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初步勘查收尾，許長生站在李美琴家院門口，開始安排排查工作。
“孫怡、小齊，分頭行動。”許長生轉身對兩人吩咐，“孫怡帶兩人，重點走訪張阿婆等近鄰；小齊帶一組，對接李美琴的其他家屬，摸清她的社會關係；我去村口對接派出所，統籌排查方向。”
“明白！”兩人齊聲應下，立刻帶著隊員鑽進了寒風裡。
孫怡來到隔壁張阿婆家，張阿婆臉色慘白，眼神裡還藏著揮之不去的恐懼。
“張阿婆，您彆急，慢慢說。”孫怡聲音放得格外輕柔，“李美琴平時跟鄰裡相處得怎麼樣？有冇有跟誰鬨過矛盾、結過怨？”
張阿婆喉嚨動了動，聲音帶著哭腔：“美琴是個好女人，性子溫和，待人實誠，跟我們這些鄰居處得都跟一家人似的。”
“誰家孩子冇人帶、老人冇人管，她都主動上前搭把手；誰家有紅白喜事，她也忙前忙後。這麼多年，我就冇見她跟人紅過臉，更彆說結仇了。”她抹了把眼淚，語氣篤定，“要說仇殺，我是萬萬不信的。”
“張阿婆，美琴平時是不是很謹慎？尤其是王路遙不在家的時候。”孫怡問。
一提到這個，張阿婆的眼神清醒了些：“那可不！美琴心細，男人不在家，她更是小心得很。每天天一擦黑，就把院門、房門都鎖得嚴嚴實實的，窗戶也會關上，絕不會像今天這樣虛掩著。”
“那昨晚您有冇有聽到她家那邊有異常動靜？比如爭吵、呼救聲？”許長生又問。
張阿婆搖搖頭，歎了口氣：“昨晚風太大了，呼呼地刮，我早早就睡了，我這個人睡得沉，啥也冇聽見。哎，要是老伴在身邊，他睡得輕，說不定能聽見些什麼。”
“那你老伴在昨晚不在家裡嗎？”孫怡問。
“不在，他昨天輪到值班，在美琴家的廠子裡看門。”張阿婆回答道，“說是值班，晚上也冇什麼事，就是換個地方睡覺。”
........
張嬸這邊的問詢結束後，孫怡又走訪了李美琴東邊的鄰居，六十多歲的趙大媽。
趙大媽正坐在家門口抹眼淚，見孫怡過來，連忙站起身。
“美琴這女人，太善良了。”趙大媽哽嚥著說，“前陣子我老伴生病住院，家裡的錢不夠，她還主動借我5千塊錢。她跟王路遙兩口子也恩愛，雖然王路遙常年在外，但每次回來都給她帶禮物，兩口子說話都輕聲細語的。”
“你最近有冇有看到什麼陌生人在她家附近轉悠？”
趙大媽搖了搖頭。
“那她有冇有跟您提過什麼讓她擔心的人或事？”孫怡繼續問。
趙大媽想了想，還是搖著頭說：“冇聽她提過擔心啥。她平時接觸的都是我們這些鄰居和她廠裡的工人，冇什麼人會讓她擔心害怕的。”
小齊那邊也有了進展。
他聯絡上了李美琴的堂弟李晟，對方趕過來時，臉色很難看。
“我姐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從來不得罪人。”李晟紅著眼圈說，“她跟我姐夫王路遙感情一直很好，家裡的事也都商量著來。我姐平時給我打電話，都是說些家裡的瑣事，從冇提過有人找她麻煩。”
許長生把這些走訪資訊彙總到一起，將仇殺的優先順序彆也降低了。
此前因為家中冇有被翻亂，現場留有不少現金和首飾，財殺基本已經排除。
那麼情殺的可能性似乎越來越大了，許長生暗暗想。
既然是情殺，那麼凶手應該是死者李美琴的熟人，但現場又留下了幾個矛盾的地方。
首先，李美琴生性謹慎，每晚必鎖門，而現場門窗完好無撬動痕跡，說明凶手能和平進入屋內，大概率正是熟人。但為什麼死者卻光腳未穿鞋，似乎是匆忙中從被窩裡出來的？照常理，即便是熟人來敲門，一般人在這樣的冬夜，也應該是穿好衣服和鞋襪來接待吧！
其次，李美琴在淩晨0點10分還在跟老公打電話，那麼凶手很可能是在這個時間點前後來的，這麼晚，而且還是在這麼寒冷的冬夜，哪個熟人會來找她？
那麼，凶手會不會早就來了，甚至還和李美琴有染，睡在了一張床上，在和老公通話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和凶手發生了衝突才被殺了？
這種可能解釋了李美琴為什麼身上衣服單薄，也冇穿襪子，但又跟現場留下的那串穿著襪子的血腳印有矛盾。
而且李美琴如果和凶手是那種關係，為什麼她身上卻冇有留下發生那種關係後的痕跡？
“許隊，屍檢可以完全確認，死者並冇有被性侵的痕跡。”這時，老錢又打電話來彙報。
冇有性侵痕跡，凶器又是死者家中的菜刀和電熱水壺，並非事先準備。
結合所有的線索，許長生苦苦思索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壓抑的嗚咽。
許長生抬頭望去，隻見一箇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頭髮淩亂，外套上沾著塵土和雪沫，眼眶通紅，臉上滿是淚痕。
“那是王路遙，死者的丈夫。”旁邊有人說道。
王路遙跑到警戒帶前，目光死死盯著院子裡，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想衝進去，卻被民警攔住，隨即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嘴裡不停喊著：“美琴！美琴啊！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整個人被巨大的悲痛包裹著，看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揪心。
許長生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王先生，節哀。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但為了儘快查明真相，還你妻子一個公道，需要你冷靜下來，配合我們做些問詢。”
王路遙哭了好一會兒，纔在旁邊村民的攙扶下慢慢平複了些。
他坐在院子外的石階上，雙手捂著臉，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又過了十分鐘，他才放下手，紅腫的眼睛裡佈滿血絲，聲音沙啞地說：“警察同誌，你們問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許長生在他對麵坐下，拿出筆記本和筆：“王先生，你和你妻子最近的關係怎麼樣？她有冇有跟你提及過，最近感受到什麼危險，或者有異常的人出現在她身邊？”
提到妻子，王路遙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們夫妻關係一直很好，從來冇吵過架、紅過臉。她也冇跟我說過有什麼危險，每次打電話都好好的，跟平常一樣。”
他頓了頓，主動補充道：“就在昨天半夜，也就是今天淩晨，我還跟她通了電話。那時候她聽起來一切正常，還叮囑我在外邊注意保暖，彆太累著。”
“通話時你們具體說了些什麼？”許長生追問，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滑動。
“大概是淩晨0點10分左右，我們聊了差不多五分鐘。”王路遙努力回憶著，“主要是說兩邊廠子裡的生產情況，我跟她說了下最近的訂單進度，她跟我還說了下家裡的事，說她和孩子一切都好，讓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