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霧鎖南潯（上）
接下來的幾天，車隊在聞人正德的指引下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走得曲曲折折。
老人坐在宗祠車旁邊，閉著眼睛感知，手指在地圖上劃來劃去。他的感知範圍隻有方圓五公裡，但就是這五公裡，他能“看見”每一處詭異氣息的強弱、每一片區域的危險程度。有時候指一條路，走了一半又叫停，拐上另一條岔道。有人問為什麼，他隻說三個字：“不對勁。”沒人再問。引路人的感知，比什麼都準。
但大方向一直是往西。繞來繞去，終究是在往西走。
聞人奉儉每天早晚各清點一次物資，賬本越翻越勤。米麪還能撐半個月，省著點能撐二十天。但油——炒菜的油——越來越少了。昨天他蹲在物資車後麵，把那些油桶又數了三遍，臉色一次比一次白。
“奉黨，”他找到聞人奉黨，聲音壓得很低，“油隻剩不到三桶了，最多夠維持五天。”
聞人奉黨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這已經是奉儉第三次報這個數了，每一次數字都沒變，但奉儉的臉色一次比一次差。
車隊沿著318國道繼續向西。路兩邊的田野枯黃一片，稻茬發黑，雜草瘋長。偶爾能看見幾具屍體倒在路邊，已經沒人收了，有的隻剩白骨，有的還穿著衣服，蜷成一團。風吹過，帶來一股腐爛的臭味，車裡的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聞人奉信開著皮卡在前麵探路，每隔十分鐘用對講機報一次路況。他的聲音很穩，但今天多了點東西——一絲警惕。
“奉黨，前麵路上有新鮮車轍。”
聞人奉黨眉頭一皺：“能看出什麼車嗎？”
“有幾輛卡車，還有小轎車，往西去了。數量不少，至少五六輛。車轍很新，看著像是這兩天壓的。”
聞人奉黨拿起對講機：“能看出是軍車還是民用嗎？”
“民用的。輪胎花紋不統一，有深有淺，應該是拚湊的車隊。”
聞人奉黨沉吟片刻：“繼續往前，保持警惕。”
“收到。”
車隊繼續向西。影宗旗在宗祠車頂上飄著，“聞人”兩個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金光。祖祠鈴掛在旗杆旁邊，安靜地垂著，一動不動。
聞人正德坐在宗祠車旁，閉著眼睛感知。他這幾天消耗很大，每天都要探測前方五公裡內的路況，有時候晚上還要起來確認營地周圍的安全。此刻他靠在車框上，眉頭微微皺著。
聞人奉國走過去：“爹，累了吧？歇會兒。”
聞人正德沒睜眼，緩緩說：“前方五裡外，有個鎮子。”
聞人奉國愣了一下：“什麼鎮？”
“南潯古鎮。”聞人正德睜開眼，眉頭皺得更緊了，“以前是個旅遊鎮，G318穿過去。我去過一次，那時候人多得很。”
他閉上眼睛繼續感知。過了幾秒，他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發現詭異的凝重，而是困惑。
“怎麼了？”聞人奉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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