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夏懷見顧潯野正盯著那盤蛋糕出神，便將剛倒好的溫水遞過去，聲音溫軟地問：“怎麼了嗎？”
顧潯野這纔回過神，目光落在夏懷臉上，輕輕搖了搖頭，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沒事。我在想你剛才說的話，因為我常看電視，上麵說女孩子大多喜歡吃甜食，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再苦的日子好像也能熬過去。”
夏懷聞言，認同地點了點頭，側身讓出位置，語氣帶了點不好意思的侷促：“坐吧，我家裏有點亂，你別介意。”
顧潯野應了聲，這才仔細打量起夏懷的家。
屋裏其實一點也不亂，隻是陳設簡單得有些過分，光線又昏暗，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連窗戶都拉得嚴嚴實實，隻在邊角處留了一道窄窄的縫。
“不亂，”他開口，語氣平和，“不過還是通通風好。”說著，便起身走過去，將厚重的窗簾一把拉開，又推開窗戶，清新的風瞬間湧了進來，驅散了些許沉悶。
他折回座位，笑著朝蛋糕抬了抬下巴：“快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夏懷在他身邊坐下，明明是自己的家，反倒她自己透著侷促。
她拿起小勺，挖了一塊桌上的草莓小蛋糕送進嘴裏，那味道好得超出預期，比外麵店裏賣的還要香甜。
夏懷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蛋糕，她向來覺得蛋糕太貴，捨不得買。
“很好吃，”她用力點點頭，眼神裡藏著難掩的欣喜，“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吃蛋糕是什麼時候了，連蛋糕本該有的味道都快忘了。
如今再嘗，才真切感受到，原來吃點甜食，真的能讓人心裏變得輕鬆又開心。
顧潯野見她這麼開心，眼底也漾起笑意：“你喜歡就好，下次我還給你做，我還會做很多別的。”
夏懷默默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小勺的吃著蛋糕。
而顧潯野的目光又落回屋裏，這一次，他注意到了桌上放著的幾個瓶瓶罐罐還有幾盒葯。
顧潯野隻是掃了眼桌上的藥瓶，目光立刻不動聲色地收回，心裏卻已默默記下了那些藥名。
他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都忘了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叫顧潯野，看著應該比你大些，你叫我野哥，或者小野都行。”
“我叫夏懷，夏天的夏，懷唸的懷。”夏懷點點頭，聲音輕輕的，臉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
顧潯野聽著她的介紹，眼底漾起溫和的笑意，緩緩點了點頭。
空氣裡一時靜了下來，夏懷隻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嘴笨，不會找話題，顧潯野不說話，這沉默就壓得人有些尷尬。
可顧潯野卻全然不覺得尷尬，隻含笑看著夏懷小口吃著草莓蛋糕，眼神裡滿是暖意。
他比夏懷年長兩歲，心裏暗暗想著，或許藉著這“哥哥”的身份，可以多相處。
這般想著，便用帶著點兄長口吻的語氣問道：“你平時是沒好好吃飯嗎？看著怪瘦的。你的父母呢？”
“父母”兩個字剛出口，夏懷眼裏瞬間掠過一絲慌亂，左手的指尖也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很快就掐出了幾道紅痕。
顧潯野將她這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我……我一個人出來工作，父母在家。”夏懷的聲音有些發緊，“我一個人能好好照顧自己。”
顧潯野目光鎖在她掐著掌心的手指上，心頭一緊，連忙放緩了語氣，柔聲說道：“一個人挺好的，我也一個人。”
夏懷垂著頭，右手立馬放下勺子下意識地護在左手手腕上。
顧潯野發現了夏懷好像情緒不對，語氣放得愈發溫和：“你吃吧，等吃完了，再把東西給我送過來就好。”
他說著便要起身，因為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不想再給她添半點壓力。
夏懷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點無措的急切：“要不要……再坐會兒？”
顧潯野頓了頓，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反正我們是鄰居，以後有的是機會聚在一起。”
他說著，自己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門外的燈已經不似剛才那般忽閃忽閃，亮得穩穩噹噹，顧潯野抬頭瞥了眼，心裏想著，肯定是有人來換過了，速度倒真快。
他一隻腳跨出門，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正要關上，卻又忽然探進腦袋，眼神認真起來：“哦，對了，下次要是有人說要去你家裏，可別這麼輕易答應，萬一遇到的不是好人呢？而且萬一我也是壞人呢，你一個女孩子，得好好保護自己。”
夏懷聞言，臉頰微微漲紅，連忙擺了擺手，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你……你不是壞人。”
顧潯野被她這認真的模樣逗笑了，眼底盛著暖意：“對，我不是壞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鬆，可眼底的認真卻藏不住，不過是想好好提醒她，下次可不能輕易帶別人進自己家門了。
顧潯野說完，輕輕帶上了門。
夏懷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剛才他話語裏的擔憂還縈繞在耳邊，心口像是被什麼溫軟的東西填著，暖融融的。
可轉瞬間，房間裏又隻剩她一個人，那點暖意便像被潮水漫過，心又漸漸沉下去，變得麻木。
直到目光落在桌上那盤草莓蛋糕上，她的嘴角才緩緩牽起一抹笑，是真的開心，從未有過的開心。
她覺得，自己好像認識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另一邊，顧潯野關上門，正準備開啟自己的房門，身後“哢噠”一聲，03住戶的門被推開了。
江時洺站在門口，眼裏閃著難掩的激動，幾乎是立刻就快步走了出來。
顧潯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緩緩回過身。
江時洺在房間裏就聽見了走廊上的說話聲，這老公寓的隔音實在差，他已經等這個人好幾天了。
他攥著一張卡，語氣裏帶著抑製不住的急切，小心翼翼地將卡遞過去：“你……你好，你終於來了。這是你的卡。”
顧潯野看向他手中的卡，若不是這人提起，他幾乎都要忘了。
他想起上次的事，淡淡開口問道：“錢取了？”
“取了。”江時洺點頭，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恍惚。
上次他不光取了錢，還無意間瞥見了卡裡的餘額，整整一千萬。
當時看見那一串跟著的零，他腦子“嗡”的一聲就宕機了，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來來回回數了無數遍，纔敢確信那真的是一千萬。
江時洺心裏被勾出一絲好奇，卻又不敢貿然發問。
一千萬，那可是個實打實的天價。
有這麼多錢，眼前這人明明大可買套好房子住，怎麼會屈身待在這老公寓裏？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人恐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是有錢人來體驗生活？還是本性就這般節儉？
念頭轉了幾轉，江時洺還是忍不住提醒道：“這卡你可得拿好，以後別輕易交給別人，密碼也別亂對人說。萬一遇到不懷好意的，就麻煩了。”
顧潯野懂他的意思。
經過上次的事，他也清楚，一千萬對普通人家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他點點頭，唇邊漾開一抹淺笑：“嗯，謝謝你的提醒，我記住了。”
江時洺看著他今天的打扮，清爽利落，眉宇間也帶著難得的鬆弛，心情顯然很不錯，剛纔在走廊，他好像聽到這人在跟誰說話，不知道是朋友，還是別的什麼人。
正想著，顧潯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笑意深了些，問道：“你喜歡吃甜食嗎？”
江時洺笑了笑，語氣隨和：“還好，我這人不挑嘴。”
“那你在這等我一下。”顧潯野說道，“剛好做了些甜食，你拿回去嘗嘗吧。”
聽到這話，江時洺臉上瞬間堆滿了震驚，隨即又被濃濃的高興取代。
他萬萬沒想到，他不僅會做甜食，還願意分給他嘗嘗。
這麼一想，他臉上的笑意愈發開朗，語氣裡藏不住驚喜：“沒想到你還會做甜食啊？”
“無聊的時候，隨便練練手。”顧潯野淡淡應了一句，轉身開啟了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
江時洺站在原地，沒一會兒就聞到一股清甜的香氣從屋裏飄了出來，勾得人心裏都軟了幾分。
屋內，顧潯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一份蛋糕上。
那是個殘次品，剛才做的時候第一個沒弄好，他向來追求完美，便重新做了一份，這毀了的就被晾在了這兒。
如今正好有人來，送出去再合適不過。
留著也是浪費。
顧潯野隨手找了個乾淨盤子，將那份蛋糕裝好，遞給了站在門口的江時洺，語氣平淡：“我的手藝一般，你嘗嘗看。”
江時洺連忙接過來，挖了一勺送進嘴裏，入口的香甜遠超預期，意外地好吃。
這蛋糕看著確實不算精緻，像個沒做完的半成品，一半有精緻點綴，另一半卻隻有光禿禿的蛋糕胚和奶油，可江時洺沒心思細想，隻被味道驚艷，連忙贊道：“好吃！”
聽著誇獎，顧潯野臉上沒什麼波瀾，他心裏清楚這味道不差。
這其實也算不得殘次品，隻是做了一半時發現步驟出了錯，便索性停了工，重新做了一份。
江時洺捧著蛋糕，臉上的笑意就沒散過。
“沒關係，你拿回去吃吧。”顧潯野擺了擺手，“盤子我等會兒過來收，我現在要忙工作。”
聽到顧潯野等會兒會親自來收盤子，江時洺心裏更高興了，連忙點頭：“好，那你先忙，我不打擾你了。”
顧潯野朝他溫和地笑了笑，轉身關上了房門。
剛轉過身，兜裡的手機便“叮”地響了一聲，其實早在和江時洺說話時，手機就已經在兜裡輕輕震動著，有人一直在給他發訊息。
顧潯野開啟手機，幾十條訊息瞬間湧了出來。
有葉邵塵的，更多是溫祈安的，字裏行間滿是催促，讓他看歌唱大賽的直播。
大賽就在今天，但他終究是錯過了。
等點開直播時，溫祈安已經穩穩拿下了第一名。
顧潯野眼底漾起一絲笑意，一點不意外，他向來看好這小子，腦子靈，性子韌，隻要想做的事，不論花不花錢，都必定能成。
當初砸錢，不過是想讓他穩妥進個前三，沒成想，他竟憑著自己的本事，硬生生摘了桂冠。
而直播畫麵裡一片喧鬧，溫祈安攥著手機，在台下不停戳著螢幕發訊息。
而顧潯野的手機，還在被訊息不停轟炸：“哥，你看了嗎？”
“哥，我拿第一了！”
“哥，有什麼獎勵？”
“哥，我厲害嗎？”
“哥，你怎麼不誇我？”
“哥~”
看著這一連串的訊息，顧潯野無奈又縱容地笑了笑，退出直播間，點開聊天框，指尖敲下文字：“我們祈安從小到大都很厲害。我看了，一直相信你能拿第一，果然不負眾望。”
溫祈安那頭收到訊息簡直高興壞了，指尖攥著那塊小小的獎盃，心裏已經有了主意，要把它放進顧潯野的房間裏。
他知道顧潯野的房間裏早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幾乎沒了空隙，可那又怎樣？
大不了把別的東西挪開，這麼一想，他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這時，一個身影湊了過來。
少年模樣帥氣，發間挑染著幾縷亮眼的藍，左耳上嵌著一顆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長相還帶著點未脫的稚嫩，和溫祈安同屬一個團，是他平日裏要好的朋友。
裴禦風瞧著溫祈安對著手機螢幕傻樂，忍不住湊過去調侃：“跟哪個妹妹聊呢，笑成這樣？”
溫祈安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語氣帶著點嗔怪：“我跟我哥聊天。”
“又跟你哥啊，”裴禦風撇撇嘴，語氣裡滿是打趣，“每次跟你哥聊天，都笑得那不值錢的樣，你哥又不是你女朋友。”
溫祈安抬眼看向他，眼神認真，語氣卻再自然不過：“我喜歡我哥。”
裴禦風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好半晌，他才覺得溫祈安是在開玩笑，勉強收回那副震驚的神情，乾笑兩聲：“溫祈安，我說的女朋友，跟你喜歡哥，能是一回事嗎？”
“我哥不能做我女朋友嗎？”溫祈安歪了歪頭，語氣裏帶著一絲困惑。
這話一出，裴禦風的眼睛差點瞪出來。
他飛快掃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立馬伸出手指按住嘴唇，急聲道：“噓！小聲點！”
溫祈安更困惑了，眨了眨眼看著他：“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裴禦風看著他那副全然不覺得有問題的樣子，喉結動了動，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你……你是在開玩笑吧？”
溫祈安抬眼看向裴禦風，眼神澄澈又認真，語氣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你覺得我像是會開玩笑的人嗎？”
裴禦風徹底懵了，震驚像潮水般湧來，堵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跟溫祈安認識很久了，溫祈安剛回國那天，兩人就相識了，在團裡更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在他心裏，溫祈安向來是個冷傲又頑固的少爺，連笑都吝嗇對旁人露，而且很自信天不怕地不怕，家境優渥到能輕鬆壓過肖家那表弟一頭。
他也知道溫祈安有個哥哥，卻萬萬沒料到，這小子對他哥……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慌忙壓低語氣，生怕被旁人聽去，帶著一絲僥倖的難以置信：“溫祈安，你……你真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他可是你哥啊。”
溫祈安放下手機，眉頭微蹙，語氣裡滿是不解：“他是我哥又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我喜歡我哥，哪裏有問題？”
裴禦風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心臟還在怦怦直跳：“是……是哥哥對弟弟那種喜歡，還是……其他的喜歡？”
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溫祈安這簡直是在公然出櫃！他現在可是個已經出道的小偶像，要是這事傳出去，那掀起的風波，簡直不敢想像。
溫祈安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堅持，認真解釋道：“我不知道這是哪種喜歡，但我清楚，他以後是要跟我結婚的，要和他一起生活的人，隻能是我。”
裴禦風被這話驚得腦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指著他，語氣裡滿是慌亂：“可……可你們是兄弟啊，有血緣關係的！”
“他又不是我親哥。”溫祈安淡淡開口，一句話像塊石頭砸在裴禦風心上。
裴禦風猛地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臉上還殘留著後怕，哭笑不得地說：“原來如此！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有血緣關係，那可真是大逆不道了！”
溫祈安垂眸想了想，就算是親哥又怎麼樣？
他纔不在乎旁人怎麼看，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和他哥本就該永遠捆綁在一起，鎖一輩子，這便是他心底最真切的念想。
其實裴禦風震驚的從不是他要公然出櫃，畢竟這世上同性戀本就不少，他們圈子裏更是藏著好些，隻是沒人點破而已。
娛樂圈裏同性戀不少見，敢公然出櫃的卻沒幾個。
他隻是震驚溫祁安會喜歡自己的哥哥，但還好不是親生的，不然就是亂倫了。
想通這點，裴禦風徹底鬆了口氣，隨即伸手摟住溫祈安的脖子，腦袋一偏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笑得狡黠：“既然是這樣，那作為兄弟，我必須幫你一把。我這兒有個好東西，你拿回去看看，保管能幫你搞懂男人之間那點事，好好進修進修。”
溫祈安聽得一頭霧水，沒太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裴禦風也不解釋，直接掏出手機，發了個連結檔案給他。
溫祈安好奇地抬手就要點，卻被裴禦風一把按住手腕：“哎，兄弟，別急！這裏這麼多人呢，晚上回去躲被窩裏悄悄看，看完你肯定得感謝我。”
溫祈安茫然地點點頭，心思卻早飄遠了，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隻想趕緊回去見他哥。
另一邊，顧潯野結束和溫祈安的聊天後，指尖一滑，點開了與葉邵塵的對話方塊。
他中午臨時從公司離開時，已經跟葉邵塵打過招呼，說有應酬不回去吃飯。
聊天記錄裡，滿是葉邵塵發來的訊息，字裏行間都是細緻的叮囑，一會兒提醒他注意身體，別累著，一會兒又反覆強調飲食清淡，千叮萬囑讓他千萬別喝酒。
顧潯野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停留片刻，指尖敲下一個簡潔的“好”字發過去。
隨後，他退出聊天框，開啟百度，在
頁麵載入出文字的瞬間，他看完之後眉頭倏地擰緊，眼底漫開一層沉鬱。
夏懷……有抑鬱症。
難怪她的舉動總帶著些說不出的怪異，與人相處時，眼底藏不住的焦慮與不安；還有緊張時，會下意識掐自己來強迫鎮定的小動作……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甚至還有些自卑，所以讓她出門總戴著帽子遮掩自己。
而且她的房間，看著也空蕩蕩的，半點鮮活氣兒都沒有，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一堵隔絕外界的牆，彷彿隻要踏進這房間，就徹底與世界斷了聯絡。
但夏懷與人相處時，偶爾也會露出笑意，看著像挺開心的樣子。
可抑鬱症大抵就是這樣，顧潯野雖不深知，卻也明白，一個人生了病，若想裝成正常人，其實也能做到。
但夏懷不會演，也演不好，所以那些焦慮、不安，還有深入骨髓的自卑，總會不受控製地從眉眼間溢位來。
而此刻，顧潯野最擔心的是，她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肯定會傷害自己。
或許，早就已經傷害過了，隻是他現在還沒察覺到而已。
顧潯野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文字，眉頭緊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對待這位原書女主。
很明顯，以夏懷現在的狀況，根本鬥不過那位穿書女。
顧潯野也開始陷入了兩難，麵對一個未知的結局，沒了上帝視角的加持，看著一切都在往糟糕的方向滑。
顧潯野將手機隨手扔在一旁，身體重重靠在沙發上，目光直直地望著天花板，眼底一片沉鬱。
因為穿書女的出現，可能真的會改變命運軌跡，不會淪落到原書裡慘死的地步，或許這位不速之客，真能改寫她既定的命運。
可現在這樣活著的夏懷，她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若是一份好意，最終卻依舊讓另一個人深陷困境無法掙脫，那當初做出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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