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南潯豐收再添“丁”（中）
聞人正體坐在皮卡上，看著那些人，沉默了一會兒，對聞人奉黨說：“十七個人，老弱佔了多一半。能幹活的不超過五個。”
聞人奉黨點頭：“我知道。”
“你打算一直帶著他們？”
“先帶著。等到了下一個安全的地方，看情況。願意走的，給點糧食讓他們自己走。願意留的，按規矩來——跟在後麵，表現好了再收進來。”
聞人正體沒再說話，隻是摸了摸腰間的刀。
聞人奉黨轉身，對聞人奉國說：“告訴他們規矩。”
聞人奉國走過去，站在那些倖存者麵前，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你們要跟我們的車隊，就得守規矩。第一，跟在車隊後麵，不許超車，不許靠近。第二，天黑之前必須跟緊，天亮之後才能靠近營地要水要吃的。第三，不許打聽我們車隊的事，不許靠近我們的車，不許碰我們的東西。誰要是違反規矩，立刻趕走。聽明白了嗎？”
那些倖存者互相看了看，有人點頭，有人沒動。
聞人奉國又說：“我們車隊有老人有孩子，有傷員。不是我們不收留你們，是末世裡誰都信不過。你們先跟在後麵，表現好的，可以有限地進營地。這規矩對誰都一樣。”
一個年輕男人站起來，二十多歲，瘦得皮包骨，但眼神還算清明。他問：“我們跟在後麵，萬一遇上詭異怎麼辦？”
聞人奉國看著他：“我們會擋在前麵。但你們也得自己想辦法——能跑的跑，能躲的躲。我們不是你們的保鏢，隻是順路帶你們一程。”
那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我懂了。我叫劉大壯，以前在工地上幹活。我能搬東西，能修車，能打架。你們收我，我給你們幹活。”
聞人奉國看了他一眼：“先跟在後麵，以後再說。”
劉大壯點頭，退回去，蹲在人群裡。
其他人也開始動起來。有的站起來活動腿腳，有的去領粥，有的找地方坐下。那個叫老周的男人還蹲在最後麵，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聞人奉國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來。
“老周，你能幹什麼？”
老周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才清明瞭一些。他想了想，說：“我以前在油坊幹活，會榨油。糧油鋪子裡的活兒，我都懂。”
聞人奉國點頭：“好。等到了下一個鎮子，你幫我們找糧油。能找到，算你立功。”
老周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把碗裡的粥一口喝乾。
聞人正心把那些倖存者帶到車隊後麵，讓他們排成一列。她數了數，十七個人，六個女人，八個男人，三個孩子。最大的那個老頭六十多歲，最小的那個孩子才三四歲，被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直沒哭。
“你們就跟在後麵，保持距離。”聞人正心說，“晚上我們會點篝火，你們可以自己生火做飯。缺什麼，天亮了過來要。但記住——天黑之後，別靠近營地。我們守夜的人會開槍，誤傷了別怪沒提醒。”
那些人點頭。
聞人正心又看了那個抱孩子的女人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遞過去：“給孩子吃。”
那女人接過來，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嘴唇哆嗦著說：“謝謝……謝謝……”
聞人正心擺擺手，轉身走了。
聞人正心回到宗祠車旁邊的時候，聞人正德正坐在馬紮上，閉著眼睛。
他沒有抽煙，煙袋擱在膝蓋上，手搭在上麵，一動不動。夕陽照在他臉上，皺紋被光線填滿，整張臉像一塊被風乾的土地，溝壑縱橫，但每一道溝裡都沉著光。
“正德。”聞人正心喊了一聲。
聞人正德沒動。
她蹲下來，看著他的臉。老人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緊抿，像是在用力聽什麼很遠的聲音。呼吸很穩，但比平時深，也比平時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
“正德？”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
聞人正德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變了。以前是渾濁的，老年的，像蒙了一層霧。現在那層霧散了，露出下麵的瞳仁——不是年輕人的清澈，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井水，表麵平靜，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翻過來，又翻過去，像在看一樣不認識的東西。
“怎麼了？”聞人正心問。
聞人正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說：“能聽見了。”
“什麼？”
“心跳聲。”他抬起眼睛，看向車隊後麵那些倖存者。十七個人，有的在喝粥，有的在收拾東西，有的抱著孩子發獃。他的目光從一個人移到另一個人，像在數數，又像是在聽什麼。“一百一十七個。正字輩到敦字輩一百個，加上這十七個，一百一十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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