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霧鎖南潯（中）
皮卡的速度更慢了，像一隻小心翼翼靠近獵物的貓。
車隊緩緩跟在後麵，所有人都盯著那片霧。
聞人正德抬頭看著祖祠鈴，鈴鐺還是安靜地垂著。但他知道——這種安靜，比響更可怕。
車隊停在距離南潯古鎮兩公裡外的一個廢棄採石場裡。
九輛車圍成一圈，影宗旗還在車頂上飄著，祖祠鈴掛在旁邊。聞人奉信把皮卡停好，跳下車，走到聞人奉黨麵前。
“鎮口停了七輛車——兩輛卡車、三輛麵包車、兩輛皮卡。車身上有血跡，但沒看見屍體。霧太濃，看不清裡麵。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從車門一直延伸到霧裡。”
聞人奉黨問：“能看出是什麼時候的事嗎？”
“車轍是新鮮的，應該是這兩天。但血跡已經幹了，發黑了。至少有一天以上。”
聞人奉儉在旁邊小聲說：“奉黨，要是那些人還在裡麵——”
聞人奉黨沒接話，看向聞人正德。
老人閉著眼睛，手裡捧著旱煙袋。祖祠鈴掛在車頂，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爹？”
聞人正德睜開眼，緩緩說：“裡麵不對勁。那霧不是普通的霧，是詭異的一部分。但我的感知被它擋住了，看不清裡麵有什麼。”
他頓了頓，又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東西，不簡單。能讓我的感知失效的東西，至少是F 級以上,甚至可能是E級。”
聞人正體摸了摸刀：“有車轍，說明有人進去了。說不定還活著。先去探探再說，能進就進，不能進就繞。但——不能硬闖。”
最後那句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難得。
聞人奉黨看了三叔一眼，心裡知道——老爺子雖然莽，但不傻。上次加油站那一戰，他比誰都清楚輕敵的代價。
“先探。”聞人奉黨說，“奉信，你帶兩個人，靠近鎮口，看清情況就回來，不要進去。”
聞人奉信點頭，點了聞人先強和聞人先鋒，三人上了皮卡。
皮卡緩緩駛出採石場，朝那片霧開去。
聞人奉黨站在採石場邊緣，看著皮卡的尾燈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灰白色的霧氣裡。
身後，宗祠車頂的祖祠鈴還是沒響。
但這種安靜，讓所有人都覺得喘不過氣。
聞人奉信從霧裡摸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後了。他渾身濕漉漉的，臉色發白，蹲到地上喘勻了氣才開口。
“鎮口七輛車，車身上全是血，車門開著，東西散了一地——像是匆忙逃出來的。霧太大，我不敢往裡走。但是——”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隻小孩的鞋。鞋帶上係著一顆粉紅色的塑料珠子。
“在鎮口撿到的。新鮮的，剛掉不久。”
聞人奉黨接過那隻鞋，翻來覆去看了看。鞋底有血，但不多。是個七八歲孩子的鞋。
“有孩子。”他說。
聞人正體站起來，在空地上來回踱步。走了幾圈，停下來，摸了摸腰間的破軍刺刀：“有人進去過，說不定還活著。救人，順便找糧。”
聞人奉信接話：“三叔說得對。鎮口那幾輛車離霧邊也就五十米，真要搜，一刻鐘就能搞定。不進糧庫，不探老宅，不碰那霧裡的東西。”
聞人正美也走過來了，但她沒像上次那樣急著衝出去。她站在聞人奉黨麵前，聲音很穩：“奉黨，我的意思是——能救就救，但不能拿咱們的人去賭。那霧裡的東西，連你爹都感知不到，不簡單。”
聞人正心在旁邊輕聲說：“救人倒不急，但油是真缺。奉黨，你得想想。”
聞人奉黨沉默了很久，看向聞人正德。
老人抬頭看著祖祠鈴，鈴鐺依舊安靜。
“奉黨，你是掌舵人。”他開口，“你自己拿主意。但記住一句話——聞人氏一百口人的命，比誰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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