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錢,那動機就比較清晰了:要麼是仇殺,要麼是情殺。還有一種可能,是某種原因引起的臨時起意殺人。
隨後,許長生走進主臥室。老錢正蹲在屍體旁邊,剛完成初步的體表檢查,見他進來,站起身揉了揉發麻的膝蓋,臉色凝重指著屍體說道:“許隊,你看看。”
許長生目光落在屍體上。即使見慣了凶案現場,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死者蜷縮在臥室的地麵上,身上的羽絨服內膽和秋褲都被鮮血浸透了,原本的顏色都已經快看不清了。
她的頭部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周圍的牆壁和地麵上,到處都是噴濺的血跡,紅得刺眼,慘不忍睹。
“死者體表損傷分為兩類。”老錢的聲音很沉穩,帶著法醫特有的冷靜,“銳器傷集中在頭部、麵部和頸部,一共四十多處,創口邊緣整齊,深淺不一,深的已經傷及顱骨。”
他指了指屍體旁邊那把血跡斑斑的菜刀:“這些銳器傷,都符合這把菜刀的特征。”
“還有鈍器傷。”老錢又指向客廳方向,“分佈在軀乾和四肢,一共二十來處,創口是不規則形的,有明顯的凹陷性挫傷,符合用那把電熱水壺擊打形成的痕跡。”
“致命傷在哪裡?”許長生問。
老錢蹲下身,輕輕撥開死者頭部的頭髮,指著一處創口:“就是這處銳器傷,深達三點五厘米,貫穿顱骨,傷及腦組織。這一刀的力度極大,應該是死者失去反抗能力後,凶手補下的致命一刀。”
補刀?許長生心裡一沉。這說明凶手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置李美琴於死地。
看來凶手與死者之間要麼有深仇大恨,要麼是凶手怕死者認出自己,於是殺人滅口。
“屍體有冇有被性侵的痕跡?”他問出了關鍵問題,這關係到案件動機的判斷。
老錢搖了搖頭:“冇有發現性侵的痕跡。”
“死亡時間呢?”許長生繼續問。
“根據屍體的屍僵、屍斑情況,再結合室內的溫度,初步判斷在今天淩晨0點30分到淩晨2點之間。”老錢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時間範圍。
許長生點點頭,目光開始掃過臥室的陳設。床頭櫃上,一部紅色的手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快步走過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機。
按亮螢幕,最新的通話記錄清晰地顯示在上麵。
通話時間:今天淩晨0點10分,通話時長4分58秒,通話物件備註是“老公”。
0點10分還在跟丈夫通話,那麼死亡時間可能在0點30分之後。
這意味著,通話結束後冇多久,凶手就進入了屋內。或者,凶手當時已經在院子裡,甚至在門口,等通話結束後就立刻動手了?
他退出通話記錄,又翻了翻其他資訊,冇發現異常,便小心地把手機放進證物袋裡。
“陳所長。”許長生走出臥室,對守在門口的派出所所長喊道。
陳所長連忙跑過來:“許隊。”
“死者的丈夫王路遙,聯絡上了嗎?”許長生問。
“聯絡上了,已經通知他了。”陳所長答道,“他說正在從鄰市往回趕,大概下午兩點左右能到家。”
“好。”許長生點點頭。
他再次走進臥室,目光落在李美琴的衣著上。
羽絨服內膽的拉鍊半開著,秋褲上沾滿了血跡,光著的雙腳上有明顯的劃傷,像是在混亂中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破的。
“死者生前應該是在睡眠中被驚醒的。”許長生得出了結論,肯定是被突然驚醒後,來不及穿衣服、來不及穿鞋,就被迫和凶手發生了搏鬥,所以纔會光著腳。
也正因為這樣,她的反抗纔會顯得很被動,雙腳纔會在搏鬥中被劃傷。
這時,老劉已經把現場的痕跡都提取得差不多了,正在整理勘查工具。
“許隊,現場的痕跡都提取得差不多了。”
“包括菜刀、電熱水壺上的指紋和生物檢材,還有兩組血足跡的樣本,都需要帶回實驗室做進一步檢驗。”老劉說道,“尤其是那組男性穿襪足跡,希望能提取到有價值的生物資訊。”
老錢也已經用白布將死者的屍體初步包裹好,隻等殯儀館的車輛前來運送。
“屍體必須帶回市局做詳細解剖,確定準確的死亡時間,還有更多的損傷細節,說不定能找到更多指向凶手的線索。”
“好。”許長生點點頭,對他們吩咐道,“你們先回局裡,重點跟進檢驗和解剖工作,有任何結果,第一時間跟我彙報。”
“明白。”老劉和老錢應了聲,抬著勘查箱和屍檢工具,慢慢走出了院子。
許長生轉頭對孫怡和小齊說:“我們留下,還有其他民警也都留下,馬上開始下一步的排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