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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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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無際的大海在灰暗的天幕下鋪展到天際,看不到一絲岸線,隻有翻湧的灰藍色浪濤,一層疊一層地拍打著遊輪的船身。

細密的冷雨斜斜地落下來,打濕了甲板,天地間矇著一層朦朧又壓抑的雨霧。

顧潯野緊緊牽著顧言的手。

海風卷著雨絲撲麵而來,將顧言柔軟的髮絲吹得淩亂飄起,幾縷碎發貼在她光潔的額角,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孩童獨有的雀躍。

天氣陰沉得可怕,雲層低得彷彿要壓落海麵,可顧言的心情卻明亮得與這灰暗格格不入。

站在她身旁的顧潯野,臉色卻沉得像這翻湧的深海,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凝重,目光死死鎖著那望不到盡頭的汪洋,一言不發。

顧言仰起被雨水沾得微涼的小臉,用力晃了晃他的手:“哥哥,我們要去哪玩啊?為什麼不把遠哥哥和淩近叫上。”

在顧言小小的世界裏,淩遠與淩近這對兄弟,早就是和家人一樣親近的存在。

可顧潯野隻是望著那片死寂的大海,聲音低沉得幾乎被海風吞掉:“阿言,以後……我們要換一個地方生活了。”

顧言歪了歪腦袋,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仰著頭,清澈的眼眸直直望著神色異樣的哥哥,滿是不解:“哥哥,什麼叫換一個地方生活?那還能看到遠哥哥和淩近嗎?還能看到淮序哥哥嗎?”

一連串稚嫩的追問。

他終於緩緩蹲下身,與顧言平視。

“阿言,以後這個世界要變了。”他一字一頓,聲音輕卻沉重,“你也不能再去學校了。”

顧言眨了眨眼,完全聽不懂哥哥話裡的沉重,隻抓住了最直白的一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帶著天真的歡喜:“哥哥,我以後都不用去學校了嗎?那我在哪裏呀?”

顧潯野啞聲道:“以後阿言,就跟哥哥一直待在家裏,待在安全的地方。”

他原以為這句話會讓小姑娘害怕、哭鬧,可下一秒,顧言卻猛地笑了出來,眉眼彎成了甜甜的月牙,緊緊攥住他的手,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

“那我太高興啦!不用去學校了,我能每天都跟哥哥待在一塊!”

海風卷著冷雨,吹過她笑得明媚的小臉,在這壓抑到窒息的灰暗海麵,顯得格外刺眼。

顧潯野看著眼前全然不諳世事、滿心隻有哥哥的小姑娘,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片沉沉壓下的天空。

今天,是最後一天。

他以出遊為藉口,帶著她駛向遠海的小島安全屋。

連日不停的連綿陰雨,反常到詭異的天氣,新聞與天氣預報迴圈播報著這場從未停歇的雨,網路上滿是恐慌與猜測,誰也不知道,一場席捲世界的浩劫,已近在眼前。

遊輪破開灰黑色的海水,向著無人知曉的遠方駛去,身後是即將崩塌的舊世界,身前是看不到光的未來。

隻有顧言,還握著顧潯野的手,在風雨裡笑得無憂無慮。

登島的棧橋是粗糲的青石板鋪就,被連日陰雨浸得發暗,踩上去時能聽見鞋底與石麵摩擦的輕響。

顧潯野將傘傾向右側,大半傘麵都穩穩罩著顧言,自己的左肩卻早已被斜飄的雨絲打濕,深色的衣料洇出一片沉鬱的濕痕。

遊輪靜靜泊在不遠處的淺灣,船身隨著浪湧輕輕起伏,像一頭暫時休憩的巨獸。

顧言的小手被哥哥握在掌心,她踮著腳,好奇地望向小島入口的方向。

那裏是一片茂密的亞熱帶灌木叢,枝葉被雨水壓得低垂,陰影重重。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黑影從綠意深處緩步走出,逆著灰暗的天光,輪廓顯得格外挺拔。

“哥哥。”顧言停下腳步,小眉頭輕輕蹙起,望向那個逐漸走近的身影,“那個人……我好像在哪見過。”

顧潯野的目光早已落在那道黑影上,指尖微微收緊,卻還是對著妹妹緩緩點頭。

“以後他會跟我們生活在一起。阿言,可以喊他清舟哥哥。”

雨勢漸緩,風卻依舊帶著濕冷的海氣。

那道身影越走越近,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縫隙間,帶著一種久居暗處的謹慎,卻又在靠近的瞬間,刻意放緩了腳步,似乎怕驚擾到眼前的小女孩。

顧言眨了眨眼,圓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她突然猛地想起來了。

那天那個人將哥哥打橫抱了起來。

那時他的眼睛和此刻眼前這人的,幾乎一模一樣。

“是……是你!”顧言的聲音帶著一點孩童特有的雀躍,她掙開顧潯野的手,小短腿噔噔噔地往前跑了兩步,仰著小臉看向孟清舟,“上次是你找到我的!也是你把哥哥抱回去的!”

細密的雨絲還在斜斜飄落,顧言小小的身子噠噠噠地朝著孟清舟跑過去,烏黑的髮絲被風掀得亂飛,眼看冰涼的雨點就要落在她嬌嫩的臉頰與肩頭。

孟清舟眸色微頓,快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間擋在女孩身前,將傘麵穩穩傾向她,自己半邊肩膀立刻被冷雨打濕。

顧言仰著頭,毫不怯生,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孟清舟身形微頓,順從地緩緩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小女孩平齊。

顧言圓溜溜的眼睛認真地打量著他,帽簷下的輪廓冷硬氣質沉靜寡言,她歪了歪頭,聲音甜軟清脆:“你和淮序哥哥一樣帥,但是你看起來酷酷的。”

話音剛落,她便伸出小小的、溫熱的手掌,輕輕觸上了孟清舟眼尾下方那道利落淺淡的刀疤。

孟清舟垂眸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眉眼彎彎,鼻尖小巧,神情嬌憨,仔細看五官與顧潯野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愛得讓人心裏發軟。

他本是冷硬寡言的性子,此刻卻因這份純粹的親近,緊繃的唇角不自覺地輕輕勾起,壓低聲線:“你好,我叫孟清舟。”

顧言眨了眨眼,忽然轉過頭,朝著顧潯野的方向揚起笑臉,聲音清亮:“哥哥!他眼睛下麵是什麼呀?是貼紙嗎?”

顧潯野這時已緩步走到兩人麵前,傘沿滴落細碎的水珠,他輕輕揉了揉顧言的頭頂:“清舟哥哥臉上的,不是貼紙,那是隻有他才能擁有的印記,因為他是很厲害的人。”

顧言似懂非懂,小眉頭輕輕一皺,立刻仰起臉問:“那哥哥有嗎?哥哥也是很厲害的人。”

顧潯野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孟清舟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信賴與認可:“哥哥沒有。因為清舟哥哥,比哥哥還要厲害。”

顧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

她猛地想起之前混亂危險的那一幕。

眼前這個男人如同黑影般驟然衝出,利落又迅猛地將顧潯野護在身後,那一幕在她小小的心裏,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她立刻緊緊扯住孟清舟的手指,晃了晃,語氣崇拜又認真:“你是超人嗎?我上次看見你飛出來救哥哥了,特別特別厲害!”

孟清舟索性直接蹲下身,傘麵穩穩將顧言完全罩住,隔絕了所有風雨。

他看著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冷硬的眉眼徹底柔和下來,聲音低沉而鄭重。

“嗯。我是超人。”

“我是專門來保護你們的。”

陰雨綿綿的小島被濕冷的海風裹著,青灰色的石板路蜿蜒向密林深處,路邊叢生的蕨類植物葉片垂著晶瑩的雨珠,輕輕一碰便滾落一串微涼的水跡。

顧言小手緊緊牽著孟清舟的掌心,他的手寬大、微涼,指節分明,卻刻意放輕了力道,穩穩托住她軟乎乎的小手,生怕攥疼了她。

這小丫頭天生自來熟,又實打實是個顏控,但凡生得好看的人,她三兩句便能黏上去,此刻更是把初見的生疏拋得一乾二淨。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

孟清舟微微垂著眼,耐心聽著身邊小丫頭連珠炮似的發問。

顧言的好奇心像是永遠用不完,刨根問底地問著小島的一切,問這裏有沒有糖果,有沒有小陽台,有沒有能看海的窗戶,但孟清舟卻一一低聲回應,從不敷衍。

他走得很慢,刻意配合著顧言的小短腿,時不時便會不動聲色地側過頭,朝後方望一眼。

顧潯野就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撐著一把黑傘,傘沿壓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神情。

他看著前方一高一矮兩道並肩的身影,看著妹妹毫無防備地依賴著孟清舟,看著孟清舟眼底難得流露的柔軟,眼底沉沉的晦暗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安定。

前麵的顧言仰起小臉,雨滴被孟清舟的傘擋在外麵,她隻看得見頭頂一片溫暖的傘麵,和遠處霧濛濛的碧海青山,她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清舟哥哥,以後我們要一起住在這裏嗎?”

孟清舟低頭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安穩:“對,以後我們一起住在這裏。”

小孩子哪裏懂末世的殘酷,哪裏懂外麵世界早已崩塌混亂。

在顧言眼裏,這座被雨水浸潤的小島綠意蔥蘢,海浪聲聲,風景漂亮得像畫冊裡的地方,處處都是新奇有趣的模樣,沒有學校的功課,沒有陌生的人群,隻有哥哥和厲害的清舟哥哥陪著自己。

穿過濕漉漉的林間小徑,一座藏在綠意深處的安全屋緩緩顯露在眼前。

它不像尋常度假小屋那般溫馨柔軟,反倒透著一股低調卻不容侵犯的堅硬質感,靜靜佇立在陰雨籠罩的小島上。

整棟建築體量極大,外牆嵌著加厚防爆防盜玻璃,通透卻堅固,站在屋內便能清晰望見外麵的海浪、雨霧與密林,視野毫無遮擋。

可一旦危險降臨,隱藏在牆體內部的機關便會瞬間啟動,外層厚重的合金鋼板會如鐵幕般轟然落下,將整座屋子嚴絲合縫地包裹起來,密不透風,堅不可摧,徹底化作一座與世隔絕的鋼鐵堡壘。

這一切,都是顧潯野與孟清舟耗時一年,秘密打造的最後退路。

兩人一前一後帶著顧言走入屋內,孟清舟順手按下牆邊隱蔽的按鈕,外層的鋼板緩緩降下一小截,又在他鬆手後平穩收回,動作流暢無聲,卻足以讓人感受到這份防禦體係的冷靜與強大。

而在這座看似溫和通透的建築地下,還藏著更驚人的世界。

寬闊的地下空間被劃分得井然有序,糧食、飲用水、藥品、燃料、武器器械、應急裝置。

所有能在末日裏支撐活下去的物資,一應俱全,堆積如山。

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孟清舟便已隱隱嗅到了不安的氣息。

那場連綿不絕、反常得詭異的陰雨,日復一日地下著,沖刷著城市,淹沒著秩序,新聞裡的解釋越來越蒼白,天氣預報一次次失靈,空氣中瀰漫的壓抑感,像海水般一點點漫過人心。

他不是沒有過猜測。

不是普通的天災,而是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崩塌。

顧言仰著腦袋,好奇地望著四周堅固透亮的玻璃牆,又摸摸冰涼光滑的牆麵,隻覺得這屋子新奇又好玩。

屋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天色越來越暗。

而屋內,燈火安靜,壁壘森嚴。

臨近傍晚,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住整座小島。

連日的陰雨未曾停歇,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將海麵徹底裹進濃稠的霧氣裡。

遠處的浪濤再無蹤跡,隻有白茫茫的霧靄在風雨中翻滾,連海風都帶著幾分黏膩的濕冷。

安全屋的燈光次第亮起,暖黃的微光透過加厚的防盜玻璃,在濕漉漉的地麵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像這座孤島上唯一的火種,勉強驅散著周遭的陰冷。

屋內很靜,隻有電視螢幕發出的微光與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輕輕回蕩。

正播報著各地反常天氣的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反覆提及“持續強降雨”“異常氣象”,卻始終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鏡頭突然切換,畫麵跳轉。

另一座城市的街頭。

城市也下著雨,隻是雨勢比小島更急、更猛,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麵,濺起半尺高的水花,渾濁的水窪迅速在街道上蔓延。

街上的行人大多撐著傘,腳步匆匆,試圖躲避這場沒完沒了的雨,可雨勢太急,風又裹挾著雨絲斜斜砸下,不少人的衣角、褲腳還是被打濕,黏在身上,透著一股狼狽。

斑馬線旁,一個女人緊緊牽著孩子的小手,腳步倉促地想穿過馬路。

孩子約莫四五歲,好奇心壓過了狼狽,趁著媽媽停頓的間隙,突然掙脫她的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雨水。

冰涼的雨珠落在掌心,他卻忽然頓住,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仰起滿是雨珠的小臉,疑惑地看向身邊的媽媽:“媽媽,為什麼雨是紅色的呀?”

女人正低頭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別胡說,雨怎麼會是紅色的。”

她說著,還抬手接了幾滴雨水,指尖觸到的瞬間,卻莫名一頓,隻是光線昏暗,她並未細看。

孩子卻不依不饒,又固執地伸出小手,任由紅色的雨珠落在掌心,舉到媽媽眼前,語氣愈發認真:“媽媽,真的是紅色的!你看!”

這一次,女人終於湊近,藉著街邊店鋪透出的燈光,清晰地看到了孩子掌心的雨水。

那不是尋常的透明或渾濁,而是一種淡淡的、詭異的猩紅,像摻了細碎的血珠,順著孩子的指縫緩緩滴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暈開小小的紅點。

就在這時,周圍突然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噓聲,夾雜著驚呼聲與議論聲。

原本匆匆趕路的行人,不知何時都停下了腳步,紛紛伸出手,試探著去接天上的雨水。

當那抹詭異的猩紅落在掌心,所有人的臉上都褪去了從容,取而代之的是驚愕與慌亂。

有人猛地縮回手,臉上寫滿了恐懼,嘴裏喃喃著“不對勁”“怎麼會這樣”。

有人下意識地向著街邊的房簷下狂奔,腳步踉蹌,連傘都顧不上撿。

還有人舉著手機,對著天空瘋狂拍攝。

紅雨在瘋狂傾瀉,黏稠的猩紅色雨絲砸在街道上,濺起一朵朵血色水花,將整片地麵染得觸目驚心。

人群裡傳來一聲悶響,一個高大的男人直挺挺地朝前栽倒,重重砸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四肢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嘴角不斷湧出細密的白色泡沫,混著紅色的雨水,在他臉邊暈開一片詭異的粉白。

“有人暈倒了!”

“快讓開!”

驚慌的呼喊聲炸開,路人圍攏過來,層層疊疊的人影在猩紅雨幕裡晃動。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立刻撥開人群衝上前,語氣急促卻鎮定:“我是醫生,讓一讓,給他留空氣!”

她蹲下身,雨水瞬間打濕她的頭髮與肩膀,猩紅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滲進衣領。

她伸手死死按住男人的人中,又用力按壓他的胸口,做著最標準的急救措施,可地上的男人非但沒有半分好轉,抽搐反而愈發劇烈。

他的身體像被無形的線拉扯著,瘋狂扭曲,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輕響。

下一秒,男人猛地仰頭,喉嚨裡擠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悶吼,大口鮮紅的血液從他嘴裏噴射而出,濺在旁邊女醫生的白襯衫上,與紅雨混在一起,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的眼白迅速爬滿猙獰的血絲,瞳孔一點點收縮、潰散,最後徹底變成一片渾濁的白瞳,隻剩下眼尾一圈病態的猩紅。

女醫生的動作驟然僵住。

她看著眼前這完全違背常理的一幕,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所有醫學常識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看著眼前這恐怖的一幕。

她撐著地麵,驚恐地不斷向後退,眼神裡隻剩下極致的恐懼。

而原本癱在地上抽搐的男人,卻在這時,以一種完全違揹人體結構的怪異姿勢,緩緩撐起了身體。

他的脊背扭曲成詭異的弧度,手臂不自然地彎折,雙腿僵硬地綳直,像一具被強行扯動的提線木偶。

周圍的人群帶著好奇的心理圍觀著。

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白瞳驟然一縮,徹底翻成了濃烈、死寂的猩紅色。

沒有任何預兆,他猛地暴起,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朝著跌坐在地上的女醫生直衝過去。

下一秒,尖銳的慘叫刺破雨幕。

他狠狠咬住了她的脖頸。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混著猩紅的雨水,在地麵迅速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深紅。

周圍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啊——!!”

“殺人了!!”

尖叫、哭喊、慌亂的腳步聲瞬間席捲整條街道,所有人瘋了一樣四散奔逃,誰也不敢再多看一眼那個在紅雨裡瘋狂撕咬的身影。

紅雨越下越大,將整片世界,染成一片絕望的猩紅。

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頭,紅雨敲打著公交的車窗,發出密集的“嗒嗒”聲,玻璃上早已凝起一層猩紅的水痕,順著窗沿蜿蜒滑落,像一道道乾涸的血漬。

車廂裡的燈光昏黃微弱,映得滿車都透著股詭異的暗紅。

一個穿著清涼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擠上車,身上的弔帶裙被紅雨浸透,緊貼著肌膚,裙擺上的猩紅水跡還在不斷往下滴。

她一落座,便雙手胡亂地在身上揉搓,眉頭擰成一團,嘴裏發出壓抑的悶哼,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皮下鑽動,難受得渾身發抖。

前排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瞥見她的異樣,趁著停車間隙,從操作檯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聲音還透著幾分細心:“姑娘,你身上這是咋了?咋全是紅色的水?”

女人勉強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卻被紅雨染得泛著詭異的紅,她喘著氣,聲音發顫:“外麵……外麵下的是紅雨,淋到就這樣了。”

司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佈滿紅痕的車窗,指尖在玻璃上輕輕一抹,指腹立刻沾了一層粘稠的猩紅,他眉頭緊鎖,心裏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正要再問,車廂裡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悶叫。

那女人猛地從座位上滑下來,重重跪在過道的地板上。

她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脖頸,嘴角開始瘋狂湧出白色的泡沫,順著下巴滴落在地。

更駭人的是,她麵板下的血管突然變得清晰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像一條條活物,在她的手臂、脖頸、臉頰上瘋狂蠕動、凸起,肉眼可見地在麵板下遊走,彷彿有某種未知的細菌正在血液裡瘋狂滋生、擴散。

“啊——!”

女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開始以一種違揹人體骨骼極限的姿勢扭曲。

她的腰肢詭異彎折,雙腿反向蜷起,手臂以一種駭人的角度擰到身後,關節處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聽得車廂裡的乘客頭皮發麻。

“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車廂裡瞬間炸開了鍋。

乘客們再也顧不上行李,瘋了一樣朝著車門擠去,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聲混在一起,與窗外的紅雨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地獄樂章。

短短幾秒鐘,原本坐滿人的車廂,隻剩下還在瘋狂扭曲的女人,和目瞪口呆的司機。

就在這時,女人的動作驟然停止。

她緩緩抬起頭,原本清亮的瞳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渾濁的猩紅,眼白上爬滿了猙獰的血絲。

她的脖頸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斜著,嘴角咧開到一個不可能的弧度,露出一口沾染著白沫與血絲的牙齒。

沒有任何預兆,她猛地朝著駕駛座撲去!

司機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女人便狠狠撲在他身上,尖利的牙齒直接咬向他的脖頸。

“撕拉——”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司機頸動脈處的皮肉連帶著一大塊脖子,直接被她生生撕咬下來。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滿了整個駕駛座,也濺在了女人的臉上。

她咀嚼著口中的血肉,發出滿足的嘶吼。

而被咬傷的司機,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僅僅幾秒,他的身體便開始劇烈抽搐,麵板下的血管同樣瘋狂蠕動,瞳孔迅速翻紅,眼白被血絲覆蓋。

他猛地推開身上的女人,張著血盆大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朝著車門口還沒來得及跑遠的幾個乘客,瘋狂撲了過去!

紅雨依舊傾盆而下,沖刷著公交車身,也沖刷著這座城市正在蔓延的絕望。

車廂裡的猩紅,與窗外的紅雨融為一體,宣告著末日的徹底降臨。

城中心早已淪為一片人間煉獄。

猩紅的雨水瘋狂砸落,將高樓、街道、人群全都裹進一片黏稠的血色之中。

尖銳的警報聲撕裂天際,馬路上堵成一條絕望的長蛇,車輛首尾相撞,喇叭聲、爆炸聲、尖叫聲、感染者嘶啞的嘶吼混作一團,震得人耳膜發疼。

仍有驚魂未定的人舉著手機顫抖拍攝,鏡頭裏晃動著猙獰的畫麵。

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見人就撲,被按在地上的人毫無反抗之力,脖頸、手臂瞬間鮮血噴湧,活生生成了它們的盤中餐。

有人瘋了般狂奔,身後感染者扭曲著身體緊追不捨,街道上屍橫狼藉,血水順著排水口汩汩流淌,整座城市在紅雨中迅速崩塌。

遠海孤島上的安全屋內,一片安靜。

暖黃的燈光照著冰冷的玻璃牆,屋外是無邊無際的白霧與紅色的雨水,屋內隻有電視直播傳出的嘈雜聲響。

顧潯野站在螢幕前,身姿挺拔卻周身緊繃,漆黑的眸子裏隻有深不見底的沉冷。

電視裏,一位女記者還頂著巨大的恐懼在現場連線播報,聲音發顫卻強裝鎮定:“各位觀眾,城中心突發惡性傷人事件,目前出現大規模人員攻擊……啊!小心——!”

她的話戛然而止。

鏡頭劇烈晃動,下一秒,畫麵裡衝出一個渾身是血、穿著暴露,瞳孔猩紅的女人,猛地撲向旁邊一個嚇得動彈不得的小孩,狠狠咬在了孩子細嫩的脖頸上。

鮮血瞬間湧出。

小孩發出一聲微弱到極致的痛呼,身體立刻開始抽搐。

顧潯野的目光死死鎖在螢幕上,指節極輕地敲擊著,節奏平穩。

一……二……三……四……五……

他在心裏默數。

僅僅五秒。

直播畫麵裡,原本癱軟在地的小孩突然以一種詭異扭曲的姿勢,硬生生撐起身體。

小身子關節反折,眼白迅速泛紅,喉嚨裡發出不屬於孩童的、低沉嘶啞的嗬嗬聲。

下一秒,小孩猛地轉頭,朝著鏡頭撲來。

訊號瞬間中斷。

螢幕化作一片刺目的雪花。

顧潯野停下敲擊的手指,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消失。

感染,隻需要五秒。

五秒,一個活人,就會變成失去理智、隻知撕咬的怪物。

而身旁,孟清舟臉色大變。

電視螢幕還在閃著細碎的雪花,沙沙的電流聲在安靜的安全屋裏格外清晰。

屋外紅雨連綿,霧氣把整座小島裹得密不透風,屋內暖黃的燈光,卻照不亮兩人眼底的沉寒。

孟清舟站在顧潯野身側,剛才那幕直播畫麵在他腦海裡反覆重放。

撕咬、鮮血、五秒變異、城市徹底淪陷。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是真的嗎?”

顧潯野麵無表情,隻輕輕點了一下頭。

沒有震驚,沒有慌亂,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彷彿這一切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孟清舟心頭猛地一沉。

他立刻掏出手機,指尖有些發顫地點開新聞推送。

一條條鮮紅刺眼的緊急警報瘋狂刷屏,各地災情、襲擊事件、異常氣象、全城封鎖通知……密密麻麻,壓得螢幕幾乎要炸開。

所有資訊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

這不是暴亂,不是外敵,是世界末日病毒感染。

一瞬間,所有疑點在他腦海裡轟然串起。

從一年前開始,顧潯野突然拉著他秘密選址、瘋狂採購物資、加固這座孤島安全屋、設計層層防禦、儲備武器與糧食……

他一直以為,是要躲避什麼仇家、勢力追殺,或是某個極端組織的襲擊,再嚴重,也隻是人間紛爭。

他從沒想過,對方準備的,竟然是一整個世界的崩塌。

孟清舟猛地抬眼看向顧潯野,瞳孔微縮,語氣裡壓著驚濤駭浪:“你為什麼……”

為什麼會提前知道?

為什麼從一年前就開始準備?

為什麼好像早就知道,會有今天這一天?

一連串的問題堵在喉嚨口,他甚至問不完整。

顧潯野沒有看他,也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他隻是依舊盯著那片雪花閃爍的電視螢幕,眼神深不見底。

有些事,他也無法解釋。

顧潯野緩緩側過頭,看向身旁神色震驚又複雜的孟清舟,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重如千鈞:“你隻需要知道,我做這一切,隻是為了活命,為了以後。”

孟清舟望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腦海裡瘋狂掠過無數猜測。

預知、情報、秘密、所有可能與不可能的念頭翻湧一遍,最終,他眼底的疑慮一點點褪去,隻剩下全然的信任。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半句。

顧潯野忽然開口:“你把阿言帶去她的房間看看吧,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

家。

他猛地一怔,才意識到這句話背後的重量。

以後,他們再也不能踏出這座小島半步,外麵的繁華、秩序、人間煙火,早已淪為煉獄。

這座孤島,是生路,也是永恆的牢籠。

他沒再多說,彎腰牽起還一臉懵懂的顧言,腳步放輕,朝著走廊盡頭那間佈置溫馨的兒童房走去。

顧言好奇地東張西望,小嘴裏嘰嘰喳喳問個不停,暫時驅散了屋內壓抑的死寂。

待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顧潯野臉上最後一絲平靜徹底消失。

他迅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那串號碼。

聽筒裡傳來單調的**嘟嘟——嘟嘟——**聲。

一聲,又一聲,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無人接聽。

顧潯野的心一點點往下沉,恐慌像冰冷的海水,順著腳底緩緩蔓延上來。

就在電話即將自動結束通話的前一秒,聽筒裡終於傳來一聲急促的接通音。

“喂?你在哪?”

淩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與喘息,背景裡全是刺耳的尖叫、車輛鳴笛和模糊的嘶吼,亂得讓人頭皮發麻。

顧潯野喉嚨一緊,聲音壓得極低卻急切:“你怎麼樣?”

“我沒事。”淩遠他正緊緊攥著方向盤,身旁的淩近縮在副駕,車子正瘋狂穿梭在混亂的街道上,“我帶著淩近剛上車,正往你家趕,你如果在家就千萬不要出門。”

“我沒事。淩遠,聽我的,現在立刻開啟你車的後備箱,裏麵我提前放了兩個箱子,裏麵有你用得上的東西。”

淩遠一怔,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聲音裡滿是擔憂:“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你,外麵太危險了,待在哪裏都不安全。”

“淩遠聽我的。”顧潯野打斷他,聲音沉得發啞,“我在很安全的地方,按我說的做,我給你們準備的東西,足夠你們活下去。”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隻剩下城市崩塌的嘈雜,隔著聽筒,清晰地傳來。

“淩遠,現在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後備箱裏的東西你應該會用,不用我多教。我昨天就把地址發給你了,但我也清楚,我不能那麼自私就把你們帶過來。”

“先去把你該做的事做完,我相信你能做到。等你處理完一切,我希望你平安來找我,千萬不要出事。”

電話那頭的淩遠瞬間呼吸一滯。

他一邊死死盯著窗外瘋狂逃竄的人群與嘶吼的怪物,一邊攥緊手機,心頭翻湧著擔憂與慌亂,脫口而出:“那你呢?我最擔心的是你!還有我爸媽,他們還在國外……”

“我會好好活著,阿言也很安全。你隻管保護好淩近,我在這裏等你們平安回來。”

話音落下,不等淩遠再追問,他直接掐斷了通話。

螢幕暗下,顧潯野緩緩靠在冰冷的玻璃牆上,望著屋外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而城市混亂的街道上,車輛堵得水泄不通,紅雨傾盆而下,嘶吼聲與尖叫聲此起彼伏。

淩遠攥著已經黑屏的手機,心臟狂跳。

他推開車門,快步衝到車後,猛地按下後備箱開關。

兩個深色的實木箱子靜靜躺在裏麵。

他完全不知道這兩個箱子是什麼時候被放進來的,更不知道顧潯野是如何悄無聲息地做到這一切。

疑惑隻在心底一閃而過,他立刻粗暴地掀開箱蓋。

下一秒,裏麵的東西映入眼簾。

整整齊齊排列的槍械、沉甸甸的炸彈、一箱箱碼放嚴實的子彈,保養精良,型號齊全,甚至連消音器、備用彈匣都準備得無微不至。

他隻在正規射擊場見過類似的武器,卻從未見過如此充足、如此專業的全套裝備。

一瞬間,淩遠渾身汗毛豎起。

顧潯野竟然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切。

像是早已知曉今日的末日。

巨大的困惑砸得他頭暈,可耳邊越來越近的嘶吼聲、建築物崩塌的巨響、路人絕望的哭喊,根本不給他任何思考的餘地。

但當他要去拿彈夾時,卻看見了下麵壓著的合同。

一份印著“投資協議”字樣的合同。

而在合同正文的最後,有人用黑色水筆豎著添了幾行字,字跡淩厲。

“我不讓你白投資。”

“你把你的半個身家都給我了。”

“隻要我不讓你死,你就絕對不會死。”

那幾行字的末尾,還畫著一朵極簡的笑臉,像是在許下一個跨越生死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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