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正對著這些事出神，答案像沉在霧裏的影子，怎麼抓也抓不住。
思緒漫散間，倦意悄然漫上來，正想眯眼歇會兒，“叩叩”的敲門聲突然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他精神一振，快步走過去拉開門，門外果然站著夏懷，手裏端著的，正是那個盤子，洗得乾乾淨淨，瓷麵還映著淡淡的光。
顧潯野眼底漫開笑意，聲音裏帶著點剛要犯困的慵懶：“怎麼還特意把盤子洗了？”
夏懷語氣認真又自然：“應該的。吃了你的東西，本該好好謝謝你。”
顧潯野沒多說，隻彎了彎唇角，語氣輕鬆：“下次有機會，再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要進來坐坐嗎？”顧潯野側身讓開門口，示意夏懷進來。
夏懷卻連連擺手，指尖都有些發緊，聲音帶著點倉促的慌：“不用了不用了，我先回去了，等會兒還要去上班。”
顧潯野瞧著他這副緊張的模樣，便沒再勉強邀請。
他心裏忽然冒出個好奇的念頭，夏懷是當記者的，見生人這麼怕，可記者要打交道的人多如牛毛，她這樣的情況，真的能應付工作嗎？
夏懷話音剛落，幾乎是立刻轉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子。
回到房間，夏懷順著冰冷的門沿緩緩滑坐下來，心臟像要掙脫胸腔般狂跳不止，這是她許久未感受過的鮮活氣息。
而此刻她看著房間依舊空蕩蕩的，矇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暗，可腦海裡卻反覆迴響著顧潯野說的“房間要通風”。
她撐著地麵慢慢起身，伸手又將剛才關上的窗簾重新拉開，又推開了窗戶。
外麵的光線爭先恐後地湧了進來，驅散了屋內的陰涼，一縷暖意輕輕落在她身上，像觸手可及的溫柔。
而另一邊顧潯野握著那隻乾淨的盤子，放到了客廳餐桌，隨手帶上自家房門，轉而敲響了03室的門。
門“哢噠”一聲很快開了，像是裏麵的人本就守在門後等著。
江時洺臉上立刻漾開笑意：“來拿盤子？”
顧潯野點頭。
“進來坐會兒吧，”江時洺側身邀他，語氣熱絡，“我剛泡了茶，不知道你愛喝飲料還是茶？我平時愛喝一些茶。”
他沒再拒絕，點了點頭：“好。”
跟著江時洺進屋，就見門邊擺著一雙男士拖鞋，想來是特意準備的，巧的是，尺碼竟和他的腳差不多大。
江時洺說著，又將剛洗好的水果端上桌，擺得整整齊齊，又抬手示意：“你隨便坐。”
顧潯野這才細細打量起這間屋子。
一股溫馨感撲麵而來。
怎麼說呢，是那種“活生生有人認真生活”的氣息。
倒不是說他自己的房子不像人住，隻是太過簡單單調，少了點煙火氣的溫度。
而這裏處處是暖色調，腳下鋪著毛茸茸的地毯，窗邊掛著串風鈴，風一吹該是清脆作響的模樣。
房子是老公寓，格局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連臥室也清晰可見。
讓顧潯野略感意外的是，臥室裡竟立著一把結他，這老公寓隔音差得很，結他聲本該傳得老遠，怎麼也該擾到鄰居才對。
江時洺察覺到他的視線，笑著解釋：“我平時就在網上彈結他賺錢。房間裏裝了隔音棉，試過了，不會打擾到你們。”
顧潯野這才恍然，原來如此。
他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手邊的茶杯，一縷淡淡的茉莉香漫了過來，清清爽爽。
江時洺卻有些慌，隻備了茶，又怕他不愛喝，連忙去倒了杯果汁，遞過來時又忽然想起那千萬钜款。
他是有錢人，有錢人不都愛喝咖啡嗎？
他侷促地撓了撓頭：“抱歉啊，我家沒有咖啡。要是你想喝，我現在下樓去買。”
顧潯野抬眼看向他，語氣平和：“不用了。”
他不太明白江時洺為什麼這麼慌亂，轉念一想，大抵是自己這個客人來得突然，讓他有些手足無措吧。
顧潯野坐下，他向來不擅長主動與人搭話、經營交情，大多時候都是別人先湊上來。
可眼前這江時洺，看著就透著股實誠勁兒，又是女主隔壁鄰居，萬一自己不在，女主真出點什麼事，有這麼個人在，興許還能搭把手。
他這才真切懂了“鄰裡之間，互相幫襯”這話的意思，畢竟江時洺是個男人，夏懷那姑娘看著就怯生生的。
沉默片刻，他終於開口問：“你平時做什麼工作？”
“做自媒體。”江時洺答得乾脆。
“就是彈結他？”
江時洺點點頭，眼裏漾起點笑意：“對，賺點網際網路的錢，有些粉絲。我平時就喜歡唱歌、彈結他，純粹是愛好，畢業之後也沒找別的工作，我在直播所以日子也不怎麼缺錢。”
顧潯野聞言，抬眼認真打量起他。
江時洺其實很耐看，眉眼間帶著股溫柔勁兒，渾身透著種居家的妥帖感，讓人覺得格外貼心。
聽完他這番話，顧潯野在心裏把那串解釋精簡成了兩個字。
網紅。
江時洺按捺不住好奇，抬眼看向顧潯野，語氣帶著點試探地問：“那你呢？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在他眼裏，顧潯野渾身上下都透著“有錢”的氣場，今天穿得極簡單，沒了上次西裝革履的正式，可那份矜貴勁兒卻半點沒減，像個養尊處優的少爺。
任誰看了都覺得，他跟這老氣沉沉的老公寓格格不入，倒更該住在帶花園的大別墅裡。
顧潯野呷了口茶，語氣淡淡的：“我在銀行工作，平時經常加班，回不了家。”
這話他好像說過了，現在跟念草稿似的。
江時洺怕氣氛冷下來，又沒話找話地開口，語氣裏帶著真心的誇讚：“你的手藝是在哪學的？做得也太好吃了。我平時一個人在家，根本不做飯，全靠點外賣，真羨慕會做飯的人。”
顧潯野抬眼看他，語氣坦誠：“我隻會做甜食，還有沖咖啡。做飯沒學過，也不會。麵包、蛋糕這些，還有咖啡，都是最近才學的。真要學做飯，我想應該也能學得快。”
“那也很厲害了。”江時洺眼睛亮了亮，“能做出這麼好吃的蛋糕，都能拿出去擺攤了。”
顧潯野聞言，隻是勾了勾唇角，沒多言，轉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江時洺立刻坐直了腰板，語氣帶著點歉意的鄭重：“哦，我叫江時洺。抱歉啊，一直忘了跟你介紹我自己。”
顧潯野搖搖頭。
江時洺禮數周到，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正準備介紹自己，江時洺卻搶先笑了：“我知道你叫什麼，上次趙叔已經跟我說過了。”
顧潯野見他已經知道自己名字，隻淡淡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你認識01號房的住戶嗎？”
江時洺愣了下，臉上露出幾分困惑，略一思忖才反應過來，說道：“哦，01號房啊，是那個女孩吧？我就遇到過幾次，雖說住得近，卻幾乎沒說過話，平時碰見了也不怎麼打招呼。”
這話倒是實情，每次和那女孩遇上，兩人都不怎麼看對方，那女孩總低著頭，帽簷壓得低低的，像極了怕生的模樣。
顧潯野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01號房的女孩，叫夏懷，是我表妹。”
這話一出，江時洺明顯愣了下，眼裏浮起幾分驚訝，抬眼看向他：“你表妹？”
顧潯野微微頷首，應道：“對，是我表妹。我工作忙，平時很少能過來，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江時洺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點了點頭。
顧潯野又抿了口茶，指尖輕輕搭在杯壁上，語氣比剛纔多了幾分鄭重：“她性子內向，怕生得很。一個女孩子住在這裏，我工作忙，也隻能偶爾過來看看。想麻煩你，你住她隔壁，平時在家的時候，多幫我照看她幾分，我實在不太放心。”
顧潯野的話落進耳裡，江時洺心裏還在震驚，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總是低著頭、怯生生的女孩，竟然是顧潯野的表妹。
江時洺壓下心頭的驚訝，還是認真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好，我記住了。都是鄰居，互相照顧本就是應該的。”
隻是他和那個女孩，實在沒什麼交集。
倒不是他不願主動，實在是工作緣故，他在網上彈結他做自媒體，卻從來沒露過臉，直播也沒有露臉，他就怕被親戚朋友刷到，那場麵想想都覺得尷尬。
顧潯野這才站起身，語氣裏帶著真切的謝意：“那就謝謝你了，麻煩你多費心，下次請你吃飯。”
聽到這話，江時洺緊張地捏了捏手指，連忙應聲：“好。”
他沒敢拒絕，也不想拒絕。
顧潯野轉身要走，江時洺又連忙開口挽留：“不再坐會兒嗎？”
“不了，”顧潯野搖搖頭，“我要去上班了。之後的事，就拜託你了。”
“沒關係。”江時洺連忙擺手。
顧潯野拿起桌上的盤子，先回自己住處放好，隨後便出了公寓，身影很快消失在車庫。
把這一切都安頓好，顧潯野才動身去了商場，將身上的便服換下，重新穿回了自己來時的衣物。
忙完這一切，顧潯野沒有回公司直接驅車回了別墅。
往日裏雖不算熱鬧，今日卻透著股格外濃重的冷清。
他剛一推門進來，目光便精準落在了沙發上，葉邵塵正坐在那裏，指尖劃著手機。
聽到開門的動靜，葉邵塵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語氣關心：“你回來了？吃飯了嗎？”
說實話，顧潯野覺得這場景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是什麼錯位的溫情，怪得很。
他壓下那點異樣，淡淡應道：“吃過了。”
顧潯野剛在沙發上坐下，葉邵塵鼻尖動了動，那股熟悉的香甜奶油味又飄了過來。
他皺了皺眉，看向顧潯野，眼神裡滿是疑惑：“吃的什麼？”
顧潯野撐著腦袋窩進沙發裡，語氣帶了點漫不經心的疏離：“葉醫生，我吃了什麼，還需要向你報備？大白米飯，清湯，炒時蔬，還要知道什麼？沒吃你不讓我碰的那些。”
葉邵塵的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對方神色坦然，半點不像是在撒謊。
可他明明清清楚楚聞到了奶油香。
葉邵塵又掃了眼他的裝扮，和上午離開公司時沒半點兩樣，依舊是那身行頭，身上也沒帶任何額外的東西。
唯獨頭髮亂了些，沒了早上出門時那般一絲不苟的板正模樣。
顧潯野瞧出他臉上的困惑，開口問道：“葉醫生，怎麼了？”
他心裏暗忖，自己做得隱秘，沒半點暴露的痕跡，路上也沒被人察覺，不知道葉邵塵在疑惑什麼。
葉邵塵沉默片刻，終究隻是搖了搖頭：“沒事。”
待回到自己房間，他卻徑直走到書桌前，拉開了最下麵的抽屜。
裏麵靜靜躺著一個包裝袋，正是上次顧潯野送他的那袋麵包的包裝。
葉邵塵指尖捏起包裝袋，摩挲著上麵的紋路，看了看上麵帶著的商店名字，看了半晌，又輕輕將它放回了原處。
臨近傍晚，顧潯野也沒有再回公司，而是驅車，往環城山的方向去了。
葉邵塵望著窗外漸漸沉下來的暮色，車子越開越偏，頗有幾分往郊區去的意思，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顧總，不去公司？”
“公司那邊我已經交代好了，”顧潯野目視前方，語氣平穩，“今天先去把另一件事辦妥。”
葉邵塵聽了，便沒再多問。
等車子停下，下了車才發現，眼前竟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盡頭，矗立著一座氣派的莊園別墅。
而別墅後方，還需驅車前行一段路，竟藏著一座巨大的城堡，裝潢極盡華麗，鎏金的線條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幾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早已等候在旁，見他們過來，立刻恭敬地上前頷首：“顧總，這邊請。”
眾人坐上代步車，朝著那棟莊園別墅更深處駛去。
葉邵塵默默跟在後麵，心頭滿是疑惑，始終猜不透來這裏究竟是要做什麼。
代步車越往裏開，前方的城堡便愈發清晰。
葉邵塵望著那宏偉的輪廓，腦海裡瞬間閃過顧潯野別墅客廳裡那個城堡擺件，竟有幾分神似。
代步車上，領頭的男人叫馮墨，顧潯野將這裏的一切都交給他打理。
馮墨側身對著顧潯野，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底氣：“顧總，之前您吩咐的事，我們已經在短期內完成竣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裏麵的佈置也能儘快收尾。”
之所以顧潯野今天來這兒，原是為了溫祁安他的生日就快到了。
之前琢磨著送什麼禮物，看到溫祁安送他的那座城堡擺件時，心裏便有了主意。
他早在那天收到禮物後，就悄悄在這裏買了一片地，暗中籌備起這座城堡。
如今聽聞快要竣工，便特意過來看看成果。
代步車很快停穩在城堡前。
幾人陸續下車，望著近在咫尺、氣派得令人窒息的建築，顧潯野這才將目光轉向葉邵塵，他竟還坐在車上，臉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蒼白，氣色很是難看。
顧潯野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他下意識以為葉邵塵病了，畢竟他生病時，也是這般臉色差、沒氣色。
葉邵塵緩緩抬起頭，眼神裡翻湧著陰鬱的浪潮，直直看向他，聲音冷硬：“我好得很。”
這話讓顧潯野微微皺起眉。
葉邵塵這是……在跟他發脾氣？他什麼時候得罪這人了，果然跟溫祁安一個性格。
壓下心頭的疑惑，顧潯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城堡上，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對馮墨吩咐道：“希望這件事兩天內辦妥，多抽調些人手，把裏麵的東西都準備好，必須和我給的圖紙設計得一模一樣。”
馮墨立刻點頭，語氣篤定：“放心吧顧總，一切都沒問題。”
畢竟錢早已足額到位，修繕這座城堡本就耗費了巨額資金，更何況，連這片地皮，都早已被顧潯野全款買下。
馮墨臉上漾起一抹笑意，半是調笑地問：“顧總，這城堡是給愛人準備的吧？”
顧潯野淡淡搖頭：“不是，是給我弟弟買的。”
馮墨這才知道自己失了言，連忙致歉：“哦，抱歉顧總。這麼大一座城堡，花了這麼多心血和錢，我還以為是給太太準備的。”
“沒事。”顧潯野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唯有一旁的葉邵塵，將這話牢牢記在了心裏。
他眼神陰惻惻的，聲音沉沉地開口：“顧總對溫少爺可真好，我都開始羨慕了。”
顧潯野轉頭看他，葉邵塵臉色依舊難看，語氣裡也透著股說不出的滯澀。
他忍不住又問：“葉醫生，你臉色實在不好，要是生病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我說了我好得很。”葉邵塵又一次帶了火氣，語氣硬邦邦的。
顧潯野望著他，實在摸不透他這突如其來的脾氣究竟是什麼意思。
過了片刻，葉邵塵才緩了緩神，聲音裏帶了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抱歉，我隻是……太羨慕溫少爺了，能有你這麼好的哥哥。不像我，什麼都沒有。”
這話像在提示，又像在暗示些什麼。
可顧潯野卻像是沒聽懂一般，隻是收回目光，沒再接話。
顧潯野和馮墨把事情談妥，敲定兩天後就把溫祈安接來。
算是給他一個猝不及防的驚喜。
他想要城堡，那就給。
顧潯野心裏清楚，從小到大，溫祈安總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
他嘴笨，說不出那些肉麻的話，也做不來太過親昵的兄長模樣，可隻要是溫祈安想要的，他都會盡全力滿足；但凡涉及錢或是資產，更是會毫無保留地雙手奉上。
因為一切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臨近晚上吃飯，葉邵塵臉上依舊緊繃著，沒半點緩和的意思。
顧潯野瞧著，卻沒半點要開口詢問他為何不開心的念頭，實在懶得去猜，也懶得去問。
直到夜裏，飯後，那熟悉的葯又被遞到顧潯野麵前，他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便吃了下去。
客廳裡瞬間靜了下來。
顧潯野忽然覺得，溫祈安不在身邊，竟有些不習慣，往日裏，總有個身影嘰嘰喳喳纏在左右，如今人一走，連偌大的客廳都像是被抽走了生氣，隻剩一片沉沉的冷清。
唯有電視裏的聲音，在寂靜中單調地流淌著。
直到沙發旁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葉邵塵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手機，側頭望去。
顧潯野已經靠在沙發上熟睡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近，彎腰小心翼翼將人打橫抱起，腳步放得極輕，抱著他往樓上走去。
輕輕推開房門，又緩緩將人放到柔軟的床上。
這次的房間不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可葉邵塵還是關掉了主燈，隻留了一盞床頭的小枱燈。
昏黃的光暈溫柔地灑下來，他俯身看著床上熟睡的人，眉眼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像極了小時候，顧潯野生病那次，他也是這樣，靜靜坐在旁邊，望著床上的人。
那時候多好啊，顧潯野身邊隻有他，眼裏隻有他，所有的保護和溫柔也隻給了他。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變得麵目全非，再也回不去了。
葉邵塵清楚，那座宏偉的城堡是送給溫祈安的，是為他生日準備的禮物。
他本不是會為物質之事，與溫祈安斤斤計較的人，可顧潯野為這份禮物傾注的用心，那份毫無保留的偏愛，卻讓他心底的嫉妒像潮水般洶湧而來。
而且白日裏馮墨那句“給愛人的”那句話讓他無法不去多想。
那句話直到現在回想起來，葉邵塵胸口還會傳來隱隱的刺痛，像有根細針在反覆碾磨。
他連想都不敢深想，萬一，萬一顧潯野對溫祈安真的也存了那種心思，那他就徹底完了，會被永遠、永遠地踢出局，連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葉邵塵指尖輕輕撫過顧潯野的臉頰，微涼的觸感下，白天積壓的所有不開心瞬間煙消雲散。
他俯身，將頭輕輕埋在顧潯野的脖頸間，鼻尖縈繞著被子裏淡淡的薄荷香，聲音低得像夢囈：“顧潯野，你讓我不開心一次，晚上我都會討回來。”
這次，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擔驚受怕。
指尖微微收緊，他先是將唇輕貼在顧潯野的耳邊，氣息溫熱，隨後緩緩移動，落在那微涼的唇上。
不再是上次那般蜻蜓點水，而是帶著小心翼翼的貪戀，輕輕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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