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懷跟著湧流般的記者群,一路進了專屬秦臻的樓上休息室門外。
這位雖僅拿下男配,卻憑出眾皮囊與常年綜藝露臉攢下不小名氣的藝人,秦臻向來以“溫柔好說話”的人設立足圈內,也難怪此刻門口被記者堵得水泄不通。
“各位稍等,我老闆說,採訪按順序一個個來。”秦臻的助理推門而出,一句話讓喧鬧的人群靜了幾分。
夏懷站在人群末尾,倒也不急。
她隻求能採訪到秦臻,完成這次實習任務,順利轉正就好。
原以為要等上很久,目光還在打量前方排著的長隊,卻猝不及防聽見那助理的聲音直直朝這邊傳來:“哎,就是你,快進來吧。”
所有記者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射向身後,落點正是夏懷。
夏懷愣在原地,指尖攥緊了採訪本,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可……”
視線掃過前排記者們怒目圓睜的臉,那眼神像要將她生吞活剝,彷彿她是什麼插隊的。
“對,就你,你先來。”助理的聲音再次響起。
夏懷握緊手中的攝像機與話筒。
雖然滿心不解,胸腔裡還揣著侷促的慌亂,但還是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休息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夏懷抬眼便撞見了沙發上的秦臻。
他半陷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指尖劃著手機,一條長腿優雅地翹在另一條膝上。
他身前半跪著個化妝師,正小心翼翼地給他補著妝,粉撲在他精緻的臉頰上輕輕按壓。
聽見動靜,秦臻抬眼看來,目光在夏懷身上一掃,隨即彎起唇角,朝她招了招手,聲音依舊是標誌性的溫柔:“小記者,快來。”
可那溫柔像裹了層糖衣的刺,夏懷莫名覺得渾身不自在,卻還是快步走上前,忙著除錯攝像機引數,將採訪稿在膝頭攤平。
自她進門起,秦臻的目光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那視線太過專註,纏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小記者,把帽子摘了吧。”秦臻忽然開口,“這屋裏暖氣足,戴著該熱了。”
夏懷的動作一頓,帽簷壓得更低了些:“秦老師,我是來採訪的,就問幾個問題,很快就結束。”
這話算是變相拒絕,秦臻卻沒惱,眼底的笑意反而深了些。
他朝化妝師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吧。”
化妝師看了秦臻一眼,又飛快瞥了眼低頭忙活的夏懷,識趣地收拾好化妝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助理不知何時站到了攝像機對麵,伸手幫夏懷調整了下鏡頭角度。
就在這時,秦臻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叫什麼名字?”
夏懷握著攝像機的手指緊了緊,避開他的目光,專註於螢幕上的引數:“秦老師,需要幫您調一下濾鏡嗎?”
她刻意岔開話題的心思太過明顯,秦臻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暗芒。
他沒再追問,隻是目光落在夏懷的攝像機上,那上麵印著的公司名字清晰可見:“小記者。你是S-UY公司的?”
夏懷聞言,順從地點了點頭,指尖還停留在攝像機的按鍵上,透著幾分拘謹。
秦臻瞧她這副內向模樣,眼底掠過勢在必得,抬了抬下巴:“能給我看看你的工作牌嗎?”
此時相機已除錯妥當,連帶著適合秦臻的鏡頭引數也一併調好。
夏懷聞言,便俯身從隨身包裡翻找起來,指尖捏著張小小的實習證遞了過去。
秦臻忽然傾身向前,歪著頭,目光越過她壓得極低的帽簷,細細打量著帽影下的臉,眉峰微挑,眼底的滿意之色愈發明顯。
他收回目光落在工作牌上,指尖輕輕點了點“實習期”三個字,又念出上麵的名字:“夏懷,還沒過實習期啊。”
“馬上就過了。”夏懷說道。
秦臻低笑一聲,他抬眼看向夏懷,目光灼灼:“哦?採訪完我,就能過了?”
夏懷沒有絲毫猶豫,迎著他的視線,重重地點了下頭。
秦臻見她點頭,眼底的笑意漫開,連帶著語氣都添了幾分縱容:“那開始吧。”
夏懷立刻拿起膝頭的採訪本,指尖捏著紙頁的邊角,聲音清晰了些:“請問秦老師,對於此次獲得男配獎,你有什麼心路歷程想分享嗎?”
秦臻幾乎不假思索,回答得流暢自然,隻是話裏帶著幾分自嘲:“我也算是圈裏的老人了,演戲這事兒哪有什麼複雜的心路歷程,無非是努力了總能得到些回報。再說我也隻是個男配,比不上那些拿到男主獎項的前輩,但人嘛,隻要努力,我相信我也會拿到男主獎。”說著,他微微垂眸,眼尾染上若有似無的黯然,那模樣瞧著竟有幾分落寞。
夏懷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莫名軟了軟,放輕了語氣,問出第二個問題:“那請問秦老師,你對此次最佳女主角有什麼看法?聽說你和她正在合作另一部劇,同在一個劇組。”
溫書瑤近來風頭正勁,秦臻自然清楚她指的是誰。
聽到這個名字,他臉上的黯然瞬間褪去,笑意重新揚了起來,語氣裡滿是真誠:“我和溫姐私交一直很好,她在劇組裏特別照顧我們這些後輩,拍戲也格外敬業。她能拿到最佳女主角,我打心底裡為她開心。”
夏懷聽著他坦蕩又溫和的回答,不由得彎了彎唇角。
眼前的秦臻,既不避諱自己男配的身份,又真心為同行喝彩,倒真如外界傳言那般,是個通透又溫柔的人。
夏懷剛要問下一個問題,敲門聲突然響起,助理推門而入,語氣急促:“臻哥,外麵要拍大合照,得你過去一趟。”
秦臻點頭應下,轉頭看向夏懷時,臉上又堆起慣常的溫柔笑意,語氣帶著徵詢:“小記者,能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嗎?出去露個麵就回來,把你剩下的問題答完,怎麼樣?”
“沒問題,秦老師你先忙。”夏懷連忙應聲,將採訪本合上放在膝頭。
秦臻起身時,不動聲色地朝助理遞了個眼神。
助理心領神會,跟著秦臻走出房門,隻留夏懷一人待在休息室裡。
攝影棚外,秦臻剛加入上一部劇的演員陣容拍完大合照,轉身就撞見了迎麵走來的溫書瑤。
她身著高定禮服,妝容精緻,眼底是藏不住的意氣風發,笑著沖他抬了抬酒杯:“恭喜啊,秦少爺,拿下最佳男配。”
秦臻看著眼前這個渾身透著自信與高傲的女人,隻覺得心頭一陣煩躁。
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的鋒芒,讓他格外不爽。
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秦臻上前半步,語氣誠懇:“溫姐說笑了,該恭喜的是你才對,最佳女主角實至名歸,我真心為你高興。”
說著,他忽然微微傾身,湊近溫書瑤耳邊,姿態親昵得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周圍的工作人員見狀,隻當兩人私交甚好,紛紛露出笑意。
唯有溫書瑤能清晰聽見他壓低的、帶著冰冷惡意的聲音:“溫書瑤,別太得意忘形。你如今擁有的這一切,是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溫書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指尖攥緊了酒杯。
她太清楚秦臻的心思,在他眼裏,她所有的成就,不過是靠男人上位換來的,是用不正當手段攫取的浮名。
而也就是這時,一股凜冽的壓迫感驟然籠罩下來,像烏雲蔽日般隔絕了周遭的喧囂。
秦臻正沉浸在惡意中,抬眼便撞進兩道極具威懾力的身影。
身前一人身形挺拔,氣場冷冽,正是上次在劇組休息室見過的溫書瑤的兒子;身旁還跟著個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少年銳氣的男生。
秦臻恍惚想起,好像是近來海選節目裏爆紅的冠軍。
溫祈安的目光落在秦臻臉上。
他二話不說,伸手就將秦臻狠狠推開:“說話就說話,貼這麼近做什麼?”
秦臻踉蹌半步,眉頭緊鎖地看向溫書瑤,眼底滿是質問。
溫書瑤不緊不慢的介紹到:“秦少爺,怕你誤會又說些不好聽的,這是我的小兒子溫祁安。”
秦臻看著眼前這一家子。
顏值出眾,氣質卓然,連小兒子都自帶星光,秦臻心底的妒火與不爽瞬間翻湧成災。
他索性撕破臉皮,聲音陡然拔高,故意讓周圍的記者和工作人員都聽得一清二楚:“你們還不知道你們媽媽是什麼德行吧,劇組裏早就傳瘋了,她跟好多男人不清不楚,這次的最佳女主角,不就是這麼換來的?”
“你他媽!”溫祈安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手腕卻被顧潯野穩穩扣住。
顧潯野插著兜,擋在溫書瑤和溫祈安身前,寬大的背影如同一堵堅實的牆,將母子倆護在身後。
溫書瑤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鼻尖微酸,心底湧起一陣沉甸甸的安全感。
顧潯野看向秦臻,眼底隻剩冰冷的怒意。
秦臻這話分明是**裸的黃謠,是想往溫書瑤身上潑最髒的水。
顧潯野微微眯起眼睛,眼瞼斂去了大部分光亮,隻餘下一點深不見底的幽暗。
“秦少爺,是忘了上次我給你的警告?”
秦臻非但不怕,反而勾起唇角,眼底翻湧著挑釁的笑意,語氣帶著輕佻的狂妄:“你以為幾句話就能唬住我?真當我秦臻是被嚇大的?”
他刻意挺了挺脊背,刻意張揚的姿態裡,藏著幾分色厲內荏的緊繃。
顧潯野看著秦臻這副囂張跋扈的模樣,臉上竟沒了剛才的怒意,反倒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近乎憐憫的冷光。
畢竟這人要out了,連下線的命運都已註定,他實在犯不著動氣,甚至覺得有些可憐。
“既然如此,”他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後果自負的語氣,“秦少爺,就做好準備吧。”
身後的溫書瑤與溫祈安皆是一愣,麵麵相覷間滿是疑惑,全然不懂這話裡的深意。
可秦臻卻隻當他又在故弄玄虛,眼底的嘲諷更甚,嗤笑一聲:“做好什麼準備?難不成又想拿錢給你媽砸資源?你有多少家底夠她這麼揮霍?少在我麵前裝模作樣的裝大款。”
秦臻眉宇間的傲慢與輕蔑幾乎要溢位來,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樣,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家庭教育的缺失。
從小被縱容著長大,才養出這般毫無教養的囂張氣焰。
顧潯野終於斂去了眼底的漫不經心:“秦少爺怕是真忘了,上次我就說過,你演的是反派,在我這裏,反派,從來活不到大結局。”
秦臻低笑出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你以為斷了我這部劇的資源就能嚇唬我?太天真了。在這個圈子裏,沒了這一個,有的是下一個。”
“不然我秦臻這些年是白混的?你搞金融的就安分搞你的金融,娛樂圈不是你該染指的地方。砸兩個臭錢就想當大爺?別在這打腫臉充胖子了。”
說完,他伸手推開顧潯野。
顧潯野沒躲也沒生氣,隻是冷冷地盯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
溫祈安氣得攥緊了拳頭,就要衝上去教訓秦臻,卻被顧潯野一把拉住。
“哥!你攔我幹什麼?那傢夥也太欠揍了!”溫祈安跳著腳抗議。
溫書瑤連忙上前拉住他,低聲勸道:“你傻啊?他就是故意說這些話的,這裏這麼多記者,你上去動手,明天我們就成頭條了,到時候完蛋的是我們。做事情要學會忍,學學你哥。”
溫祈安不甘心地看向顧潯野,卻在觸及他眼神的瞬間猛地頓住。
顧潯野正死死盯著秦臻遠去的背影,眼底翻湧的殺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那是一種決絕。
溫祁安輕輕扯了扯顧潯野的衣角,聲音放軟了些:“哥,你彆氣。你放心,這仇我一定幫你和媽報回來,絕對不讓他好過!”
顧潯野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你呀,算了吧。哥會解決的。”
一旁的溫書瑤卻麵露憂色,輕聲叮囑:“兒子,別惹太大的麻煩。他就是太心高氣傲了,娛樂圈裏這種不服管教的晚輩,我見得多了。沒必要跟他一般見識。”
顧潯野抬手將溫書瑤輕輕摟進臂彎裡,掌心在她肩頭安撫地拍了拍,聲音沉穩得讓人安心:“放心吧,溫女士,我做事一向有分寸。”
這話落在101耳中,讓它的資料都刺啦作響。
自家宿主的“有分寸”,從來都是往“要命”的方向拿捏。
這位宿主啊,心狠手辣、殺伐果決,可偏偏每一次出手都佔著理,畢竟秦臻這種反派,死了也不過是咎由自取。
另一邊,秦臻急匆匆地往休息室趕,半路撞見了等候的助理張陽。
張陽迎上來,壓低聲音問:“臻哥,接下來怎麼做?”
秦臻眼底掠過一絲陰鷙,語氣冷硬:“老規矩,把人送到酒店。”
張陽聞言,點點頭,轉身便去安排。
休息室裡,張陽給夏懷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夏懷捏著採訪本的手指緊了緊,眼神裏帶著幾分侷促的猶豫,一時沒敢接。
就在這時,秦臻推門而入,臉上又掛回了那副溫柔和煦的笑容:“小記者,讓你久等了吧?快喝口水,我們繼續接下來的提問。”
夏懷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伸手接過,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擰開瓶蓋淺淺喝了一口。
水的清甜順著喉嚨滑下,想著趕緊問完剩下的問題,結束這場讓她莫名有些不安的採訪。
後續的幾個問題,秦臻答得格外乾脆利落,語氣依舊溫和,卻透著幾分急於收尾的敷衍。
夏懷握著筆的指尖漸漸發沉,意識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模糊,最終眼前一黑,趴在休息室的茶桌上沉沉睡去。
秦臻正襟危坐於沙發之上,眼神沉穩地凝視著暈倒之人,眼底的溫柔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沖張陽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我先走,記得把人帶過來。”
“好的,臻哥。”張陽躬身應道。
秦臻起身整理了一下禮服下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休息室,徑直走出了這場喧囂的舞會。
不久後,張陽扛起昏睡的夏懷,避開前廳的人群,從偏僻的後門悄悄離開了會場,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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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大堂裡亂作一團,經理、管理人員舉著手機手電四處奔走,焦急地聯絡供電商。
“搞什麼?五星級酒店還能突然停電?連備電都沒有,太離譜了!”
前堂傳來客人憤怒的質問聲,帶著明顯的不滿與焦灼。
“抱歉抱歉,這位小姐您先稍安勿躁,我們正在緊急處理,很快就能恢復供電!”經理弓著腰連連道歉,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慌張。
樓上的豪華包間內,黑暗似乎更顯濃稠。
白色的床單被鮮血浸透,紅得刺目,順著床沿蜿蜒而下,在地板上匯成小片血窪,連厚重的地毯都吸飽了血,泛起暗沉的腥紅。
床上的人渾身佈滿深淺不一的劃傷,傷口猙獰可怖,而下體……更是觸目驚心。
秦臻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恐,彷彿至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全無半分生機,卻偏生保持著睜眼的姿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床邊立著一道頎長的黑色影子,在窗外偶爾掠過的霓虹微光中,隱約能看見顧潯野手中正翻轉著一把蝴蝶刀。
顧潯野身著一襲純黑衝鋒衣,帽簷壓得極低,陰影將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隻餘下一截冷硬的下頜線。
他拿出手機開啟燈,垂眸看著床上的人,眉峰微蹙,眼底沒有半分殺意,反倒盛滿了純粹的疑惑。
房間裏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還混雜著麻醉劑的刺鼻氣息,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秦臻還活著,隻不過身上佈滿了數十道細密的小口子,深淺均勻,顯然是刻意為之的折磨。
而下體的創傷更是慘烈,早已被摧殘得不成樣子。
麻醉劑的藥效讓他感受不到絲毫疼痛,可源源不斷的失血讓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
黑暗中,秦臻的意識混沌不清,隻有微弱的手機光線刺破濃稠的黑暗,照亮了房間。
察覺到旁邊有個黑影,秦臻瞳孔驟縮,積壓在心底的恐懼瞬間爆發,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絕望的哭腔嘶吼:“救救我……快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顧潯野垂眸看著床上掙紮的秦臻,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房間。
這裏已經沒有夏懷的蹤跡。
顧潯野在腦海中沉聲詢問:“101,女主有沒有危險。”
係統立刻檢索完畢,回復乾脆利落:“沒有危險,宿主。若目標人物遭遇傷害或危及安全的情況,會自動觸發警報,目前警報未響,她並未受到任何傷害。”
得到101的答覆,心底那點因夏懷下落不明而起的擔心徹底散去。
酒店的漆黑並不是他做的,他晚了一步。
推門而入的時候,秦臻已經這副慘狀,顯然有人比他先下了手。
他緩步走向床邊,目光落在秦臻那張慘白扭曲的臉上,指尖捏著的小刀在微弱的手機光下泛著寒光,緩緩對準了他的喉嚨。
秦臻瞳孔劇烈收縮,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恐懼,他拚盡全力嘶吼求饒:“求你了!饒我一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隻要你放我一條活路!”
顧潯野的聲音低沉,像淬了冰的利刃劃破黑暗:“秦臻,我警告過你。但你偏偏這麼不識好歹。”
聽到那道熟悉得讓人心頭髮緊的嗓音,秦臻渾身一僵,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急切:“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對不對?求你放我一馬!我現在就去找溫書瑤,我給她道歉,我跪著給她磕響頭都行!”
而聽秦臻的這話,顧潯野就明白,他根本都不知道是誰對他動了手。
麻藥讓秦臻渾身綿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唯有大腦還殘留著清明,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把刀逼近。
“都跟你說了,要安分。”顧潯野的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嘲諷,“一個反派,話那麼多,還那麼嘚瑟,死得快也是活該。”
他懶得再聽秦臻的哀嚎和求饒,手腕一沉,手起刀落,鋒利的刀刃徑直刺入秦臻的脖頸。
鮮血瞬間噴張而出,溫熱的血珠濺到他的臉上、黑衣上,帶著濃重的腥氣。
顧潯野蹙了蹙眉,嫌棄地嘖了一聲,隨即毫不猶豫地將小刀拔出。
秦臻感受不到刀刃入喉的劇痛,卻能清晰地察覺到呼吸漸漸微弱,血液順著脖頸的傷口瘋狂流失,生命力正一點點從身體裏抽離,最終陷入無邊的黑暗。
酒店的豪華大床上,雪白的床單被浸透成暗沉的猩紅,像潑灑開的凝血墨汁,觸目驚心。
秦臻**著上身,四肢大張地癱在床榻上,脖頸處的致命傷口還在緩緩滲血,與身上數十道細密的刀痕匯成血流,順著床沿淌進地毯的絨絮裡。
顧潯野一臉平靜的垂眸看著這慘烈的死狀。
所以到底是誰先他一步。
顧潯野指尖摩挲著沾血的刀柄,眼底滿是疑慮。
那個人是個手段狠厲的,而且比他殘忍,他一向喜歡果斷死法,一擊致命,但這個人是要給秦臻放血,全麻但腦袋清醒,就是要秦臻把血流乾,讓他清清楚楚感受死亡。
答案藏在濃重的血腥味裡,他無從得知。
房間裏異常乾淨,除了床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猩紅,幾乎看不到多餘的痕跡。
顧潯野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小刀上的血,直到刀刃重新恢復冷冽的寒光,才將刀收回口袋。
走進房間浴室,鏡中映出的麵容沾滿了噴濺的血點,暗紅的血珠順著下頜線滑落,與一身黑衣形成刺眼的對比。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片刻,深知此刻不能在處理痕跡,外麵的混亂正是最好的掩護。
顧潯野轉身走出浴室,沒有再看床上的慘狀。
他藉著酒店停電後的濃重黑暗,般避開奔走的人群,腳步輕悄地融入走廊的陰影裡,轉瞬便消失在酒店中,隻留下滿室血腥味與床上的慘烈屍身,等待著被人發現。
而這前後不過才用了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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