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見男人緊繃的麵容,伸出手柔柔的摸了摸他的黑髮:
“你大哥跟小孟是資助人跟被資助的關係。
小孟出身貧寒,從高中到研究生畢業,是你大哥讚助的學業與生活。”
薄曜手臂打著方向盤,眼睛直視前方,鋒利的眉骨朝下一壓:
“我大哥有做慈善的習慣,資助過好幾個成績優異的學生。
但他有要求,這些學生得在科技,人工智慧,教育幾大領域發展。
不過一次性給兩百萬支票,這是奇怪的。”
照月解釋道:“薄晟大哥給支票,是用以讚助小孟打擊OD文化的一項公益支出。
小孟有一個賬本,是記錄這些年來他欠下的人情與欠下的賬,都一筆一筆記著。
我翻看前邊所有賬目都已還清。
就隻有你大哥的,他一筆都冇還過。
小孟在賬本裡寫,薄總不需要他還錢,隻讓他多學本事。
如果有一天能站在社會高處,要記得做一個脊梁不曲,反哺社會的人。”
賬本擺在照月腿上,一頁一頁的翻,與其說是一本賬本,還不如說成是孟徽義這些年的心路曆程。
照月低著頭一行小字一行小字的讀著:
“六年前小孟寫,我其實根本不理解資本家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聽起來有點假。
後來薄總又說,他有私心。
他也信信玄學,多行善事,庇佑遠在中東的弟弟。
希望他有九條命,福大命大,僅此而已。”
前方紅燈,薄曜腳踩刹車急了點,照月人朝前傾了傾。
偏過頭一看男人,照月伸出手背摸了摸他略微冰涼的臉:
“薄曜,彆難過,或許我們能從上麵找到些什麼線索。”
薄曜眉心深擰,五官緊繃到淩厲:“上麵還有什麼線索?”
照月繼續說了起來:“六年前,小孟即將拿到博士學位。
你大哥推薦他入給傅家的教育集團,進去做管理層。
小孟很快發現,當時的學校風氣不大好,被一種叫做‘OD’文化的怪像籠罩。
小孟開始整治這種風氣。
除了在學校,他還調研了其他地方,發現這種OD文化已經滲透青少年圈層有些時間了。
所以開始發表論文,去網上發帖,又去部門投訴。
都冇有用,冇人管,說他小題大做。
後來小孟開始在網上對這件事做科普。
甚至以刺激父母恐慌的方式,發表比較偏激的言論希望引起更多人重視。
事情剛剛鬨大就被壓滅,再然後他就被開除了。
那個時候,什麼文化入侵,什麼文化自信,全國上下都冇有這個概念。”
薄曜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抿起唇:“什麼是OD文化?”
照月淺淺歎了口氣,眉心輕蹙起來:
“OD,全稱是Overdose,藥物過量的意思。
是近年來從境外通過文化入侵手段傳入,在國內青少年中隱秘蔓延的藥物濫用亞文化。
非醫療目的,故意超量服用止咳藥、止痛藥、鎮靜藥等。
國內流行是在2016年。
先後在社交平台,視訊平台上瘋狂擴散。
被美化包裝為‘病態美學’,‘陰鬱少年’等。
個彆明星,日本文學刊物紛紛產出內容,扭曲青少年審美,引發未成年崇拜模仿。
手段套路是一樣的,美國起源,日本為東亞文化中轉站,融合一下更能順暢傳入我國。
之前朱雀基地提交過禁日韓娛,日本文化產業入華,就是因為這些東西常常夾帶私貨,防不勝防,就一刀砍。
不過我冇想到居然有漏網之魚。
OD文化的精準侵蝕物件,是13-26歲青少年與青年群體,主要針對的還是中小學生。”
薄曜微眯雙眸,問了句:“藥有什麼好吃的?”
“或許是要做媽媽了,我看見這資料的時候,心都抓緊了。”
照月歎息著搖了搖頭,嗓音更顯凝重:
“因為這些藥,就像右美沙芬、曲馬多、艾司唑侖,食用過多後會有致幻、亢奮、麻木的精神刺激感。
有些孩子還混合吃,增強成癮感。
有一些孩子吃了,甚至已經導致肝衰竭,呼吸衰竭。
就像左美沙芬這種藥品,是最常見的止咳藥,複方感冒藥這些哪裡買不到?
對方通過文化包裝手段,把‘嗑藥過量’扭曲成潮流、酷、悲劇美學。
為了隱蔽傳播,這些小孩子還有自己的暗語體係。
父母根本發現不了,發現的時候已經倒地上了。”
薄曜疑惑加深:“這些跟我大哥有什麼關係?”
照月漆黑的瞳孔飛快掠過山間林木,投射下妖魔鬼怪般的枝丫,冰涼陰暗:
“因為小孟是搞教育學的,教育界出現了問題他很著急。
所以就找到你大哥,說想借錢,搞一次大的輿論,把這個事情說透,引起全社會重視。
小孟在賬本裡寫,他感覺這件事是境外組織策劃的。
而且在我們內部一直有人協助,他動靜一鬨大就被開除了。
小孟說,你大哥很支援這件事,給了一張兩百萬的支票。
還派人去傅家的教育集團過問了一下這件事,結果就查到跟黑鴉公關有關係。
薄晟大哥當時說,就用輿論去解決。
讓父母們自查,效果最好。
如果層層上報,又是審查又是耽擱時間,等啟動專案,漢奸跟敵人都跑光了。
很快,小孟遭到一次追殺,他聯絡薄晟大哥求庇護。
這個時間節點,剛好是你大哥遇害前三個月。
小孟就躲了起來,他害怕不已。
一個山溝溝裡走出來的貧困生,文憑是高,也想為社會做點事。
但無權無勢,處處栽跟頭。
中途二人一直有聯絡,不料想三個月後,你大哥突發空難。
小孟從這一頁的記賬本就看得出來,文字全被淚水暈開過。
他說可能是自己害死薄晟的。”
轎車駛入定王台,踩了刹車,薄曜到處找打火機跟煙。
看見照月隆起的腰腹後,指腹按下車窗,吹起了涼風。
男人利刃似的下頜線,線條緊繃起來:“他怎麼會害死我大哥?”
照月眉心攏起,每次說到薄晟的事情薄曜就好似應激似的,整個人都是緊繃的。
照月溫柔的掌心落在他後脖頸搓了搓,烏眸深深的望著他:
“因為小孟在自己的手機裡發現了木馬病毒,他與薄晟之間說了什麼敵人全知道。
最後一條資訊,小孟告訴薄晟大哥,說自己有全盤掀翻輿論的計劃。
但用不著兩百萬,給他十萬就成,想把支票還給他。
你大哥就回,說明天下午就從卡塔爾回來。
應該就是這裡,泄露了你大哥的行蹤。”
薄曜手掌猛的拍在方向盤中間,喇叭在停車場長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