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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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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潯野平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他微微闔著眼,腦海裡飛速整理著101告知的所有資訊,眉心卻越皺越緊,心底翻湧著難以消解的違和感。

為什麼偏偏是他?

這個問題在心底反覆盤旋,攪得他心緒難平。

他明明早已踏入原本那個末世世界的劇情線,可偏偏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扯進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陷入這錯亂的劇情穿插裡。

沒有緣由,沒有選擇,這燙手的山芋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砸到他手裏,沉甸甸的,避無可避。

他輕嘆一聲,喉間溢位一絲低不可聞的無奈,眼下這般境地,根本沒有回頭路,縱使萬般不願意,這差事也終究是不做也得做。

壓下心底的煩躁,顧潯野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裏帶著幾分冷然的清醒,對著空氣輕聲開口:“原主呢?原主是個什麼樣的人?性格你得一五一十告訴我,往後我纔好偽裝,不至於露餡。”

空氣裡一片安靜,係統101遲遲沒有回應。

顧潯野耐心等著。

幾分鐘後,眼前忽然憑空浮現出一抹淡藍色的光幕,冰冷的電子字型緩緩跳動,正是原主的詳細資料。

顧潯野的目光落在資料上,視線定格在年齡一欄時,微微一怔。

原主離世時年僅二十二歲,如今這具身體已經二十五歲,時隔三年,年歲竟與他在末世掙紮的年紀相差無幾。

他抬起手,指尖輕觸自己的臉頰,肌膚細膩,清雋的眉眼透著少年般的乾淨澄澈,怎麼看都不像是二十五歲的模樣,反倒像剛成年的十八歲少年,鮮活又稚嫩。

“奇怪了,他們用了什麼東西,把這具身體護得這麼好,半點不顯老態,反而看著跟十八歲沒兩樣。”顧潯野垂眸嘀咕,語氣裏帶著幾分訝異,指尖輕輕摩挲著下頜,滿心疑惑。

【宿主,我也不清楚,不過這具身體的實際年齡確實是二十五歲。】

顧潯野挑了挑眉,沒再深究這個問題,目光重新落回資料上,繼續翻看原主的性格與生平。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從小惹是生非,頑劣不堪,遊手好閒,愛玩。

身份關係倒也簡單,父親早年因公殉職,身邊唯有三個家人,還有一個臭味相投、整日吃喝玩樂的朋友。

看著這些直白的描述,顧潯野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心底暗自腹誹:這不就是個妥妥的紈絝少爺嗎?

可緊接著,更大的疑惑湧上心頭。

這樣一個頑劣不羈、毫無章法的人,究竟是怎麼坐上基地指揮官的位置的?

這身份與性格的反差,實在太過突兀,讓人難以理解。

他皺著眉,指尖輕點床榻,心裏琢磨著,人不可貌相,或許原主隻是表麵這般混不吝,內裡另有乾坤。

眼下沒有記憶,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他別無他法,隻能依照101給出的資料,模仿原主又倔又不聽話的性格,偽裝下去。

而裝傻充愣的法子,更是讓他心頭泛起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彷彿在很久之前,就曾無數次用過這般伎倆。

隻是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他一時想不起來,也無暇細想,眼下當務之急,是牢牢攥住這具身體的身份,在這個錯亂的世界裏,找到那件對原主而言至關重要的東西。

所以,他現在是這個劇情裡的男主?

顧潯野眸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歸於平靜。

第一次成為劇情裡的主角,沒有半分欣喜,隻覺得肩頭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他閉上眼,緩緩調整心緒,將原主的性格特點在心底默默記熟,既然躲不過,便隻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伴瞬間刺破房間裏的沉寂。

顧潯野渾身的神經驟然繃緊,末世裡刻入骨髓的警惕感席捲全身,他幾乎是立馬地輕手輕腳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目光飛快掃過房間,視線定格在床頭櫃上一支黑色鋼筆上,他快步上前攥住筆身,指尖用力摘掉銀色筆帽,鋒利的筆尖朝外,緊緊藏在身後,身形迅速貼到房門一側的牆壁上,脊背緊貼著冰冷的牆麵,整個人斂去氣息,眼底滿是戒備與冷厲。

“哢噠”一聲,房門緩緩被推開。

顧潯野手腕微沉,藏在身後的鋼筆瞬間就要抬出,可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動作猛地頓住,隨即又不動聲色地將鋼筆重新藏回身後。

門口立著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卻沒係領帶,領口微敞,衣料質感上乘,一眼便能看出身價不菲。

隻是男人下頜處佈滿了青黑色的胡茬,眼底布著淡淡的紅血絲,眉宇間裹著化不開的疲憊與滄桑,顯然是好久都沒有好好安歇過。

顧潯野瞬間便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原主的大哥顧衡。

係統資料裡對這些家人的描寫寥寥無幾,他甚至不清楚顧衡的身份職業,隻能從這身打扮判斷出對方家境優渥。

顧衡站在門口,目光淡淡掃過房間,其實在房門開啟的剎那,他便清清楚楚看見了顧潯野藏鋼筆、渾身戒備的模樣。

那個瞬間,他真的很想把人按在房間的床上質問他是不是真的不記得。

顧衡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素來冷硬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將手裏端著的一碗溫熱小米粥微微抬了抬,開口問道:“餓了嗎?”

溫熱的粥香順著空氣飄過來,顧潯野盯著眼前麵色冷峻的男人,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許,懸著的心緩緩回落,可眼底的忌憚依舊未消。

他默默看著顧衡,心裏暗自警醒,這一家人都透著古怪,絕非表麵看上去這般簡單,哪怕對方遞來吃食,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跟我下樓吧,他們都想好好看看你。”

顧衡的聲音冷冰冰的,說完便端著那碗還冒熱氣的小米粥,轉身邁步往樓梯口走去,看似挺拔的身影卻又像是極力在忍耐什麼。

顧潯野看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身影,眉頭擰成一團,心底滿是懊惱。

能跑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

原主要找的那件至關重要的東西,說不定就藏在這個家裏,和眼前這些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貿然逃離,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咬了咬牙,他終究是壓下心底的抵觸與戒備,隻能硬著頭皮,抬腳跟上顧衡的腳步,一步步往樓下走去。

剛走到樓梯轉角,顧潯野的目光便落向客廳,兩道身影早已候在那裏,視線齊刷刷地黏在他身上。

站在左側的男人身著淺灰色襯衫,氣質溫文爾雅,對方少了幾分冷硬,多了些書卷氣,正是原主的二哥顧清辭。

他看著顧潯野,眼底滿是激動,對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彷彿怕眼前的人是幻影,一眨眼就會消散。

而一旁的女人穿著素色長裙,眉眼溫柔,正是原主的母親慕菀。

她的目光落在顧潯野身上,眼眶瞬間就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眸子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嘴角扯出一抹又喜又悲的笑意,滿是心疼與思念。

顧潯野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心底冷嗤一聲。

這家人,看著倒是對原主情深意重,不然也不會做出逆天而行的事,硬生生將死了三年的人復活。

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這具身體裏裝著的,早已不是他們疼愛的顧潯野,而是一個與他們毫不相乾的靈魂。

他對這份沉甸甸的親情毫無感覺,甚至隻覺得是累贅,復活本就是逆天大忌,他可不想捲入這荒誕又黏膩的家庭糾葛裡,隻想儘快完成係統交代的,找到原主的東西,徹底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跟著顧衡走進餐廳,餐廳裡光線昏暗,窗簾隻拉開了半邊,灰濛濛的天光透進來,襯得整個屋子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森。

角落裏的盆栽枝葉蔫蔫地垂著,葉片枯黃捲曲,早已沒了生機,顯然是很久沒人打理,落滿了細碎的灰塵,與這裝修精緻的房子格格不入。

可偏偏,這份陰森又讓顧潯野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不是來自他的記憶,更像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裏的肌肉記憶,讓他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有種隱約的親切感。

顧衡將那碗小米粥輕輕放在餐桌主位前,瓷碗與桌麵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粥還在冒著裊裊熱氣,濃鬱的米香混著小青菜的清鮮、蘑菇的鮮香,還有瘦肉的醇厚,在空氣中散開。

顧潯野坐下,剛抬眼,就撞上全家人的目光,一道道視線落在他身上,有失而復得的欣喜,有深埋心底的傷痛,複雜得讓他難以理解,渾身都不自在。

“小野,肯定是餓壞了吧,這是媽媽親自給你熬的粥,快吃點暖暖身子。”慕菀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顧潯野垂眸盯著碗裏軟糯的粥,指尖抵著桌沿,一動不動,渾身透著抗拒。

可偏偏就在這時,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咕——”的聲響,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尷尬的氛圍瞬間蔓延開來。

他耳尖微微發燙,卻依舊繃著臉,不肯動一下,心底隻盼著這場令人窒息的相聚,能快點結束。

慕菀坐在對麵,目光黏在顧潯野臉上,一寸都不肯挪開。

可越是看,心底的空落與刺痛就越多,眼前的少年眉眼依舊,可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往日的親昵,隻剩疏離的平靜,陌生得讓她心尖發緊。

喉間的哽咽再也壓不住,她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委屈與心疼:“小野,媽媽知道……你不記得媽媽了,大概是躺得太久,腦子不清醒。”

顧潯野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眸子裏沒有波瀾,既沒有親近,也沒有排斥,隻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開口,聲音清冷卻平穩:“我記得你,你叫慕菀,是我媽。”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一旁身形挺拔、麵色冷峻的顧衡,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這位是顧衡,我大哥。”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溫文爾雅的顧清辭,腦海裡瞬間閃過剛見麵那會。

心底暗自腹誹,真想把之前的自己打一頓,合著那個倒了八輩子血黴的弟弟,就是自己。

視線在顧清辭臉上頓了頓,顧潯野淡淡開口,語氣像是在介紹陌生人:“這位是顧清辭,我二哥。”

短短幾句話,他平靜地將眼前三人的身份一一說清,每一個字都準確無誤。

他像是在念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文字,介紹著毫不相乾的人,而非血脈相連的至親。

餐桌對麵的三人卻愣住了。

他們盼了三年,等了三年,終於把人盼了回來,可眼前的小野,卻用最平靜的語氣,劃清了彼此的距離。

慕菀臉上的錯愕一瞬轉為狂喜,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緊緊扣在桌沿上,聲音顫抖又激動:“小野!你居然還記得媽媽!媽媽還以為……還以為你徹底不認得媽媽了!”

她急切地望向他,眼睛裏閃爍著希冀的光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那……那你還記得什麼嗎?有沒有想起別的人,別的事?”

顧潯野抬起頭,麵色平靜,語氣淡得像一汪死水,一字一句地陳述著事實:“醒來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我隻知道,我已經死了。”

“很多東西……都記不起來了。”

這番話落地,餐廳裡瞬間陷入安靜。

顧清辭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餐桌上,定定地看著顧潯野,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失態的激動:“小野!你沒有死!”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維持著鎮定,話語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你隻是在戰場上受了重傷,躺了很久,成了植物人。二哥隻是幫了你,是你自己醒過來的,沒有死!”

他頓了頓,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自欺欺人的驕傲,試圖用輕描淡寫掩蓋這荒誕的真相:“你不用擔心,也不用怕。記憶沒了沒關係,我們一家人陪著你,慢慢找,慢慢來。”

這番明晃晃的謊話,聽得顧潯野心底冷笑。

植物人?

明明是把死了三年的人強行逆天改命,硬生生從陰曹地府裡拽回來。

這哪裏是醒,分明是詐屍。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淡淡瞥了顧清辭一眼,沒有拆穿。

既然他們敢編出這樣的謊言,想必是不敢讓他知道真正的身份,也不敢觸碰那層禁忌的真相。

那正好。

他正好順水推舟,將這場戲演到底。

裝傻,充愣。

顧清辭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小米粥,又輕輕往顧潯野麵前推了推,掌心覆在微涼的瓷碗邊緣,語氣溫和得近乎討好:“吃點東西吧,別去想了。要是不夠,二哥再去給你盛,廚房還有。”

眼前的人眼底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顧潯野沉默了一瞬,終於緩緩抬起手,拿起了勺子。

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瓷柄,他便極輕極輕地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啊,二哥。”

這一聲道歉,是為之前醒來的時候的冒犯還有讓他受傷道歉。

他連忙擺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酸澀:“沒關係,二哥知道。你是因為害怕,還沒適應。”

顧潯野低頭攪著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荒謬。

這一家人的包容度,未免也太高了些。

原身那性子,想來就是被這樣一家子人,毫無底線地慣出來的。

一碗粥見了底,顧潯野放下勺子,周身的不適感卻絲毫未減。

全程,對麵三雙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慕菀時不時輕聲問一句“喝不喝水”,顧清辭則跟著補一句“要不要再吃點別的”,三個人圍著他轉,那種密不透風的關注感,讓他渾身不自在,像被關在一隻精緻的玻璃籠裡。

“那我接下來該幹什麼?”

顧潯野打破了沉默,語氣平淡,心裏卻一片茫然。

他沒有原主的記憶,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所謂的“劇情”,眼下就像個被牽著鼻子走的提線木偶。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我要去工作嗎?”

慕菀剛要開口,一旁的顧衡卻率先沉下了臉:“不需要。”

他往前微微探身,目光沉沉地鎖住顧潯野,一字一句道:“你想要什麼有什麼,隻需要天天待在家裏。出門的話,讓我陪著,或者讓你二哥陪著。其他的事,一概不需要你管。”

顧潯野愣住了。

要什麼有什麼,卻不許出門,把人圈養在家裏?這不就是把他養成個廢人嗎?

他皺起眉,直接拒絕:“你的意思是,要限製我的人身自由?我剛醒過來,不能就這麼悶在家裏。”

按原身的性子也絕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

顧衡的臉色瞬間更冷:“在這個家,我說了算。”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想出去玩,得經過我的允許。去什麼地方,也要先問我。”

顧衡望著顧潯野,眼底沒有任何溫度。

“你說你沒了記憶。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在你醒過來之前,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會乖乖聽我的話,是個很乖的孩子。我們顧家的規矩,大半都是我定的。”

顧衡的目光沉沉壓在顧潯野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掌控欲。

“不管你信不信,從這一刻起,我隻告訴你一件事,你以後做任何事必須我點頭。”

話音落下,顧潯野指節在袖中暗暗攥緊,心底的火氣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接收的原主性格資料裡,原主根本就不是什麼溫順聽話的性子。

更何況,他顧潯野本人,更與“乖”字沾不上半點關係。

憑什麼要被人圈在規矩裡?憑什麼一言一行都要得到眼前這個人的允許?

他真想當場拆穿這個人的謊言。

顧潯野直勾勾地盯著他,心底的火氣被勾了起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憑什麼限製我?”

顧衡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這不是我一個人在限製你。”

顧潯野的目光猛地轉嚮慕菀和顧清辭。

兩人避開了他的視線,一個低頭擺弄著衣角,一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那沉默,便是預設。

顧潯野徹底怔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從心底翻湧上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一家子,根本就是一群瘋子。

哪有親人這樣,強行把人留在身邊,連自由都要剝奪的?

_

畫麵切換,顧潯野此刻正坐在絲絨沙發裡。

剛才餐桌上的談判以他徹底失敗告終。

三對一,他根本無力反駁。

全家人像鐵桶一樣,將他牢牢圈禁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出門必須大人陪同。

那種被當成三歲小孩看管的感覺,讓他心底一陣陣冒火。

是因為原主身份特殊,怕被仇家認出來嗎?還是說,之前的那個原主,其實厲害得能攪動風雲?

種種疑問在腦海裡盤旋,顧潯野對那個連繫統資料都沒詳細提及的“原主”,生出了幾分強烈的探究欲。

“二哥,你別再盯著我了,行嗎?”

顧潯野實在受不了這種被視若珍寶的注視,偏過頭,看著正對著他傻笑的顧清辭,沒好氣地開口。

此刻的顧清辭與初見時那個激動失態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換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襯衫,袖口挽得整齊,整個人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透著書卷氣。

那掛在臉上的傻笑,非但不顯油膩,反而透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癡纏。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顧清辭連忙收斂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小野,二哥隻是……太久沒跟你說過話了,想多看看我們家小野。”

一旁的慕菀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輕輕放在顧潯野麵前的茶幾上。

顧潯野的目光落在果盤裏。

那是一盤洗得乾乾淨淨、切得方方正正的水果。

在末世三年,別說新鮮水果,就連一個皺巴巴的蘋果都是奢侈品,那是能拿命去換的稀缺物。

而此刻,眼前這盤水果不僅新鮮飽滿,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每一塊都削去了皮。

他最討厭吃帶皮的東西,偏愛酸甜口的風味。

原主的口味,居然和他一模一樣。

他一邊吃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慕菀坐在他身側,眼神溫柔得快要溢位來,滿眼欣慰地看著他進食。

顧潯野總覺得有好幾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落在自己身上。

他循著視線望去,隻見廚房的玻璃門後,顧衡正站在水槽前洗碗。

水龍頭嘩嘩流淌,水花濺起。

這麼大的家業,家境優渥到連一碗粥都要親手端來,卻連個鐘點工阿姨都不肯請,凡事親力親為。

顧潯野嚼著水果,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

不過也是,任誰看到一個死了三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地坐在麵前,都會覺得是見了鬼吧。

而且在顧潯野的視角裡,這座房子瀰漫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詭異。

每一個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複雜的褶皺,既有失而復得的狂喜,又藏著無法言說的害怕。

全屋靜得可怕,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著他的神經,讓他覺得這間屋子彷彿深處海底,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環顧四周,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把窗簾開啟吧。”

顧潯野站起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將厚重的絨簾全部扯開。

剎那間,凜冽的冬日陽光傾瀉而入,霸道地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顧潯野微微眯起眼,習慣了末世永無止境的灰暗與荒蕪,這突如其來的光亮讓他有些恍惚。

他望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枯葉早已落盡,隻剩下嶙峋的枝椏伸向天空。

已經入冬了。

他在末世的每一天,都是無盡的寒冬。

那是血肉模糊、喪屍橫行的煉獄,是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絕境。

他早已記不清,上一次能安安靜靜地看著陽光,是在什麼時候。

顧潯野站在落地窗前,久久未動,任由陽光灑在他身上,驅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氣。

一隻手突然從身後伸了過來,指尖堪堪觸碰到他的肩膀。

顧潯野渾身一僵,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整個人下意識地側身戒備,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淩厲的殺意。

直到看清站在麵前的人是顧衡,他才緩緩收斂了鋒芒,隻是脊背依舊綳得緊緊的。

顧衡站在他身旁,高大的身影幾乎將他籠罩。

他看著顧潯野略顯過激的反應,眼神複雜,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詢問:“我……隻是想摸摸你,冷不冷。”

話音落下,他不由分說地向前靠近一步,修長的骨指直接握住了顧潯野的手腕。

顧衡的手掌溫熱而有力,指尖緊緊覆在他的麵板上,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

那突如其來的親密觸碰,讓顧潯野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極度不適,想要掙脫,手腕卻被握得很緊。

他用力掙紮才抽了回來,隻是語氣生硬地丟下一句:“我不冷。”

顧潯野看著窗外蕭瑟的冬日枯景,又看了看這間被陽光照亮、卻依舊透著陰森的房子,心底莫名地泛起一陣酸澀與難受。

這種情緒,來得毫無徵兆,像是從這具身體的深處翻湧上來的。

是原主的情緒。

顧潯野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對原主幾乎一無所知,隻知道對方是個被慣養壞了小少爺。

可此刻,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藏在這具靈魂深處的,是對這個家的感情。

對方一定也很愛這個家吧。

他一定是在這個充滿陽光的房子裏長大,被慕菀溫柔嗬護,被顧清辭捧在手心,被顧衡小心翼翼守護著。

可就是這樣一個被深愛著的孩子,卻死了。

那死了三年的遺憾,那三年來日夜顛倒的思念,那藏在心底的感情……顧潯野彷彿感同身受。

他能想像到,這家人在失去他的三年裏,是如何在絕望的深淵裏掙紮,又是如何逆天而行,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那份愛,太沉重了。

沉重到讓他這個局外人,都覺得胸口悶得發疼。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隨著傾瀉而入的陽光緩緩移動。

這間寬敞卻死寂的屋子,在顧潯野離開、死去的這三年裏,早已被厚重的窗簾捂得沒了半分人氣。

燈光再暖,傢具再貴,也隻是一片冰冷的擺設,連風穿過窗縫都帶著沉悶的迴音,像一座精緻卻荒蕪的空墳。

它暗著,滅著,死氣沉沉地熬了整整三年。

直到此刻,窗簾被猛地拉開,冬日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撞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沙發上,落在顧潯野微微垂著的發頂。

塵埃在光線裡輕輕浮動。

慕菀望著被照亮的客廳,眼眶又一次悄悄泛紅。

顧清辭站在不遠處,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眼底的陰鬱一點點散開,連握著杯子的手指都放鬆下來。

這間沉寂了太久的房子,因為一個人的離開,徹底熄滅。

又因為同一個人的歸來,重新亮起了光。

空氣裡不再隻有壓抑的沉默,多了陽光的味道,多了呼吸的節奏,多了細碎的、真實的聲響。

一家人,像是枯木逢春,一點點活了過來。

顧潯野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是在這樣一種奇異的氛圍中度過的。

他像一個被重新拆封的舊物,靜靜站在客廳中央,接受來自顧家三口人不加掩飾的打量。

這個家,也在這一天裏,悄然換了模樣。

原本枯萎垂葉的盆栽,被嶄新的綠植取代。

油綠的葉片舒展著,從窗檯一路蔓延到角落,給這座沉寂的房子鍍上了一層鮮活的光。

他以前其實並不怎麼癡迷花草,頂多是覺得賞心悅目。

可那是在末世之前。

因為在那片黃沙漫天、寸草不生的絕望之地待久了,才會對這一點點綠色,上了癮。

人若是太久見不到生機,連靈魂都會跟著乾癟。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讓他整個人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彷彿被抽乾的精氣神,正一點點順著綠意灌回身體裏。

夜幕降臨,餐桌上非常豐盛。

一道道菜被端上來,全是他愛吃的。

該說不說,這原主口味居然真的跟自己一模一樣。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還有那道他從前最愛吃的糖醋裏脊。

色澤油亮誘人,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顧潯野沒客氣,拿起筷子就動了手。

一碗、兩碗、三碗。

當他吃第三碗飯時,桌上另外三人已經陸續放下了碗筷。

顧清辭愣愣地盯著他那碗還在冒熱氣的米飯,又看了看盤子裏明顯減少的菜,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驚訝:“小野……以前你的飯量倒沒這麼大啊。”

顧潯野這才停下筷子。

他抬眼看向三人,發現他們都已經放下了碗,桌上還剩著許多菜。

他皺了皺眉:“你們不吃了嗎?”

他看著那幾盤還冒著熱氣的菜肴,眼神裡滿是惋惜,“這麼多菜,下一頓還會上桌吧?這些菜……”

看著那些被剩下的食物,他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慕菀看著他,臉上漾開溫柔的笑:“小野要是喜歡,媽媽下次再做給你吃。這些剩菜剩飯,就倒掉了吧。”

“倒掉?”顧潯野抬起頭,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急色,“那不浪費了嗎?”

客廳裡瞬間安靜。

三個人麵麵相覷,眼神裡都閃過一絲詫異。

顧衡目光落在顧潯野身上,帶著審視。

顧清辭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慕菀也愣了一下,隨即眼底多了一絲複雜的欣慰。

在他們眼裏,這一切卻顯得如此奇怪。

一個躺了三年的人,醒來之後居然變了這麼多。

他們看著他,心裏同時升起一個相同的疑問:

明明是躺著什麼都不幹的三年,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改變?飯量也變大了。

可轉念一想,這樣的改變,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

夜氣漸濃,窗外天色徹底沉了下來。

顧潯野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怎麼也壓不住翻湧的念頭。

被褥暖得舒適,可他心裏像壓著兩塊石頭。

他們現在還好嗎?

顧言有沒有乖乖聽話,有沒有被孟清舟護好。

傅錦安那傢夥情緒不穩,要是見不到他,會不會又失控。

一個又一個念頭在腦子裏打轉,攪得他根本無法入眠。

顧潯野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

他輕輕推開窗,夜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帶著寒氣。

抬頭望去。

整片夜空鋪滿了星星,密密麻麻,像被人親手撒上的碎鑽。

那種純凈、那種遼闊、那種絕望世界裏從未見過的安寧,讓他屏住了呼吸。

“好神奇……”

他輕聲感嘆。

已經太久太久,沒見過這樣的星空了。

此刻看著這整片星海,顧潯野心裏竟有種不真實的恍惚。

他突然想起一個棘手的問題。

他在這裏停留,任務究竟是在怎樣的時間流速裡進行?他現世的這幾個小時,對應那邊的又是多久?

夜風拂過臉頰,帶來一絲冷意。

可顧潯野沒有縮回去,隻是靜靜地站在窗前,望著那片久違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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