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從口袋裏掏出的手機，又是一部嶄新的機型，這是他在國外專門置辦的，連手機卡都是在當地辦的，隻在這片地界使用。
更關鍵的是，這部手機的用途極其明確，從頭到尾，都隻用來聯絡柳瀟瀟。
腦海裡的101忍不住吐槽：宿主，你這活得也太像臥底了吧？
它看著顧潯野手裏的新手機，又想起他平時跟顧老爺子聯絡用的另一部，隻覺得自家宿主偽裝得也太到位了。
101說到：兩部手機換著用，一部應付家裏，一部專聯女主，一天天的，累不累啊？
顧潯野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語氣沒什麼波瀾，隻淡淡回了句：“這叫謹慎。”
這邊顧潯野被女主驚訝的模樣逗笑，訕訕地撓了撓頭：“很驚訝？剛才就是想委婉拒絕那些人，才撒了個小謊。”
“我還以為你是真沒帶。”柳瀟瀟彎了彎唇角，眼裏帶著點笑意。
“主要是加了好友，我也不知道該聊什麼。”顧潯野坦誠道。
這話剛落，柳瀟瀟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那你剛才說過幾天就要離開，也是假的？”
“也是假的。”顧潯野點頭，語氣認真，“我會在這裏待很久，不會走這麼早。”
聽到這話，柳瀟瀟心裏莫名一鬆，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些，她剛才還悄悄可惜，以為剛相遇就要分開。
她接著問：“你住在這邊嗎？”
“對，住得不遠，坐車到這兒也就十幾分鐘。”顧潯野答道，又反過來問她，“那你呢，每天都會來這裏畫畫嗎？”
“有靈感的時候就來。”柳瀟瀟解釋道，“我是做設計的，平時喜歡畫點靈感圖，這裏的風景很能給我感覺。”
顧潯野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她畫畫這麼好，原來是專業相關。
兩人聊著天，很快走到了餐廳附近。
巴黎街頭多是麵包、法餐店，顧潯野特意找了家裝修風格偏中式的餐館，笑著對柳瀟瀟說：“不知道你習不習慣西餐，聽說這家店味道挺像中餐，咱們試試。”
餐廳裡隻剩刀叉碰撞瓷盤的輕響，兩人都默契地沒說話。
顧潯野悄悄觀察著對麵的人，很快摸清了她的性子，典型的“被動型”，別人不先開口，她絕不會主動搭話。
大抵是還覺得和自己不熟吧，他暗自思忖。
這時，舒緩的法國香頌忽然在空間裏流淌開來，浪漫的旋律像一層暖紗，把周遭的氛圍襯得愈發溫馨。
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去，顧潯野放下刀叉，開口打破沉默：“你住在哪裏？一會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柳瀟瀟聞聲猛地抬頭，手忙腳亂地擺了擺：“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回去就好。”
“沒關係，”顧潯野語氣很堅持，“你一個女孩子在國外，太晚了不安全，本來就是我非要拉你過來吃飯，我實在不放心。”
柳瀟瀟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餐布邊緣，沒再反駁。
她心裏清楚顧潯野沒有惡意，可也始終覺得，他們就算有相似的經歷，也不會是同一路人，顧潯野很帥很溫柔也很紳士，而且很多人喜歡他，在哪裏都會閃閃發光，而她呢。
顧潯野見她不說話，隻當是她不好意思，又放軟了語氣提議：“不如這樣，要是順路我們就一起走，不順路的話，我讓司機送你，怎麼樣？”
這次，柳瀟瀟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你。”
桌上的氣氛又安靜下來，顧潯野怕她尷尬，沒話找話地問：“你在國外，之後打算怎麼發展？”
柳瀟瀟抬眸想了想，坦誠道：“我是做設計的，平時會設計服裝，珠寶首飾之類的，最近還在找工作。”
“找工作？”顧潯野眉頭瞬間蹙起，按他的認知，柳瀟瀟家境不錯，就算被送到國外，家裏也該像顧老爺子安排自己那樣，把後路鋪好才對，就算不直接安排工作，也該給些資源，怎麼會真的不管不顧？
他忍不住問：“你家裏沒替你安排好嗎？”
柳瀟瀟沒抬頭，叉子一下下戳著碗裏的番茄，聲音淡淡的：“我家裏不怎麼管我，我早就習慣一個人生活了，自己找工作也挺好的。”
她的語氣太平靜，可那垂著的眼簾、緊繃的嘴角，還是讓顧潯野瞬間明白了，哪裏是“不怎麼管”，分明是把人扔到國外就不管不顧了。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了幾秒，顧潯野忽然開口：“那這樣，我前幾天剛認識一位很有名的國外設計師，他人特別好，到時候我帶你去見他吧，反正我們現在也是朋友了，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柳瀟瀟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驚喜，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確定：“真的嗎？”
這幾天找工作的挫敗感還壓在心頭，她最想做的就是珠寶和服裝設計，可在國外沒資源沒人脈，處處碰壁，顧潯野的話，無疑是遞過來一根救命稻草。
更何況，柳瀟瀟打心底裡不想找柳家幫忙。
自從被柳家送到國外的那天起，她就在心裏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會求柳家幫自己做任何事。
在她眼裏，柳家從來都不是溫暖的家。
被送到國外對他而言，哪裏是流放，分明是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地獄。
她甚至打心底裡“感激”柳音音的討厭，要不是她處處針對、容不下自己，她恐怕至今還困在那個牢籠裡，連呼吸口自由空氣的機會都沒有。
“過兩天我聯絡你，安排你們見一麵，或許他能幫上你的忙。”顧潯野放下餐巾，語氣說得輕描淡寫。
柳瀟瀟眼裏瞬間漫上感激，看向顧潯野：“謝謝你……替我做這麼多。我現在也沒什麼能報答你的。”
“不用這麼說。”顧潯野笑著打斷她，“就當交個朋友了，況且那人跟我也算熟，幫這個忙就是順手的事，別覺得欠我人情。”
柳瀟瀟點點頭，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劃動，視線偷偷掃過他，眼底浮現出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暖意。
飯後，顧潯野按約定送柳瀟瀟回家，直到停在一棟普通小樓前，纔有些意外。
說這房子普通，外觀確實和周邊民居沒兩樣；可要說不普通，走近了才發現內裡實在簡陋。
客廳裡沒幾件傢具，連空調都沒有，隻擺著一張孤零零的沙發，像剛搬進來還沒收拾。
他分明記得，柳瀟瀟來國外已經半個月了，再怎麼趕，也該把生活必需品備齊才對。
“你一個人住，就這麼簡單？”顧潯野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裏的空蕩。
柳瀟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有些不自在地攥了攥衣角：“嗯，我一個人住，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買。”
她那點扭捏的模樣，一下就被顧潯野看穿了，分明是最近手頭緊，連添置東西的錢都周轉不開，看來柳家是真的連生活費都沒給她留。
“要進來坐一會嗎？”柳瀟瀟側身讓了讓，想盡點地主之誼。
顧潯野卻擺了擺手：“不用了，把你安全送到家就行，天色不早了，你早點休息，過兩天我再聯絡你。”
柳瀟瀟站在門口，笑著朝他點頭：“那……下次我請你吃飯，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
顧潯野應了聲，轉身坐車離開了。
一回到自己住處，腦海裡的101就忍不住感嘆：宿主，女主也太慘了吧！家裏空得連像樣的東西都沒有，肯定是被柳家欺負了！親爸媽對親女兒怎麼能這麼殘忍啊？
顧潯野脫下衣服，語氣很平靜，“柳瀟瀟不是軟弱的性子，我看她那樣，大概率是自己不想用柳家的錢，想靠自己獨立生活。”
“對她來說，柳家就是一潭黑水，現在自力更生，反倒是好事。”他頓了頓，眼底多了幾分篤定，“既然這樣，那我就幫她一把。”
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顧老爺子的電話。
鈴聲剛響兩下，聽筒裡就傳來熟悉的怒喝：“你個臭小子！不是說一個月才給我打電話嗎！怎麼又這麼晚打擾我休息？！”
顧潯野換完衣服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一手夾著手機貼在耳邊，語氣漫不經心：“哎呀老頭，你先別嚷嚷，聽我講正事。”
這話總算讓聽筒裡的怒罵歇了火，顧老爺子悶哼一聲：“說吧，又有什麼事求我？”
“我才求過你幾次啊？”顧潯野笑著反駁。
“你小子要是沒事，能這麼和顏悅色跟我聊天？”顧老爺子一針見血，語氣裡滿是瞭然。
顧潯野也不辯解，直截了當切入正題：“行了，說正事，幫我找個法國知名設計師，安排他過兩天跟我見一麵。”
“設計師？”顧老爺子聲音頓了頓，滿是疑惑，“你找設計師幹什麼？”
顧潯野按下手機擴音，把手機扔在沙發扶手上，又伸手開啟麵前的膝上型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找設計師當然是設計東西，還能幹嘛？”
“你要設計東西，跟我說一聲，我讓他直接給你做就行，何必還要見麵？”顧老爺子不解。
“得了，不跟你繞彎子。”顧潯野頭也沒抬，“是幫我朋友介紹工作，你幫我找個國外有名的設計師，讓他出來見個麵，我把我朋友引薦給他。”
“你纔出國多久就認識朋友了？”顧老爺子的語氣瞬間警惕起來，“別是又交了什麼狐朋狗友！”
“你想什麼呢？是個女孩子，什麼狐朋狗友。”顧潯野敲鍵盤的手沒停，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女孩子？！”聽筒裡的聲音陡然拔高，顧老爺子的腰桿像是瞬間挺直了，“你該不會是在國外泡洋妞吧？”
“你想什麼呢？”顧潯野扶了扶額，覺得跟這老頭溝通真費勁。
“那你這麼好心，還幫人家找工作？”顧老爺子依舊不依不饒。
“都說了是朋友，幫朋友介紹份工作怎麼了？”顧潯野加快了打字速度，螢幕上正跳出法國設計師的資料。
顧老爺子忽然放軟了語氣，語重心長道：“你小子最好把眼睛擦亮，別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到時候被騙了，還幫著人家數錢。”
顧潯野低笑一聲，語氣帶著點小得意：“你放心，我都能考全市第一，還怕被人騙？再說了，這不還有你這靠山在嘛。”
聽筒裡傳來顧老爺子被逗樂的笑聲，連說了三個“好好好”。
顧潯野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指尖點了點其中一個名字：“幫我聯絡弗朗特，我剛查了，他是法國有名的珠寶設計師，在這邊名氣很大。”
“行，我讓人跟他對接。”顧老爺子應得乾脆。
“明天下午我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一定要安排好。”顧潯野又補了句，語氣帶著急切。
“你這麼著急？”顧老爺子敲著桌子，聲音裏帶著點好奇。
顧潯野的目光掃過弗朗特的履歷，指尖輕輕摩挲著鍵盤邊緣，聲音沉了沉：“急啊，我這不是……想讓她早點工作有著落嗎。”
畢竟柳瀟瀟現在正缺錢，他得趕緊把這份工作穩穩噹噹給她安排好，免得她再為生計發愁。
電話那頭的顧老爺子卻笑出了聲，語氣帶著點打趣：“你這麼上心，該不會是真喜歡人家女孩子吧？”
顧潯野手一頓，語氣也硬了幾分：“都說了是朋友！行了別亂猜，我先掛了。”話音剛落，他不等顧老爺子再開口，直接按了結束通話鍵。
另一邊，顧老爺子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笑罵了一句“臭小子”，卻還是立刻撥了助理的電話，叮囑對方儘快聯絡國外的弗朗特。
兩天後。
顧潯野準時聯絡了柳瀟瀟，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廳見麵。
他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柳瀟瀟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攥著包帶，脊背綳得筆直，顯然已經等了一陣，還帶著幾分拘謹。
“別緊張，弗朗特人挺好的，很好溝通。”顧潯野拉開椅子坐下，特意放柔了語氣。
柳瀟瀟卻還是蹙著眉，從包裡拿出一疊紙，有些不安地說：“我……我不知道我設計的東西他會不會喜歡。這是我的設計草稿和簡歷，都帶來了。”
顧潯野接過簡歷和草稿，目光掃過上麵詳細的經歷，從在校期間的設計獎項，到幾份兼職設計的工作記錄，連專案流程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心裏更確定了：柳瀟瀟哪像個嬌生慣養的豪門小姐，倒像是經常跑麵試，找工作的普通人，以前估計沒少靠兼職謀生。
這也越發印證了，她在柳家的日子，根本不好過。
而其實顧潯野沒跟柳瀟瀟說實話，他跟弗朗特壓根沒見過麵也不是什麼朋友。
那天聯絡完顧老爺子，也隻敲定了見麵時間，網上那張弗朗特的照片，就是他對這位設計師的全部瞭解。
他還特意跟顧老爺子交代，讓弗朗特見麵時假裝跟自己是朋友，無非是想讓柳瀟瀟能放鬆些，別覺得是在“求工作”。
正想著，門口傳來腳步聲，弗朗特準時到了。
他留著一頭柔軟的棕色頭髮，淺棕色的眼睛透著溫和，下巴上的小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看著倒有幾分可愛。
一見到顧潯野，他立刻微微鞠了鞠躬，伸手遞了過來，姿態帶著明顯的尊重。
顧潯野心裏瞭然，弗朗特顯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明白是國內的公司牽的線，連忙伸手跟他握了握，還刻意擠出熟稔的笑容。
一旁的柳瀟瀟卻看出了端倪，兩人客氣的打招呼模樣，根本不像是認識很久的朋友。
“瀟瀟，這位是弗朗特先生。”顧潯野連忙介紹，打破了這短暫的尷尬。
柳瀟瀟猛地站起來，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弗朗特先生？您……您是Setclod公司的那位弗朗特嗎？”
弗朗特聞言，臉上露出溫和的笑，開口是一口流利的法語。
“確實是我，我是Setclod公司的弗朗特。”弗朗特笑著回應，語氣溫和。
柳瀟瀟心裏猛地一震。
Setclod公司，那是法國頂尖的設計公司，涵蓋服裝、珠寶、首飾設計，連造型、化妝領域都極具影響力，是無數設計師擠破頭都想進的地方。
而弗朗特這樣的核心設計師，更是普通人連見一麵都難的存在。
她下意識看向顧潯野，對方沖她遞了個安心的笑，又對弗朗特介紹：“這是我朋友，柳瀟瀟。”
弗朗特略懂一些中文，他順著顧潯野的目光看向柳瀟瀟，禮貌地點了點頭。
顧潯野連忙招呼他坐下，剛落座，弗朗特就先開了口，這次用的是不太標準的中國話，但能聽懂：“聽說柳小姐想加入我們公司，完全可以。”
“真的可以嗎？”柳瀟瀟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當然沒問題。”弗朗特的語氣十分篤定。
柳瀟瀟慌忙把手裏的簡歷遞過去，聲音都帶著點發緊：“您……您要不要看看我的簡歷？我還附了英法雙語翻譯。”
弗朗特低頭掃了一眼簡歷封麵，沒翻開就推了回去，笑著說：“既然是顧先生推薦的，那些繁瑣的流程就不必了，你可以直接入職。而且我瞭解過你的技術，相信你會是很優秀的職員。”
柳瀟瀟僵在原地，還沒完全緩過神——就這麼簡單？
她竟然真的能進Setclod公司？
但柳瀟瀟再次看向顧潯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是顧潯野在背後幫忙。
這時，弗朗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電子合同，顧潯野先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卻抬頭對弗朗特說：“雖然她是新入職，但我希望薪資能再提高一些。”
“不用不用！”柳瀟瀟急忙擺著手，語氣帶著點急切，“能進公司我已經很榮幸了，工資真的不用……就算是實習期也可以！”
顧潯野卻沖她笑了笑，又拍了拍弗朗特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沒關係，他是我朋友，再說你們這麼大的公司，開這點薪資，不太合適吧？”
弗朗特看著顧潯野眼底的笑意，心裏暗自無奈，臉上卻隻能跟著賠笑，點了點頭轉向柳瀟瀟：“美麗的女士，別覺得為難。我很欣賞你的設計，提高薪資是應該的。”
這話純屬張口就來，弗朗特壓根沒看過柳瀟瀟的設計圖。
不過是礙於顧氏集團在國內的影響力，他纔不得不接下這個“任務”，先把人收下再說。
臨分別時，弗朗特看向柳瀟瀟，語氣溫和地叮囑：“你明天直接來公司報到就好，我會安排人接待你，幫你熟悉崗位和工作內容。”
柳瀟瀟立刻站直了身子，眼底滿是感激，連忙點頭回應：“好的，謝謝您，弗朗特先生！麻煩您了。”
送走弗朗特，柳瀟瀟還站在咖啡廳門口發愣，眼神裡滿是沒緩過神的恍惚。
顧潯野看她這模樣，忍不住笑著開口：“恭喜你，有工作了。”
“我……我真的進了Setclod公司。”柳瀟瀟轉頭看向他，語氣裏帶著點不敢置信，“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沒想到真的能進去。”
“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顧潯野語氣篤定，“你的設計稿那麼漂亮，而且那天你穿的那套裙子，也是自己設計的吧？”
柳瀟瀟一愣，順著他的話想起兩人初遇那天，她穿的那條白色連衣裙。
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應道：“嗯，是我自己設計的。”
“我就猜到了。”顧潯野眼裏的笑意更濃，“那套裙子真的很漂亮，版型和細節都特別好，襯得你特別美。”
其實他初見時就覺得那裙子風格獨特，後來知道她是設計師，立刻就確認了是她的手筆。
聽著他的誇獎，柳瀟瀟的臉頰微微發燙，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你，顧潯野。”她知道是對方在幫她。
“咱們都是朋友了，別這麼見外。”顧潯野擺了擺手，語氣自然，“我跟你同歲，你叫我小野就行。”
柳瀟瀟的耳尖瞬間熱了起來，她垂著眼簾，聲音輕細卻清晰：“好，那我叫你小野……你以後，就叫我瀟瀟吧。”
顧潯野心裏瞬間樂開了花，這聲“瀟瀟”一出口，他和女主的關係總算又近了一步。
他壓著笑意，故意打趣道：“好啊瀟瀟，可別忘了，你之前還說要請我吃飯呢。”
柳瀟瀟抬起頭，眼裏帶著真切的笑意，爽快地答應：“當然記得！你想吃什麼都可以，我來請。”
中午，柳瀟瀟兌現承諾請吃飯。
顧潯野拿著選單翻了半天，隻點了一份牛排和一杯白水，多一口都沒敢點，他怕柳瀟瀟手頭緊，隻能撒謊：“我早上吃太多，現在還不餓，這些就夠了。”
而下午，顧潯野陪著柳瀟瀟去了之前她寫生的公園。
兩人坐在長椅上，看著她對著畫板勾勒線條，偶爾聊幾句設計，聊幾句國外的生活，關係在不知不覺中近了許多。
顧潯野暗自感慨，果然要瞭解一個人，得先做朋友。
柳瀟瀟性子慢熱，就像捂熱一塊糖，得一點點遞去關心和溫暖，她才會慢慢敞開心扉。
到了晚上，換成顧潯野主動請客吃飯，拉著柳瀟瀟去吃了漢堡。
但兩人邊吃邊聊，氣氛反倒比用正餐時更輕鬆。
送柳瀟瀟回家時，這裏密密麻麻擠著一棟棟小樓，街上行人混雜，一到晚上路燈還忽閃忽閃的，透著股混亂勁兒。
顧潯野讓司機停在路邊，剛下車想送柳瀟瀟到門口，腦海裡突然炸響101的聲音：宿主！男三出現了！就在附近！
柳瀟瀟走在前麵正要轉身，顧潯野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擋住了她的視線，沒話找話地問：“晚上吃飽了嗎？”
柳瀟瀟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愣了愣纔回答：“吃飽了呀，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怕你沒吃好。”顧潯野維持著自然的笑容，目光卻悄悄掃向不遠處。
街道對麵躺著個受傷的男人，正是101說的男三。
顧潯野連忙催道：“那你趕緊回家吧，明天還要上班呢，祝你上班快樂。”
柳瀟瀟“噗嗤”笑出聲，哪有人祝別人上班快樂的？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點了點頭，猶豫了幾秒又問：“等我之後有時間，還能聯絡你嗎？”
“當然可以，隨時都能找我。”顧潯野立刻應道。
柳瀟瀟看著他笑了笑，朝他揮了揮手：“那晚安啦。”
“晚安。”
直到柳瀟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顧潯野才轉頭看向對麵躺在地上看不見臉還不省人事的男人。
對方頭頂明晃晃的“男三”標識，看得他心裏發緊。
還好剛才及時擋住了柳瀟瀟的視線，要是讓她看見這受傷的男三，指不定會心軟帶回家。
顧潯野邁步走向對麵，等走近了，看清那男人的長相時，腳步猛地頓住。
他眉頭擰成一團，語氣滿是震驚，在心裏問101：“你確定這是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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