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帶著淩厲的風聲直衝柳瀟瀟麵門時,顧潯野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了出去。
指尖觸到球的瞬間,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賀瑾舟也結束了和隊員的談話,臉色陰沉地朝羅毅等人的方向望去,腳步卻慢了半拍,終究是晚了一步。
可賀瑾舟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羅毅旁邊的柳音音,冷冽的眼神掃過來時,柳音音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話音立刻軟了八分,紅著眼圈嘟囔:“對不起啊,都怪我…我就是想讓羅毅表演一下投籃,沒想到差點砸到你們。”
說著,她快步上前,輕輕攥住柳瀟瀟的手,指尖帶著幾分刻意的顫抖,聲音柔得發膩:“姐姐,沒被嚇到吧?”
那語氣裡藏著的小心思,柳瀟瀟一聽就知道,明著是關心,實則是藉著“姐姐”的稱呼拉近關係,又用柔弱的姿態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順帶還讓旁人不好再多說什麼。
女人最懂女人這點彎彎繞,柳瀟瀟心裏門兒清,麵上卻隻淡淡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沒事。”
而這邊費振和秦望並肩走近,眼神裡滿是詫異。
剛才顧潯野動作很快,彷彿早就預知了這顆失控的籃球會沖向柳瀟瀟。
顧潯野把球隨手扔在地上,心裏隻剩一個念頭:趕緊走。
他懊惱地在心裏默唸“千萬別注意我”,剛才那一下純粹是條件反射,而且他看出來賀瑾舟雖然離的近,但對方根本沒注意這邊,如果他不出手那顆球已經砸中了柳瀟瀟的腦袋,而且力氣還不小。
顧潯野轉身要走,衣服卻突然被拉住。
顧潯野無奈回頭,對上柳瀟瀟的目光,乾笑兩聲:“路過而已,順手的事。”
“你想幹什麼?”費振冷著臉走上前,目光落在柳瀟瀟拉著顧潯野衣服的手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要道謝就說,放開他。”
柳瀟瀟被費振的氣勢嚇得一縮手,連忙低下頭:“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眼神卻透著十足的真誠。
顧潯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暗道:果然是女主,性子是真的善良。
他點了點頭,又瞥了一眼不遠處臉色依舊難看的賀瑾舟,沒再多說,轉身準備離開球場。
走出一段路,顧潯野纔看向身旁的秦望,忍不住吐槽:“那羅毅也太玩不起了吧?你不是最愛管閑事嗎?籃球隊出了這種人,你這個做會長的該管管了。”
秦望臉色不太好看,剛纔看到顧潯野衝過去護住柳瀟瀟的那一刻,心裏像堵了塊石頭,悶得發慌。
他沉聲道:“我會處理,以後籃球隊沒有羅毅這個人了。”
顧潯野瞬間鬆了口氣。
羅毅這人自私又自大,技術還差勁,留在隊裏簡直是個禍害,能把他踢出去再好不過。
籃球落地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賀瑾舟已快步走到柳瀟瀟麵前,語氣裡滿是關切:“是不是被嚇到了?”
柳瀟瀟卻沒立刻應聲,目光仍追著那個轉身離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球場入口,纔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沒事,還好剛才他幫了我,不然那球就真砸過來了。”
賀瑾舟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隨即注意到不遠處的柳音音,對方隻是冷冷瞪了他們一眼,便帶著幾分不甘轉身離開。
他收回目光,沉聲道:“是不是柳音音故意的。”
柳瀟瀟眼神中閃過暗光,卻隻是淡淡開口:“可能就是不小心,沒關係。”
賀瑾舟沒再糾結這件事,思緒卻飄到了剛才那個擋球的男生身上。
那人衝過來時的側臉,隔著一段距離仍能讓人感受到的急切,還有快得驚人的速度,都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你和剛才那個人認識嗎?”他忍不住問道,直覺告訴他,那人衝過來的瞬間,眼裏藏著對柳瀟瀟的擔心。
“不認識。”柳瀟瀟想都沒想便回答,語氣十分篤定。
她確實對那個男生一無所知,可這已經是對方第二次救她了。
但這種陌生又奇妙的感覺,讓她心裏莫名泛起一絲歡喜。
換好衣服走出球場更衣室,費振率先叫住顧潯野,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你剛才為什麼要去救那個女生?”一旁的秦望也抬眸看來,眼神裡藏著同樣的疑問。
顧潯野無奈地看向兩人,攤了攤手:“這是人能問出來的問題?那關頭要是不擋一下,小姑娘臉都要被砸毀容了。”
“你離那麼遠,賀瑾舟離得近,他能救,你非要湊什麼熱鬧?”費振不依不饒地追問。
顧潯野皺起眉,語氣帶了點無奈:“你是不是有毛病?救個人還要挑距離?再說賀瑾舟離得近又怎樣,當時他正跟人說話呢,我要是不去,憑他那個反應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那你觀察得還挺仔細。”秦望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顧潯野一臉茫然地看向秦望,心裏犯嘀咕:這兩人怎麼回事?拐彎抹角地問什麼呢?他救個人又沒礙著誰,那球又砸不到自己。
他擺了擺手,打斷兩人:“行了行了,別在這問東問西的,有這功夫不如多去看兩本書,都快考試了。”
“你要去哪個學校?我們讀一個學校好不好?”費振果然立馬被這個話題吸引了,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潯野。
顧潯野卻瞬間犯了難,這話題比剛才的追問更棘手。
他壓根沒打算參加考試,等他們走進考場那天,自己早就該坐上飛機,遠遠離開這裏了。
顧潯野撚了撚衣角,語氣帶著幾分敷衍:“哎,我這人有選擇困難症,得等考完試纔想考哪個學校,別急啊。”
這話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目光掠過身旁的秦望和費振,心裏卻在打鼓:真到了要走那天,到底要不要跟他們打聲招呼?都說畢業後就分道揚鑣了,更何況顧潯野覺得沒必要,自己的結局被註定好了,交朋友什麼的無非就是真正分別的時候讓他們感受到痛苦。
還不如就到此為止,何況秦望和費振不是他的任務目標。
他想起係統傳遞的資訊,自己出國不僅是為了深造,還有個重要任務:根據係統提示,柳瀟瀟之後也會被送出國,一去就是三年。
一旦柳瀟瀟被送出國,就意味著故事真正的主線即將開啟。
按照劇情走向,柳瀟瀟在國外回來才知道自己被強行聯姻。
柳家的日子雖然算不上豪門,但卻藏著一張旁人不知的底牌,一家運轉多年的公司,是全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境況急轉直下,眼看就要撐不下去,柳家定下了聯姻的主意。
他們要將女兒嫁入家底殷實的秦家,作為交換,柳家願將公司所有股份雙手奉上,一股不留地歸入秦家名下。
這樁婚事,成了柳家挽救頹勢的唯一賭注,用女兒的姻緣,換全家的生路。
與秦彥明的婚約,本就源於雙方家族的利益捆綁,帶著幾分身不由己的被迫意味。
而女主在國外的兩年,並非孤身一人,屆時,她會遇見那個被設定為小說世界最後一位男主也就是男三。
顧潯野此刻邊想著劇情邊刷著手機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校園熱帖,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新任校草顧潯野”的詞條。
顧潯野指尖微頓,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劇情裡對男三的性格描寫,陰暗,殘暴,佔有欲極強,聽說精神上麵還有問題。
Areyoukiddingme??
怎麼到男三這裏變成這種風格了。。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眼下顯然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相信女主!
顧潯野思緒再次回到手機,這場球賽徹底扭轉了他在學校的處境。
從前提起顧潯野,耳邊全是“囂張跋扈”的評價,可如今,他成了全校熱議的風雲人物,一夜之間從“刺頭”變成了眾星捧月的“新任校草”。
他刷著手機裡五花八門的誇讚帖,忽然側過身,看向身旁安靜坐著的秦望,笑著問道:“你不會不高興吧?”
秦望自然清楚他指的是什麼。
“校草”這個頭銜,從前一直穩穩地扣在自己頭上,如今卻換成了顧潯野。
他抬眼看向顧潯野,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我不高興,那你會哄我嗎?”
顧潯野以為他在開玩笑,當即笑出聲,放下手機滿不在乎地擺手:“不就是一個頭銜嗎?校草而已,你想要,我給你封一個不就行了?別說校草了,我給你封個皇帝。”
見顧潯野真的放下手機來“哄”自己,秦望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心裏那點因“校草”頭銜被換而起的微妙情緒,早被壓抑不住的高興沖得一乾二淨。
兩人間的氛圍正融洽,旁邊的費振卻忽然癟了癟嘴,帶著幾分不服氣嘟囔:“你們倆都當過校草了,什麼時候也該讓我噹噹?他們也太沒眼光了!”
顧潯野聞言笑出聲,毫不客氣地調侃:“就你那樣,還想當校草?我看當個笑話還差不多。”
誰知道費振像是耳朵出問題了,眼睛一亮,認真琢磨起來:“當校花也不錯啊!你看,校花和校草多般配。”
這話一出口,旁邊頓時安靜下來。
顧潯野轉頭看向費振,眼神裡滿是疑惑,忍不住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費振被兩人的目光看得一僵,連忙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打圓場:“哈哈,開玩笑的,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搶女孩子的頭銜。”
說著,他還故意學著柳音音那害羞的模樣扭捏了幾下,那姿態看得顧潯野一陣無語,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而秦望隻是看著他們胡鬧,他心裏那點波瀾,從來都不是因為“校草”頭銜被搶。
他清楚,顧潯野一旦頂著“校草”的名頭走進眾人視野,往後的日子裏,肯定有源源不斷的人湊到顧潯野身邊。
從前大家對顧潯野的風評帶著“囂張”的偏見,喜歡他的人寥寥無幾。
可現在,風評徹底逆轉。
一想到往後要看著無數雙眼睛盯著顧潯野,秦望心像是被密密麻麻地戳下了針孔,升起令人煩躁的嫉妒。
他在意的從不是那個虛無的頭銜,而是不想讓顧潯野被太多人分走目光。
自“校草”頭銜落在顧潯野頭上後,他的生活徹底被各種示好填滿。
走在校園裏,總有陌生的同學紅著臉遞上情書,每天開啟課桌,裏麵更是被塞滿了五顏六色的信封和包裝精緻的巧克力。
看著這些老掉牙的表白方式,顧潯野無奈地搖搖頭,隻覺得像小孩子過家家,隨手將情書和巧克力整理好,要麼分給身邊的同學,要麼乾脆原封不動地放在角落。
這般熱鬧的日子沒過多久,這天放學,他剛和費振秦望走出校門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柳瀟瀟揹著畫板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不知道在張望些什麼,像是在等什麼人。
顧潯野每次都是和秦望、費振一起結伴回家,隻能匆匆掃她一眼,根本沒時間細想,更猜不透這位劇情裡的女主,究竟在校門口執著地等著誰。
而今天他又看見了柳瀟瀟,對方像是感應到般轉過頭,兩人視線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可不過一秒,柳瀟瀟便迅速移開了目光,眼神裡沒有絲毫停留。
顧潯野心裏泛起嘀咕:“奇怪了,柳瀟瀟在這所學校裡,難道還有其他認識的人?”
他暗自回想劇情,壓根沒有這段情節。
而自從那次對視過之後,像是一場短暫的意外。
自那之後,顧潯野再也沒在學校外見過她的身影,起初心頭那點關於劇情偏離的疑惑,也隨著日子推移漸漸被拋到了腦後。
幾天後。
電話打來,老爺子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週末的家宴,所有人必須回來。”
顧潯野捏著手機,挑了挑眉。
以往家裏的家宴,從來湊不齊人,他藉口學校有事缺席,顧墨被工作絆住腳沒法趕回,偌大的顧家餐桌旁,總會少一個身影。
可這次老爺子發了話,語氣裡的堅決,顯然沒給任何人留拒絕的餘地。
顧潯野心裏暗忖:“這趟家宴,怕不是場鴻門宴。”
老爺子向來不勉強人,這次卻執意要所有人回來,肯定是有要緊事要宣佈。
轉眼到了家宴當天,老爺子特意選了週末,倒也算貼心。
傍晚時分,顧家老宅裡的燈盡數亮起,久違的熱鬧驅散了往日的冷清。
從前,這偌大的房子裏隻有顧潯野還有管家和僕人,沒有煙火氣,空蕩蕩的像個華麗的牢籠。
說是“家”,卻半點沒有家的溫暖。
要麼忙著各自的工作,要麼彼此看不順眼,同在一個屋簷下隻覺得膈應,誰都不願多回來待一會兒。
而這天費振吵著要他一起去城郊新開的露營地。
顧潯野想著離入夜還早,晚上趕回家也來得及,便鬆了口應下。
三個人在營地鬧到夕陽西沉才動身返程,路上又遇上下班高峰堵得水泄不通。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又震,是家裏老爺子接連打來的催歸電話,語氣一次比一次沉。
等顧潯野急匆匆推開家門時,玄關的燈光剛照亮他沾著塵土的鞋尖,就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個人,那人背對著他,身形熟悉又陌生。
而那人轉過來時,顧潯野髒話差點都飆出來了。
他怎麼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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