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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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閒盯著手機螢幕上“明天回來”四個字，愣了三秒。
然後慢吞吞從沙發上爬起來，開始盤算。
妹妹出門兩天，明天回來。
按慣例，她肯定一進門就會嚷嚷：“哥我這兩天可辛苦了快給我做點好吃的！”
雖然黎閒很想回一句“你辛苦關我屁事”，但想想妹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還有隨時可能掏出來的“哥你是不是不愛我了”那種控訴表情……
“行吧。”他歎口氣，“做大餐。”
大餐得買菜。
黎閒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開啟冰箱。
空的，就幾個雞蛋和半瓶老乾媽。
“得去買菜。”他嘟囔著。
回到房間換了身能出門的衣服。
還是那件灰衛衣和運動褲。
抓起錢包鑰匙就準備下樓。
下樓時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半。
菜市場這時候應該還有新鮮菜，而且……晚點去說不定能撿到收攤前的便宜貨。
黎閒算盤打得劈啪響。
從家到最近菜市場，走路十五分鐘。
黎閒雙手插兜慢悠悠走著，腦子裡列清單：排骨（糖醋）、魚（清蒸）、青菜（蒜蓉）、豆腐（麻婆）……
哦對了，還得買點水果，黎雨那丫頭愛吃草莓。
深秋陽光挺溫和，路上人不多。
走到第二個路口時，黎閒腳步頓了一下。
他那個覺醒後就一直半開機的異能感知，捕捉到一絲不對勁。
不是異能者波動，那種他熟。
也不是異獸波動，雖然他隻見過一次。
昨晚小巷裡的一隻小東西。
而是一種……扭曲的、不穩定的能量場。
像平靜水麵被扔了顆石子，漣漪以某個點為中心往外擴散。
普通人感覺不到，但黎閒能感應到。
空氣中那些稀薄能量流，在那個方嚮明顯亂了，還往一塊兒聚。
源頭是……菜市場旁邊那條老街？
黎閒眯眼望過去。
表麵看一切正常：老居民樓，窄街道，幾家小店，幾個坐門口曬太陽的老人。
但在他感知裡，那片區域蓋著層極淡、幾乎透明的膜。
膜裡頭能量翻得厲害；膜外頭，風平浪靜。
“結界？”黎閒腦子裡冒出這詞。
“還是啥空間封鎖？”
他不太懂專業術語，但意思差不多。
有人在那邊搞了個隔離區，裡頭動靜傳不出來，外頭人也進不去。
裡頭在乾嘛？打架？訓練？還是……
黎閒猶豫了三秒。第一反應是：繞路。管他裡頭在乾嘛，不關我事，買菜要緊。
但他腳冇動。
因為感知告訴他，那片膜裡頭的能量波動……不太對勁。
太狂暴了，太亂了，而且……帶著股明顯的惡意和餓勁兒。
跟昨晚小巷裡那隻小異獸很像，但強了至少一百倍。
“B級？”黎閒不確定地想。
“還是A級？”
不管哪個級，都不是好事。
而且，那片膜……在抖。
雖然很輕微，但確實在抖。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瘋撞，想衝出來。
黎閒看看周圍。
老街口有個小賣部，老闆娘在整理貨架。
街對麵是理髮店，理髮師在給大爺剃頭。
更遠處，幾個小孩在空地上踢毽子。
普通人。
全是普通人。
如果裡頭那東西真衝出來……
黎閒眉毛擰起來。
他不是聖母，真不是。
他人生信條是“能躺著絕不坐著，能不管閒事絕不多看一眼”。
但現在這情況……
“嘖。”他咂了下嘴。
“麻煩。”
菜市場就在老街後麵，繞路得多走十分鐘。
不繞路的話……得穿過那片膜。
或者，等裡頭打完？
黎閒決定等一等。
他走到小賣部門口，假裝看商品。
實際上感知全開，盯著那片膜的動靜。
“小夥子，買點什麼？”老闆娘熱情問。
“呃……給我瓶水。”黎閒隨便指了指。
付錢，擰開瓶蓋，慢慢喝。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膜裡頭打得越來越凶。
黎閒能“看”到裡頭有七八個人的能量波動。
強度都不低，至少C級，還有兩個B級。
他們正圍攻一個更龐大、更狂暴的能量源，應該就是那隻異獸。
但情況不妙。
異獸能量在穩步往上走，那些異能者能量卻在快速消耗。
有兩個人已經受傷了，能量波動亂糟糟的。
最糟的是，膜抖得越來越明顯。
“快撐不住了。”黎閒心裡判斷。
就在這時，老街口突然一陣騷動。
幾個原本曬太陽的老人站起來，疑惑地往老街深處看。
“啥聲音？”一個老大爺說。
“轟隆隆的，像打雷？”
“地麵在震？”另一個老太太低頭看地。
普通人開始覺出不對勁了。
雖然膜隔了大部分能量和聲音，但劇烈震動和低頻聲波還是會漏點出來。
再這樣下去，要麼異獸衝出來傷人，要麼異能局的人被迫撤掉封鎖。
把戰鬥暴露在普通人麵前，哪種都不是好結果。
黎閒放下水瓶。
他知道，自己得做點啥了。
但他不想暴露身份。
妹妹是異能者，陳哲也是。
他們都冇告訴他，說明這身份有風險、有麻煩。
他纔剛覺醒兩天，啥都不懂，貿然暴露，天知道會引來什麼。
得藏起來。
怎麼藏？
黎閒環顧四周。
小賣部裡掛著些小商品：鑰匙扣、指甲剪、便宜玩具……還有，麵具。
兒童節剩下的孫悟空麵具，塑料的，五塊錢一個。
黎閒盯著那麵具看了兩秒。
然後走進小賣部。
“老闆娘，”他說，“那麵具，我買了。”
“喲，小夥子喜歡這個？”老闆娘笑著取下來。
“給孩子買的？”
“……嗯。”黎閒麵不改色撒謊。
付錢，拿麵具。
他走到小賣部後頭小巷，確認冇人，把麵具戴上。
塑料質感，不透氣，視野受限，還一股劣質油漆味。
“將就吧。”黎閒歎口氣。
現在，怎麼進去？
直接走肯定不行。
膜有阻擋效果。
暴力破壞？
動靜太大。
他想了想，伸出手，對準那片膜。
意識切割。
他不是要破壞整個膜，那樣會立刻驚動裡頭的人。
他隻需要……切條縫。
一條剛好夠他過的縫，切完還能迅速合上，不留痕跡。
銀色細絲從指尖伸出去，細到幾乎看不見，輕飄飄貼在膜表麵。
黎閒閉眼，集中精神。
他感覺到那層膜的結構，不是實體，是種能量編成的網。
精密、複雜，但有微小縫隙和節點。
找到了。
細絲輕輕一劃。
像手術刀切麵板，準、利索。
膜上出現一道長約一米五、寬約三十厘米的縫，邊緣整齊，冇能量漏出來。
黎閒側身，低頭，鑽了進去。
在他完全進去的瞬間，細絲收回，縫無聲合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膜裡頭，是另一個世界。
先聽見聲音。
震耳的吼叫、撞擊聲、能量爆炸聲。
然後看見景象：原本老舊但整潔的老街，這會兒一片狼藉。
地裂了，牆全是縫，幾棟老房子屋頂被掀開一半。
七個穿統一深藍作戰服的人正圍攻一頭……怪物。
那東西三米多高，外形像放大版蜥蜴。
但渾身暗紅鱗片，背上長尖骨刺，尾巴末端是個錘子狀的骨頭疙瘩。
它一隻眼睛在流血，顯然傷了，但這反而讓它更凶。
B級異獸，“裂地蜥”。
黎閒腦子裡自動冒出這名字——又是【萬象權能】附帶的知識。
這會兒，裂地蜥正瘋了一樣撞周圍能量屏障。
那是這層膜的內層，每撞一下屏障就猛抖。
“穩住！彆讓它衝出去！”
一個看著像隊長的中年男人大吼。
他雙手按地上，顯然在維持屏障。
其他隊員在攻擊：有人發能量彈，有人控金屬碎片成刀刃風暴，有人想用藤蔓纏……但效果不大。
裂地蜥鱗片太硬，能量彈隻能留點焦痕。
它一甩尾巴，就能掃飛一大片攻擊。
“隊長！能量快冇了！”一個年輕隊員喊，臉都白了。
“再撐一下！支援馬上到！”隊長咬牙。
但黎閒看得出來，他們撐不到支援了。
裂地蜥又開始蓄力，背上骨刺發紅光——這是要放大招了。
“所有人退後！”隊長臉色大變。
但來不及了。
裂地蜥張嘴，一道暗紅能量光束噴出來，直衝屏障最薄那點。
屏障……裂了。
雖然就一道小縫，但縫在飛快變大。
“完了……”隊長閉眼。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縫前。
戴孫悟空麵具，穿灰衛衣運動褲，手裡還拎個菜市場塑料袋。
裡頭裝著剛買的蔥薑蒜。
黎閒。
他抬起右手。
對著那道快徹底裂開的屏障縫，輕輕一點。
意識切割，微操版。
銀色細絲瞬間編成張更密、更韌的網，貼縫上，然後迅速縫起來。
縫不擴大了，開始慢慢癒合。
裂地蜥的能量光束撞在這張新網上，像撞上無形牆，四散飛濺。
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裂地蜥。
它歪腦袋，用那隻完好的眼睛盯著突然冒出來的“孫悟空”。
好像想不明白這玩意兒從哪兒來的。
黎閒轉身，麵向裂地蜥。
他其實有點緊張，頭一回實戰，對手還是B級異獸，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那個……”他開口，聲音因為麵具有點悶。
“你能不能……安靜點？我要去買菜。”
全場死靜。
連裂地蜥都呆了一秒。
然後它反應過來，被激怒了。
這莫名其妙的人類，敢這麼跟它說話？！
“吼——！！！”裂地蜥放棄撞屏障，轉身撲向黎閒。
它大爪子帶著破風聲拍下來，夠把一輛車拍成鐵餅。
黎閒冇動。
他連躲都冇躲。
就抬起左手，對著裂地蜥拍下來的爪子，輕輕“切”了一下。
意識切割，深度版。
不是切肉，是切發力結構。
裂地蜥感覺自己的爪子突然冇勁兒了。
不是被擋住，是肌肉、骨頭、神經之間的連線在那一瞬間被切斷了。
爪子軟綿綿落下，拍地上，隻揚起點灰。
它懵了。
黎閒趁機打量這頭異獸。
挺醜的，鱗片顏色也不好，尾巴上還長個錘子……審美真差。
“這樣吧，”他認真對裂地蜥說。
“你躺下彆動，讓我切幾刀，切完我就走，你繼續睡你的覺，咋樣？”
裂地蜥聽不懂人話，但能感受到那種“我在跟你商量晚飯吃啥”的隨意態度。
這是侮辱！**裸的侮辱！
它暴怒了，張嘴又要噴能量光束。
黎閒歎口氣。
“談判破裂。”
他伸出雙手，十指張開。
意識切割 焰心掌控，複合用。
銀色細絲和純白火焰一塊兒冒出來，交織成張大網，把裂地蜥整個罩住。
細絲負責切鱗片防禦，火焰負責燒血肉。
不是粗暴破壞，是……精密外科手術。
裂地蜥想掙紮，但發現自己動不了。
那些細絲切斷了它所有主要肌肉群的連線點。
它想吼，但喉嚨被火焰封住，發不出聲。
它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張網慢慢收緊。
看著自己鱗片一片片掉。
看著血肉在高溫下碳化……
過程很快，但很疼。
五秒後，裂地蜥轟然倒地。
它被肢解成幾十塊大小均勻的肉塊。
整整齊齊碼地上，傷口平滑，連血都冇流多少。
火焰瞬間封了血管，血流不出來。
全場又靜了。
隻有肉塊偶爾“滋滋”響。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戴孫悟空麵具的神秘人，眼神裡全是震驚、害怕、還有……一絲敬畏。
黎閒拍拍手，像剛做完家務。
他低頭看看地上肉塊，想了想，彎腰撿起一塊看著比較瘦的。
“這個，”他對還在發呆的隊長說。
“我能拿走嗎？今晚想做紅燒肉。”
隊長：“……”
隊員們：“……”
黎閒見他們冇反應，就當預設了。
他把肉塊塞塑料袋，跟蔥薑蒜放一塊兒。
然後轉身，走到屏障前。
又伸出手，切條縫。
鑽出去。
縫在他出去後又合上。
膜外，陽光正好。
黎閒摘下麵具塞衛衣口袋，繼續往菜市場走。
好像剛纔啥都冇發生。
而膜裡頭，異能局的隊員們大眼瞪小眼。
“隊長……剛纔那是……”
“彆問。”隊長深吸口氣。
“今天的事，定A級機密。報告裡寫……異獸突然能量暴走自爆了。”
“可肉塊……”
“就說自爆得不徹底！”
“是……”
隊長看看地上那些整齊肉塊，又看看黎閒離開方向，眼神複雜。
能秒殺B級異獸，還能隨便進出總局的B級空間封鎖……這到底是哪路神仙？
算了，不想了。
這種級彆的大佬，不是他們能猜的。
“收拾現場，準備撤。”隊長下令。
隊員們開始忙活。
而黎閒，已經到菜市場了。
他看看塑料袋裡的異獸肉，又看看市場裡賣的豬肉。
“嗯……”他想了想。
“異獸肉……能吃嗎？”
應該……能吧？
反正妹妹明天纔回來，今晚先自己試試毒。
要是吃死了……算了，吃不死，有萬象權能在，毒不死他。
抱著這樂觀心態，黎閒開始愉快采購。
排骨、魚、青菜、豆腐、草莓……
一小時後，他提著大包小包，滿載而歸。
路過老街時，那兒已經恢複平靜了。
幾個工人在補路補牆，街坊們圍著看，議論紛紛。
“剛纔是不是地震了？”
“好像是施工隊挖到煤氣管道了……”
“嚇死人了……”
黎閒聽著這些議論，麵不改色走過。
回到家，他把東西放廚房，先處理那塊異獸肉。
洗，切塊，焯水，下鍋紅燒。
一小時後，紅燒異獸肉出鍋。
顏色紅亮，香噴噴。
黎閒嚐了一塊。
肉緊實，口感像牛肉但更嫩。
味道……有點像雞肉和豬肉混一起，帶點淡淡鬆茸香。
“還不錯。”他評價。
於是晚飯就是：紅燒異獸肉配米飯，加個青菜湯。
吃飽喝足，他癱沙發裡，打個滿足的飽嗝。
電視裡在播新聞，說老街下午“施工事故”，冇人受傷。
黎閒笑笑，換了個台。
明天妹妹就回來了，得想想做啥菜歡迎她。
至於今天下午的事……
“忘了吧。”他自言自語。
“我就是個普通的、等妹妹回家做飯的哥哥。”
窗外，天黑了。
而在異能總局某個加密檔案裡，多了條記錄：
【日期：10月28日】
【地點：江城老街】
【事件：B級異獸“裂地蜥”清除】
【執行者：未知（戴孫悟空麵具，穿灰衛衣）】
【備註：疑似新出現的A級異能者，能力“精密切割”和“高溫火焰”，性格……怪。建議觀察，先彆接觸。】
檔案上傳，加密等級：絕密。
而檔案的主人公，這會兒正躺沙發上。
一邊剔牙一邊想：明天糖醋排骨，做傳統版的，還是創新版的？
嗯，這問題挺嚴肅。
值得認真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