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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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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顧潯野身上,那眼神裡裹著毫不掩飾的忌憚、驚懼,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揣測,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

剛才一幕太過刺目,顧潯野抬手落下的動作乾脆又狠厲,落在旁人眼裏,全然是毫不顧忌的暴戾,像在肆意打罵一條不聽話的狗,粗野又帶著令人心悸的暴躁。

沒人看清他打的力道分寸,隻當是顧潯野性情狠絕,動輒對身邊人拳腳相向。

這下給他們心中留下了一個“難以招惹、脾氣暴戾”的印象,甚至有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生怕下一個被遷怒的就是自己。

可隻有顧潯野自己清楚,他出手的物件是傅錦安,是刀槍難入、不死不滅的喪屍王。

那些落在傅錦安身上的力道,連給他撓癢都算不上,更別提傷痛。

他不在乎旁觀者的眼光,也懶得去解釋半句。

他隻知道,傅錦安的喪屍本能隨時可能翻湧,一旦徹底失控,狂暴的喪屍王會瞬間撕碎眼前所有人,這份責任,他擔不起,也不會讓它發生。

收拾完躁動的傅錦安,顧潯野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抬起,指尖驟然竄起幽藍的雷係異能,電流滋滋作響,光芒流轉間,迅速凝聚成一條柔韌又帶著淩厲鋒芒的電鞭。

他手腕輕揚,電鞭精準地纏上傅錦安的手腕,電流沒有傷及他分毫,隻是牢牢鎖住,像平日裏拴住頑劣的犬隻一般,輕輕往前拽了一下。

力道很輕,卻帶著命令意味,明晃晃地告訴傅錦安,必須安分待在他的身側,半步都不能離開。

傅錦安垂眸看著腕間的藍色電鞭,周身原本隱隱浮動的戾氣瞬間消散,乖順地跟著他的力道往前挪了半步,徹底斂去了所有鋒芒。

而一旁的眾人看著這詭異。

顧潯野牽著被雷係電鞭纏住手腕的傅錦安,緩步朝著淩遠、林聽等人的方向走去。

幽藍的電鞭在昏沉的天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傅錦安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乖順得與剛才那股隱隱躁動的戾氣判若兩人,可落在眾人眼裏,依舊是觸目驚心的牽製。

周遭的目光盡數黏在兩人身上,目瞪口呆,驚悸與錯愕交織,連呼吸都放得輕淺。

顧潯野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原本冷硬的眉眼忽然舒展開,扯出一抹笑:“害,我這朋友就這樣,脾氣收不住,我得時常教育教育他,大家看個熱鬧就行了。”

這話輕飄飄的,卻沒人敢真當熱鬧看,隻覺得眼前這人愈發深不可測,笑裡藏著的冷意。

畫麵驟然切換,顛簸的越野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揚起漫天塵土。

本就不算寬敞的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連車尾的腳踏板上都坐著人,悶熱的空氣裡混雜著汗味、塵土味。

顧潯野靠在車廂一側,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對麵的女人身上。

女主叫慕清恬,人如其名,長相清甜,即便末世奔波,衣衫沾著灰塵,髮絲也有些淩亂,卻絲毫掩不住那張精緻嬌美的臉,眉眼彎彎,透著未經世事般的青春朝氣。

任誰也想不到,這個漂亮的女人,竟是專攻生物基因與人體健康的科研博士,更是未來能研發出喪屍病毒解藥的關鍵。

顧潯野的左側,是安安靜靜待著的傅錦安,周身氣息低沉,卻始終守在他身側。

右側坐著的淩遠,一身沉穩氣度,隱約透著身居高位的淩厲感。

剛才短暫的交談,兩人已然達成一致,淩遠憑藉高官身份,會將他們一行人暫時安置進A4基地,給這群顛沛流離的人一處安棲之地。

顛簸的車廂裡,淩遠忽然側過頭,看向顧潯野,眉頭微蹙,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阿言呢?她怎麼樣?”

顧潯野收回落在慕清恬身上的目光,神色平淡,如實般開口:“她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我是專門來找你們的。”

他撒了謊。

他根本不是來找淩遠與淮序的。

他知道淩遠和淮序身處安全之地,沒有性命之憂,可眼下這個境地,順著淩遠的話回應,纔是最穩妥的選擇,有些隱秘,註定隻能藏在心底,不能示人。

公路上,越野車碾過碎石,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狹小的車廂裡擠著七八個人,甚至連車頂都有人。

這一路,那場短暫的交手成了沒人提的默契,卻也讓彼此多了幾分摸清對方底細的瞭然。

車子不知行駛了多久,終於在黑夜徹底籠罩大地前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片斷壁殘垣,倒塌的牆體歪歪扭扭地戳在夜色裡,破爛的小石橋隻剩半截橋麵橫在荒草間。

眾人陸續下車,三四處篝火很快燃起,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一張張疲憊卻警惕的臉。

經過剛才那場不打不相識的交鋒,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淡了許多。

那個一開始說話帶著官威、語氣刻薄的軍官,此刻也放下了身段,和其他人一起清點物資。

有人掏出半袋壓縮餅乾,有人拿出僅剩的幾瓶水,有人則默默把多餘的繃帶遞過去。

沒有多餘的客套,末世裡的善意與信任,都藏在這些實打實的分享裡。

大家分工合作,有人守夜警戒,有人檢查車輛,有人圍坐在火堆旁修補破損的衣物,細碎的響動在廢墟裡此起彼伏。

顧潯野和淩遠悄悄走到石橋的陰影處。

顧潯野背靠冰涼殘破的橋身,他剛想抬手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攥住。

淩遠站在他麵前,呼吸帶著夜風的涼意。

他指尖輕輕拂過顧潯野的衣領、手臂,甚至仔細檢查了他的手腕和腳踝:“這段時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沒有受傷?”

顧潯野頓了頓,沒躲開,任由他檢查。

這些日子,他確實安全,甚至早在末世降臨前就做好了準備,那些囤積的物資、提前安排的安全屋,都是他佈下的局。

“我沒事,都好好的。”顧潯野輕聲回應。

淩遠鬆開手,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有難過,有疲憊,還有壓抑的思念。

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末世那天,我沒去你給我的地方。”

他的目光飄向遠處的黑暗,像是在回憶那段錐心刺骨的日子:“走之前,我把公司的事都解決了,後來聯絡上了軍隊的人,靠著那些資源,才搭上了庇護所的線。以前的身份在這末世裡一文不值,我隻能進基地,混了個位置。”

“幾個月前本來想去找你,可接到了命令,必須留在基地執行任務。”淩遠的聲音沉了下去,“這次的任務,是接送一名研究員,所以我們小隊才會出現在那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裡藏著不敢言說的傷痛:“我去國外找我爸媽,但是晚了。他們……不在了。我沒敢告訴淩近,怕他小小年紀承受不住。”

顧潯野沉默著,拍了拍淩遠的肩膀。

像是安慰。

夜色下,兩道身影並肩站在石橋的陰影裡,過往的一切,當下的處境,都藏在這無聲的默契裡。

遠處篝火劈啪作響,映亮了兩人眼底的光,也照亮了這片廢墟裡,遲來的重逢與牽掛。

他的目光掠過不遠處忙碌的人群,篝火劈啪作響,映得眾人臉上的疲憊與緊繃都柔和了幾分,有人翻撿物資,有人添柴生火。

他懂淩遠為什麼沒來找自己,末世驟降,人人都有要守護的人、要奔赴的避難所,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沉默半晌,顧潯野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淩遠,輕聲問道:“那你知道淮序嗎?有沒有他的訊息?”

淩遠望著跳動的篝火,指尖摸著臂間尚未痊癒的焦痕,那是與傅錦安交手留下的印記,聞言緩緩轉頭,語氣平淡:“聽說他也在A4基地。”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在顧潯野耳中,卻讓他更加安心下來。

他輕輕頷首,眼尾的冷意淡去不少,心底懸著的那點牽掛終於落定。

隻要活著就好。

顧潯野在心裏默默唸著,沒再多說什麼。

末世殘酷,人命如草芥,他從不敢奢求太多,隻要身邊的人沒遭致命的劫難,能平平安安地活著,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便已是最好的結局。

晚風拂過,帶著廢墟的塵土氣,淩遠望向遠處的篝火。

篝火在殘垣間跳躍,將明暗不定的光影灑在每個人臉上,空氣中瀰漫著鬆脂和塵土的混合氣息。

顧潯野順著淩遠的目光,看向了坐在篝火外圈的傅錦安。

對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正怔怔地盯著顧潯野,眼神裡有一種專註。

淩遠收回視線,眉頭微蹙:“那個人什麼身份?實力不錯,雷係控場很穩。”

顧潯野收回落在傅錦安身上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鄰居家的頑皮孩子:“他啊,我一個朋友。脾氣古怪得很,有時候連我都治不住,屬於不打不捱揍的型別,必須給點教訓,他才聽得進去人話。”

淩遠又多看了傅錦安一眼,可對方隻盯著顧潯野。

淩遠隻好收回目光,淩遠喉結動了動,終於問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那個問題,聲音壓得低沉:“其實我一直想問……”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顧潯野打斷他,笑意更深,眼裏卻沒什麼溫度,“你想問我是怎麼精準預判到末世來臨的這一天。”

這正是淩遠憋在心裏的話,他點點頭,神色嚴肅認真:“對。如果那天沒有你提前備好的槍、物資和那些裝備,我和淩近估計早就死在那天了。後來那段最難熬的日子,也是靠你給的東西撐過來的。”

顧潯野挑了挑眉,故作輕鬆地聳聳肩,半開玩笑地說道:“我其實會算命,你信嗎?”

“別開玩笑了。”淩遠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語氣懇切,“這不是小事。如果你知道什麼,或是有什麼隱情,都可以告訴我。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我可以幫助你。”

他不想顧潯野一個人承擔。

顧潯野心中微動。

他當然清楚淩遠的能力,就像淩遠如今能在基地身居高位,靠的絕不是家世,而是那殺伐果斷、解決問題的手段。

可顧潯野身上背負的秘密,是淩遠解決不了的,也是他不想讓淩遠捲入的深淵。

他繼續打著哈哈,語氣卻多了幾分認真:“我說真的。我這人很奇怪,這輩子就愛做夢,老是夢到半年後、一年後發生的事。你就當我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吧,說不定我是神仙下凡,或者有什麼東西寄宿在我身上呢。”

聽出了顧潯野敷衍的意味,淩遠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這是對方不願深談的訊號。

他沒有再逼迫,隻是聲音放得更柔了幾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承諾:“你不願意說也沒事。那接下來,你需要我做什麼?隻要是你開口,我都聽你的。”

顧潯野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越過忙碌的人群,落在了篝火邊那個身影上。

慕清恬正和芸妍、宋顏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女孩們在末世裡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刻,她眉眼彎彎,笑容清甜,即便衣衫沾塵,也擋不住那份乾淨的朝氣。

顧潯野收回視線,側頭看向淩遠,語氣變得正經:“那個女孩是什麼人?”

淩遠順著他的目光掃去,隨口答道:“她叫慕清恬。是上級特意交代要保護的科研人員,任務核心就是護送她安全抵達A4基地。”

“科研人員……”顧潯野低聲重複了一遍,眼底閃過一絲深意。

淩遠的目光再次順著顧潯野的視線望去,恰好落在篝火旁淺笑的慕清恬身上,再轉頭對上顧潯野的眼眸,那雙素來冷寂的眸子分明是在直白地告訴他。

我的目的,就是這個女孩。

兩人目光隔空交匯,無需多言,默契早已在多年的交情裡生根。

顧潯野收回目光,聲音輕淡卻分量十足,隻緩緩說了一句:“她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短短幾個字,淩遠卻一字不落地牢牢記在了心底。

他對顧潯野向來深信不疑,從對方提前備好物資、精準預判末世降臨,他就深知顧潯野從無虛言,此刻更是將慕清恬劃入了重點保護的範疇,看向女孩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刻意的留意。

夜色漸濃,墨色的天幕將廢墟徹底籠罩,連一絲星光都不肯漏下。

按照安排,四組巡邏隊分頭散開,軍隊的人與顧潯野的小隊搭配,每兩個小時輪換一班,負責守夜警戒,普通人則尋了相對安全的角落歇息,睡不著的便圍坐在篝火邊,借跳動的火光碟機散些許寒意與恐懼。

篝火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乾枯的木柴,映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柱天仰頭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眼底滿是茫然,良久才啞著嗓子感慨:“末世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啊。”

身旁的芸妍原本閉著眼,腦袋輕輕靠在宋顏肩頭,聞言懶懶地嘟囔了一句,語氣裡滿是麻木的絕望:“不會結束了,那就一輩子這樣唄,還能怎麼樣。”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人群裡,剛剛還略顯鬆散的氣氛瞬間沉了下去,眾人紛紛垂眸,嘴角的笑意盡數消散,滿心都是對未來的迷茫。

誰不盼著末世終結,可眼前的滿目瘡痍,又讓他們連一絲盼頭都抓不住。

顧潯野定定盯著熊熊燃起的火焰,眸色深沉,忽然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穿透了周遭的沉寂:“快結束了,大家再忍耐忍耐。”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束光,瞬間刺破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

那語氣裡的篤定,讓原本心灰意冷的眾人,眼底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末世裡總有人澆滅希望,可也總有人,願意拚盡全力為大家點起這束光。

可這份希望剛起,柱天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語氣雲淡風輕,卻字字戳心:“哎,等末世結束了又怎麼樣,我全家死光了,就剩我一個人了。”

話音落下,周圍徹底陷入死寂,連篝火燃燒的聲響都變得清晰起來。

宋顏攥了攥衣角,眼眶泛紅,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帶著止不住的哽咽:“我也是,我弟弟失蹤了,我家人也都死了,隻有我活下來了……還好遇到了大家,不然我也早就……”

氣氛愈發沉重,壓抑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

慕清恬輕輕咬了咬唇,柔聲開口,語氣裡滿是無力:“我跟你們情況一樣,我父母在國外,我聯絡不上他們,跟失蹤沒兩樣,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

原來兜兜轉轉,在場的人,大多都成了孤身一人。

這時,一旁傳來聲音,滿身酒氣的汪牧叼著根草棍,醉醺醺地插嘴,笑得滿是自嘲:“你們還有父母可死,我他媽一直一個人,身邊沒什麼人可死的,比你們強點,我不難過。”

話雖如此,可他眼底的落寞,卻騙不了人。

芸妍也跟著開口,語氣涼薄,可指尖卻微微蜷縮:“我家裏離異,我爸媽從來不管我,我自己長大的,也沒人可死,就算死了,也跟我沒關係。”

他們說著最冷漠的話,擺出最無所謂的姿態,可誰都清楚,心底那份藏在深處的牽掛與傷痛,從未真正消散,不過是在這殘酷的末世裡,被迫用堅硬的外殼,裹住了脆弱的自己。

沉沉黑夜將廢墟裡的所有人牢牢裹住,篝火的光再暖,也驅不散心底的寒,沒人能真正入眠。

黑暗中,一雙雙眼睛或睜著望向無盡夜色,或閉著卻眉頭緊鎖,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沉重。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曾有過至親之人,有過溫暖的家,可如今提起“親人”二字,隻剩錐心的空落。

他們在末世裡摸爬滾打,練就了一身自保的本事,能躲過喪屍的追捕,能扛過物資的匱乏,能在絕境裏拚出一條生路,卻唯獨護不住自己最在意的人。

這就是末世最殘忍的地方,它從不給人喘息的機會,肆意奪走那些本該好好活著的生命,留下倖存者獨自背負著傷痛苟活。

那些沒能護住的遺憾,那些天人永隔的悲痛,像一根根細針,日夜紮在心底,連哭都不敢大聲,怕一失控,就再也撐不下去。

事到如今,再多的悔恨與痛苦都無法改變既定的結局,死去的人不會回來,破碎的時光無法重來。

而真正能離開末世的希望隻能放在,篝火旁那個身影上。

慕清恬。

她是科研人員,是鑽研生物基因、能對抗喪屍病毒的唯一希望,是這暗無天日的末世裡,僅存的一束微光。

隻有她,纔有可能終結這場浩劫,纔有可能讓活著的人,不用再經歷生離死別,不用再在廢墟裡惶惶不可終日。

黑暗裏,有人悄悄抹掉眼角的淚。

死寂的沉默還纏在篝火邊,眾人垂頭不語,滿心的悲慼堵得人喘不過氣,就在這時,一道略顯粗啞的男聲突然打破了這份壓抑。

是項東,那個之前對著柱天出言不遜、滿臉倨傲的軍官。

他靠著半截斷牆,作戰服上沾著塵土與血漬,冷硬臉膛上此刻被篝火映得柔和了幾分,沒了先前的刻薄戾氣,反倒多了幾分真切的期許。

他抬眼掃過圍坐的眾人,指尖敲了敲膝頭的槍柄,聲音沉穩地開口:“等大家去了A4基地就好了,那裏有軍隊重兵把守,圍牆、防禦工事全都是頂好的,能保證大家的安全,不用再像現在這樣,天天在廢墟裡躲躲藏藏,擔驚受怕。”

話音落下,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柱天,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顯然是想起了之前對人惡語相向的事,語氣也放得平緩了些,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揚。

末世裡的恩怨本就不值一提,活著、尋一處安穩之地纔是頭等大事。

項東的話音剛落,篝火邊還是一片詭異的沉寂,沒人接話。

眾人臉上雖沒明說,可眼底那抹不以為然的鄙夷早已藏不住。

A4基地的名聲在末世裡早已爛透,強權壓迫、資源壟斷、弱肉強食,說是安全區,實則不過是另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牢籠。

可他們現在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黑夜再次裹住所有聲響,誰都不願再提這個看似希望、實則虛妄的地方。

不多時,換崗的腳步聲響起,輪到他們小隊值守巡邏。

顧潯野抬手輕拽了一把腕間還纏著雷係電鞭的傅錦安,轉身便要往東側廢墟走。

淩遠快步跟上,剛要邁步,卻被顧潯野頭也不回地叫停,淩遠腳步頓住,看著兩人相依離去的背影,沒再跟上去。

顧潯野帶著傅錦安繞開篝火的光亮,走到僻靜的東側廢墟,尋了一塊凸起的平整青石,率先坐了下來。

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傅錦安挨著自己坐下,待對方乖乖落座,才側過身,伸手便拉住了傅錦安的手腕。

“今天我打你的地方,好了嗎?”

溫涼的指尖扣住對方的手腕,顧潯野沒半點猶豫,輕輕擼起傅錦安的衣袖,露出白皙緊實的小臂。

剛才他出手有分寸,不至於皮開肉綻,但肯定會留下紫紅的瘀痕,可此刻傅錦安的小臂光潔如初,連一絲紅印都看不見,肌膚細膩得毫無瑕疵,半點看不出挨過打的痕跡。

顧潯野指尖輕輕摩挲過那片肌膚,果然,身為喪屍王,自愈能力遠非常人能比,這點小傷,很快就恢復得乾乾淨淨。

他抬眼看向傅錦安,眉峰微蹙,語氣裏帶著幾分認真的質問:“為什麼失控,是因為餓了?這幾天沒吃東西壓製不住體內的喪屍本能了?”

這幾天他確實疏忽了傅錦安的進食,可他觀察了,對方沒有腐爛掉皮,神誌還愈發清明。

可傅錦安隻是安安靜靜坐著,呆若木雞地盯著他的臉,眼神專註。

顧潯野看著他澄澈的眼眸,分明能從中看出清明的神誌,他早已察覺,眼前的喪屍王,正一點點找回人的意識,能聽懂他的話,能感知他的觸碰。

他放緩語氣,帶著幾分誘哄,一字一句道:“我現在需要你講話。”

傅錦安的目光落在他開合的唇瓣上,似懂非懂。

顧潯野輕輕笑了笑,語氣愈發溫柔:“來,我們再來一次,我教你,直到你學會說話為止,好嗎?”

傅錦安聽懂了,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動作生澀卻虔誠。

顧潯野唇瓣微張,清晰地吐出幾個字:“跟我讀,你叫傅錦安。”

“傅錦安。”

話音落下,傅錦安心底驟然一顫,從之前他就感到疑惑,他自己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姓名,眼前這個人,卻能精準地叫出來,模糊的記憶碎片閃過,他們確實見過一麵,但他從未提過自己的名字。

可這些疑惑都不重要,此刻他的眼裏、心裏,隻有眼前的顧潯野。

“來,嘴巴動,發出聲音。”顧潯野耐心地引導著,看著傅錦安緩緩張開嘴,唇瓣輕啟,卻沒有半點聲響溢位,隻有溫熱的氣息輕輕飄散。

顧潯野無奈又寵溺地輕笑一聲,伸手拿起傅錦安的手,帶著他的掌心,輕輕貼在自己的喉結處,正是發聲時震動最明顯的位置。

“把手放在這裏,你看,我說話的時候,會有震動,感覺到了嗎?”

他緩緩重複著“傅錦安”三個字,喉結上下滾動,清晰的震動透過掌心,傳到傅錦安的指尖。

傅錦安定定地感受著那陣溫熱的顫動,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啊,就是這樣。”顧潯野眉眼彎起,笑意溫柔,“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震動,學著我,慢慢發出聲音。”

傅錦安乖乖閉著眼,感受著掌心下顧潯野喉結的震動,可即便努力張開嘴,喉嚨裡卻像堵著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清晰的聲響,隻有細碎的氣音漏出來,帶著幾分無措。

顧潯野半點不耐都沒有,依舊耐著性子,語氣溫軟:“那你要怎麼做,想怎麼學,按你的法子來。”

話音剛落,傅錦安的手便輕輕動了,順著顧潯野的脖頸緩緩往上移,溫熱的指尖最終落在他的唇瓣上,輕輕覆住。

又是這個動作,摸著自己的嘴唇,想要模仿唇形學說話。

顧潯野無奈又縱容地勾了勾唇,由著他的動作:“好吧,既然你想這樣,那就盯著我的嘴型,仔細看。”

傅錦安的目光黏在顧潯野的唇上,指尖輕輕貼著柔軟的唇瓣,感受著每一絲細微的起伏。

顧潯野唇瓣輕啟,語速放得極慢,一字一頓:“你叫傅錦安,我叫顧潯野。”

和上次一樣,他刻意讓傅錦安看清自己的口腔開合、舌頭的擺放。

傅錦安盯著他的唇,憋了半晌,乾澀的喉嚨裡,終於擠出一個微弱又沙啞的音節。

“顧……”

一聲模糊的“顧”,輕飄飄落在夜色裡,顧潯野瞬間瞪大了眼,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驚喜,連聲音都忍不住上揚:“對對對!就是這樣!真棒!”

傅錦安像是受到了鼓勵,又笨拙地重複著,依舊是摸著他的唇,一遍遍發出沙啞的單音:“顧……顧……”

滿是生澀的重複,卻讓顧潯野心裏泛起陣陣暖意,可聽著他隻揪著一個字念,又忍不住催促:“別光說顧了,下一個字,潯,顧潯,跟著念。”

傅錦安眨了眨眼,指尖依舊貼著他的唇,翻來覆去還是隻有“顧”這個音,半天吐不出下一個字。

顧潯野等得眉心微蹙,耐心快要耗光,剛要再次開口催,傅錦安的手指突然猛地往裏探。

“唔嗯…”

突如其來的觸感讓顧潯野悶哼一聲,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指尖抵在舌間,他猛地往後撤身,臉色瞬間染上嫌棄,連忙偏頭呸呸呸吐了好幾下,眉頭皺得緊緊的:“臟不臟啊,你學就學就,別把手塞我嘴裏,什麼毛病。”

他正皺著臉擦嘴角,餘光卻瞥見青石上的傅錦安,向來麵無表情、如同麵癱的臉上,竟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眼底還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話。

顧潯野一下子愣住了,指著他,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你居然在笑?你個死麪癱,就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看我出醜,覺得特別好笑是吧!”

看著對方笑,顧潯野心裏十分不得勁,便挨著對方又坐了下來,伸出兩隻手直接捏上了傅錦安的臉,將那張臉像麵糰一樣揉來揉去、捏來捏去,嘴裏還惡狠狠地嘟囔道:“讓你笑。反正你也不疼,醜死你算。”

顧潯野嘴裏嘟囔著:“我好心好意教你說話,你故意坑我。等你變成正常人,我可不會放過你。”

傅錦安任由顧潯野拉著自己的臉作怪。

隨後,他也學著顧潯野的樣子,突然伸手捏上了顧潯野的臉,嘴裏突然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顧…潯……潯…野。”

“顧…潯……野。”

當那清晰的“顧潯野”三個字入耳時,顧潯野瞬間震驚了,猛地皺眉說道:“你玩我呢?剛才顧、顧、顧半天都顧不出來,現在一下就叫對了,你果然是在耍我,對吧?”

顧潯野突然覺得,這傅錦安還挺幼稚,還學會耍他了,果然恢復人性了。

還得是女主在場啊,這個磁場對了,男主自己就開始恢復了。

後麵顧潯野又耐著性子教傅錦安說話,從“顧潯野”到“傅錦安”,一字一句咬得清晰,重複了不知多少遍。

可到最後,傅錦安也隻磕磕絆絆能叫出他的名字,其餘的詞,依舊像生澀的鐵塊,怎麼也捏不圓。

顧潯野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是真沒力氣再教了。

他往傅錦安身邊挪了挪,像上次那樣直直靠過去,眼皮沉得厲害。

嘴裏還斷斷續續叮囑著:“我隻躺一會,這次……一定要叫醒我,一定要。”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徹底陷入了昏睡。

垂在身側的手無力滑落,傅錦安穩穩地將那隻手托住,又順勢將人緊緊摟進懷裏。

顧潯野每次昏睡有時不過一會就能醒來,有時卻會沉寂許久。

可昏睡中的顧潯野,像被剝去了所有防備。

明明是能在末世裡精準捕捉危險、震懾喪屍的異能者,偏偏在這件事上毫無招架之力。

傅錦安隻是收緊了手臂,將顧潯野更緊地護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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