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發現了？你終於發現了？！”101的聲音帶著急切的雀躍，在識海裡響個不停。
顧潯野卻沒接它的話，反倒皺著眉，疑神疑鬼地自語：“所以秦彥明是在幫顧墨盯著我？那秦望和費振……難道也有問題？”
這話像盆冷水，瞬間澆滅了101的興奮。
它還以為宿主總算開竅，看清了關鍵，誰知道繞來繞去，還是沒摸透其中門道，頓時沒了精神。
一旁的101及時開口，語氣滿是誇讚：“哇，宿主太聰明瞭！”
顧潯野立刻揚起笑，帶著幾分得意：“那是當然，我可是從刀口浪尖上混過來的人，誰想害我，我這警鈴一響就知道了。”
識海裡的101沒拆穿，隻扯出一陣乾巴巴的尷尬笑聲，連帶著電子音都透著股無奈。
顧潯野換好衣服，便跟著秦彥明下了樓。
樓下是間兼具餐廳與咖啡區的休閑空間，暖黃燈光漫在木質桌椅上，透著幾分愜意。
可顧潯野心裏的疑雲半點沒散——顧墨到底給了秦彥明什麼好處？
顧家與秦家關係是不錯，但顧墨和秦彥明好到天天粘在一起，實在出乎他意料。
尤其顧墨那陰險性子，秦彥明身為男主，難道真沒看出來？
秦彥明給顧潯野點了杯熱咖啡。
兩人落座時，窗外早已被夜色浸滿，城市的燈火在玻璃上暈開細碎光斑。
沉默間，秦彥明忽然望向窗外的燈，慢悠悠開口：“你跟你堂哥，還是關係不好嗎？”
顧潯野抬眼看向他，滿心不解，這是他們顧家的家事，秦彥明管這麼多幹什麼。
“你也知道，我跟他從來就沒好過，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他話音剛落，秦彥明便接了話：“小野，你年齡還小，不懂他的作為。人越長大，身上的擔子就越多。”
嗬，合著在這教育我來了？顧潯野在心裏冷笑。
果然，秦彥明就是跟顧墨一夥的，他都活了兩輪了，以前不知道踩著多少人的屍體才坐上家族的位置，輪得到秦彥明來教他做人？
顧潯野的臉色沉了沉，他最煩的就是別人居高臨下地說教，更何況是為顧墨辯解。
秦彥明卻沒察覺他的異樣，繼續說道：“你堂哥沒有你想的那麼壞，他對朋友很好。你要是願意瞭解他，就知道他的為人了。”
顧潯野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目光也投向窗外，高樓林立間，車流如織，人聲隱約。
顧墨是什麼人，劇情裡寫得明明白白，就連他穿來時差點死在海裡的事，也跟顧墨脫不了乾係。
恐怕，也隻有秦彥明眼裏的顧墨，纔是個“好人”。
不過，他顧潯野也不是什麼善茬，沒必要去戳穿這點。
如果真要對顧墨動手，早在那天的成人禮上，顧墨連第二天的太陽都看不見。
秦彥明忽然嘆了口氣，目光飄向遠處，像是落進了回憶裡，聲音也軟了幾分：“上學那會，我性格內向，也沒朋友，要不是顧墨一直幫我，說不定現在還被家裏關著沒自由呢。”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那時候別人都說，我跟顧墨混在一起，根本就是不入流。
可我家裏的控製慾你沒法想像，他們早就把我以後接管公司的路鋪死了。直到上學時遇到顧墨，他性子張揚，跟他待久了，我才慢慢學了點他的樣子。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好多我沒有的大膽，說真的，我挺感謝他的。”
這話讓顧潯野指尖的動作猛地一頓，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原劇情裡從沒提過秦彥明和顧墨是怎麼認識、怎麼成朋友的，隻輕描淡寫提了句“男主身邊有個朋友叫顧墨，兩人同樣囂張”。
現在聽秦彥明這麼說，合著他那“壞名聲”，是因為跟著顧墨才傳出來的。
顧潯野忍不住重新打量秦彥明，這和他印象裡的男主完全不一樣。
書裡寫秦彥明囂張跋扈，跟顧墨是一路人，可眼前這人說起過往時，眼底帶著真切的感激，半點沒了平日的銳氣。
難道真像秦彥明說的那樣，顧墨不是他想的那種人，是他先入為主，有了刻板印象？
可下一秒，顧潯野又壓下了這念頭。
顧墨想殺他，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容不得半分懷疑。
顧潯野抬眼，指尖停下敲擊桌麵的動作，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們不一樣。”
他迎著秦彥明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和顧墨之間的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就算他不討厭我，顧坤也絕不會放過我，更何況，我沒興趣去瞭解他。”話說完，他臉上的寒意半點沒減，連周遭的空氣都似冷了幾分。
秦彥明看著他這副拒人千裡的模樣，隻是輕輕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等小野再長大幾歲，就會知道你堂哥有多不容易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流轉的燈火上，聲音放得更輕，“每個人都有難言的事，都有藏在心裏的苦。他不說，不代表沒有。你眼睛看見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的真實。”
顧潯野在心裏立刻反駁：不，他隻信眼睛看到的，他沒興趣去深究一個人背後藏著什麼，更何況這隻是個小說世界，投入太多感情，最後受傷的隻會是自己。
兩人又在原位坐了片刻，期間能看到秦彥明的隊員三三兩兩離開。
就在這時，顧潯野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秦望”的名字。他接起電話，簡單說了句自己在一樓餐廳，便掛了線。
電話剛掛，秦望費振就從樓梯口走了下來。
費振一眼瞧見顧潯野，立刻邁著大步衝過來，嗓門亮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顧潯野！你怎麼一去不回啊？害我跟秦望在裏麵等你半天，還有，你還沒摸我腹肌呢！”
這話一出口，顧潯野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他趕緊伸手把費振扯到身邊，壓低聲音咬牙道：“你胡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說要摸你腹肌了？”
可費振腦子轉得慢，還沒意識到不對勁，皺著眉反駁：“你都摸秦望了，為啥不摸我啊？”
顧潯野聽得太陽穴突突跳，捏著拳頭作勢要打：“你再廢話一句試試？信不信我揍你一頓？”
一旁的秦彥明看著兩人吵吵鬧鬧的模樣，眼底漫過一絲笑意，暗自覺得這幾個小孩心性確實單純。
他主動開口解圍：“這麼晚了，我送你們回家吧。”
“不用了。”秦望突然插話，語氣帶著幾分疏離，“他們倆怎麼來的，我們就怎麼回去。”來的時候，他們坐的本就是秦望家司機開的車。
顧潯野趕緊順著話頭跟秦彥明道別：“彥明哥，不用麻煩你了，我跟他們一起走就行。”
秦彥明的目光掃過秦望，對方眼裏毫不掩飾的敵意清晰可見，他隻當是小孩子間的小情緒。
他沒再多說，隻叮囑道：“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說完便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大廳門口。
等人走後，顧潯野立刻轉頭，沒好氣地瞪了費振一眼。
費振被那一眼瞪得渾身發懵，撓著後腦勺轉向秦望，語氣滿是困惑：“他剛才瞪我幹嘛？我哪兒惹著他了？”
秦望隻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沒多解釋，腳步沒停，轉身跟上了顧潯野的背影。
——
之後的日子過得平靜無波。
但秦彥明依舊保持著隔幾天就發訊息的頻率，每次都問顧潯野有沒有空出來吃飯。
顧潯野當然不會拒絕，隻是每次見麵都覺得兩人話不投機——大多時候是秦彥明刻意找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他隻能耐著性子一一回應，聊的無非是些生活裡的雞毛蒜皮，沒半點能提起興緻的內容。
而時間也過的很快距離畢業隻剩最後一個月。
對顧潯野而言，這相當於劇情開啟倒計時。
他從沒想過要繼承老頭子的公司。
先前問過101，他很清楚自己的結局：任務完成那天，他會以“意外死亡”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
人都不在了，就算繼承了公司又有什麼用？
老頭子的公司，他不會碰分毫，他要靠自己的手創立屬於自己的東西，那本就不是他的，是原主的，他沒資格佔為己有。
他顧潯野想要的，從來都是自己去創造。
而讓他意外的是，翻完小說劇情線，發現自己的時間線和女主重合了，女主也會被送去國外。
而這一切的起因，竟是女主妹妹的嫉妒：嫉妒姐姐比自己長得好看，甚至受不了兩人有著相似的臉。
就因為這點可笑的理由，妹妹唆使父母，硬是把女主送了出去。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這段時間在學校裡，顧潯野的日子過得隨性又閑散，每天除了睡覺還是睡覺。
課堂上的內容於他而言沒什麼難度，聽得懂，就算偶爾不聽也不影響，倒也樂得自在。
正趴在桌上睡得安穩，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喧鬧，不用抬頭都知道是秦望來了。
全校上下，隻有秦望走到哪兒，身後都跟著一串女生的尖叫聲。
大家都知道秦望是典型的話少也不會管那些人，不像費振那樣會瞪眼罵人，他向來對周遭的騷動不聞不問，這反倒讓圍著他的人膽子更大些，尖叫聲常常能穿透走廊，直往教室裡鑽。
果然，那陣喧嘩聲離教室越來越近，下一秒，顧潯野就感覺到身旁站了個人。
旁邊的小胖一看見秦望，立刻麻溜地起身把自己的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討好地說：“秦望哥，你坐。”
秦望坐下時，隻看到顧潯野毛茸茸的後腦勺，人還趴在桌上睡得正沉。
他屈指敲了敲桌麵，顧潯野迷迷糊糊地，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嘟囔：“有屁快放。”
他實在想不通這些人怎麼這麼閑，秦望每節課下課都要跑過來一趟，就那點事兒，沒幾分鐘又得走，犯得著這麼折騰嗎。
聽他這麼說，秦望才開口：“學校過幾天有場籃球賽，他們問你要不要參加。”
這話讓顧潯野瞬間來了點精神，他轉過頭看向秦望，腦袋卻還搭在桌麵上沒完全抬起來，額前的碎發翹了幾縷，透著股沒睡醒的呆萌勁兒：“什麼籃球賽？他們是誰啊？”
“學校籃球隊，費振也在裏麵。”秦望言簡意賅。
顧潯野想都沒想，立刻把頭扭了回去，重新埋在臂彎裡：“我不去，懶得動。”
“不去也行，人我能找齊。”秦望語氣平淡，“先問你一聲，怕費振到時候非要拉你去，畢竟就是跟隔壁學校的比賽，本就沒必要勉強。”
“隔壁學校？”聽到這四個字，顧潯野猛地睜開眼，瞬間沒了睡意，抬頭追問，“哪個隔壁學校？”
秦望見他突然來了精神，挑了下眉：“華城。”
華城？顧潯野心裏咯噔一下，女主不就在這所學校嗎？這麼說，比賽那天她也會來？
這時，腦海裡傳來101的聲音：“宿主，男二要出現了，你要是參加比賽，不僅能見到女主，說不定還能跟男二打個照麵。”
顧潯野皺了皺眉，心裏嘀咕：“男二？是那個叫什麼賀瑾舟？。”
“是的宿主，”101連忙回應，“男二和女主同校，而且他們現在關係很不錯哦。”
“關係不錯？”顧潯野臉色沉了沉，不行，女主可是男主的人，怎麼能跟男二走這麼近，他得幫男主把這“潛在威脅”擋回去。
想到這兒，顧潯野抬頭看向秦望，語氣乾脆：“我去。讓費振把我名字加上，就當……給學校爭光了。”
方纔還一臉提不起勁的人，眨眼間就來了興緻，這反差讓秦望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最終隻是無奈地應了聲：“好，你想去，我讓他們把你名字加上。”
顧潯野並不知道，籃球隊的名單早就定好，壓根沒他的位置。
現在要多塞一個人，按規矩隻能讓他當替補，可秦望絕不會讓顧潯野坐冷板凳，於他而言，這事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
雖然會多些麻煩，隊裏難免有人不服氣，但這些他都沒打算讓顧潯野操心，他會悄悄處理妥當。
見秦望還坐在旁邊沒動，顧潯野抬了抬眼，疑惑道：“怎麼了？還要填什麼手續？”
顧潯野側著頭，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望向秦望，沒等他開口，就見秦望抬起手，聲音輕緩：“頭髮翹起來了。”
那隻手緩緩朝自己的額角靠近，顧潯野像是被燙到般往後縮了縮，迅速躲開：“我自己來就行了。”
秦望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指尖微微蜷起，又慢慢收了回去。
一絲難以言說的難過悄然落進心底，他喉結動了動，強壓下那點澀意，隻淡淡道：“我先走了。”
顧潯野低下頭，指尖胡亂理了理額前翹起的碎發，抬眼時隻望見秦望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盯著那道身影，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個個都陰晴不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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