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眾人一時間不由得麵麵相覷。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他們能知道「真形圖」這三個字,已是這些日子閒談時互相打聽才得來的訊息。
至於府內究竟藏著哪些傳承,又豈是他們這些出身寒微,初來乍到之人有資格知曉的?
「教習,我知曉。」
這時,林誌遠麵帶笑容,朗聲開口。
待梅晚晴含笑看來,他便如得了令一般,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府內底蘊深厚,共有四道真形圖傳承。」
「其中前三道分別是:【雪隱靈狐圖】,【雷犼擎天圖】,【青猿弄藤圖】……」
說到這裡,他目光一斜,瞥了眼站在後方的江重淵,話音微微一頓:
「至於第四道真形圖傳承,一直是個秘密,外界鮮有人知。」
話音落下,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隊伍末尾的江重淵,眼神中滿是憐憫。
經過數日前與林誌遠三人的對峙,他這個「試驗品」的身份,如今已是人盡皆知。
江重淵卻恍若未覺,隻是看向林誌遠的眼神,愈發深邃了幾分。
「這傢夥的行事作風,倒是和前世某些人挺像。」
無論林誌遠人品如何,他出身寒門所積累的武學底蘊,確實遠非常人能及。
此刻,眾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已滿是嘆服。
「就是這種感覺……」
萬眾矚目之下,林誌遠不由得誌得意滿,嘴角微微上揚。
他父親不僅從小教他打熬筋骨之法,更傳授他為人處世之道:
麵對強者,當伏低做小;麵對弱者,則恩威並施。
如此,日後行事方能愈發順遂。
而他也一直將父親的教誨奉為圭臬。
他相信,隨著自己逐步展露實力與底蘊,這幫泥腿子早晚會對自己言聽計從。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偷偷將目光投向梅晚晴……
但很快,他便垂下眼簾。
「忍住……忍住……」
他在心中暗暗發狠:
「你早晚會成為我的……胯下玩物。」
梅晚晴似是對林誌遠那道略帶侵略的目光毫無所察,依舊含笑望著眾人:
「不錯,府內擁有四道真形圖傳承,堪稱霜月城之最。」
她眉眼微彎,語氣中透出幾分自傲,將三道真形圖娓娓道來:
「【雪隱靈狐圖】適合女子修行;【雷犼擎天圖】根骨剛猛者得之如虎添翼;【青猿弄藤圖】則更契合根骨靈巧之人。」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你們如今固本培源已有小成,可以開始感悟真形圖神意,以此推動氣血執行,為勘破靈台做準備。」
至於那第四道真形圖……她隻字未提。
而早已對此有所耳聞的眾人,也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他們在得知其餘三道真形圖傳承的資訊時,臉上已是露出掩飾不住的驚喜之色。
人群末尾,江重淵嘴角亦是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天知道,他方纔還在為修為停滯而暗自煩憂,轉眼便有瞭解決之道。
「梅教習……你可真是及時雨啊。」
江重淵望著那道風姿綽約的身影,心中不由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接下來,你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根骨,選擇適合的真形圖。若有不清楚之處,或是不知如何抉擇的,我會一一提點。」
說到這裡,梅晚晴抬眼掃過眾人,語氣陡然鄭重了幾分:
「不過,感悟真形圖的機會,並非無限。」
她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接下來的二十天,你們每人有十次觀摩真形圖的機會。」
「十次機會用盡,若仍無法勘破靈台……」
她頓了頓,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
「便隻能離開雪府了。」
話音落地,眾人心頭俱是一沉。
江重淵心中愈發沒底,方纔有多興奮,此刻便有多無奈。
此刻,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浮上心頭:
這玩意兒,是看一次就可能送命?還是隻有到準備突破【靈台】時,危機才會真正降臨?
「【星官】如今充能充到一半就癱了,半點作用都起不了。真形圖又是個燙手山芋……」
「參悟不是,不參悟也不是。」
他心中苦笑,如今的處境儼然是進退兩難。
參悟真形圖,生死難料;不參悟,修行卡死,【星官】無法復甦。
而沒有【星官】窺探命數,指引前路,他照樣是九死一生。
一根筋,兩頭堵。
「算了,待會兒問問教習吧。」
江重淵果斷選擇了場外求助。
很快,眾人紛紛收功,從林誌遠開始,依次上前向梅晚晴道出自己心儀的真形圖。
「雷犼、靈狐、雷犼……」
江重淵盯著林誌遠、沈雲卿、秦紹元幾人的口型,默默讀出他們的選擇。
「奔雷手林長峰?這林誌遠進入雪府,怕是早就衝著【雷犼擎天圖】來的。」
他心中暗忖。
不多時,袁立與熊開山看了江重淵一眼,旋即果斷選擇了【青猿弄藤圖】與【雷犼擎天圖】。
就在這時,謝昭、謝昀二人領著十名小廝進入院中,依次引領著眾人向外走去。
轉眼間,院中便隻剩下江重淵與梅晚晴兩人。
江重淵望著眼前眼帶戲謔的梅晚晴,遲疑片刻,斟酌著語氣開口:
「梅教習,敢問這觀摩真形圖……可有性命之憂?」
梅晚晴聞言,嘴角微微一勾,眼中戲謔之色更濃。
「噗嗤——」
隨即,她竟是忍不住掩嘴輕笑,嬌軀微顫。那一瞬間的風情,直讓江重淵心湖驟起波瀾。
「不得了,不得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他急忙收斂心神,開始臨時抱佛腳,默唸起清心咒來。
梅晚晴瞧著他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笑意愈發濃了。
良久,她才止住笑,緩緩開口:
「怎麼?怕了?」
她語帶打趣,「不是『死生有命,不吝一搏』嗎?」
江重淵知她是在調侃自己,不由苦笑搖頭:「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他拱手一禮:「還望教習指點一二。」
梅晚晴聞言,笑意不減,柔聲道:
「參悟【太白劍歌】,的確是九死一生之路。」
她望向江重淵,卻見他麵容依舊波瀾不驚,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但她還是繼續道:「不過,那是在準備破開泥丸,勘破【靈台】時才會有的危機。」
江重淵任由她打趣,心頭卻已開始盤算起來:
《太白劍歌》?這便是自己要參悟的真形圖麼?
不過,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便好,至少給自己留出了籌謀的時間。
這時,梅晚晴繞著他轉了兩圈,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不過,你現在最該擔心的,是……」
她故意頓了頓,才悠悠道:
「以你的悟性,能不能從中悟得真意?」
江重淵聞言一怔,抬頭疑惑道:
「什麼意思?這玩意兒對悟性要求很高?」
梅晚晴雙手抱胸,江重淵隻覺眼前一陣波瀾起伏。
隨即,便見她右手食指輕點紅唇,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意:
「怎麼說呢……應該說那些人是運氣好呢,還是天賦差呢?」
她微微俯身,湊近江重淵,笑眯眯地道:
「參悟過《太白劍歌》的人,十有**因悟性太差,連門檻都沒能踏進去,最後一無所獲。」
話音一頓,她目光陡然沉下,直直盯著江重淵的雙眼:
「然而,那些能夠有所領悟的天之驕子……」
她一字一頓,肅然道:
「最後皆是落得個【靈台】碎裂的下場!」
江重淵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他雖不知【靈台】碎裂代表什麼,但想必定然不是什麼好下場。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神色如常地抱拳道:
「無妨。那便請教習準我觀摩《太白劍歌》。」
他躬身一禮,目光坦蕩地與梅晚晴對視。
事到如今,他其實並無選擇的餘地。
但與其等對方開口,不如自己主動請纓……或許還能博得幾分好感。
二人便這般對視良久。
終於,梅晚晴嘴角微微一勾,紫裙翻飛間已是轉身離去:
「那就跟我來吧。正好,還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江重淵快步跟上,心中卻不由泛起一絲訝異:
沒想到,梅晚晴竟會親自帶他過去。
二人穿過院子,沿著一條青石小巷,朝雪府東北方向而去。
無論是之前在府邸內「搬磚」,還是後來在振武院練武,江重淵的生存環境都極為封閉。
直至今日,他才真正有機會細細打量這座府邸的景緻。
青石巷走到盡頭,一堵粉牆橫亙眼前,牆正中開著一道月洞門。
門框以漢白玉雕成,上刻纏枝蓮花,簡樸中透著雅緻。
邁過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紫竹林。
竹高皆兩三丈,粗細如兒臂,竹竿呈暗紫色,竹葉青中帶紫,密密層層,遮天蔽日。
林中小徑曲折幽深,以碎石鋪成,寬僅三尺,僅容一人通過。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碎石小徑徐徐而行。
「此次觀摩真形圖,你要牢記一點……《太白劍歌》乃是外道傳承。」
「無論參悟過程中是否有所收穫,都不得對外透露絲毫。」
竹葉沙沙作響,走在前方的梅晚晴忽然開口。
緊隨其後的江重淵聞言一怔,微微抬頭,望向那道窈窕的背影:
「敢問教習……何為外道?」
紫色身影突然頓住腳步。
微風拂過,裙擺輕輕揚起。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
「武序之外,皆為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