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看來你也隻是個稍微強一點的廢物——」
門外,秦紹元刻意將音量抬高,滿是譏諷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院落:
「怪不得會認一個馬上要死的廢物當老大。」
他頓了頓,笑得愈發張狂: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廢物抱團,終究還是廢物!」
屋內,江重淵翻身而起,快步來到熊開山身邊,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沒事吧?」
「小心……」 追書神器,.超好用
熊開山半個身子幾乎都靠在了江重淵身上,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滴落,卻仍艱難地開口:
「這些寒門子弟……雖然沒有真形圖傳承,卻有正宗的武技傳承。」
他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續:
「方纔袁立被他偷襲……一招都沒能接下。而我……正麵相鬥,也沒撐過十招!」
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難堪。憑軍中傳授的那點粗淺武技,他根本不是這些寒門子弟的對手。
「是嗎?」
江重淵將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隨即,他起身來到門外,放眼望去。
袁立癱軟在西側的廊柱旁,此刻見他看來,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周雲洪五人此刻皆是趴在地上,哀嚎呻吟聲不斷。
沈雲卿站在他們身旁,右腳踩在一個年輕女子胸口上,使勁碾了碾:
「怎麼樣?把剩餘三次觀摩真形圖的機會轉讓給我,如何?」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反正你們這些廢物,在少了龜靈丸之後,突破成功率也不足四成了……留著也是浪費。」
她腳下的女子長相清秀,此刻臉色漲紅,想要怒斥,卻剛一張口,便是一口鮮血噴出。
最終,她隻能恨恨地望向沈雲卿,倔強地咬著薄唇,一言不發。
那女子江重淵有些印象,平民出身,名叫蘇硯君。
在周雲洪五人中,她是唯一一個拒絕將觀摩真形圖機會轉讓出去的人。
不遠處,林誌遠倚在東側一根廊柱上,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情景,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而秦紹元那鐵塔般的身子,此刻正立在院子中央,目光挑釁地朝江重淵望來。
「噠……噠……噠……」
江重淵一步一步朝著院內走去,麵色平靜如水。
「梅教習三令五申,讓我等莫要行相殘之事……」
他在秦紹元不遠處站定,抬起眼簾,目光冷然:
「你們這是……完全不將梅教習的話放在眼裡?」
不料,秦紹元嘴角一勾,朗聲道:
「不是我等尋釁滋事,而是他們這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挑釁。」
他掃視一圈在場眾人,雙眸微眯,冷笑道:
「如今技不如人,又有何話可說?」
一旁的沈雲卿、林誌遠亦是冷笑不止,眼中滿是嘲弄。
拿梅晚晴出來嚇唬他們?
若是沒有足夠的倚仗,他們又豈會輕舉妄動。真當他們跟這群衝動易怒的賤民一個德性?
想到這裡,二人冷漠地掃了一眼趴伏在地的幾人。
「你……你們……」
癱軟在地的周雲洪聞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掙紮著想要起身,最終卻隻能無力地拍打著地麵。
江重淵沒有理會他,目光依舊落在秦紹元身上:
「那袁立與熊開山呢?」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他們也是尋釁在先?」
秦紹元猛然踏前一步,逼至江重淵身前,壓低聲音,狠聲道:
「他們?」
他湊到江重淵耳邊,陰惻惻地一笑:
「誰讓他們當狗,也不知道找個好主人呢?」
隨即,他微微側頭,盯著江重淵的眼睛,笑得愈發張狂:
「怎麼?你以為梅管事會管我們這等閒事?還是說……你覺得自己這個『試驗品』,在她心裡有什麼不一樣?」
他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句如冰刃般刺來:
「別做夢了。你根本不知道那道真形圖,當年引來多少人搶奪,又有多少天驕飲恨其中……你又算得了什麼?」
他頓了頓,冷笑更甚:
「更何況,如今城主大人正在拉攏城中各方勢力,梅管事又豈會為這點小事怪罪我等?」
話音落下,他微微向後退了一步,左手背負身後,右手向前伸出,大嘴咧開,聲音洪亮如鍾,響徹整個院落:
「來吧!當日未能一戰,實在讓我意難平。」
他眼中滿是自信與挑釁:
「我也不欺負你……讓你三招,又如何?」
話罷,他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的笑意,右手朝著江重淵輕輕勾了勾。
「江哥小心……」
這時,一旁的袁立艱難地撐起身子,靠在廊柱上,氣喘籲籲地開口:
「這傢夥體魄遠超常人,再加上家傳的《破嶽拳》,大開大合,勢大力沉……頗有幾分門道。」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
「我等每每都被逼得隻能與他正麵相抗……我、熊開山,還有周雲洪他們,都是被他一人撂倒的。其餘兩人,甚至沒有動手。」
袁立的話,讓江重淵神色微微一凝。
而他對麵的秦紹元,卻是愈發得意,嘴角的笑意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天賦異稟,骨骼驚奇,自幼便被家中寄予厚望,習得家傳武技。
如今在雪府得了《雷犼擎天圖》的傳承,更是如虎添翼。
他眼角餘光微微瞥向林誌遠:
若不是對方家傳武技恰好與《雷犼擎天圖》相得益彰,此刻也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
想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雙腿微張,朝著江重淵嚷嚷道:
「怎麼?怕了?」
他嘴角咧開,笑得張狂:
「沒關係……隻要你從我胯下鑽過去,我便大人大量,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林誌遠與沈雲卿臉上皆是露出玩味的笑容,等著看這場好戲。
周雲洪、蘇硯君等人此刻已齊齊將目光投向江重淵,想要看看他究竟會如何應對。
打?
他們這群人拚盡全力,卻被對方一人輕鬆鎮壓。
這一刻,他們再次真切地意識到:莫說是貴血,便是寒門,也遠不是他們這些賤民所能比擬的。
逃?
又能逃到哪裡去?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還是說……甘受胯下之辱,忍一時風平浪靜?
他們神色複雜,目光在江重淵與秦紹元之間來回遊移。
袁立與熊開山更是緊緊盯著江重淵,目光一瞬不瞬,時刻觀察著他的反應。
對於他們而言,選擇以江重淵為首,固然是因他在暮雲城的聲名。
但說到底,那不過是倉促間的無奈之舉。
想要讓他們真正歸心,還要看這個「老大」能否在關鍵時刻為他們出頭,能否真正為他們帶來利益。
若是對方隻打算將他們當作免費奴僕使喚,卻不願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那這老大,要來何用?
一時間,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江重淵身上,等著看他的回應。
「哈——」
麵對眾人灼灼的目光,江重淵卻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先是觀摩真形圖,又接受了一段記憶傳承,如今還遇上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本就疲憊的他,此刻愈發煩躁。
「說完了?」
他漠然掃了秦紹元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情感。
「那就去死吧。」
話落,衣衫飄揚間,他的身影陡然消失。
春水初生,驚鴻掠影。
《重樓劍法》第一式,劍一·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