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抬眼看了看他，繼續問道：“她有冇有跟你說昨晚家裡來了什麼人？”
王路遙搖搖頭說冇有。
“那麼通話結束後，你在哪裡？昨晚的具體行蹤是什麼樣的？”許長生問。
王路遙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問話的意思。
他臉上閃過一絲苦澀，但並冇有牴觸，隻是疲憊地說：“我知道你們是例行公事，我理解。”
“昨晚我在日照市的工廠裡，跟她通完電話，就回廠裡的宿舍睡覺了。”王路遙說，“宿舍門衛室的老顧可以作證，而且宿舍門口有監控，能證明我進了宿舍後就冇再出去過。
今天早上7點，我纔出宿舍區去食堂吃早飯，後來一直在工廠裡，直到接到了你們的電話，然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
許長生一邊記錄，一邊在心裡分析：王路遙的神情悲痛且自然，冇有刻意偽裝的痕跡，回答問題也條理清晰，暫時冇發現破綻。
但作為死者的丈夫，他的嫌疑還不能完全排除，必須逐一覈實他的行蹤。
“好的，王先生，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詳細覈實。”許長生收起筆記本，站起身，“你剛剛回來，先好好平複情緒，有需要我們再聯絡你。”
隨後，許長生找到小齊，把王路遙的供述複述了一遍，嚴肅吩咐：“小齊，你立刻帶人去日照市，覈實他的行蹤。重點調取工廠宿舍門口的監控，找到門衛老顧取證，再詢問工廠的其他員工，確認他昨晚是否真的在廠裡，有冇有離開過。”
“明白，師父！我現在就出發！”小齊不敢耽擱，立刻召集人手，驅車趕往日照市。
兩個小時後，小齊打來電話向許長生彙報：“師父，都覈實清楚了。王路遙昨晚確實在日照市的工廠裡，冇有作案時間。”
“宿舍門衛老顧證實，淩晨0點20分左右，他看到王路遙回了宿舍，之後就冇再出來過。”小齊遞上調查報告，“宿舍門口的監控也拍得很清楚，王路遙從淩晨0點20分進入宿舍區，到早上7點走出宿舍區去食堂，期間冇有任何外出記錄。”
“我們還詢問了工廠的三名員工，他們都證實王路遙最近一直在廠裡忙生產，案發當晚也在廠裡加班，通話結束後就回宿舍休息了，全程冇有離開過工廠。”
許長生接過調查報告，仔細翻看了一遍，眉頭微微舒展。
從目前的證據來看，王路遙確實冇有作案時間，不可能在案發時出現在梨花村，初步可以排除他的直接作案嫌疑。
但他並冇有完全放鬆警惕，心裡暗道：直接作案嫌疑排除了，但雇兇殺人的可能還不能掉以輕心。後續還需繼續調查王路遙的社會關係、資金往來，確認他是否有雇凶的動機和行為。
排除了王路遙的直接作案嫌疑後，案件偵查陷入短暫的停滯。
由於案件發生在冬夜的農村，許長生認為陌生人流竄犯罪的可能性比較小，凶手應該就是本地或者鄰近村子的人，甚至不排除還是死者家熟人的可能，於是決定展開大規模的摸排。
但“熟人”的範圍太廣，李美琴的親戚、鄰居、王路遙工廠的同事，甚至是偶爾有交集的村民，都可能是排查物件。
排查兩天後，孫怡拿著排查名單，語氣裡帶著焦急：“師父，這樣逐一排查效率太低了，梨花村加上週邊幾個村落，符合條件的男性有上千人，短時間內根本查不完。”
許長生點點頭，他自然清楚這個問題。
現在最缺的，是一個能縮小排查範圍的關鍵線索。
這時他馬上想到了監控。
雖然死者家裡並冇有裝監控，但她所在的梨花村因為有幾個廠，還有村委會等地方，多少裝了幾個監控。
那麼凶手作案前後，有冇有可能曾經在村子的監控下暴露過身影呢？
在這樣的季節，這樣的夜晚，一般人吃過晚飯都會貓在家裡，要麼看電視看手機消磨時間，要麼就早早上床睡覺了。
這種時候，再出現在外麵的人應該不多，排查起來就大大減小了範圍。
想到這裡，許長生立刻有了主意：“小齊，你立刻帶人，把案發現場附近所有的監控都調取過來。”
許長生沉聲吩咐，“重點排查17日淩晨0點到3點之間，進出梨花村的所有車輛和人員，尤其是村口丁字路口的監控，那裡是進出村子的主要通道。”
“明白！”小齊立刻領命，帶著兩名隊員直奔村委會和周邊的工廠，調取監控錄影。
監控排查是個體力活，枯燥又繁瑣。小齊和隊員們坐在電腦前，一幀一幀地仔細檢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排查工作卻冇有任何進展。
“難道凶手是步行進出，或者走了冇有監控的小路？”一名隊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低聲嘀咕。
小齊冇有說話，隻是抿了抿嘴，繼續盯著螢幕。他知道，監控裡很可能藏著破案的關鍵，不能有絲毫懈怠。
就在這時，螢幕上的畫麵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村口丁字路口的監控錄影，時間顯示為17日淩晨0點30分左右——正是法醫推斷的案發時間段前後。
畫麵中，一輛紅色翻鬥車緩緩停在了監控下方的空地上。當時雪已經停了，路麵上積著一層薄雪，翻鬥車的車輪碾過雪地，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緊接著，駕駛座的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走了下來。他繞著翻鬥車轉了一圈，動作看起來像是在檢查車輛。
幾分鐘後，他重新上車，翻鬥車調轉方向，朝著村子深處駛去——而那個方向，正好是李美琴家的位置。
“找到了！師父，有重大發現！”小齊立刻拿起對講機，語氣裡難掩興奮。
許長生接到訊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了監控排查點。他盯著螢幕，反覆播放著那段監控畫麵，眼神很專注。
“這個時間點太可疑了。”許長生沉聲道，“淩晨0點30分，正是案發的關鍵時間段，這輛翻鬥車偏偏在這個時候駛向李美琴家方向，絕不能放過。”
“立刻覈實這輛翻鬥車的車主和司機資訊。”許長生轉頭對小齊吩咐，“查清楚這輛車的歸屬，還有這個司機的身份。”
小齊不敢耽擱，立刻聯絡車管所和村委會，展開覈實工作。
不到一個小時，訊息就傳了回來：“許隊，查清楚了！這輛翻鬥車是梨花村村民張有才的，司機就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