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晨光中忙碌的車隊（下）
物資車旁邊，先婕已經把油桶的蓋子都擰緊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蹲下去，把那些油桶重新碼好。有些桶重些，她搬不動，就使勁往裡推；有些桶輕一點，她就兩隻手抱著挪。
聞人奉儉走的時候，她就這麼乾。聞人奉儉走了好一會兒，她還在乾。
“先婕！”
一個聲音喊她。先婕抬頭，看見聞人先倩跑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小籃子，裡麵裝著一把野菜。
“倩姐？”敦敏眨眨眼。
聞人先倩十九歲，是奉勤的雙胞胎女兒之一，每天跟著他爹採集野菜，認識幾十種可食用的植物。她跑過來，看著那些油桶，問：“你在幹啥？”
“把油桶碼好。”先捷說，“這樣不佔地方，也好數。”
聞人先倩點點頭，蹲下來幫她把一個油桶放正。兩個女孩一起使勁，把最後一隻油桶推到靠裡的位置。
“好了。”先捷拍拍手，“謝謝倩姐。”
聞人先倩撓撓頭，把籃子遞給她：“給你帶的。我爹昨天採的，可甜了。”
先捷低頭看，籃子裡是一把紅紅的野果子，小小的，像瑪瑙珠子。
“這是什麼？”
“野枸杞。”聞人先倩說，“我爹說能吃，補眼睛的。”
先捷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那我留著，晚上給爹吃。他這幾天眼睛都熬紅了。”
她把野果子小心地收進懷裡，又蹲下去，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子，開始記：野枸杞一把，留著給爹。
聞人敦勤蹲在旁邊看，看她一筆一畫寫字，忍不住問：“你寫的是啥？”
“記賬。”先捷頭也不抬，“我爹教的。以後咱們有多少東西，我心裡都有數。”
聞人敦勤點點頭，認真地看著。
宗祠車旁邊，聞人正德已經起來了。
他坐在馬紮上，望著車頭那個祖祠鈴，對著晨光看。鈴鐺上的金光淡淡的，和他的皺紋一樣安靜。
身邊站著聞人奉孝，正智家的二兒子，快五十歲的人了，還像個孝子一樣守在正智旁邊。聞人奉孝沒啥本事，種了一輩子地，末日來了也不會覺醒，但他每天就做一件事——照顧老父親。
“大伯，喝口水。”聞人奉孝遞過一個水壺。
聞人正德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迴去。
“奉軍那邊怎麼樣了？”他問。
奉孝說：“正美剛去看過，還睡著，但比昨天好。他媳婦林氏守著，寸步不離。”
聞人正德點點頭，沒再說話。
遠處，聞人正心已經把孩子們叫起來了。她帶著那群孩子，蹲在一條水溝邊洗臉漱口。敦厚等幾個大點的孩子自己洗，敦月、敦愛、敦福幾個小的，她就一個一個幫他們洗。
“正心姑奶奶，我自己會洗。”敦愛仰著小臉說。
聞人正心笑著摸摸她的頭：“乖，自己洗。洗完去吃飯，今天認新字。”
孩子們應著，嘰嘰喳喳地往灶台那邊跑。
聞人正心站起來，捶了捶腰，看著那些跑遠的小身影，臉上露出笑容。
她七十八了，自從未婚夫去了戰場後再也沒回來。九一輩子沒結婚了，沒有自己的孩子。但這群孩子，都是她的孩子。
營地裡，該起來的人都起來了。
聞人奉儉穿過這些忙碌的人群，走到聞人奉黨身邊。
聞人奉黨正蹲在地上看地圖。聞人奉國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上麵記著這幾天的路線和補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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