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顧潯野終於想起給顧老爺子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頭的怒斥便劈頭蓋臉砸了過來:“你個臭小子!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我一把年紀了,還得替你收拾這些爛攤子!”
顧潯野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件尋常事:“我提前跟你說過,得讓你扛一扛,那些人不敢動你。”
電話那頭的喘氣聲陡然加重,粗重的呼吸透過聽筒傳來,顯然顧老爺子氣得不輕:“你還敢說!這麼久纔打一次電話,你倒逍遙自在,留我一個老頭在這兒替你擋麻煩!”
顧潯野低笑一聲,語氣裏帶了點篤定:“我也沒想到他們這麼難纏,就說這傅燼寒,我跟他根本沒你想的那麼熟,不知道他為什麼非得揪著我不放。”
“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顧老爺子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滿,“姓傅的來家裏找你最勤,上次還敢威脅我,他算什麼東西?一個晚輩,還大言不慚!”
聽著老爺子怒氣沖沖的話,顧潯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當初敢把這事交給老爺子,就是算準了老爺子有本事應付。
怒火稍歇,顧老爺子才沉下語氣,切入正題:“你以後到底打算怎麼辦?弗雷特大學那邊我能幫你安排好,要不要去讀書?”
“讀書?”顧潯野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我來這兒是為了做事,為了發展,不是再跑回來當學生的,當初不也是你讓我來國外闖的嗎?”
這話讓顧老爺子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懷疑:“那……全市第一真是你自己考的?”他刻意放輕了聲音,顯然是想聽到一句真話。
“不是我考的,難道還是你考的?”顧潯野沒好氣地頂了回去。
“你小子最好別跟我耍花樣!”顧老爺子依舊半信半疑,“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
“你清楚?”顧潯野沒好氣的說道。
“你都不瞭解我,怎麼會知道我的水平?”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顧老爺子心裏,讓他瞬間沒了話。
是啊,這麼多年,他眼裏的孫子永遠是弔兒郎當,不成體統的模樣,現在突然變了一個樣,他也從沒過問過顧潯野在學校的事,更沒心思關注過他的生活,又談得上什麼“瞭解”?
沉默片刻,顧老爺子的語氣軟了些:“不管你在國外想搞什麼,隻要需要幫忙,儘管跟我說,不管是錢還是人脈,什麼樣的資源,我都能給你弄來。”
顧潯野卻沒接話,語氣淡得像風:“不用了,我想要的資源,自己能搞到,你顧好自己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以後我每個月就給你打一次電話,你不用主動聯絡我,也別擔心我。”
話音剛落,不等顧老爺子再開口,電話那頭便傳來“哢嗒”一聲輕響,通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而顧潯野已經來這裏半個月了,女主也早就來這裏。
可偏偏劇情脫了軌,按說女主一落地法國不久就遇到了男三,可現在過去半個月了男三連個影子都沒出現。
這可不行。
顧潯野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敲了敲。
現在既然劇情卡了殼,那不如由他來先邁出第一步,去認識這位“本該”與男三先碰麵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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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午後天氣晴好,澄澈的陽光透過車窗,在街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顧潯野靠在車後座,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掠過的異國建築,直到車輛緩緩駛入巴黎市中心,停在了一個花園外,他才推開車門,緩步走了下去。
而剛下車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小藍板螢幕,螢幕很快彈出一個紅色定位的坐標,是他特意找101要的女主位置。
按原劇情,女主在哪,男三大概率會往哪湊,而現在既然男三沒有出現對顧潯野來說是一件好事,男主少了一個情敵,劇情也能快點發展。
顧潯野抬眼掃了眼前方街道,確認定位顯示噴泉就在不遠處,腳步微微加快,心裏已經將“偶遇”的時機在心裏過了一遍。
而這個花園叫杜樂麗,陽光的照射與噴泉的水霧下整個世界都好像慢了下來,帶著暖意的風便裹著草木清香撲麵而來。
今天的天氣也當真襯景,澄澈的藍天裏飄著幾縷薄雲,陽光透過疏朗的樹影,在鋪著碎石的小徑上織出細碎的光斑。
抬眼望去,修剪齊整的綠籬間藏著精緻的噴泉,遠處草坪上散落著不少遊人,更有成群的白鴿撲棱著翅膀,有的落在長椅上啄食遊人遞來的麵包屑,有的盤旋著掠過頭頂,發出輕柔的咕咕聲,將這座花園的閑適與浪漫襯得愈發真切。
顧潯野順著101給的定位往花園深處走,沒幾步便看見了目標,不遠處的噴泉旁,柳瀟瀟正支著畫架,握著畫筆低頭勾勒著什麼,顯然是在寫生。
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副被細心支起的畫板上,心裏掠過一絲瞭然:果然是喜歡畫畫,到了國外也沒落下。
更讓他在意的是柳瀟瀟此刻的模樣,和他之前在學校外蹲點看到的截然不同。
那時的她像株怯生生的小白花,眼底總矇著層揮之不去的破碎。
現在,陽光落在她發梢,她握著畫筆的指尖穩而有力,眉梢間帶著幾分專註的舒展,連眼神都亮了些,透著股從前沒有的鮮活與自信。
顧潯野正琢磨著該用什麼方式“偶遇”纔不顯得刻意,一陣風突然卷著草木的氣息掠過,驚得近處那群啄食的白鴿撲棱著翅膀四散飛開。
白色的羽翼劃過水麵,帶起細碎的漣漪,也讓柳瀟瀟下意識抬了頭。
她的目光順著飛起的鴿群望去,恰好撞進不遠處那人的視線裡。
那是張熟悉到讓她心頭一滯的臉,此刻正站在不遠處,暖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肩頭,像是鍍了層柔和的光暈。
柳瀟瀟握著畫筆的手猛地頓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整個人彷彿定格在原地。
空中還飄著幾片被鴿子帶起的白色羽毛,慢悠悠地打著轉,而那個熟悉的身影,就那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柳瀟瀟下意識晃了晃腦袋,指尖攥緊了畫筆,心裏直犯嘀咕:一定是自己出現幻覺了,怎麼會在這麼遠的巴黎,看到那張臉?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孔卻猛地一縮,不遠處,那人依舊站在那裏,目光清晰地落在她身上,輪廓分明,根本不是幻覺。
顧潯野自然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唇角剛要勾起,沒成想這滿是浪漫氛圍的時刻,一坨白色的東西突然“啪嗒”一聲,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他瞥了眼那黏膩的鴿糞,又抬頭掃了眼頭頂盤旋的幾隻白鴿,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方纔那點輕鬆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係統空間裏,顧潯野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什麼情況?有沒有搞錯!這麼好的氛圍,突然來這麼一出煞風景的!”
101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宿主,沒辦法,鴿子的行為確實不受控製。”
顧潯野盯著自己肩頭後麵那坨白色,臉色黑得能滴墨。
他還想著趁這浪漫場景,給柳瀟瀟留個乾淨陽光的好印象,剛纔看她望過來時,他笑的那麼和善,結果全毀了!
正琢磨著怎麼處理,忽然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他轉頭一瞧,柳瀟瀟已經走到了麵前,手裏還遞來一張疊得整齊的濕紙巾,聲音溫和:“你好,先擦擦吧。”
顧潯野接過來,壓下心頭的尷尬,語氣自然:“謝謝。”
顧潯野指尖碰到紙巾時,鼻尖隱約飄來一股淡淡的清香,果然是女主,連用的濕紙巾都是香的。
見他抬手夠著肩膀後麵,動作有些笨拙,柳瀟瀟又從包裡抽出一張濕紙巾。
“我來幫你擦吧,”柳瀟瀟看著他費勁的樣子,主動開口,“你自己不方便。”
顧潯野頓了頓,確實,那鴿糞沾在黑衛衣後肩上,不僅顯眼,他自己也夠不著。
他側身讓了讓,語氣帶了點客氣:“那就麻煩你了。”
柳瀟瀟走到他身後,拿著濕紙巾輕輕擦拭起來,動作細緻,沒讓那白色的痕跡蹭到更多地方。
黑色的衛衣襯得她指尖更顯白皙,顧潯野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輕柔的力道,還有那若有若無的清香,在鼻尖繞著。
“好了。”柳瀟瀟收回手,輕聲說道。
顧潯野側過身,低頭看向方纔沾了鴿糞的肩頭,黑色衛衣上乾乾淨淨,連一點殘留的印子都沒有。
他眼底漾開一抹淺笑,語氣真誠:“麻煩你了。”頓了頓,他故意裝出幾分疑惑,“不過,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這話一出,柳瀟瀟明顯愣了愣,剛才還溫和的眼神裡,悄然漫上幾絲失落。
她望著顧潯野的臉,眉頭微蹙:他們明明見過兩次,每次都在她最難堪的關鍵時刻,第一次他還救了她,可他居然不記得了。
而且她總覺得,這人的眉眼在更早之前就見過,可無論怎麼想,都抓不住那點模糊的記憶,隻剩下此刻被遺忘的失落。
顧潯野等著她回答,卻見她隻盯著自己的臉出神,一句話也不說。
他故意放軟語氣,又問了遍:“怎麼了嗎?我們真的見過?”
“沒有。”柳瀟瀟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識攥了攥衣角,話到嘴邊又轉了方向,“你也是來國外讀書嗎?”
“對,家裏人看見我煩,就把我送到國外來了。”顧潯野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柳瀟瀟眼底滿是意外。
她隱約知道顧潯野的家世,也聽說顧老爺子把這個孫子寵得不行,怎麼會像自己一樣,也被送來國外,或許他和她一樣,心底那點因被遺忘而起的委屈,忽然摻了絲同病相憐的酸澀。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輕了些:“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我們見過,是我記性太好,你忘了也正常。”
“哦,原來是這樣。”顧潯野順著她的話接下去,語氣裏帶著點歉意,“可能是我記性不太好,謝謝你剛才幫我。”他話鋒一轉,望向不遠處的畫架,“我看你在畫畫,能過去參觀參觀嗎?”
柳瀟瀟連忙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可以,但是我畫的不怎麼好。”
“沒事。”顧潯野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她握著畫筆的手上,“我就看看,而且你剛才幫了我,該我謝你才對,你繼續畫,我去買杯咖啡,一會兒給你送過來?”
柳瀟瀟本想開口拒絕,她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好意,可抬眼對上顧潯野的目光,她心頭微動,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見她同意,顧潯野立刻轉身往不遠處的咖啡廳走。
走在半路腦海裡就響起101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宿主,你為什麼要裝作不記得女主啊?你們之前明明見過的,你還救過她兩次。”
顧潯野語氣理所當然:“都說了是‘初相遇’,當然得裝作不認識才對。”他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以前的事不用再提,救人這種事本來就是男主的活,我兩次英雄救美本來就不合理了,沒什麼好說的。”
顧潯野話音剛落,係統空間裏的101便沉默了片刻。
它雖沒實體,卻像能看透顧潯野的心思,宿主嘴上說著“初相遇該裝剛認識”,可它心裏清楚,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顧潯野就是這樣的性子,不想接受別人的感激。
從前在國內幫柳瀟瀟那次是,現在裝作初見、不願提過往,也是怕柳瀟瀟記著那份“恩情”,反而生分。
對他來說,那些幫過的事,不過是路過順手罷了,哪需要特意掛在嘴邊,記在心上。
而顧潯野剛推開咖啡店的門才猛然拍了下額頭:糟了,忘了問她想喝什麼!算了,隨便買吧,最後拎了兩杯冰拿鐵走了回去。
柳瀟瀟已經坐回畫架前,低頭專註地握著畫筆,筆尖在畫紙上細細勾勒。
顧潯野放輕腳步走過去,目光落在畫布上時,不由得頓住,畫紙上是不遠處的教堂,尖頂綴著細碎的光影,窗欞間似有微光流動,明明是現實裡的建築,被她一畫,卻添了幾分童話般的柔軟與細膩,連風拂過樹葉的弧度都透著溫柔。
他不懂繪畫,卻也看得出來這幅畫的用心,忍不住在她身後輕聲贊道:“畫得很好啊。”
“唔!”柳瀟瀟握著畫筆的手猛地頓了下,筆尖在畫紙上蹭出一小道淡痕,整個人都輕輕抖了一下,顯然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抱歉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顧潯野連忙道歉,語氣裏帶著幾分歉意,“我沒注意你看得太認真。”
柳瀟瀟轉過頭,拍了拍胸口,臉上還帶著點未散的受驚神色,卻還是溫聲說:“沒關係,是我剛才太投入了,才會反應這麼大。”
顧潯野見狀,連忙將手裏的冰拿鐵遞過去:“給你,剛才忘了問你想喝什麼,就……就點了和我一樣的。”他說這話時,語氣難得帶了點不易察覺的侷促,生怕她不喜歡。
柳瀟瀟接過杯子,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指尖顫了顫,柳瀟瀟臉色有些為難,卻還是輕聲道了句:“謝謝。”
這樣的午後格外靜緩。
柳瀟瀟握著畫筆,筆尖在畫紙上輕輕移動,偶爾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教堂,眼神專註又柔和。
顧潯野就坐在她旁邊的長椅上,指尖搭著冰拿鐵的杯壁,目光偶爾落在她的畫紙上,更多時候是望著遠處嬉戲的鴿子,任憑帶著草木香的風拂過衣角。
教堂的尖頂浸在暖光裡,公園裏的人聲、鴿子的咕咕聲揉在一起,連空氣都透著股鬆弛的溫馨。
就在這時,幾道清脆的笑聲由遠及近。
顧潯野抬眼望去,隻見三個穿著時髦的法國女孩朝這邊走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嘴裏說著流利的法語,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顯然是沖他來的。
為首的女孩走到他麵前。
“Tuestrèsbeau.Puis-jefairetaconnaissance?【你很帥,請問可以認識一下嗎?】”語氣裡滿是直白的好感
顧潯野笑著站起身,身姿挺拔,開口時是一口流利又標準的法語,語氣溫和有禮:“Belledame,cestunhonneurpourmoidevousrencontrer.【美麗的女士,能與你相識,是我的榮幸】。”
為首的法國女孩顯然沒料到他法語說得這麼好,而且聲音非常好聽,女孩臉頰泛起一抹淺紅,眼神裡的好感更甚,又往前半步,聲音軟了些。
“Alors...pourriez-voussilvouspla?tlaisservoscoordonnées?
【那……能請你留下聯絡方式嗎?】”
顧潯野臉上的笑意未減,眼底卻多了幾分歉意,微微頷首。
“Jesuisvraimentdésolé,madame.Jenaiapportéaucunappareilélectroniquequandjesuissortiaujourdhui,etjesuisjustevenuicipouruncourtséjouretjepartiraidansquelquesjours.
【實在抱歉,女士。我今天出門沒帶電子裝置,而且我隻是來這邊短暫停留,過幾天就要離開】
顧潯野頓了頓,又語氣真誠說到“Cependant,jesuistrèsheureuxdevousconna?tre.”
【不過,能認識你,我很開心】。
顧潯野這一連串紳士的舉動,全落在了旁邊柳瀟瀟眼裏。
她握著畫筆的手不自覺頓住,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暖融融的陽光下,身姿挺拔,唇邊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流利的法語從他口中說出,語調溫和又悅耳。
明明是拒絕的話,卻被他說得禮貌又體麵,既沒讓對方難堪,又守住了分寸,連帶著周身的氣質都像鍍了層光,帥氣裡透著讓人舒服的溫柔。
路過的行人不少都放慢腳步,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連柳瀟瀟自己也沒發覺,她望著他的眼神,比剛纔多了幾分不自覺的專註。
而那幾個沒要到聯絡方式的幾個法國女孩卻絲毫沒有尷尬,反而對著顧潯野露出了更大方的笑容,其中一個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用帶著笑意的法語說道:“Cestdommage,maisjespèretoujoursvousvoirdanslesruesdeFrancelaprochainefois.【那太遺憾啦,但還是希望下次能在法國街頭再遇見你】。”
顧潯野聞言,隻是溫和地笑了笑,朝著她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女孩們又笑著說了幾句祝福的話,才轉身結伴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整個下午,不時有人朝顧潯野這邊走來,有主動搭話的女孩,他還能理解,可連幾個男生也過來時,顧潯野心裏不免犯嘀咕:這是幫女朋友要聯絡方式?好像不太對。
再轉念一想,或許隻是單純想認識一下,也就沒再多糾結,都禮貌地一一回應。
時間過得很快,夕陽漸漸把天空染成暖橙色時,柳瀟瀟終於放下了畫筆。
顧潯野全程看著她完成這幅畫,心裏忍不住感嘆:女主的繪畫技術是真的厲害,連教堂窗欞上的光影都勾勒得細膩又靈動。
他目光落在柳瀟瀟身上,又多了幾分打量,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連衣裙,裙擺隨著晚風輕輕晃,和從前穿校服時判若兩人。
說不清是款式特別,還是氣質襯得,隻覺得這身衣服格外搭她,再加上她眼底那點專註後的亮意,整個人透著股陽光又自信的勁兒。
顧尋心裏暗忖,或許是巴黎的光,把她襯得更鮮活了。
“畫得真好。”顧潯野走上前,語氣真誠,“時間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餐?”
柳瀟瀟望著顧潯野,心裏忽然泛起一絲暖意。
她不是沒察覺,整個下午不斷有人過來和他搭話,他眉宇間偶爾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顯然是想脫身的,卻始終沒走,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等她畫完。
這讓她沒法拒絕他的邀請。
更何況,顧潯野身上的氣質實在太讓人安心,紳士、溫柔,說話時眼底總帶著點笑意,像個小太陽似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所以當顧潯野提出共進晚餐時,柳瀟瀟幾乎是立刻就點了頭:“好,謝謝你等我這麼久。”
顧潯野笑著開口,語氣自然:“在國外能遇到個能順暢說話的人不容易,就當認識一下,交個朋友。”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點開了新增好友的介麵。
柳瀟瀟驚訝地抬頭看他,眼底滿是疑惑,剛才明明聽見他說沒帶電子裝置,怎麼突然拿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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