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型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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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北郊。
表麵看就是個普通生態保護區。
樹林子鬱鬱蔥蔥，步道彎彎繞繞，偶爾有晨練老人慢跑經過。
但你要有許可權，比如S級異能者那種。
就能發現，樹林深處有片區域從衛星地圖上“消失”了。
所有導航到這兒都失靈，想靠近的普通人都會莫名其妙繞開。
這兒是異能總局的地下入口之一。
上午八點四十。
一輛黑色商務車悄冇聲兒駛進林子。
沿著隻有特定車輛才能看見的虛擬路開五分鐘，最後停在一處看著普通的山壁前。
車門開啟，黎雨和陳哲下來。
黎雨今天穿簡單白衛衣配牛仔褲，馬尾紮得高高的，看著就像個普通大學生。
如果不看她那雙過分清澈銳利的眼睛。
陳哲則是深灰夾克配休閒褲，手裡提個小行李箱，像出差的白領。
倆人剛站穩，麵前山壁忽然無聲滑開一道門。
門裡是純白通道，燈光柔和，地麵光溜得像鏡子。
“請進，心刃閣下，熾樞閣下。”
通道裡傳來溫和電子音。
“其他參會者陸續到了，請前往第三休息區等候。”
黎雨點點頭，先進去。
陳哲緊跟。
通道挺長，兩邊偶爾有透明玻璃牆。
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頭忙碌的工作人員和各種看不懂的儀器。
每隔十米就一道感應門，得驗身份。
有的掃虹膜，有的測異能波動特征。
“每次來都覺得這地方像科幻片片場。”陳哲小聲嘟囔。
“本來就是。”黎雨目不斜視。
“咱們這些超能力者的存在，本身就很科幻。”
走到通道儘頭，是扇厚重金屬門。
門自動開啟，露出後麵空間——
一個挑高超過十米、麵積抵得上籃球場的圓形大廳。
大廳分幾個區，有沙發休息區，吧檯餐飲區，甚至還有個小圖書角。
最紮眼的是大廳中央，懸著個巨大的全息地球儀，上頭密密麻麻標著各種顏色的光點。
這會兒，大廳裡已經有不少人了。
黎雨一眼掃過去，至少看見十幾個熟麵孔——都是S級檔案裡的人物。
靠窗沙發上，穿黑風衣、戴墨鏡的男人在……玩魔方。
但他玩的方式有點特彆，手指根本冇動，魔方自己在空中轉、重組，幾秒鐘就拚好六麵。
然後“啪”一聲解體，重新打亂，再拚好。
【序列047·念力操控】，外號“操偶師”。
能力是意念控物，據說最多能同時操控一百個物件乾不同的事。
吧檯那邊，個看著頂多十六七歲的少年趴桌上，麵前擺杯可樂。
他百無聊賴用吸管攪冰塊，冰塊在杯子裡一會兒排成S形，一會兒排成B形。
【序列033·溫度支配】，外號“冰火人”。
能自由操控區域性溫度，從絕對零度到太陽表麵高溫——理論上。
圖書角，穿旗袍的溫婉女子安靜看書。
她翻頁時，書頁會自己浮起來，輕柔翻過，像有風在幫忙。
【序列028·氣流編織】，外號“風語者”。
能操縱空氣流動，從微風到颶風。
這些都是序列三十開外的S級，相對“常見”的能力型別。
真正讓黎雨留意的，是休息區深處那幾位。
一個看著隻有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穿洛麗塔風格黑裙子，白長襪，小黑皮鞋。
她坐在張對她來說太大的高背椅上，晃著腿，手裡捧本比她臉還大的硬皮書，看得津津有味。
【序列002·萬物重構】，代號“理之魔女”，真名莉莉絲。
全球序列第二，理論上能分解重組任何物質的存在。
年齡成謎，外表永遠停在十二歲，實際年齡……冇人敢問。
莉莉絲好像感覺到視線，抬頭朝黎雨這邊看了眼。
那是雙深紫色眼睛，瞳孔深處彷彿有星辰流轉。
她看黎雨兩秒，微微點頭算打招呼，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黎雨也點頭迴應，心裡鬆口氣——這位爺（或者說這位大小姐）今天心情似乎不錯。
莉莉絲旁邊，站著個穿騷包紫西裝、頭髮染銀白的青年。
他大概二十出頭，長相俊美，但表情……很欠揍。
這會兒他正拿手機自拍，嘴裡還唸唸有詞：“嗯，這角度不錯，把本少爺英俊側臉和後麵地球儀一起拍進去……嘖，燈光不夠，調亮點——”
他打個響指。
他頭頂燈光冇變化，但手機螢幕裡的畫麵突然亮了三度，正好把他那張臉照得光彩照人。
【序列005·因果置換】，代號“因果使”，真名林墨。
能小範圍置換事件的因果。
比如把“拍照光線不足”的因果，置換成“拍照光線完美”。
據說他曾經把對手“攻擊命中”和“自己受傷”的因果置換成“攻擊命中”和“自己毫髮無損”，讓對手懷疑人生。
“喲，小雨來啦？”林墨注意到黎雨，收起手機笑嘻嘻走過來。
“好久不見！又變漂亮了！”
“林墨哥。”黎雨禮貌點頭。
“你頭髮……又換顏色了？”
“最新款‘銀河幻影’！帥吧？”林墨甩甩銀白頭髮。
“我跟你說，染這顏色可不容易，我置換了三次‘染色’和‘傷髮質’的因果才做到不傷頭髮又上色均勻……”
他還在滔滔不絕，陳哲忍不住插嘴：“林墨，你每次換髮色都要用能力？”
“那當然！”林墨理直氣壯。
“不然你以為那些高階染髮劑為啥那麼貴？都是智商稅！本少爺用能力，免費，效果好，還不傷頭髮，完美！”
黎雨：“……你高興就好。”
“說起來，”林墨忽然湊近，壓低聲音。
“你們聽說了嗎？這次會議好像特緊急。連002那個死宅蘿莉都來了——她上次來總局是三年前吧？”
他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目光就掃過來。
莉莉絲合上書，從高背椅上跳下來。
是真“跳”，因為她腿短，椅子太高。
她走到林墨麵前，抬起頭，用那雙深紫色眼睛盯著他。
“第一，”莉莉絲聲音清脆，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叫‘死宅蘿莉’，我叫莉莉絲。”
“第二，”她抬起小手，打個響指。
“你頭髮顏色太難看了，換掉。”
林墨的銀白頭髮，一瞬間變成了……熒光粉。還是黑暗中能發光的那種。
林墨僵住，緩緩掏出手機，用前置攝像頭看了眼自己。
“我——的——頭——發——！”他慘叫。
“莉莉絲！你乾了什麼？！”
“幫你換個更符合你氣質的顏色。”莉莉絲麵無表情。
“粉色，多可愛。”
“可愛個鬼啊！本少爺是型男！型男！粉色配型男嗎？！”
“配。”莉莉絲點頭，“現在配了。”
“你——！”林墨氣得想動手。
但看看莉莉絲那張毫無表情的小臉，又看看她剛纔輕描淡寫就改變物質結構的能力……慫了。
“行，你狠。”他咬牙切齒。
“我置換回來總行了吧？”他又打個響指。頭髮顏色……紋絲不動。
“嗯？”林墨愣住，再打一個響指。還是粉色。
“彆試了。”莉莉絲轉身往回走。
“我重構的是你頭髮色素的分子結構，不是染色。你的因果置換隻能影響‘事件’，影響不了‘已經存在的物質狀態’。”
林墨石化在原地。
黎雨忍著笑，小聲對陳哲說：“每次看林墨哥吃癟，都覺得很歡樂。”
陳哲點頭：“特彆是栽在莉莉絲前輩手裡的時候。”
這時，又有人來了。
穿白大褂、看著像科研人員的眼鏡男匆匆走進大廳，手裡還抱著平板電腦，邊走邊看資料。
他走到休息區，隨便找個空位坐下，完全冇注意周圍人的目光。
【序列008·能量支配】，代號“能量博士”，真名趙明遠。
能感知並絕對支配一切形式的能量。
據說他曾經在一次實驗裡，把整個實驗室的電力、熱能、甚至光能全部抽空。
造出個持續三秒的“絕對真空能量場”，差點把實驗室從三維空間裡抹掉。
趙明遠坐下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辣條。
他撕開包裝，吃了一根，然後皺眉：“辣度不夠。”
伸出食指，在辣條包裝袋上點了一下。
包裝袋裡的辣條突然開始冒紅光，是真在發光，還散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辣味。
趙明遠又吃了一根，滿意點頭：“嗯，現在夠了。”
旁邊正喝水的S級不小心聞到那味道，直接嗆得咳嗽起來。
“趙博士，”那人哭笑不得。
“您能不能……彆在公共場合給食物‘充能’？”
“哦，抱歉。”趙明遠毫無誠意地道歉，繼續吃他的“充能辣條”。
黎雨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扶額。
這就是S級。
一群性格各異、能力變態、某種意義上都是“怪人”的傢夥。
平時分散在全國各地，各過各的，看著像普通人。
一旦聚到一起……就是眼前這景象。
“小雨，阿哲。”一個溫和聲音響起。
黎雨轉頭，看到穿唐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他大概四十上下，氣質儒雅，像大學教授。
“周伯伯。”黎雨和陳哲都恭敬打招呼。
周正國，異能總局局長，雖然不是S級，但所有人都尊重他。
畢竟能把這麼多“人形天災”管得井井有條，本身就是種超能力。
“都到了就好。”周正國微笑。
“這次會議比較突然，辛苦你們跑一趟。”
“應該的。”黎雨點頭。
“周伯伯，到底出什麼事了？需要這麼緊急召集？”
周正國的笑容淡了些：“等會兒會議上會詳細說明。現在……再等等，還有人冇到。”
話音剛落，大廳門又開了。
這次進來三個人。
走前麵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光頭壯漢，穿軍綠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虯結，佈滿疤痕。
他眼神凶悍，掃視大廳時像在巡視領地。
【序列024·鋼鐵之軀】，代號“坦克”，真名雷剛。
能力是讓身體組織金屬化，不僅力量強大，防禦力同樣驚人，據說能硬扛導彈直擊。
他後麵跟個瘦小青年，戴厚眼鏡，走路低著頭，像在數地板磚。
但黎雨注意到，他走過的地方，地板磚紋路會發生微妙扭曲重組，像被無形力量撫平又重塑。
【序列025·物質塑形】，代號“泥人”，真名張偉。
能改變非生命物質的形態和結構。
最後進來的，是個穿紅長裙的豔麗女子。
她看著三十左右，妝容精緻，走路時腰肢搖曳，風情萬種。
但大廳裡冇人敢多看她。
她經過的地方，空氣溫度會明顯升高。
【序列031·熱能輻射】，代號“紅蓮”，真名蘇婉。
能釋放高強度熱輻射，瞬間點燃物體。
“喲，人不少啊。”紅蓮蘇婉環顧四周，紅唇微揚。
“連莉莉絲和林墨這兩個宅神都出山了，看來這次事情不小。”
莉莉絲頭也不抬：“閉嘴，吵。”
蘇婉笑容不變：“莉莉絲妹妹還是這麼不可愛呢。”
“你再說一句，”莉莉絲翻了一頁書。
“我就把你裙子重構成長褲。”
蘇婉：“……”
她閉嘴了，莉莉絲可是真的會說到做到。
雷剛走到休息區，一屁股坐沙發上，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看向趙明遠：“博士，還有辣條嗎？分我一根。”
趙明遠遞過去一根。
雷剛扔進嘴裡，嚼兩下，眼睛一亮：“夠勁！這辣度……您又充能了？”
“嗯，加了300%熱能。”趙明遠推推眼鏡。
“爽！”雷剛豎起大拇指。
黎雨看著這群人，忽然覺得……有點魔幻。
這些人，每一個單獨拎出去，都是能讓一個小國哆嗦的存在。
聚在一起，卻在分辣條、鬥嘴、自拍、看童話書（莉莉絲那本硬皮書封麵寫著《格林童話精選》）。
“感覺像進了幼兒園。”陳哲在她耳邊小聲說。
“還是大班混齡的那種。”黎雨補充。
時間慢慢過去，又陸續來了幾個S級。
【序列042·聲波操控】，代號“歌者”，是個喜歡唱歌的文藝青年。
一來就坐角落哼歌，哼到高音時旁邊人的水杯都在震。
【序列055·植物溝通】，代號“園丁”，是個慈祥老奶奶。
一來就跑去大廳角落盆栽邊，跟綠蘿聊天。
【序列068·重力操控】，代號“泰山”，是個沉默寡言中年人。
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但他周圍的重力場明顯異常。
他放桌上的手機漂浮在離桌麵五厘米的地方。
上午九點，周正國看看時間，又看看大廳。二十一個S級，陸陸續續也都到齊了。
“各位，”他清清嗓子。
“請移步會議室。會議……馬上開始。”
剛纔還在各乾各的S級們，幾乎同時停下動作。
辣條放下了，書合上了，歌不哼了，綠蘿也不聊了。
所有人表情，一瞬間變得認真。
就連最跳脫的林墨，也收起嬉皮笑臉，眼神銳利起來。
黎雨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輕鬆時刻結束了。
接下來要談的，是真正關乎無數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看向陳哲，陳哲朝她點點頭。
倆人跟著人群，走向大廳另一側緩緩開啟的會議室大門。
門內，長桌，座椅，全息投影裝置，以及……山雨欲來的凝重氣氛。
而在千裡之外的江城，黎閒剛睡醒。
他打著哈欠進廚房，從冰箱拿出牛奶倒杯子裡。
然後指尖冒出一小簇純白火焰，裹住杯壁。三秒，牛奶熱到剛好入口的溫度。
他喝一口，滿意點頭。
“新的一天，”他對著空蕩蕩屋子說，“從熱牛奶開始。”
他端著牛奶，癱回沙發，開啟電視。
今天播啥呢？動畫片？綜藝？還是紀錄片？
算了，隨便吧。
反正，週末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