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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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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碾過海港邊細碎的砂石,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顧潯野靠在車窗邊,原本因末世常年緊繃的視線,在觸及窗外景緻的剎那驟然一滯。

澄澈得近乎透明的碧藍天空鋪展在眼前,沒有末世裡終年不散的灰濛陰霾,沒有漫天飛舞的沙塵與喪屍腐臭的氣息,目光所及,儘是肆意瘋長的鮮活綠植,藤蔓攀著矮坡蔓延,草木蔥蘢欲滴,連風拂過都帶著清新的草木香,全然不是他熟悉的、滿目瘡痍的末世模樣。

這生機盎然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在末世掙紮許久的人瞠目結舌,可顧潯野臉上的震驚隻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迅速褪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是刻在他骨子裏的本能,越是看似違背常理、暗藏危機的事物,越是超出認知的不可思議,他越能強迫自己沉下心緒。

慌亂從無用處,唯有極致的平靜,才能撥開表象的迷霧,找到藏在背後的真相與解決方法。

他腦海中再次一遍遍無聲呼喚著係統,可回應他的,隻有寂靜。

心底的疑雲翻湧不休,這究竟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夢魘?

還是他日夜期盼的末世,真的已經徹底結束了?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他是不是在那場絕境中被人擄走,成了實驗體?

如今睜眼看到的一切,是不是已經過去了許多年?

無數個念頭交織纏繞,卻始終得不到半分答案。

車子一路向前,窗外的矮坡綠植漸漸被林立的建築取代,低矮的屋舍變成了高樓,城市的輪廓愈發清晰。

猛地,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響起,車子驟然停穩,刺耳的摩擦聲劃破空氣。

顧潯野抬眼望去,窗外車水馬龍,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街道上人頭攢動。

這不是末世。

末世裡,街道上隻有遊盪的喪屍與零星的倖存者,從沒有這般繁華喧囂的景象。

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警惕性瞬間拉滿,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行人,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龐。

沒有人沾染過致命的紅雨,沒有人變成麵目猙獰的喪屍,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平和的笑意,或是步履匆匆,或是談笑風生,眼底滿是末世裡從未見過的安穩與快樂。

真的不是末世。

這個念頭在心底落地,顧潯野望著眼前鮮活的人間,胸腔裡的震撼難以言喻,卻依舊維持著表麵的淡然。

他緩緩推開車門,動作慢得謹慎,雙腳踩在堅實平整的路麵。

熙攘的人群與他擦肩而過,沒有人留意這個神色清冷的人,嘈雜的人聲、店鋪的吆喝聲、車的鳴笛聲交織在一起,匯成熱鬧的市井,一股腦鑽進他的耳朵。

他抬步走入人群,身影被往來的人流淹沒,目光始終平靜地掃視著周遭,可心底的疑惑與警惕,卻隨著這極致的熱鬧,愈發濃烈起來。

置身於熙攘的人潮中,顧潯野周身彷彿裹著一層屏障,將他與這喧囂熱鬧徹底隔絕。

身邊的人步履匆匆,笑語歡聲此起彼伏,可那些鮮活的氣息、溫熱的煙火氣,都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霧,觸不到,也融不進。

他僵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孤寂,心底翻湧著濃烈的疏離感。

他分明站在這裏,卻又覺得自己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陌生的惶恐順著血管蔓延,他反覆叩問自己,他是誰?

那場屍橫遍野、步步驚心的末世,那些在血與火中掙紮的日夜,難道全是虛妄?

可腦海裡閃過的一張張臉龐清晰無比,並肩作戰的夥伴、喪屍嘶吼的刺耳聲響、紅雨落下時的絕望……

那些記憶,帶著觸目驚心的真實感,絕不是假的。

係統為什麼憑空消失?他又為什麼會從末世的絕境,墜入這看似平和的陌生世界?

紛亂的念頭如亂麻般纏在腦海,尖銳的痛感驟然襲來,腦仁突突地跳著,他抬手按住太陽穴,強忍著那陣鑽心的疼。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被這無盡的疑惑與割裂感吞噬,隻能拖著沉重的腳步,轉身重新坐回車裏,後背重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深呼吸。

窗外的繁華依舊,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可他卻像一葉孤舟,漂泊在陌生的海域,不知道何去何從。

末世裡的求生本能還在,可眼前的安穩,卻讓他失去了所有方向。

驀地,A他猛地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靈光。

對了,住址!

如果末世真的已經結束,時光流轉,那他曾經的住址或許還存在,隻要去查證,說不定能找到線索;還有淩遠他們,隻要能查到相關蹤跡,就能驗證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可念頭剛起,現實的窘迫便將他拉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身無分文,別說查詢資訊,連一口水都買不到,更別提手機。

眉頭緊鎖,他快速思索著脫身的辦法,目光掃過身下的車,這是他此刻唯一擁有的東西。

眼下別無他法,隻能賣掉這輛車。

眼下,賣車是唯一的出路,也是他尋找答案的第一步。

車子在城市的街巷裏緩慢穿行,顧潯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

這車本就不是合法的私產,更不能堂而皇之開進正規車行。

正規的門進不去,他的目的地隻有一處,藏在市井角落的黑車交易點。

最終,他將車停在一個修車廠。

銹跡斑斑的鐵架支棱在旁,油汙浸透了地麵,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灰塵的味道。

剛停穩,門口幾道粗壯的身影便圍了上來。

幾個壯漢渾身沾滿油汙,工裝褲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汽油,手裏拎著扳手、螺絲刀,眼神裏帶著幾分打量。

其中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臉膛黝黑,眉眼間透著凶氣,嘴裏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率先邁步走過來。

“兄弟,修車啊?”他開口,嗓音粗糲,帶著股煙味。

顧潯野推開車門,緩緩走下車。

他與周圍滿身油汙的環境格格不入,他抬手,隨意地將額前過長的髮絲往後撩了撩。

長發早已遮住眉眼,此刻才露出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眼睛。

麵板是常年少見的白皙,在這片髒亂的環境裏透著乾淨。

“不是修車。”顧潯野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情緒,目光直直看向胡茬男人,“你們要車嗎?我賣。”

這話一出,門口幾個穿著藍色修車服的人都停了手,紛紛側目。

他們手裏的扳手不自覺握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是在確認眼前人的來意。

胡茬男人挑了挑眉,將嘴裏的煙拿下來,嗤笑一聲:“賣車?小夥子,你怎麼不往正規車行去?來我們這小破地方,怕不是有什麼貓膩?”

“你們是收二手車的。”顧潯野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我沒有任何證,我隻要錢,其他你們隨意。”

簡單一句話,就挑明瞭這輛車的“黑戶”身份。

幾個壯漢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顯然對這種“送上門的生意”動了心思。

胡茬男人重新上下打量了顧潯野一番,又繞著越野車走了一圈,指尖敲了敲車身,臉上露出笑意:“行,我看看車。這車不錯,一口價,五十萬。”

五十萬。

這個價格,連這輛車實際價值的零頭都不到。

顧潯野眸色一沉,他抬眼看向胡茬男人:“這輛車起步價四百萬。你給我五十萬,是覺得我看不出來這車的成色,還是覺得我好欺負?”

話音落下,門口的幾個壯漢瞬間圍攏過來,扳手碰撞的清脆聲響格外刺耳,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胡茬男人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眼神裡多了幾分陰鷙,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著白凈的年輕人,居然敢在他們麵前如此強硬。

顧潯野站在車旁,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直視著對方,沒有半分退縮。

胡茬男人臉上的那點笑意瞬間斂去,他索性直接後背往車身上一靠,整條胳膊隨意地搭在越野車的車門框上。

他眯著眼打量顧潯野,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惡意的平直弧線,語氣鬆弛卻暗藏鋒芒:“行啊,那你開個價。我倒要看看,你能給這車定個什麼價。”

周圍幾個修車工停下了手中的活,饒有興緻地圍在一旁,抱著手臂看熱鬧,眼神在顧潯野和那輛價值不菲的越野車之間來回掃視。

顧潯野站在車旁,絲毫沒有被周遭的氣勢震懾。

他微微抬頜,清冷的聲線在嘈雜的廢品站裡顯得格外清晰,開門見山,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兩百萬。”

三個字落地,空氣瞬間安靜了半秒。

“它是新車。”他一字一頓,強調著核心,“正版貨,不是盜版,更不是翻新的二手車。”

他的視線彷彿能看穿這些黑市販子的伎倆:“你們有門路,懂行情。這車進了你們的手,稍微改改手續,換個身份,轉手賣給那些有錢人,利潤翻幾番是常事。”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點明瞭對方的盈利點,也亮明瞭自己的底牌:“我隻要兩百萬,低於這個數,免談。”

“你們有的是辦法把這利潤賺回來,別跟我提什麼市場價。在我這裏,它現在的價值,就是兩百萬。”

這番話條理分明。

胡茬男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重新低頭仔細打量著這輛車。

顧潯野說的是實話。

這確實是一輛成色極佳的新車,牌子也是個大牌,正如顧潯野所言,是他們這種人眼中難得的“硬通貨”,價值遠非普通二手車可比。

氣氛重新變得微妙起來,那是買賣雙方在博弈拉扯下特有的沉默與試探。

胡茬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飛快地與身旁圍站的幾個修車工交換了個眼神,那眼神交匯不過一瞬,藏著心照不宣的盤算,隨即他扯出一抹看似爽快的笑,拍了拍越野車的引擎蓋,粗聲應道:“行啊兄弟,那就按你說的來辦,不過兩百萬不是小數目,我們認這筆生意,就是得給哥幾個點時間湊錢。”

在顧潯野這裏兩百萬完全是個小數字,而且在末世裡不過是堆無用的廢紙,於他而言毫無分量,可對這群混跡市井的黑市販子來說,卻是要掏空家底、四處拆借的钜款。

他隻淡淡頷首,算是應下,目光轉而掃向修車廠牆上掛著的老舊鐘錶,錶盤矇著一層油汙,指標走得遲緩,他沉聲問道:“多久?”

“一個小時左右就夠。”胡茬男人掐滅手裏的煙蒂,往地上一丟,用腳尖碾了碾,語氣說得真誠,任誰聽了都覺得是真心想做成這筆買賣。

他心裏打得一手好算盤,這輛正版新車成色絕佳,經他們手改個手續、換套牌照,轉手賣給那些不差錢的主,至少能翻一倍賺,穩賺不賠的買賣,沒理由推掉。

顧潯野靠著冰冷的越野車車身站定,靜等這一個小時的時限。

修車廠裡依舊是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扳手與零件碰撞的聲響刺耳,機油味混著灰塵味瀰漫在空氣裡,可顧潯野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夥人的一舉一動上。

他餘光瞥見,胡茬男人帶著幾個手下縮在修車廠的角落,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抬眼瞟向他,眼神裡沒了方纔的假意熱絡,反倒翻湧著隱晦的惡意與陰謀,有人還悄悄摩挲著手裏的扳手,指節收緊,眼底藏著不懷好意的打量。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人心的背叛,都是這樣藏著歹唸的目光。

這群人哪裏是去湊錢,分明是在盤算著如何黑吃黑,既吞掉這輛車,又不想掏出一分一毫。

老舊鐘錶的指標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心上,漫長的等待裡,顧潯野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早已做好了應對突發變故的準備。

牆上那台油汙斑駁的舊鐘錶,指標慢吞吞地挪著,一分一秒熬過去,早已超出約定的一個小時,眼看就要邁入兩個小時的門檻。

顧潯野原本平靜的眸底覆上一層冷意,終於抬眼朝著角落的人群開口:“還沒好?”

話音剛落,那幾個躲在裏屋的藍衣小弟便低著頭,快步湊到胡茬男人身邊,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語氣裡滿是諂媚。

胡茬男人慢悠悠地搬了把掉漆的鐵椅坐下,後背倚著椅背,雙腿隨意岔開,手裏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扳手,一下下敲打著滿是油汙的水泥地,“篤、篤、篤”的聲響,在嘈雜的修車廠裡格外刺耳,帶著明目張膽的挑釁。

“小兄弟,”他抬眼掃向顧潯野,嘴角扯出一抹痞氣又陰狠的笑,全然沒了之前的假意爽快,“剛跟我幾個兄弟商量了下,兩百萬太多,我們拿不出來,還是那個價,五十萬。”

顧潯野心底的冷意更甚,原來這兩個小時的等待,根本不是湊錢,而是這群人在盤算著如何拿捏他。

他壓著心頭的不耐煩,語氣淡漠:“浪費我這麼久時間,現在又來反悔?”話落,他轉身便要拉開車門,和這群出爾反爾的小人沒什麼可談的,自有別處,換一家收黑車的就是。

可他剛動步,幾個身著藍色工裝的壯漢便迅速圍了上來,膀大腰圓,將他死死堵在車旁。

他們手裏攥著扳手、螺絲刀,眼神凶戾,擺明瞭要硬來。

顧潯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墨色的眸子裏翻湧著怒意,冷聲道:“老闆,買賣不成仁義在,價錢談崩是常事,你這是打算不讓我走?”

胡茬男人坐在椅子上,笑得越發得意,指尖轉著手裏的扳手,語氣裡滿是威脅:“兄弟,你這車來路乾不幹凈,你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

“敢來我們這賣黑車,就別講規矩。我給你五十萬,算是仁至義盡。你要是不賣,那我可就報警了,到時候你被抓進去,這車來路不明,你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我們這小修理廠,本本分分做生意,警察來了也查不出什麼,可你,就隻能蹲大牢了。”

這話裡的陰狠算計,顧潯野聽得一清二楚。

對方就是拿捏住車輛是黑戶、他沒有任何證件的軟肋,纔敢這般明目張膽地敲詐勒索,逼他就範。

顧潯野心底泛起一陣無力的嘲諷,低聲嘀咕了一句:“果然啊,世界上還是壞人多。”

麵對人心,那些藏在笑臉下的算計、裹在利益裡的陰謀,那些防不勝防的些防不勝防的惡意,讓人窒息。

這場擺明瞭的強買強賣,顧潯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忍。

他從不吃虧,更不會任由一群市井混混拿捏。

“砰——”

一聲悶響,越野車車門被他狠狠甩上。

下一秒,修車廠裡瞬間炸開了鍋。

悶哼聲、痛呼聲、重物砸在皮肉上的聲響此起彼伏,混著扳手磕碰的脆響,原本還囂張圍堵的幾個藍衣壯漢,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接二連三倒在地上。

不過片刻,顧潯野已經解決乾淨。

他指尖攥著一把冰冷的扳手,金屬表麵沾著點點暗紅血跡,不算致命,卻足夠觸目驚心。

地上橫七豎八躺倒一片,一個個鼻青臉腫,有人捂著肚子蜷縮抽搐,有人嘴角淌血,連槽牙都被打飛了一顆,滾落在油汙的地麵上,狼狽不堪。

那滿臉胡茬的老闆臉色煞白,強裝鎮定:“小兄弟,我們可沒先動手,是你動的手。”

顧潯野忽然笑了一聲:“我打的就是你們。浪費我時間,還敢跟我玩反悔、玩威脅,真當我皮白肉嫩就好欺負。”

胡茬男人看著他手裏沾血的扳手,再看他剛才幹脆利落打人的狠勁,心底早已發慌,卻還是梗著脖子放狠話:“打了我們又怎麼樣?我現在就報警抓你。”

“你跑不掉的,到時候告到法庭,你不僅要蹲大牢,我還要你賠得傾家蕩產!”

“法庭?”顧潯野像是聽見了什麼荒謬的笑話,眼底戾氣翻湧,聲音壓得又冷又沉,“突然想起來,我從前,就是從法庭裡出來的。”

他以前就是法官,執掌公道,如今卻被人拿律法威脅。

他握著扳手徑直朝胡茬男人走去,腳步穩而沉,帶著壓迫感。

胡茬男人嚇得連連後退,剛想呼救,就被顧潯野一把按在地上,扳手鈍重的一麵狠狠砸在身上。

沒有開刃,不會致命,卻疼得人渾身抽搐,皮肉迅速腫起青紫。

一拳接一拳,一下重過一下,男人鼻血瞬間噴湧而出,臉被打得麵目全非,哀嚎聲越來越弱。

顧潯野眼神狠戾,還想再動手,遠處忽然傳來一連串引擎聲,兩輛車疾馳而來,穩穩停在修車廠門口,後麵那輛更是線條淩厲的頂級豪車,與這片髒亂格格不入。

他動作一頓,緩緩站直身體。

地上的胡茬男人趁機捂著血肉模糊的臉,連滾帶爬向後縮,眼神裡全是恐懼。

顧潯野抬眼望向車門,眼神驟然一凜。

怎麼又是他?

顧清辭幾乎是快步下車,眼神滿是焦灼:“小野,有沒有受傷?二哥來晚了。”

顧潯野充耳不聞,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他怎麼會找到這裏?

下一秒他恍然,這輛越野車本就是他的,會不會車裏被安了定位?

他臉色一冷:“別多管閑事,我處理完他,再處理你。”

說著又要轉身朝地上的人動手。

可就在這時,第二輛車的門被推開。

一道身影走下來,顧潯野的動作,猛地僵住。

那是一個中年女人。

打扮極簡,素凈得近乎寡淡,身上衣服連一點花紋裝飾都沒有,頭髮有些淩亂,卻絲毫不掩氣質。

她望著他的神情極其複雜,悲喜交加,像是壓抑了無數日夜的思念與痛苦,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顧潯野盯著她的臉。

熟悉,又陌生。

好像在哪見過,但記憶裡從來沒有這個人。

他拚命回想,腦海裡都沒有這張臉。

女人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聲音顫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小野……真的是你嗎?小野……”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顧潯野心口莫名一緊,莫名的酸澀毫無來由地竄上來。

緊接著,旁邊駕駛座的門也開了。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下,麵容帶著幾分滄桑,眼底沉滿了經年的悲傷與麻木,可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死寂的瞳孔裡驟然炸開光亮,又痛又喜,複雜得讓他看不懂。

顧潯野站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反應。

他手上還沾著別人的血,扳手垂在身側,衣擺上也濺了幾點暗紅,狼狽又兇悍。

可對麵這幾個人看著他的眼神,卻像是看著失而復得、死而復生的珍寶,又疼,又苦,又歡喜。

他完全不明白。

這些人,到底是誰。

不過怔愣數秒,便迅速回過神,墨色的眸子裏凝著化不開的疑惑,先掃過眼前麵容悲喜交加的男女,又轉頭看向一旁的顧清辭,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你們這些人,真的很奇怪。”

慕菀早已經從顧清辭口中得知所有緣由,也看過研究室傳來的監控視訊,心裏又酸又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卻還是強忍著哽咽,溫聲軟語地安撫:“沒關係的,小野不記得媽媽,沒關係的,我們慢慢來,慢慢等你記起來。”

“媽媽”兩個字輕飄飄落進耳裡,顧潯野眉峰皺得更緊,眼神裡的疑惑更深,掃過慕菀又看向顧清辭:“都是什麼毛病?一上來就認親。”

他從來沒有過所謂的家人,眼前這群人的親近與悲痛,在他看來全是莫名其妙。

就在他心神被這群不速之客攪亂時,地上奄奄一息的胡茬男人動了。

他趁著顧潯野分神,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指尖顫抖著就要按出報警電話,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僥倖。

這微小的動靜沒能逃過顧潯野的眼睛,他餘光一瞥,便將對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底的煩躁瞬間翻湧到極致,他自嘲地輕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厭棄:“今天還真是倒黴。”

他抬腳便狠狠踹了出去,厚重的鞋尖重重砸在胡茬男人的胸口,男人當即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手機飛出去摔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

積攢已久的疑惑、煩躁、戾氣盡數爆發,顧潯野對著地上的人又踢又踹,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氣,卻又精準地留了性命,隻讓對方疼得蜷縮在地,哀嚎不止。

一旁的顧清辭,顧衡,慕菀全都僵在原地,沒人敢上前阻攔。

此刻的顧潯野周身裹著駭人的戾氣,手裏攥著沾血的扳手,衣擺上的血點刺目,眉眼間的狠戾與暴躁,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模樣,連空氣都彷彿被這股戾氣凍住,隻剩地上人的痛哼聲。

直到心底的鬱氣散了大半,顧潯野才猛地鬆手,手裏的扳手“啪嗒”一聲掉在滿是油汙的地上。

慕菀看著他戾氣滿身的樣子,心疼得不行,擦乾眼淚便想上前靠近他,試圖撫平他的不安。

可她剛邁出一步,顧潯野便連連後退,眼神裡滿是抗拒與煩躁:“別靠近我,我說了,我根本不認識你們,我現在很煩,別來招惹我。”

他是真的茫然無措,他隻記得末世裡的血雨腥風,記得那些生死相伴的人,可眼前這個繁華陌生的世界,這群自稱是他親人的人,全是他認知之外的存在。

他找不到出路,辨不清真假,隻剩滿心的煩躁與抗拒。

顧潯野轉身便要邁步,身體卻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一整天的精神高度緊繃、焦慮與衝突耗盡了他的體能,他甚至沒走出兩步,雙腿一軟,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好在顧衡反應極快,幾步便沖了過去,穩穩地將他納入懷中。

顧衡垂眸,冷靜地用指腹擦去他臉頰上沾染的幾點暗紅血漬。

慕菀與顧清辭也快步圍攏過來,慕菀的眼淚再次決堤,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快帶他回家!”

_

他又做了夢。

不是繁華都市,也不是爭吵鬥毆,而是末世裡那片灰濛的天空。

他從高聳的廢墟大樓邊緣墜落,身體失重般急速下墜,風聲在耳邊呼嘯。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喪屍,腐臭的氣息彷彿穿透夢境直逼鼻腔。

他被喪屍撲倒,被撕咬,意識在劇痛中模糊,最終也變成了它們中的一員,失去理智,嘶吼著撲向同類。

夢裏的末世,沒有倖存者。

主角死了,配角死了,那些並肩作戰的朋友、全都死絕了。

A4基地化為焦土,紅雨傾盆。

他夢見自己任務失敗,夢見永遠回不去原來的世界,夢見連最後一點希望都被絕望吞噬。

那種窒息的痛苦與絕望席捲而來,彷彿要將他的靈魂碾碎。

顧潯野猛地睜開眼,胸腔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四周隻有床頭那盞暖黃的小燈吝嗇地投下微光。

窗簾緊閉著,隔絕了外界的光線,空氣裡瀰漫著陌生的、帶著淡淡清香的氣息。

這不是他熟悉的末世帳篷,也不是那輛冰冷的越野車,完全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他還在這裏?

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電子音,帶著微弱的電流聲:“宿主,能聽到嗎?”

是101。

顧潯野條件反射般猛地坐起身,他壓著聲音,在腦海裡急切地追問:“101?你去哪了?!”

隻有係統的聲音,才能讓他確認這荒誕的現實或許並非真實,確認自己還在“任務”的軌道上。

“抱歉啊宿主,”101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和歉意,“空間出現了一點故障,我的訊號被遮蔽了,所以一直沒能聯絡上你。”

“怎麼回事?”顧潯野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急促,“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是什麼地方?”

沉默在腦海中蔓延,101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纔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緩緩道:“宿主……對不起,可能是出現了一點狀況。我原本是低階繫係統,這次任務中發生了量子分化錯誤,導致空間混亂,我們現在,身處於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顧潯野眸色一凝,“意思是我們又到了別的劇情裡?可是我上一個世界的劇情還沒走完……”

“宿主,劇情是穿插進行的。”101連忙解釋,聲音急切,“等你完成了這個世界的任務,我們還可以回去。而且這個世界很特殊,它是一個‘錯誤世界’。”

“錯誤世界?”顧潯野皺眉,語氣裡滿是不解,“什麼意思?”

101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這個世界原本有一個任務者,但他沒有完成劇情,還死了,並且導致劇情出現了偏差和錯誤,所以才需要進行修正。”

“我們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分配到這裏的,也就是你的這個新身份。”

顧潯野的心猛地一沉,他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死了?”

“是的,那個任務者,已經死掉了。”

他瞬間理清了脈絡。

他們原本在執行末世那個世界的劇情,卻因為係統故障,意外捲入了這個本就存在“錯誤”的世界。

而這個世界的原任務者,已經死了。

他們如今身處的,是一個被遺留下來需要被“修正”的空缺。

原來,這是另一個劇情故事世界,而他成了另一個劇情的“接盤俠”。

顧潯野靠在床頭,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震蕩。

不管這是什麼世界,他都要趕緊回去,回到末世。

顧潯野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敲著柔軟的被褥:“哦,所以就是要同時走兩個世界的劇情,隻不過這個被插隊了,先做完這個,是吧?”

“是的宿主。”101乖乖應聲。

顧潯野在心底輕嗤一聲,自嘲般默唸。

真是打工人命,到哪兒都得趕工,還趕兩份。

他懶得再糾結順序,直截了當開口:“把原主的記憶傳給我,世界劇情給我。”

腦海裡卻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101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電流聲都變得卡頓:“宿主……原主沒有記憶,我、我這裏沒有他的記憶資料包。”

“沒有記憶?”顧潯野眉峰驟然一擰,聲音瞬間沉了幾分,“沒有記憶我怎麼活?我連他是誰、什麼身份、什麼性格都不知道,來這兒從頭到尾都是懵的,跟個無頭蒼蠅一樣。”

“宿主,我們這次任務其實很簡單,而且你以前不是做得很好嗎,在合適的場合,扮演合適的人設。”

顧潯野默了默。

這話倒沒錯。

可越是這樣,他心裏越不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被係統刻意模糊了,像一層薄紗蓋在真相上,看得見輪廓,卻摸不清細節。

“你別擔心。”101繼續安撫,“不是有我在嘛,我會全程提示你。”

“在這個世界,你隻需要完成一件事,找到原主最重要的東西,我們就能立刻離開,回到原來的世界。”

顧潯野一愣,明顯意外:“就這麼簡單?不用走劇情?”

“嗯。”101答得乾脆,“是的宿主,就這麼簡單。找到原主心中最重要的東西。”

可這簡單的任務,落在顧潯野耳中,卻讓他徹底陷入茫然。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裏帶著少見的無措。

“我連原主的記憶都沒有,我也不是原主,我怎麼知道他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錢,是權,是某個人,還是某件物品?我一無所知,怎麼找?”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認同:

“這根本不叫簡單的任務,這叫瞎猜。”

101的電子音連忙接話,帶著幾分急於安撫的急切:“宿主,我都說了我會告訴你的,這個世界的原主,也叫顧潯野,這你是知道的,在你降臨之前,是基地的軍官,還是最高指揮官。”

“指揮官,基地。”

顧潯野低聲重複這兩個詞,語調輕得幾乎聽不清,可腦海裡卻瞬間翻湧起混沌的浪潮,陌生的詞彙撞得他太陽穴隱隱作痛。

看來這原主的身體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記憶。

“原主是三年前在作戰任務中犧牲的,”101的聲音頓了頓,似是在斟酌措辭,“他的母親叫慕菀,大哥叫顧衡,還有他的二哥顧清辭,就是你醒來第一眼見到的顧清辭,是他……不是救回原主,是讓原主死而復生。”

死而復生四個字,像一道雷在顧潯野腦海裡炸開,他猛地抬眼,原本平靜的眸子裏掀起滔天巨浪。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裏帶著難掩的震撼與錯愕:“你的意思是,三年前,這具身體裏的原主就已經死了,是那個叫顧清辭的,把一個死去三年的人強行復活,而現在佔據這具身體的,是我?”

“是的,宿主。”

顧潯野靠在床頭,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低聲感嘆,語氣裡滿是忌憚:“真是個變態。”

能對至親的遺體下手,用禁忌手段逆天改命,這份瘋狂,太恐怖了。

他隨即又想到顧家眾人的反應,想到慕菀的悲喜交加,沉聲問道:“他的家人,都知道這件事?”

“知道,宿主,所有人都清楚內情。”

難怪,難怪那群人見到他時,眼神裡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壓抑的痛楚,還有重逢至親的激動。

顧潯野隻覺得頭皮發麻,心底的寒意更甚,暗自腹誹:一家人都是變態。

居然能默許將死去三年的親人遺體妥善儲存,用隱秘的研究手段強行維繫生機,甚至不惜牽扯進異世的靈魂來達成“復活”的目的。

這具身體被保養得完好如初,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心的照料,可背後藏著的,卻是違背常理的瘋狂執念,越細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把一個死人復活,這種東西他隻在電視上見過。

顧潯野攥緊的手緩緩鬆開,這個世界的隱秘,遠比他想像的還要驚悚。

而此刻,係統空間裏,101靜靜望著外麵陷入沉思的顧潯野,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它看向眼前泛著冷光的藍色大屏,上麵刺眼的紅色警報正不停閃爍。

它隻能用這樣的謊言,先讓宿主安心留在這兒,等它將一切處理妥當,再把人帶走。

101也始料未及。

竟然有人強行將宿主的靈魂,扯進了這個已經完成的劇情世界。

這是它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意外。

昨天它耗費許久,才終於找到顧潯野,沒想到人竟被拋回了上一個世界。

還好,當時清洗了他的記憶。

眼下隻能先讓他暫時留在這裏,等它向上級報備完畢,再看看怎麼解決。

這已然嚴重破壞了規矩。

可101現在,別無選擇,隻能先將一切隱瞞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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