是微型炸彈導致的區域性坍塌，但是那塊承重板直接砸在了裴總的脊椎上……”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脊椎？
助理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
“十年前在懸崖邊，為了不讓您被炸藥波及，裴總硬生生用自己的後背替您擋了所有的衝擊力，他的脊椎在那時候就受了重創。”
“這十年來，每到陰雨天，他的後背就痛得像有上萬根針在紮。但他連哼都不會哼一聲，隻是一個人躲在書房裡熬著。”
我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初醒那天在大雨滂沱的墓園裡，我會看到他吞下那半瓶藥。
那根本不是什麼安眠藥，而是極度猛烈、甚至有成癮風險的處方止痛藥！
“那他為什麼要在墓地演那一出苦肉計？”我哭著質問。
助理苦笑了一聲。
“太太，您還不瞭解裴總嗎？如果您醒來，知道他為了救您毀了脊椎、散了家財，以您十八歲時那種寧折不彎的性格，您一定會因為愧疚而躲得他遠遠的。”
“他太瞭解您了。他知道，隻有讓您誤以為他在尋死，誤以為他在犯傻，您纔會為了‘騙他的錢’或者‘拯救他’，而主動留在他身邊。”
我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裴錚這個老狐狸，他用儘了所有的心機和算計，甚至不惜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偏執的瘋子，隻是為了把我留在他身邊。
我在重症監護室外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外麵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薑澈被警方從廢墟裡刨出來後，因為涉嫌钜額經濟犯罪被移交了國際調查科。
但我知道，他在監獄裡的日子不會太長，那些損失了百億黑金的海外勢力，有的是辦法在裡麵弄死他。
而林婉，因為涉嫌多起綁架和敲詐勒索，直接被判了無期徒刑，這輩子都彆想再翻身。
第四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過醫院的玻璃窗灑在走廊上時。
重症監護室的門終於開啟了。
我跌跌撞撞地衝進病房。
裴錚已經醒了。
他趴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卻依然亮得灼人。
看到我紅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他微微皺了皺眉，艱難地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怎麼哭成這樣？真醜。”
我走到床邊，毫不客氣地在他的手背上擰了一下，一邊哭一邊罵。
“裴錚，你就是個大騙子！你算計了我十年，連你在墓地吃藥都是演給我看的！”
裴錚冇有躲，任由我發泄著情緒。
等我哭夠了，他才緩緩反手握住我的手，將我拉向他。
他用那雙能夠洞悉我靈魂的眼睛看著我，聲音嘶啞卻帶著致命的蠱惑。
“是啊，我都交代了。”
“所以，既然底牌都被你看穿了，現在，裴太太要拋棄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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