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開啟,葉邵塵走了出來,指尖提著一袋溫熱的早餐。
今早顧潯野匆匆出門,連一口熱食都沒顧上吃,他特意在樓下繞了圈買來,才比顧潯野晚到了一步。
見顧潯野站在電梯口,目光凝在前方,葉邵塵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接待室裡坐著一道身影,像是敏銳捕捉到了門外的目光,肖擇禹緩緩轉過身,看清顧潯野的瞬間,便立刻起身走了出來。
顧潯野眉頭微蹙,目光沉了沉,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冷意:“肖總,還有事?昨天我們不是已經談完了?”
肖擇禹勾了勾唇角,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旁邊的葉邵塵,又落回顧潯野臉上,語氣輕鬆:“顧總,昨天說了,我欠你一頓飯,今天自然是來還的。”
“我們之間,好像不隻是一頓飯那麼簡單吧?”顧潯野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哦?”肖擇禹笑得更深,“那顧總的意思是,還有無數頓飯?隻管開口,想要什麼我都給,何況一頓飯。”
“既然什麼都給我,那把地皮讓給我。”顧潯野語氣平淡,卻帶著鋒芒。
肖擇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沒接這話,隻換了個話題:“顧總什麼時候下班?我來接你去吃飯。”
一旁的葉邵塵將肖擇禹的死纏爛打看在眼裏,提著早餐袋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顧潯野實在摸不透肖擇禹的心思。
剛才還說想要什麼都給,轉臉卻對地皮的事絕口不提。
明明是針鋒相對的對家,偏要這般死皮賴臉纏到公司來,拿一頓“欠飯”當由頭,實在荒唐。
他插著兜,腳步沒停往辦公室走,語氣冷淡淡的:“肖總請回吧,飯我不吃,別在公司耽誤我上班。”走到辦公室門口,他側過身,眉峰微挑帶著幾分疑惑,“還有,肖總難道不用上班?這麼早來我公司,就為了等我下班?”
肖擇禹也將手揣在褲兜裡,站姿閑散,臉上卻帶著幾分認真:“以後麵對顧總,我一定守時,絕不會再犯第一次那樣的錯,自然得早點來。”
顧潯野嗤笑一聲,抬手推開辦公室門走了進去,厚重的門板“哢噠”一聲合上,將門外兩人徹底隔絕。
肖擇禹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後的背影,低低笑了起來,他早料到會被拒絕,可這份疏離,反倒讓他對顧潯野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好奇。
身旁的葉邵塵卻猛地上前一步,直直擋在了肖擇禹麵前。
他白玉般的麵容上掛著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倒透著一股陰惻惻的冷意。
肖擇禹瞬間察覺到對方身上濃烈的惡意,心裏很清楚,還能為了誰?自然是顧潯野。
他特意查過才知道,是顧潯野的私人醫生。
“肖總請回吧。”葉邵塵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他的飯食一向由我安排,這頓飯,你怕是吃不成了。”
肖擇禹這才正眼打量起眼前人,雙手插兜,姿態高傲地勾了勾唇,微微探過腦袋:“葉邵塵是吧?一個私人醫生,做事還是不要這麼明顯為好。”
葉邵塵皺起眉,眼底滿是疑惑地看向他,沒懂他話裡的意思。
肖擇禹特意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嘲弄提醒:“我看顧總,好像不喜歡男人啊。”
聽到這話,葉邵塵握著麵包袋的手再次猛地收緊,膠袋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他沉默片刻,又勾起那抹陰冷的笑:“肖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肖擇禹直起身,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蔑視:“要是哪天,你的小心思被顧總發現了,可就很難收場了。”
肖擇禹又添了句,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點撥:“還有啊,葉醫生,你這麼年輕,該好好做事業纔是,別一門心思鑽研怎麼在一個人身上耍手段。”
葉邵塵眼神冷了下來,直直盯著他:“怎麼?你這是在警告我?”
肖擇禹不置可否地點頭,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當然。不過對你這種人,我也犯不著提防,畢竟身份有別,你還是先多提升提升自己吧。”
葉邵塵聽著這話,臉上沒什麼太大波瀾,彷彿沒聽出那話裡的貶低,隻淡淡開口:“看來肖總也喜歡顧總。”
肖擇禹聞言,故作沉吟了片刻,他對顧潯野,好像是挺有好感,但還沒到那種非他不可的地步。
而且他也不喜歡男人。
但如果是顧潯野,或許他也可以試著……
“或許吧。”肖擇禹淡淡應了聲,眼神掃過他時滿是不耐,“不過現在看見你,倒挺礙眼。”話音落,他刻意抬肩撞了撞葉邵塵的胳膊,帶著十足的挑釁,隨後轉身徑直走進了電梯。
葉邵塵僵在原地,他原以為,顧潯野身邊隻有一個溫祈安就夠棘手了,卻沒料到,如今又冒出來一個肖擇禹。
葉邵塵調整好情緒才走進顧潯野的辦公室,將那袋滿是褶皺的麵包輕輕放在桌角。
顧潯野的目光先落在麵包上,那深深的褶皺像是被人攥了無數次,又抬眼看向葉邵塵,他放下麵包後便走到沙發邊坐下,周身像裹著一層化不開的陰沉氣息。
“你剛剛和肖擇禹在外麵聊什麼?你們認識?”顧潯野開口問道。
葉邵塵語氣平淡:“不認識。我隻是讓他別來打擾你,中午的飯食我會安排,他就走了。”
顧潯野撐著腦袋,目光落在沙發上的男人身上:“你好像很討厭他。”
葉邵塵抬眼,目光直直撞進顧潯野眼裏,反問:“難道顧總很喜歡他?”
顧潯野挑了挑眉。
這葉邵塵,總愛用這種反話來質問他,偏又說得讓他無從反駁,他確實,一點也不喜歡肖擇禹。
顧潯野隻淡淡勾了勾唇角,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葉邵塵,怎麼反倒越來越像溫祈安的性子了?他無聲地搖了搖頭。
#
正午的陽光暖融融淌進咖啡廳,門口的風鈴被穿堂微風拂得輕輕搖晃,叮鈴鈴的聲響漫在空蕩的屋裏,這會兒店裏人很少。
夏懷站在門口,頭上換了頂粉嫩嫩的帽子,白色衛衣胸前印著“陽光”的英文,依舊揹著那個熟悉的斜挎包。
她指尖緊張地攥著包帶,輕輕推開店門,風鈴又跟著叮鈴響了一聲。
像往常一樣,她徑直走向吧枱。
許穆然看著這戴帽子的小姑娘,笑著招呼:“姑娘,又來啦?今天還是老樣子?”
夏懷抬眼望瞭望許穆然,又飛快掃了圈四周,店裏隻有她在,夏懷才小聲應道:“對,還是老樣子,但是……今天不打包。”
許穆然愣了下,有些驚訝,這小姑娘每次來,都是買一個牛角包、一杯咖啡,拎著就走,今兒居然要在店裏吃?
她隨即笑道:“好的,小姑娘,你去那邊坐吧,靠窗那個位置角落,曬不到太陽,風景也好,就你一個人,圖個清靜。”
夏懷點了點頭,許穆然又補了句:“你先坐著等會兒,我這就給你做。”
夏懷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卻忍不住在吧枱那邊打轉,尋了又尋,終究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失落像細沙般悄悄漫上心頭,他轉而望向窗外,眼神空落落的。
這幾天,她幾乎天天來這家咖啡廳,可每次都失望而歸。
一隻手撐著下巴,任由正午的陽光漫過指尖,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那一切,美好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可夢終究會醒,醒來後,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許穆然端著托盤走過來,盤裏放著切好的牛角包,一旁的咖啡上臥著個愛心拉花,線條圓潤,精緻得不像話。
他將托盤輕輕擱在夏懷麵前的小桌上,見小姑娘眉眼間攏著化不開的失落,便隨口問道:“小姑娘,是心情不好嗎?”
夏懷聞言,頭埋得更低,輕輕“嗯”了一聲,手指輕輕蜷縮起來,指節泛白,整個人透著股明顯的侷促。
許穆然將空托盤往旁邊一放,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聲音溫和:“小姑娘別害怕,你都來我店裏這麼多次了,我又不是什麼壞人。”
夏懷卻依舊埋著頭。
許穆然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眼前這小姑娘不對勁,她好像格外怕生人,連跟人說話都帶著股怯生生的惶恐。
她放柔了語氣,緩緩開口:“你來了這麼多次,該也眼熟我了吧?我叫許穆然,是這家咖啡廳的老闆娘。以後來店裏,就當交個朋友。下次我請你嘗嘗店裏別的麵包,總不能老吃牛角包,雖說它確實好吃,我自己也愛這口,但總吃一樣,也該換換口味。”
夏懷依舊埋著頭,手指在桌沿摳著,心裏反覆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問。
可抬眼瞥了眼對麵的許穆然,那人眉眼溫和,實在不像是壞人。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聲音很小:“你好,許姐姐……我、我想問問,之前那個男孩子,沒有來這裏上班了嗎?”
許穆然愣了下,順著她的話琢磨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笑道:“哦,你說小顧啊?他不是在我這上班,就是來幫過我一次忙。那孩子心善,還說想在我這學做咖啡,上次是特意過來搭把手的,說有空了才會來。怎麼,你找他呀?”
許穆然忽然想起上回顧潯野對這小姑孃的態度,便多了幾分不一樣的心思,臉上漾開欣慰的笑。
看來這小丫頭,也是對小顧有意思呢。
她柔聲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呀?下次小顧要是來了,我就告訴他,你來找過他。”
夏懷聞言,像是被燙到似的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帶著點慌亂:“不、不用了!我隻是問問……我還以為他在這裏上班。”
許穆然見她這副窘迫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語氣愈發溫和:“不用不好意思,在你之前啊,也有好些女孩子來店裏打聽他呢。”
夏懷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羞赧中卻裹著化不開的低落。
許穆然說有很多女孩子來打聽顧潯野,那就意味著,他身邊從不缺喜歡他的人。
她低頭瞥了眼自己,粉帽子配簡單的衛衣,普通得像路邊的野草,忽然覺得,自己和那樣耀眼的人,實在不是一路人。
“小姑娘,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許穆然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夏懷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點蔫蔫的意味:“我叫夏懷。”
“夏懷啊,”許穆然笑了,語氣親切,“好聽的名字。下次來可以嘗嘗那款慕斯蛋糕,味道特別好。”
夏懷還陷在剛才的情緒裡,腦子裏反覆回放著“很多女孩子打聽他”的話,隻是獃獃地點了點頭,沒什麼精神。
許穆然看在眼裏,也不打擾,輕輕起身離開了。
夏懷坐在原地,目光落在桌上的咖啡和牛角包上,卻半點胃口也沒有。
最後,她還是將牛角包打包帶走了,而那杯拉花完美的愛心咖啡,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桌上。
夏懷走後,許穆然過來收拾桌子,看到那杯幾乎沒動過的咖啡,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想起自己年輕時,喜歡一個人也是這般模樣,見不到時,連呼吸都帶著失落。
她太明白夏懷的心意了,畢竟顧潯野那孩子長得帥,性子又溫柔,誰見了會不心動。
另一邊,夏懷提著那袋牛角包往家走,整個人蔫蔫的,心裏亂糟糟的,琢磨著,或許上回在咖啡廳,就是她和顧潯野的最後一次見麵了。
這份失落還沒捂熱,她剛走進電梯,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人影匆匆衝過來,一隻手猛地伸到電梯門中間,堪堪攔住即將合上的門,指尖都差點被夾到。
夏懷站在電梯裏,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隻手上,又長又細又白,骨節分明,麵板下還隱約能看到淡青色的青筋。
這雙手……
她心臟猛地一跳,激動地抬起頭,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眸裡,兩人就這麼猝不及防,再次遇見了。
顧潯野揹著個帆布包,穿一身簡單的白色衛衣配工裝褲,腳下是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整個人透著股清爽的少年氣。
和上次一樣,他把額前的頭髮放了下來,還架著一副寬邊眼鏡,但那眼鏡根本沒度數,不過是用來偽裝的樣子。
他微微喘著氣,看向電梯裏的人,先道了聲歉:“抱歉啊。”
夏懷盯著他,胸腔裡的心跳得飛快,激動得連話都忘了說。
顧潯野抬手正要按樓層鍵,目光掃過麵板上已經亮起的數字,轉頭看向旁邊的夏懷,眼裏滿是驚訝:“你跟我是同一樓啊?”
夏懷低著頭,手指使勁攥在一起,緊張得手抖,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顧潯野看著她這副窘迫模樣,又仔細打量了她兩眼,試探著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夏懷耳邊全是他溫潤好聽的聲音,混沌的腦子總算清明瞭點,連忙點點頭:“你……我咖、咖啡廳。”
“哦。”顧潯野視線落在她手裏提著的麵包袋上,恍然大悟般笑了笑,“原來是上次啊,我說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好巧啊,又遇到了,而且我們還是鄰居,住在同一樓呢。”
夏懷這才緩過神來,抬起頭,眼神裏帶著點不確定的雀躍,磕磕絆絆地問:“你、你是02的住戶嗎?”
顧潯野笑著點頭,語氣輕快:“是02的。你呢?”
夏懷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亂撞的心跳,輕聲說道:“我是01的住戶。”
“那我們也太巧了吧。”顧潯野眼裏漾著笑意,語氣輕快,“我平時很少回家,沒想到一回來就遇到鄰居。”
夏懷心裏也翻湧著驚濤駭浪,怎麼會這麼巧?她想見的人竟然就住在隔壁。
方纔那份蔫蔫的失落瞬間被驅散,沉寂的心又重新鮮活地跳動起來。
顧潯野此刻卻很清楚,今天來這兒根本不是巧合。
剛纔在樓下瞥見那個熟悉的粉帽子身影,他幾乎是立刻就跟了過來,幸好趕上了這趟電梯。
他忽然有點喜歡這慢悠悠的電梯,慢一點,才能多攢點和她相處的時間,多熟悉一點。
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麵包袋上,他隨口問道:“你今天沒買咖啡嗎?”
夏懷緊張地捏了捏袋口,聲音細細的:“我、我在店裏喝過了。”
“哦?”顧潯野笑了笑,“居然沒打包?許姐說你每次來,都是打包帶走的。其實在店裏喝喝咖啡、吃點麵包也挺好,店裏氛圍好,一個人在家總顯得太孤單了點。”
夏懷抿了抿唇,默默點了點頭。
“今天買的還是牛角包?”顧潯野又找著話頭。
“嗯,我喜歡牛角包。”
顧潯野琢磨了下,說道:“其實換換口味也不錯,可以試試店裏的小蛋糕。要是有時間,說不定還能嘗嘗我的手藝,我在許姐那兒學了不少,會做些麵包,咖啡也會煮了,下次請你嘗嘗。”
換做以前,有人這麼說,夏懷定會本能地拒絕。
她怕生,總擔心遇到壞人,一個女孩子,提防心重是難免的。
可這話從顧潯野嘴裏說出來,卻莫名透著股暖意。
她抬起頭,眼裏閃著細碎的光,輕輕點了點頭:“好,謝謝你。”
顧潯野笑著擺擺手:“這有什麼好謝的,你平時一個人在家嗎?”
夏懷沒應聲,隻是又點了點頭,心裏對他,終究還是存著一絲淡淡的提防。
顧潯野看在眼裏,卻不甚在意,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
“我平時也一個人在家,不過家裏有位阿姨,會來做飯照顧我。”顧潯野語氣自然地說道。
夏懷聽到“阿姨”二字,心裏本能想可能是他的親戚阿姨,或是住得近的鄰居來幫忙照拂?她卻不知,顧潯野口中的這位阿姨,其實是家裏請的保姆。
“叮——”電梯到達的提示音響起,門緩緩開啟。
一踏出電梯,走廊裡便飄著層淡淡的微光,頭頂那盞燈正一閃一滅,還伴隨著“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夏懷對此不甚在意,顧潯野卻上了心,上次就想著要把這燈修好,看來今天必須落實了。
至於電梯,他倒覺得沒必要修了。
原先還盤算著把電梯修得快些,可經過今天這事才發現,這慢騰騰的電梯也有好處,若是能和女主單獨待在這小小的空間裏,倒能更好地拉近關係。
兩人剛走出電梯,顧潯野便伸手進兜裡掏鑰匙,夏懷也走到自家門前,指尖摸索著鑰匙串。
顧潯野推開門的瞬間,屋內的乾淨整潔映入眼簾,想來那位阿姨經了上次的事,該不會再犯糊塗了。
他轉頭看向還在慢悠悠找鑰匙的夏懷,開口邀請:“一會要嘗嘗我的手藝嗎?我做的蛋糕。”剛纔在樓下,他就見她身影蔫蔫的,透著股說不出的不開心。
夏懷假裝找鑰匙的手頓了頓,指尖微微發顫,抬眼看向他,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怯意:“你、你做的嗎?”
“對啊,我做的。”顧潯野笑著點頭,語氣自然,“想讓你幫我品鑒品鑒,看看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其實這纔是兩人第二次見麵,他心裏還琢磨著,她一個女孩子,大概率會拒絕。
沒想到夏懷望著他,猶豫了幾秒,輕聲問:“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
夏懷輕輕點了點頭,眼裏漾開一絲淺淺的光:“好啊。”
顧潯野反倒有些驚訝,沒料到會這麼順利。
他連忙說道:“那可能要等我一會兒,我做好了給你送過去。”
夏懷又點了點頭,這才從鑰匙串裡找出正確的那把,開啟門走了進去。
顧潯野也轉身進了自家屋,房子不大,卻收拾得井然有序,該有的東西一樣不缺。
他走到冰箱前拉開門,裏麵麵粉、奶油、水果等材料樣樣齊全,正適合做一款小小的蛋糕。
顧潯野掃了眼冰箱門,隨即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對方很快接起,他低聲交代了幾句,便匆匆掛了線。
再次開啟冰箱,他將所需食材一一取出,先仔細洗了手,便有條不紊地開始準備起來。
另一邊,夏懷坐在自家沙發上,指尖緊張地相互搓著,心裏亂得像纏了線的毛線球。
片刻後,她起身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打量自己,抬手摘下粉色帽子,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將頭髮重新梳理整齊。
半小時後,小巧的草莓蛋糕新鮮出爐。
顧潯野端著蛋糕盤,輕輕敲響了夏懷的房門,門很快就被拉開。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沒戴帽子的夏懷,是真的很漂亮,眉眼乾淨又柔和,隻是臉色透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人也清瘦得讓人心疼。
顧潯野心裏默默打定主意,以後得常給她做點吃的,好好投喂投喂。
他清楚她的近況,那個所謂的家像個填不滿的窟窿,總找她要錢、逼她還債,明明她已經逃離了那個地獄,卻還是被那群像吸血蟲一樣的人死死纏著。
夏懷被他看得有些緊張,攥著門把手小聲說:“你進來吧,不用換鞋也行。”
顧潯野瞥了眼光潔的地板,笑了笑:“還是換了吧,光腳進去也沒關係。”
“沒事沒事,不用脫鞋,直接進來就好,光腳踩地板會涼的。”夏懷連連擺手。
顧潯野不再堅持,將手裏的蛋糕盤遞過去:“給。”
夏懷領著他進屋,她把蛋糕放在桌上,小小的一個,頂上臥著一顆鮮紅的草莓,一眼就能看出是草莓味。
顧潯野看著她,語氣溫和:“女孩子吃點甜食會開心,所以給你做了這款草莓蛋糕。”
而這時,夏懷忽然抬眼望過來,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好奇:“你怎麼知道,女孩子吃甜食會開心?”
這不過是句無意的問話,顧潯野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在原地。
腦海裡像是矇著一層薄霧,隱約有個模糊的聲音在迴響,那聲音溫柔又清晰,讓他一定要記住,女孩子吃甜食會開心。
可任憑他怎麼回想,都抓不住那聲音的主人,記不起是誰曾對他說過這句話。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想著,給夏懷做一份這樣滿是甜香的草莓蛋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