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賽當天上午，顧潯野就去了秦望那兒。
之前對方幫他報了名，他原以為這幾天裏，要麼費振會叫他去訓練，要麼秦望會跟他說比賽流程，總得有個人來跟他提幾句。
可結果呢，兩人像是徹底忘了這回事，連半個字都沒提，搞得他自己都快忘了要打比賽這茬。
雖說不是什麼多隆重的比賽，但也不能就隻給我報個名啊。
顧潯野找到秦望時，對方正坐在那間被稱作“會長辦公室”的會議室裡，指尖劃著手機螢幕，神情漫不經心。
看著這間獨屬於秦望的辦公室，顧潯野心裏又添了幾分滋味，能在學校有這樣的排場，足見秦望的地位有多不一般。
“比賽下午才開始，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秦望抬眼瞥見他，語氣裏帶著點詫異。
顧潯野愣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什麼叫我這麼早就來？這幾天你和費振半個字都沒提過比賽的事，我都快忘了自己要上場，再沒人跟我說句話，難不成讓我下午瞎打？”
“那你想和他們一起去訓練嗎？”秦望抬眼問道。
顧潯野心裏是不願意的，卻還是硬著頭皮點頭，籃球賽講究團隊配合，要是他一直置身事外，隊員間連默契都沒有，比賽輸了怎麼辦？
他顧潯野向來不服輸，絕不能讓這場球栽了。
“訓練啊，怎麼不訓練？”他撇了撇嘴，“我連隊友們的麵都沒見過呢。”這話倒是真的，這幾天別說訓練，他連球隊其他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秦望深深看了他兩眼，淡淡道：“那你聯絡費振，讓他帶你去熟悉熟悉。”
顧潯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裏暗罵“不靠譜”，轉身去找費振。
可一到籃球場，他就愣住了，場上隊員看他的眼神，個個帶著敵意，像要把他生吞了似的。
後麵他才知道清楚，原來籃球隊原本人員齊整，他一來，原本的7號隊員就成了替補，他這分明是“搶”了別人的位置。
“好你個秦望。”顧潯野嘀咕道，難怪不叫他來訓練，在這等著他呢？
“別擔心。”費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他們不敢說什麼。”
顧潯野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他心裏有了主意：多說無益，不如用實力說話。
反正這支隊伍以前跟別的學校比賽從沒贏過，這次他來了，正好帶大家贏一次，誰打主力不重要，能贏纔是硬道理。
訓練場上，1號像是跟顧潯野也較上了勁，搶球時故意撞他肩膀，跑動時又幾次踩著他的腳。
顧潯野起初忍著，直到對方第三次踩過來，他終於忍無可忍，冷著臉把球狠狠扔在地上，盯著對方不說話。
“怎麼，顧小少爺這就撐不住了？”1號抱臂站著，語氣裡滿是嘲諷。
顧潯野心裏的火直往上竄，這人明擺著找茬。
他早打聽清楚，自己頂替的7號，上場連球都摸不到，換個有實力的人來，明明是為了贏比賽，畢竟這支隊伍從來沒贏過。
“我知道你不服我，但也沒辦法，”顧潯野盯著他，“有本事就把我踢出去。”
這話一出，1號攥緊拳頭就要上前，費振卻突然插兜走過來，臉色發冷：“想動手？要是這麼想替7號抱不平，你跟他換，別上場了，讓他來打。”
1號瞬間沒了聲，隻惡狠狠地瞪著顧潯野。
顧潯野沒了打球的心思，轉身就走。
費振趕緊追上，問他：“不開心了？”
“都怪秦望。”顧潯野沒好氣道，“你看他們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7號本來就沒實力，而且剛入隊，跟他們也不熟，”費振解釋，“1號是故意針對你，估計是覺得你比他帥。”
聽到費振的話，顧潯野心裏的鬱氣散了大半，臉色終於好看了些，順勢問道：“對了，咱們要打的那個學校，實力怎麼樣？”
“他們學校整體一般，沒幾個能打的，”費振頓了頓，語氣沉了沉，“但有一個人特別厲害，每年都是他帶隊，我們才一直贏不了。”
顧潯野挑眉看向他，帶著點意外：“連你也贏不了他？”在他眼裏，費振平時傲氣十足，還以為是個難逢對手的角色，沒想到也有吃癟的時候。
費振臉一垮，嘴硬道：“切，我隻是現在贏不了，又不代表以後也贏不了！”
顧潯野心裏有數了，費振嘴裏的“他”，十有**是男二。
若是男主，說不定還會故意裝輸賣人情，可對方是男二，那可是跟男主搶女主的角色，也是自己任務路上的絆腳石，這口氣可不能忍，必須得挫挫他的威風。
況且，他現在還摸不準，這男二和女主的關係，已經進展到哪一步了。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費振拎著一套籃球服遞給顧潯野。
顧潯野接過一看，眉頭瞬間皺起，眼神裡滿是嫌惡，這衣服印著花哨的紋路，一看就是費振的“審美”，透著股說不出的中二。
可眼下別無選擇，他隻能不情不願地換上，心裏默唸著“團隊精神”，哪怕隊裏除了費振，他跟其他人都不熟，尤其是那還在記恨他的1號羅毅。
籃球隊加上他和費振、羅毅，再算上兩個老隊員，共五人首發，替補還有七個。
此時的學校早已熱鬧起來，籃球場外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黑壓壓全是腦袋。
顧潯野掃了眼看台，有人舉著寫著“費振”的牌子，晃得人眼暈，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粉絲見麵會。
更讓他不自在的是，居然還有人舉著他的名字，他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見，很尷尬好嗎。
沒多久，對方學校的隊伍也到了，跟著來的學生浩浩蕩蕩，把籃球場另一半也佔滿了。
裡裡外外擠得水泄不通，甚至連教學樓樓頂都有人架著望遠鏡張望。
顧潯野看得咋舌，心裏暗自嘀咕：不就是一場兩校籃球賽嗎？至於這麼大陣仗？難道那男二的萬人迷氣場，比男主還強？這實在說不過去啊。
這時籃球場的動感音樂驟然響起，幾個穿著統一啦啦隊服的女生陸續從場邊走出，踩著節拍跳起了開場舞。
顧潯野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的柳音音，她動作舒展，笑容亮眼，無疑是啦啦隊裏最惹眼的存在。
“果然走到哪都是顯眼包。”他心裏嘀咕著，目光又轉向對麵學校的啦啦隊。
那邊的隊伍同樣活力十足，可顧潯野掃了好幾圈，都沒看到女主柳瀟瀟的身影。
按說柳瀟瀟的長相氣質，比柳音音更出挑，怎麼沒當主力？
就算不做主力，也該在隊伍裡才對。
正想著，場邊突然傳來一陣歡呼，顧潯野順著聲音看去，一個男生走了過來，他站在陽光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眼尾微微上揚，透著少年人獨有的鮮活。
利落的短髮襯得那張臉格外青春，五官俊朗卻不張揚，笑起來時帶著股清爽的勁兒。
整個人像棵迎著光的小白楊，滿滿都是擋不住的活力，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裏敞亮。
顧潯野望著不遠處的賀瑾舟，目光落在他身上時，賀瑾舟頭上自動彈出了兩個字——“男二”。
而再看向周圍，果然看見對麵學校的人群裡，密密麻麻舉著印著“賀瑾舟加油”的橫幅，甚至還有人扯著“賀瑾舟老公”的標語。
連他們學校這邊，都有零星幾個人舉著為賀瑾舟的牌子。
此時的賀瑾舟，去了隊伍的後排，側身和身邊人聊著天，語氣透著幾分溫柔。
他看向身旁的女生，笑著說道：“一會記得給我送水，不是你送的，我可不喝。”
那女生正是柳瀟瀟，她笑著應道：“好好好，我給你送，不過這一趟送過去，全校女生怕是都要記恨我了。”
賀瑾舟挑眉笑了笑：“放心，你這麼漂亮，我們學校那麼多男生喜歡你，該嫉妒的人是我才對。”兩人相視一笑，氣氛格外親昵。
這一幕落在顧潯野眼裏，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心裏暗道：看來這兩人的關係，比想像中進展得更快。
動感的音樂漸歇，柳音音帶著啦啦隊隊員完成最後一個動作，彎腰鞠躬後便準備退場。
轉身時，她的目光恰好掃到對麵場邊，一眼就瞧見了正笑得燦爛的柳瀟瀟，以及她身邊那個長相帥氣的男生，不是賀瑾舟是誰？
柳音音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眼神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暗，死死盯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攥了攥手心，沒作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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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吹響了尖銳的哨聲，高高舉起的籃球被拋向空中，籃球賽正式開始了。
這場籃球賽分四節進行，每節打完有十分鐘休息時間。
顧潯野對此毫不在意，論體力，他向來底氣十足，別說中途休息，就算連打四節也撐得住。
隨著裁判一聲哨響，第一節比賽正式開始。
顧潯野持球跑向賽場，目光第一次與賀瑾舟正麵相撞。
對方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確實生得一副惹眼模樣。
但在顧潯野眼裏，也就和男主長得不相上下。
第一節比賽剛開打幾分鐘，顧潯野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隊裏幾人像是一盤散沙，毫無默契可言，尤其是1號羅毅，隻顧著埋頭往前沖，眼裏根本沒有隊友，好幾次顧潯野跑好位置，他都視而不見，硬是要自己硬闖。
就算大家之前沒一起訓練過，基本的團隊配合總該有吧？
再看對麵學校的隊伍，個個像配合多年的老手，傳球、跑位都透著章法，默契得讓人頭疼。
顧潯野沒了辦法，隻能咬牙沖在最前麵，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想拿分，就得快、準、狠。
十分鐘很快過去，第一節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板上的數字格外刺眼——對方得分遙遙領先。
慘敗的開局讓場邊的歡呼聲弱了大半，顧潯野卻沒慌，他已經摸透了隊友的路數：費振想跟他配合，卻架不住另外三人傳球爛、不跑位，完全跟不上節奏。
“隻是剛開始而已。”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神沉了沉，心裏已經有了對策。
既然隊友靠不上，顧潯野索性打定主意：靠自己贏下來。
跟這群連配合都打不明白的“小朋友”打球，根本沒必要藏著掖著，反正他們也看不懂。
第二節比賽一開始，顧潯野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運球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傳球時更是乾脆利落，好幾次妙傳都讓費振驚得瞪眼，這節奏，跟第一節完全判若兩人。
隨著他接連進球，場邊的歡呼聲越來越響，連帶著隊伍的士氣都高漲起來。
可這場景落在羅毅眼裏，卻隻剩滿心的不痛快。
他寧願大家一起輸，也不想看見顧潯野出風頭，趁著一次搶球的機會，故意狠狠撞向顧潯野，見對方站穩了，又假惺惺地擺手：“抱歉啊，沒站穩。”
這樣故意的“失誤”接連發生，顧潯野的耐心徹底耗光。
他盯著羅毅，臉色冷了下來，再這麼被自己人拖後腿，別說贏比賽，怕是連隊友都要認不清了。
顧潯野盯著羅毅，心裏又氣又無奈，原以為陰招隻會來自對手，沒想到拖後腿的竟是自己人。
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明明一起贏球多好，偏要搞這些小動作。
怒火上來的顧潯野不再忍讓，之後在場上幾次跑動時，故意踩著羅毅的鞋邊，學著他的語氣輕飄飄道：“抱歉啊，沒看見你。”
偶爾搶位時，也直接撞開羅毅，目不斜視地越過他，彷彿對方隻是空氣。
第四節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板上的數字清晰顯示他們遙遙領先。
費振當即揚起下巴，對著對麵囂張道：“不好意思各位，這次贏的是我們！”
賀瑾舟看著比分，笑著搖搖頭，語氣坦然：“你們招了個很厲害的隊友，隻不過有些隊友，確實不太靠譜。”他話裡的意有所指，讓費振下意識瞥了眼身旁的羅毅。
“小人而已。”顧潯野冷不丁開口，眼神掃過羅毅，“沒有他，我們照樣能贏。”
這話讓賀瑾舟多打量了他兩眼。
顧潯野也趁機細看對方，忽然發現賀瑾舟和秦彥明竟是同一類人。
都是溫和有禮的性子，打了整場比賽，從沒見他擺過臉色，說話時始終帶著笑，彷彿這場比賽於他而言隻是消遣。
“原來女主喜歡這型別。”顧潯野暗自瞭然。
賀瑾舟這時又開口，語氣依舊溫和：“這次是我們輸了，但隻是這一次，下次就不一定了。”
這場兩校籃球賽本就是每年一次的熱鬧場麵，往年次次都是對方學校贏，今年總算輪到他們揚眉吐氣。
比賽一結束，看台上的人湧著往下沖，遞毛巾、送水的身影擠成一團，都往自己喜歡的球員身邊湊。
顧潯野目光掃過人群，一眼就看見柳瀟瀟拿著水走向賀瑾舟，對方自然地接了過去。
兩人這熟稔的模樣，讓顧潯野覺得大事不妙啊。
正想著，懷裏突然被塞進一瓶水，他抬頭一看，是秦望，心裏那點莫名的期待瞬間涼了半截。
別人都是女孩子送水，怎麼到他這來就換了個畫風。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擰開瓶蓋灌了一口，又自我安慰道，有兄弟也挺好，要什麼女人。
人群擁擠，顧潯野被推著挪了兩步，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柳瀟瀟正盯著他。
柳瀟瀟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這人救過自己一次，正愣神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彼時賀瑾舟還在和隊員說著話，柳瀟瀟僵在原地，就見一顆籃球從斜後方飛來。
籃球帶著風聲直衝麵門，柳瀟瀟嚇得猛地閉眼，心瞬間沉到了底。
她甚至能想像到球砸在臉上的痛感，下意識繃緊了身子，隻覺得這下肯定躲不過了。
可預想中的撞擊遲遲沒來，耳邊隻有周圍人倒抽冷氣的驚呼，她身前突然多了個高大的身影。
顧潯野伸手穩穩接住了那顆球，手臂緩緩下移，露出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低頭看向身後的柳瀟瀟，確認她沒事，才抬眼望向不遠處，目光冷冽地落在羅毅身上，而羅毅身旁，正站著臉色不太好看的柳音音。
柳瀟瀟緩緩睜開眼，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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