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握住薄曜方向盤上有些冰涼的手掌，拉回自己麵前搓了搓：
“小孟無比愧疚崩潰。
一個供養自己讀到博士的恩人，給自己介紹工作的大恩人，就這樣死在自己的大意之間，他不能原諒自己。
可從那以後，小孟便再也不敢繼續將OD查下去。
他說自己隻是一個山溝裡走出來的窮人，無權無勢。
並不清楚這背後的關係網有多深，甚至能動到薄家繼承人。
他反覆懷疑自己，更擔心再查下去萬一把火燒到薄家身上怎麼辦，那他的罪過可就更大了。
那時，他不懂上層權力邏輯，也無法清楚各方勢力。
為不給薄家找事兒，就將此事徹底停掉，成為自己這六年來的惡夢。
再後來，朱雀基地找上了他。
辦公地點在山裡，小孟一口就同意了，至少安全。
也是後來才得知，你大哥給賀主任寫過推薦信。
小孟就這樣進了朱雀基地，可愧疚就像紮在心臟深處的一根刺，時時刻刻折磨著他。
OD文化他不敢再染指，但是進入朱雀基地後，國家就從技術上，資源上給了頂級支援。
小孟開始利用朱雀基地的大資料，以及情報網，全力追查你大哥的死因。”
照月從兜裡掏出那個U盤放在薄曜手心裡：
“我已經看過所有內容。
小孟追查多年，得出的結論是，有人在塔台釋出過錯誤航線指令。
說原航線底下的國家臨時開戰，讓他趕緊避開。
小孟去查證過，那個國家在當時並冇有開戰，所以他說叫錯誤航線指令。”
薄曜神色冷戾，緊抿的薄唇，唇峰淩冽似刀片：
“對方應該是想把我大哥引入無國界領空，非國際商用航線才便於擊落。
飛機飛得那麼快，機組人員得知訊息的第一瞬間，肯定是迅速變更航線。
第二步纔是通知我大哥，或者跟秘書說。
加上是塔台發來的資訊，機組人員肯定不會第一時間懷疑。
從之前黑匣子裡的錄音來看，孟徽義查到的東西是真的。
且飛機不止一次變更過航線，是反覆變更。”
照月點了點頭：“對，我大膽推測，秘書應該把訊息給你大哥說了的。
你大哥也是個做事謹慎之人，就派人去雙重覈實，一覈實就發現了問題。
所以出現航線反覆變更，而後黑匣子裡麵就發生了爭執。
但爭執的內容，明顯跟OD冇有任何關係，這是疑點。”
薄曜眉心深擰起來：“U盤裡還記錄了什麼東西？”
照月細膩的嗓音在車廂低沉蔓延開來：
“小孟說他進入到那個秘密檔案後不久，冇過幾小時所有東西就被刪除光了。
說明裡麵的訪客記錄被人發現了，而且從那以後，有關薄晟的許多線索就徹底消失了。
但是小孟最後下了一個結論，他認為是黑鴉公關暴露薄晟大哥的航線，導致你大哥遇害的。”
薄曜卻搖了搖頭：
“黑鴉公關冇有直接殺我大哥的理由。
因為殺我大哥，對他們冇有直接好處。
而且，日本冇有在中東區域發射導彈的能力和權力。
日本是戰敗國，更不可能有洲際導彈從日本發射過來。
再說了，洲際導彈多貴一發，就為殺一個華國商人，這不符合邏輯。”
忽的，二人眼睛立馬對視，猛一瞪，同時說出：“美國有！”
照月眼珠轉了轉：“美國在中東各國佈局不少軍事基地。
想要在阿拉伯海，以及再往東邊走一點的孟加拉灣搞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如果按照這個推斷，那就是美國乾的？”
薄曜再次搖頭，否定了這個推斷：
“也不符合邏輯，是我一直在中東搞石油。要殺應該是殺我，殺我哥做什麼？”
照月就說：“你大哥冇了，你不就從中東撤離了嗎？”
薄曜正對照月，手臂搭在她肩上，修長的手指穿過她髮絲一下一下的捋著，似在理順自己的思路：
“我不會從中東撤離，隻會兩邊來回跑。
殺我大哥，不如殺我。”
二人下車，薄曜牽著照月的手往雲華廳走去。
照月走了幾步，停下步子，抬起頭認真的看著薄曜：
“但有一個東西是符合邏輯的。
是黑鴉公關泄露你大哥行蹤，才讓你大哥遇害的。
這黑鴉公關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令，隻要找到白朮嚴刑拷打，這不就清楚了嗎？”
照月與薄曜分析再分析，基本斷定黑鴉公關是提供資訊之人。
中東區域發射的導彈大概率是美國乾的，他們是執行。
可這場陰謀的主謀，薄曜卻覺得不是美日，他們都不具備直接動機。
“肯定是內賊，藏得之身，手可以伸到朱雀基地去。”薄曜緊攥著照月的手朝前走去。
孟徽義身死，懷著無儘的愧疚活了六年。
照月隻剩下滿滿的遺憾與心疼，胸口團著悶悶的氣，呼吸壓抑：
“小孟還一直以為是自己查OD文化害死了你大哥，實則並非如此，他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薄曜偏過頭，深邃的黑眸緊盯著她：“休想去港城釣白朮，我警告你。”
照月也抬起眼睛，迎住男人的眼神，銳利直接：
“薄曜，你大哥的事情我在中東就答應過你，會幫你一起查，耗上這輩子都願意。
現在機會來了，白朮會是解開你大哥死因的關鍵證人。”
走入雲華廳，餐廳光亮如晝，桌上佈滿佳肴。
食材貴重，偏清淡，許多都是粵菜。
薄曜黑著臉，照月的臉也是灰撲撲的。
薄老爺子，薄震霆跟江老太太本在聊天，語聲忽的消了下去。
薄震霆上下看了兩眼，瞪著二人：“垮著臉做什麼？”
薄曜一把抽開凳子，沉著麵色坐了下去：
“從今天開始，你就給我待在定王台，哪兒都不準去。”
照月直接走過去挨著自己奶奶坐下，平靜如月的麵色上滿是一根弦的認真：“我一週後出發去港城。”
薄曜指尖在桌麵上轉著個打火機，鋒利的眉骨微抬，冷意迫人：“今晚是得給你立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