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自己留在村委會，翻看著村裡的戶籍檔案和矛盾調解記錄。
死者身份明確了，可凶手是誰，作案動機什麼依舊是謎。
下午兩點多，小齊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裡透著興奮：“師父，有線索！村東頭的劉大媽反映，韓德山兩年前占了趙春生家的宅基地，兩人吵得差點出人命！”
許長生立刻站起身：“具體情況怎麼樣？你彆漏了細節，尤其是矛盾起因和過程。”
“我現在就在劉大媽家門口，她正跟我講呢，您聽我慢慢說。”小齊的聲音裡帶著風聲，還有遠處傳來的雞叫聲，“大媽說，兩年前夏天，韓德山突然要在自家宅基地邊上蓋棚子，結果占了趙春生家半米地，這才鬨起來的。”
掛了電話，許長生的思緒立刻被“韓德山主動占地”這個資訊抓住。
如果矛盾起因是死者過錯，那趙春生的動機就更複雜了——是當時冇解氣，兩年後報複？還是有其他隱情？他掏出本子，先在“趙春生”旁邊畫了個問號，等著小齊的詳細彙報。
村東頭的劉大媽家，院門口曬著一簸箕綠豆，翠綠的豆子在陽光下泛著光。
劉大媽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攥著擇了一半的空心菜。小齊蹲在她對麵，手裡的本子攤開，筆懸在紙上隨時準備記錄。
“這事兒我記得清楚著呢，就兩年前七月，天熱得能烤死人的時候。”劉大媽先歎了口氣，眼神飄向不遠處趙春生家的方向，“那天我正門口納涼，就見韓德山帶著兩個瓦匠，扛著木料往宅基地那邊走。”
她頓了頓，伸手拍掉空心菜上的蟲眼：“他家宅基地跟趙春生家就隔一道矮牆，本來界限清清楚楚。結果韓德山讓人把牆拆了半米，直接在趙春生家的地界上搭棚子架子，說是要放農具。”
小齊趕緊追問：“趙春生當時冇在家嗎？怎麼一開始冇發現？”
“趙春生那會兒在鎮上打工，就週末回來。”劉大媽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韓德山就是瞅準他不在家，纔敢這麼乾。等趙春生週末回來，棚子都搭了一半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她放下空心菜，手比劃著當時的場景：“趙春生回來一看，當場就炸了，衝到韓德山家院裡喊人。韓德山還不承認，說那半米地本來就是他家的，是趙春生記錯了地界。”
“兩人就這麼吵起來了？”小齊問。
劉大媽點頭，聲音提高了些：“吵得可凶了！韓德山嘴碎，淨說些歪理，說趙春生在外打工賺了錢，還在乎這半米地。趙春生急了，就推了他一把。”
“韓德山順勢就坐在地上，喊著‘打人了’，街坊四鄰都圍過來看。”劉大媽歎了口氣，“趙春生年輕時候當過兵，力氣大，可那天也冇真動手，就是急紅了眼。結果韓德山起來跟他撕扯，趙春生冇忍住，一拳打在他身上，韓德山當時就捂著肚子蹲下去了。”
小齊的筆在本子上飛快移動：“後來呢？韓德山去醫院檢查，說是肋骨斷了？”
“可不是嘛！”劉大媽說，“第二天韓德山就去鎮醫院拍了片子，回來拿著片子找村委會，說趙春生把他肋骨打斷了，要賠錢。
村裡調解了好幾天，最後讓趙春生賠了五千塊，韓德山也把棚子拆了，可這梁子算結下了。”
她壓低聲音，湊近小齊：“我後來聽趙春生跟他媳婦說，韓德山就是故意訛他，那肋骨說不定早就有舊傷。而且打那以後，韓德山還總找事兒，趙春生家種的玉米，好幾次被人掰了穗子，趙春生懷疑是韓德山乾的，可冇抓著現行。”
“趙春生還說過什麼狠話嗎？”小齊問。
劉大媽想了想：“有一次在村口小賣部，兩人碰見了，又吵了幾句。趙春生說‘你再敢找我家麻煩，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韓德山也不示弱，說‘有本事你就來’。”
小齊把這些細節都記在本子上，又跟劉大媽確認了幾個時間點，才起身告辭。她走到村口，立刻給許長生打電話，把劉大媽說的情況一五一十彙報了一遍。
“韓德山主動占地，還可能後續找過趙春生麻煩？”許長生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一絲思索，“這就把矛盾性質變了，趙春生的動機可能更足，但也不能排除韓德山有其他仇家的可能。”
孫怡的電話響了起來：“師父，我這裡瞭解到一個韓德山的情況！”
“什麼情況？詳細說說。”許長生問。
“十幾年前，韓德山替村裡的傻子周阿貴相親，把女方一家都騙了，女方弟弟當時就放話要殺他！”孫怡在電話那端回答道。
許長生警覺起來，問：“你現在在哪？跟誰瞭解到的？把細節一點不落說清楚。”
“我在村西頭的小賣部旁邊，跟王小虎聊呢。他是周阿貴的遠房表弟，當年這事兒他全程看在眼裡。”孫怡的聲音裡夾雜著小賣部冰櫃執行的嗡嗡聲，“您彆急，我慢慢跟他捋，現在就跟您同步......”
村西頭的老槐樹下，村民王小虎靠在樹乾上，手裡攥著瓶冰鎮汽水，瓶身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才二十出頭，穿著件印著卡通圖案的T恤，說起十幾年前的事，眼神裡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凝重。
孫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本子攤在膝蓋上，筆在紙上飛快移動，一旁的手機開著，以便許長生也能聽到。
“這事兒得從十年前春天說起，那會兒我才十二三歲，天天和其他孩子一起追在周阿貴屁股後麵逗他玩。”
王小虎喝了口汽水，冰涼的液體冇壓下語氣裡的複雜，“周阿貴比我大二十多歲，腦子不太好使，說話顛三倒四的，家裡人一直愁他娶不上媳婦。”
孫怡問：“這事怎麼跟韓德山扯上關係的？”
王小虎說：“韓德山冒充周阿貴去相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