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殺意翻湧,即將出手的剎那——
「嗯?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溫婉的聲音,忽然落入院中。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梅晚晴不知何時已立在院子中央。
仍是那襲紅衣,身姿窈窕,風韻依舊。
隻是那雙秋水般的美眸中,此刻罕見地帶上了幾分不悅。
眾人臉色齊變。
誰也未曾料到,梅晚晴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現身。
房門紛紛開啟,眾人迅速在院中集合。
便是正對峙著的江重淵與秦紹元,也不得不收斂氣息,各自歸位。
院內一時靜默無聲,落針可聞。
梅晚晴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江重淵與秦紹元臉上各自停留了一瞬,隨即沉聲開口:
「今日正好得空,便來考校一番你們這幾日的修煉成果。都讓我看看吧。」
此言一出,眾人心思各異。
有人失落,有人不忿,也有人暗自鬆了一口氣。
但很快,他們便收斂心神,各自擺開蟄龍樁與隱凰樁的架勢。
沉腰坐胯,凝神屏息,一時間院內人影林立,竟也有了幾分淵渟嶽峙的氣象。
梅晚晴緩步穿行於眾人之間,一邊走,一邊隨口點撥著各人樁功的不足。
話音不緊不慢,卻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意味:
「你們同是府中學徒,我不希望在府內看到什麼不愉快的場麵……都記住了?」
眾人聞言,心頭俱是一凜。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在敲打方纔那場對峙。
「是,謹遵教習教誨!」
周雲洪幾人朗聲應道,眼角餘光瞥向林誌遠與江重淵兩撥人,眼中掠過一絲幸災樂禍。
林誌遠麵色微沉,秦紹元更是直接黑了一張臉。
然而,在梅晚晴那道似有千斤的目光掃過時,兩人終究是默默地垂下眼簾,不敢流露出一絲不滿。
「果然,無論何處都自有規矩。在我等的價值被徹底榨乾之前,府裡絕不會坐視我們自相殘殺。」
江重淵的蟄龍樁愈站愈穩,愈站愈沉,腦海中念頭卻一刻未停。
「蟄龍尚有潛淵之時,何況人乎?」
就在這時,一縷熟悉的幽香沁入鼻端,緊接著,一道輕柔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未等他有所反應,隻覺周身數處要穴被一隻素手輕輕拍中,道道勁力透體而入。
「嗯……」
江重淵身形微滯,隨即渾身驟然一輕,彷彿卸下了無形的重負。
他抬眸,眼前正是那襲紅衣。
當即收斂心神,恭聲應道:「多謝教習出手相助,謹遵教習教誨。」
方纔梅晚晴那一掌,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直接將他體內因舊傷淤積的血塊盡數拍散。
那些原身留下的舊傷,一直是他心頭揮之不去的隱患。
直覺告訴他,若不徹底解決,再如何固本培源,也難以抵達真正的圓滿之境。
而今日,卻被她順手化解。
她方纔那番話,明麵上是在敲打他,可從她口中說出,江重淵竟生不出半分反感:
反倒覺得,對方是真心實意在為他考量。
想到這裡,他微微垂下目光:頂級魅魔的魅力,他有些遭不住了!
梅晚晴見狀,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這般少年心性的反應,她見得多了。
隨後,她在院內又逗留了片刻,便轉身離去。
待那襲紅衣消失在院門口,林誌遠幾人冷冷瞥了江重淵一眼,旋即向袁立與熊開山走去。
「袁兄,熊兄……」
林誌遠臉上掛起笑意,抱拳道:「不知我那日的提議,二位考慮得如何了?」
袁立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江重淵,隨手抹了把額上的汗,淡淡道:
「不好意思,我也沒有出售龜靈丸的打算。」
熊開山隻顧埋頭修習樁功,沉默良久,才悶聲吐出三個字:「我也是。」
林誌遠臉色鐵青,難看到了極點。今日簡直是流年不利。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駁了麵子。
身後,沈雲卿上前一步,雙眼微眯,聲音微微揚起,足以讓院內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是江重淵……讓你們做的這個決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袁、熊二人,隨即拔高音量:
「你們出身寒門,怕是不知道梅教習為何收他入門吧?不過是為了讓他試驗一門秘傳的真形圖罷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迄今為止,參悟那道真形圖的人……全都死了。」
話音落下,她故意停頓片刻,才緩緩補上一句:「這其中,甚至包括數十名上品根骨的天驕。」
此言一出,院內頓時譁然一片。
眾人終於恍然,數日前梅晚晴收下江重淵時那番話,原來竟是這個意思。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投向江重淵,憐憫者有之,幸災樂禍者亦有之。
然而江重淵對此視若無睹,隻是漠然地掃了眾人一眼。
察覺今日修習已至極限後,便緩緩收功,轉身朝自己屋子走去。
「所以……」
沈雲卿雙眸微眯,目光落向袁立與熊開山,語氣篤定而從容:
「你們還覺得,一個身處絕境、自身難保的將死之人,會真心實意為你們考慮?會給出對你們有利的建議?」
她唇邊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靜待二人的回應。
她向來以美貌、智慧與口才自負。此番遊說,她自信必然能教二人鬆口。
不料,袁立與熊開山隻是淡淡瞟了她一眼,隨即各自收功,轉身朝房間走去。
開玩笑,絕境?
出身暮雲城的他們,還能不瞭解江重淵?
在那座城池裡,所謂的絕境,那人不知趟過了多少回。
哪一次不是險死還生?可他還是安安穩穩地活到了現在。
更何況,比起林誌遠三人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江重淵至少從未將他們當成低人一等的螻蟻來俯視。
僅憑這一點,他們也願意相信他的判斷。二人頭也不回地走遠。
院內,數道戲謔的目光朝沈雲卿投來。她臉色頓時漲紅,滿眼羞憤,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
時光匆匆,轉眼又是一週過去。
清晨,薄霧未散,寒意仍在院中縈繞不去。
十一名學徒各自聚成小團體,依次在振武院內擺開樁功架勢。
今日,正是梅晚晴定下的十日之約。
「這般悠閒又充實的日子,真好啊……」
江重淵一身灰色練功服,靜靜立在隊伍末尾,架起蟄龍樁,百無聊賴地望向院外一株即將凋零的寒梅。
自從那日之後,林誌遠三人再未找過他麻煩。
隻是,秦紹元時不時投來的那道陰冷目光,始終讓他心底繃著一根弦。
他知道……這事,還沒完。
而這數日之間,他的修煉也取得了極為喜人的進展。
在蟄龍樁與龜靈丸的雙重加持下,他身姿愈發挺拔。
周身肌肉飽滿卻不顯粗壯,整個人精力沛然,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而更讓他意外的是,他終於發現了龜靈丸的又一大功用。
「龜靈丸竟能溫養神意……這倒是始料未及。」
他心中微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龜靈丸蘊養氣血的功效,眾人初時便已察覺。
然而,這溫養神意的能力,卻唯有在日積月累、藥力充足的情況下,方能漸漸顯現出來。
「如此大手筆,該說……不愧是城主大人嗎?」
江重淵此刻對那位尚未謀麵的城主大人,不禁有了一絲興趣。
然而,即便到了此刻,其他人顯然仍未察覺這層奧妙。
否則,可以想見的是,周雲洪等人絕不會與林誌遠三人善罷甘休。
如今眾人對武學第一重門檻【靈台】,皆是有了初步認識:
唯有將精神蘊養至一定程度,方能照入泥丸,勘破靈台。
固本培源階段,看似錘鍊的是氣血,實則是在借氣血之壯,涵養神意之凝。
精足,則神滿!
一切,都是在為勘破靈台做準備。
由此可知,能夠溫養神意的龜靈丸,究竟是何等珍貴!
而眾人明麵上所能感知到的藥力,恐怕隻是其中最不值錢的部分罷了。
事實上,江重淵當初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考量,並未向袁立二人言明。
「若龜靈丸當真藥效如此充裕,府裡何必提供雙倍份額?」
他心中冷笑不止:「真當城主大人是慷慨大方、揮金如土的主兒?」
對於周雲洪幾人上當受騙,他沒有半分憐憫。
那些寒門子弟趾高氣揚,這些平民出身之人又每每幸災樂禍。
兩副嘴臉,他早已看得生厭。
而經過這幾日的修煉,他隱隱察覺到一層瓶頸正在逼近。
在無法遍察周身氣血的情況下,一味蠻橫地固本培源,恐怕已到了極限。
而讓他既喜又憂的是,眼底那道光幕愈發亮了起來……儼然有了重新復甦的跡象。
喜的是,錘鍊氣血果然能為【星官】充能;憂的是,眼下他又陷入了瓶頸,寸步難行。
「但願今日,梅教習能帶來些驚喜吧。」他心中不禁對梅晚晴的到來生出幾分期待。
「吱呀——」
半刻鐘後,院門緩緩開啟。
梅晚晴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柔美的麵容上依舊掛著淡淡笑意,一襲紫色長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更添幾分美艷與端莊。
「很好,看來這十天,你們都沒有荒廢。」
梅晚晴繞著眾人緩緩走了一圈,看著眾人頗具神韻的樁功,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意。
她迎上那一雙雙滿含期待的目光,不禁莞爾:「如今,你們確實有資格開始接觸真形圖了。」
隨即,她輕輕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們可知,府內秘傳的真形圖,都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