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站在門口,與坐在沙發上的傅燼寒四目相對。
傅燼寒嘴角輕輕一勾,那笑容裡似乎藏著些什麼,在顧潯野看來,這無疑是一種挑釁。
顧潯野:這人一直在挑釁我!
顧潯野手不自覺地捏緊成拳,心中暗忖,這傅燼寒該不會是發現自己對他的公司動手腳了吧?
就在這時,顧老爺子發現顧潯野回來了。
他杵著手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潯野回過神,看向他們。
顧老爺子臉色陰沉,明顯不太高興,質問道:“去哪了?這麼晚纔回來。”
顧潯野走向他們,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今日這排場可不小,大家都在,還來了個外人。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路上堵車,回來晚了。”
“你這個臭小子,我不是早前就跟你說了今晚上必須按時到家。你是故意想氣死我是不是?”顧老爺子沒好氣地指責道。
顧潯野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滿不在乎地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準時準點。再說了,今天不是家宴嗎?怎麼坐了個外人在這裏?”
顧坤連忙介紹道:“這位是傅總,是傅氏集團的總裁。”
顧老爺子瞪了顧潯野一眼,警告道:“今天有客人在,你小子最好給我安分點。”
顧潯野端起一杯白水,輕抿一口,說道:“今天這局跟我有什麼關係嗎?這家宴非得我回來。”
按道理來說,傅燼寒在這裏,估計是為了談工作上的事,那顧老爺子為什麼說是家宴,還非得要我回來?
“你跟傅先生是朋友,之前怎麼沒見你提過?”顧老爺子的話突然響起,打破了廳內的微妙氣氛。
顧潯野聞言眉頭一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誰跟你說我和他是朋友了?”
他跟傅燼寒統共就見了三次麵,怎麼就成朋友了?
況且對方每次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都讓他看得牙癢癢,總覺得是在故意挑釁。
這時,傅燼寒慢悠悠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小野,是不是忘了我們還一起看過賽車?”
“小野”兩個字入耳,顧潯野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渾身泛起一陣雞皮疙瘩,這該死的不適感又湧了上來。
他壓下心頭煩躁,懟了回去:“那你怎麼不說你跟顧墨是朋友?你跟他不也一起看了賽車?”
傅燼寒輕笑一聲,眼神帶著幾分深意:“我和他哪有我跟你的親近,你說是不是?”
那意味不明的笑容,讓顧潯野心頭一凜,他瞬間明白了,傅燼寒肯定知道自己在背地裏對他公司動手腳了。
沒等顧潯野回應,傅燼寒又轉向顧老爺子,語氣誠懇:“顧老爺子真是教了個好孫子,顧潯野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顧老爺子看向顧潯野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嘴上卻帶著嫌棄:“這小子?他從小到大隻會惹是生非,哪有什麼能耐。不過他能跟傅先生交上朋友,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我很欣賞他。”傅燼寒再次強調。
這話讓旁邊的顧墨忍不住皺起了眉。
他實在想不通,就顧潯野這副渾身帶刺的樣子,居然會被傅家的人欣賞,還是傅燼寒這樣不好招惹的角色。
顧潯野此時沒再開口,目光落在傅燼寒身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腦海裡飛速梳理對方的反派身份細節。
傅燼寒雖然是傅氏集團總裁,但這頭銜不過是個任職。
真正的掌權人是董事長,也就是他的父親,整個傅氏集團其實都握在那位老爺子手裏。
說白了,傅燼寒不過是替父親打工的,所謂“總裁”,終究隻是個聽著體麵的稱呼,論實權,遠不及身為董事長的父親。
可即便受困於家族權力,傅燼寒依舊是個狠角色,出手狠厲不留餘地,不然也擔不起“這個世界的反派”之名。
他這次主動來顧家,顯然帶著目的,難道是發現自己對傅氏動手腳,上門來威脅來了?
可看顧老爺子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又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很快,顧老爺子笑著抬手,示意眾人移步餐廳。
剛坐下,顧坤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不知道傅總這次過來,是不是為了談那個跨國新能源的合作?”
傅燼寒抬眼掃了他一下,臉色瞬間冷了幾分,顯然對顧坤這副急功近利的樣子很是不喜。
這點倒是和顧潯野想到了一塊兒去。
而傅燼寒隻淡淡吐出三個字:“食不言。”
一句話讓顧坤瞬間閉了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格外難堪。
顧潯野低頭掩去了嘴角的笑意,心裏暗爽:這傅燼寒冷臉一本正經,懟起人來半點不留情,倒是和秦望有點像。
餐桌上徹底靜了下來,自傅燼寒說完那句“食不言”後,隻剩刀叉碰撞餐盤的輕響,氣氛沉得像結了冰。
很快,傭人端上一碗海鮮湯,乳白的湯麵上浮著幾顆飽滿的蝦仁。
顧潯野拿起勺子正要嘗,就見顧老爺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一臉茫然地放下勺子,反問:“看我幹嘛?我又怎麼了?”
“你海鮮過敏,你忘了?”顧老爺子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這話像道驚雷炸在顧潯野心頭,他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抖,才後知後覺想起,原主有嚴重的海鮮過敏史。
他慌忙把湯碗往旁邊推了推,訕訕笑道:“哦,我還以為是蔬菜湯,看走眼了。”
身後的僕人眼疾手快,見顧潯野把海鮮湯推到一旁,立刻上前將湯碗穩穩端走,動作輕得沒發出一點聲響。
其實今天餐桌上會出現海鮮湯,全是因為有客人在,顧家平日的餐食裡,從不會有海鮮的影子。
往常哪怕偶爾有疏漏擺上了海鮮,顧潯野也會下意識避開,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誰也沒料到,今天竟出了這樣的紕漏。
而此刻顧潯野心頭卻暗叫糟糕,差點就暴露了。
這點細節都沒記住,簡直是“演砸了”,下次絕不能再犯這種錯。
顧老爺子沒多想,隻當他是心不在焉,自顧自喝起了湯。
但這一幕,卻讓坐在對麵的顧墨皺起了眉,察覺到了不對勁。
顧潯野海鮮過敏,是顧家上下皆知的事。
三歲那年,他誤食海鮮差點丟了性命,嚇得全家上下幾天幾夜沒閤眼。
從那以後,顧家餐桌上從不敢出現海鮮,顧潯野自己更是對海鮮避之不及,連味道都聞不得。
可剛才,顧潯野不僅沒避開那碗飄著大顆蝦仁的海鮮湯,還差點喝下去,甚至說把它認成了蔬菜湯。
一個對海鮮過敏到刻進骨子裏的人,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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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後,眾人回到客廳,氣氛比先前多了幾分隆重。
隻有顧老爺子和顧坤臉上難掩笑意,看來傅燼寒此行,給他們帶來了好訊息。
很快,傅燼寒從拿出手機,徑直遞到顧老爺子麵前。
顧潯野在一旁掃了眼螢幕,雖看得不真切,卻清晰瞥見“合同書”三個大字。
他心裏暗忖,當初第一次見傅燼寒時,顧老爺子主動上前打招呼,對方都懶得理會,如今竟主動帶著合同書上門,這轉變實在出人意料。
“能得到傅總的幫助,想來我們這跨國新能源專案,定能有大進展。”顧老爺子接過手機,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語氣裡滿是懇切與期待。
“合作的事,後續會有人跟你們對接。”傅燼寒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顧坤立刻湊上前,滿臉諂媚:“我們早就想和傅總合作,兩家結個善緣,日後生意上也好互相幫襯,還要多謝傅總給這個機會。”
傅燼寒卻沒接他的話,目光徑直落在顧潯野身上。
此時顧潯野正低頭刷著手機,對他們的交談毫不在意,這些生意上的事,本就不在他的關心範圍內。
可下一秒,傅燼寒的話讓顧潯野瞬間攥緊了手機,恨不得衝上去給這個人虛偽的人兩拳。
隻聽傅燼寒開口:“我有個請求,不知道顧老爺子能不能同意?”
顧老爺子正沉浸在合作達成的喜悅中,大手一揮:“傅總,既然咱們已是生意夥伴,有什麼要求儘管提,隻要我們能辦到,絕不推辭!”
“小野今年該畢業了吧?”傅燼寒話鋒一轉,目光依舊鎖著顧潯野。
聽到“小野”這個稱呼,顧潯野才猛地抬頭,刷手機的動作驟然停下,對上傅燼寒的視線。
那眼神讓他心裏“咯噔”一下,總覺得藏著不懷好意的算計。
緊接著,傅燼寒的話徹底讓顧潯野驚在原地,連呼吸都滯了半秒:“等畢業後,不如就別去上大學了,來我公司吧。傅家的平台比顧家好,我很欣賞他。”
在顧家、傅家這樣的豪門裏,“不上大學”其實是稀鬆平常的事。
對他們而言,家族企業的繼承纔是重中之重,後輩們畢業後無需浪費時間在校園裏,直接進公司,熟悉業務後便能順理成章地接手職位,比起一紙大學文憑,實打實的掌權能力和家族資源,纔是立足的根本。
可這話一出,顧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唰”地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先不說傅燼寒這話裡藏著的挑釁,明著說傅家公司比顧家好,暗裏更是想把他顧家的孫子挖到對手公司,這哪裏是“欣賞”,分明是故意打他的臉。
“傅總,這不太好吧?”顧老爺子沉下聲,語氣帶著幾分強硬,“我這小孫子打小嬌生慣養,畢業後我都沒打算讓他進自家公司,更何況是去傅總的公司,他啊,又笨,腦子轉得慢,性子還倔,去了也是給你添麻煩。”
頓了頓,老爺子又補充道:“而且小野才高中,等他畢業後我會送他去讀大學,沒想著讓他這麼早接觸職場。”
傅燼寒卻像是沒聽出老爺子的拒絕,依舊慢條斯理地說:“那我等他。等他什麼時候能進公司了,就來我這裏,先從秘書做起,貼身秘書。”最後四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顧潯野。
顧潯野攥緊了手機,心頭火氣直冒。
之前給的教訓看來對傅燼寒沒什麼用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顧墨突然開口,聲音冷冽:“他是我們顧家的人,就不勞煩傅先生操心了,他以後去哪,做什麼,他自己說了算。”
顧潯野看向顧墨,眼裏滿是意外。
沒想到顧墨會突然站出來替自己說話,而且話說得如此硬氣,明擺著是在維護他。
一旁的顧坤臉色卻沉了下來,攥緊的拳頭藏在身後。
他怎麼也沒想到,傅燼寒居然和顧潯野“關係這麼好”,好到要挖人去傅氏栽培。
嫉妒像藤蔓般纏上心頭,讓他渾身不自在。
但下一秒,顧坤又換上諂媚的笑容,湊到傅燼寒麵前:“傅總,要不這樣?我讓墨兒去你公司怎麼樣?他雖說和你年紀相仿,但在生意場上還嫩著,正需要人指點。能跟著傅總,肯定能學不少東西!”
傅燼寒的目光落在顧坤身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早就查過顧坤的底細,清楚這人暗地裏給顧潯野使了多少絆子,就連一旁的顧墨,也絕非表麵那般無害。
隻是今天顧墨竟會幫顧潯野說話,倒讓他有些意外。
“其他人我就不需要了。”傅燼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有顧總這樣的好父親,自然能教出顧墨這樣的好兒子,哪裏還需要外人栽培?”
“我就喜歡小野這樣‘還沒長大’的,一步一步教著來,再‘壞’的苗子,我也能讓他出人頭地。”
這話明擺著是說給顧老爺子聽的。
顧老爺子本就是出了名的“孫子奴”,怎麼可能把親孫子交給一個外人?
更何況對方還是別家公司的掌權人,就算剛達成合作,也沒親到要把孫子“送”過去的地步。
這傅燼寒,分明是跑到他顧家來撬牆角!
傅燼寒活了這麼大年紀,難道不懂職場上的規矩?哪有這麼直白挖人的?
而顧老爺子此刻已經打定主意,必須儘快把顧潯野送出國,看眼下這情況傅燼寒是鐵了心要盯上他的寶貝孫子了。
“傅總,你是不是不太開心?”顧潯野突然開口,打破了廳內的僵持。
傅燼寒轉頭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卻冷得像冰:“你指的是什麼事?”
“傅先生是不是最近公司不順?”顧潯野抬眸,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要是有什麼難辦的,不妨找我們顧家,能幫的我們一定幫。”
“但讓我去你公司,還是算了吧,我沒興趣給別人打工。”
這明晃晃的警告,讓傅燼寒看他的眼神越發複雜。
果然,之前公司那堆爛攤子,就是這小屁孩在背後搞的鬼,害他忙了好幾天才收拾乾淨。
沒等傅燼寒回應,顧潯野又聽到對方輕飄飄地說:“小野原來是個小氣鬼。”
這話讓顧潯野渾身一陣惡寒,傅燼寒明明擺著一張冷冰冰的撲克臉,嘴裏卻吐出這麼膩歪的話,怎麼聽怎麼怪異。
“宿主,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難道還沒發現嗎?”101的聲音突然在顧潯野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顧潯野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沙發扶手,細細琢磨著傅燼寒剛才那些話。
從“貼身秘書”的刻意強調,到“一步一步教”的暗示,再到最後那句膩歪的“小氣鬼”,哪一句都透著刻意的挑釁。
他忽然嗤笑一聲,在心裏回了句:“我知道了,他壓根不是來挖人,就是純純來噁心我的。”
“宿主,你居然是這麼理解的嗎。”101的聲音帶著無奈的扶額苦笑,在顧潯野腦海裡響起,“這關注點好像有點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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