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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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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潯野聽見淮序的話目光順勢一落,落在駕駛座旁那束紮得精緻的花上。

他沒開口,隻淡淡抬眼看向淮序,眼尾微垂,卻清清楚楚透著一層意思。

花放這兒,我怎麼坐……

淮序幾乎是立刻就懂了,喉間輕嗤一聲,伸手一把撈過那束花,隨手就往後座一放:“粉絲送的。”

顧潯野沒接話,直起身,側頭看向身旁站著的淩遠:“那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扣住。

他微微一頓,轉過身。

淩遠已經抬了手,指尖自然地碰到他的衣襟,將他鬆開的那顆釦子,一顆一顆仔細扣好。

動作熟稔又貼心,語氣更是自然:“別玩太晚,早點過來接孩子。”

顧潯野對此早已習慣。

他和淩遠向來是這種相處模式,所謂“孩子”,不過是指顧言。

可這話飄進淮序耳朵裡,卻瞬間變了味。

親昵的動作、熟稔的語氣,還有那句“接孩子”,怎麼聽都像是一對老夫老妻的對話。

淮序臉色當即沉了下去,眉頭狠狠皺起,伸手重重按了一下喇叭。

尖銳的喇叭聲劃破空氣,他抬眼看向車外的淩遠,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欲和火藥味,冷聲道:“等會兒結束我會親自送他來接小言言。”

淩遠抬眸,目光與車內的淮序對上。

兩人見過幾次,每次碰麵,都像天生的仇人,空氣裡瞬間漫開針鋒相對的緊繃感。

顧潯野看著眼前這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待見誰的模樣,心裏實在想不通緣由。

想來想去,大概也隻是兩個向來順風順水的有錢人,天生就互相看不對眼罷了。

他懶得摻和這莫名其妙的敵意,直接坐進了淮序的車裏。

顧潯野剛關上車門,淮序便抬手按下按鍵,跑車的頂棚緩緩合上,將外麵微涼的風隔絕在外。

引擎低低轟鳴一聲,車子平穩卻迅速地駛離。

淩遠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望著那輛跑車尾燈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路口,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屑,腦海裡閃過剛才淮序那副模樣。

可他半點沒放在心上。

在他心裏,他和顧潯野的關係早已親近到旁人無法插足的地步,誰也比不上。

#

車內。

顧潯野低頭看了眼時間,淡淡開口:“十點之前送我回來。”

淮序左手搭在車窗邊沿,單手掌控方向盤,側臉線條緊繃,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隻冷淡地應了一個字:“哦。”

顧潯野沒在意他這陰陽怪氣的態度,側頭看向窗外,隨口問道:“去哪?”

淮序這才稍稍收斂眼底的不悅,偏頭看向身旁的人,目光從上到下輕輕掃了一遍。

“帶你去打扮一下。”

顧潯野這才慢悠悠拉過安全帶,哢嗒一聲扣好,也學著他剛才那副冷淡模樣,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個字:

“哦。”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跑車平穩地穿梭在夜色裡,淮序盯著前方路況,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終究還是沒忍住,蔫蔫地丟出一句:“離那個淩遠,遠一點,他不是什麼好人,小心他把你騙得褲衩子都不剩。”

顧潯野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好笑:“我有什麼值得他騙的?他比我有錢,比我有身份,論起來,難道不應該是我騙他嗎?”

淮序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幾乎是脫口而出:“你隻是不知道你自己有多……”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後麵那兩個字死死卡在喉嚨裡,沒敢吐出來。

車速悄無聲息地往上提了一提,引擎的低鳴都沉了幾分。

顧潯野捕捉到他沒說完的半句話,眉梢微微一挑,目光清亮地望著他:“繼續說啊。我什麼?我身上到底有什麼值得他騙。”

淮序卻避開了他的目光,硬邦邦地把話題繞了回去:“總之,他不是什麼好人。”

顧潯野看著他這副彆扭又刻意迴避的樣子,忽然低笑了一聲,帶著點直白的試探:“那你呢?你是好人嗎?”

顧潯野那一句輕飄飄的反問,猝不及防紮進淮序心裏,瞬間把他敲醒了。

是啊。

他接近顧潯野的心思,比淩遠又乾淨多少。

這話硬生生將他噎住,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車廂裡驟然陷入沉默,隻有跑車引擎平穩的低響。

淮序握著方向盤,視線死死盯著前方路麵,不敢側過頭去看身旁的人,原本緊繃的臉色又沉了幾分,說不清是煩躁,還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一路無話。

車子最終緩緩停在一條僻靜的老街上,路邊的建築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古樸質感,牆麵斑駁,門頭陳舊,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店。

顧潯野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門頭那一行優雅卻晦澀的意大利文上,眉頭不自覺輕輕蹙起。

從外觀來看,這地方既不張揚,也不新潮,甚至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低調,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和“打扮”掛鈎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淮序,語氣裏帶著疑惑:“來這兒幹什麼?”

淮序已經推開車門,動作利落地落下鎖,聞言側過頭看他,眼底先前的沉悶散去幾分,語氣簡短又直接:“不是說了嗎,給你打扮一下。下車。”

#

推門踏入店內,撲麵而來的是濃鬱的法式復古格調,又混著意大利式的精緻剪裁,牆麵是做舊的奶油白,復古雕花衣架錯落排布,燈光暖而不艷,將一件件成衣襯得質感十足。

店麵內部劃分出好幾個區域,層層遞進,風格涇渭分明。

一側是優雅復古的正裝,一側是休閑隨性的日常款,再往裏,則是大膽前衛的高定係列,不同階層、不同風格的服飾分門別類,琳琅滿目卻絲毫不顯雜亂。

淮序帶著顧潯野走向最內側潮流先鋒感的獨立試衣間,空間更私密,陳列的款式也更挑人、更顯氣場。

兩人剛站定,裏間便快步走出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身形挺拔,氣質儒雅又帶著設計師獨有的利落。

顧潯野下意識判斷,這人應該是意大利人。

畢竟整家店從招牌到吊牌,清一色全是意大利文。

這位正是店主托姆,在華國紮根開店足足十五年。

他一眼便看到淮序,腳步熟稔地迎了上來,語氣熱絡:“淮先生,今天想要什麼樣的裝扮。”

淮序側過身,露出身後的顧潯野,指尖輕指了指他:“今天不是我,是給我朋友打扮。”

托姆的目光順勢落在顧潯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中掠過幾分驚艷,隨即轉頭看向淮序,一口流利標準、甚至帶著點京腔的華國話脫口而出,絲毫聽不出外國口音:“原來是給朋友做造型,放心交給我。”

淮序倚在旁邊的復古衣架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撥了下掛著的潮牌衛衣抽繩,抬眼看向托姆:“把他打扮得fashion點,得讓他看起來像個年輕人,別總一副沉沉穩穩的樣子。”

托姆聞言,目光又落回顧潯野身上,眼神裡多了明白的笑意。

他微微頷首,視線掃過顧潯野身上的穿搭。

身上料子是上好的質感,色調低調內斂,典型的老錢風,算不上老成,卻少了幾分年輕人的鮮活氣。

反觀一旁的淮序,風格截然不同。

他穿了件拚接撞色衛衣,袖口捲到小臂,露出腕間個性十足的銀質手鏈,下身是工裝束腳褲,搭配一雙潮牌板鞋,身上的色彩雖多,有亮眼的寶藍、淺灰,還有細碎的白色印花,卻被他穿得格外協調,沒有半分“花孔雀”的艷俗感,反倒透著一股張揚又不浮誇的潮流感,每一處搭配都恰到好處,觀感利落又吸睛。

托姆笑著點頭,用流利的華國話應道:“明白,淮先生放心。這位先生身形很好,長相也帥氣,稍微調整一下,既能保留他本身的氣質,又能穿出年輕人的時髦感。”

淮序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角,轉頭看向顧潯野,眼神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炫耀:“聽見沒,專業的都這麼說,別總穿得跟個老幹部似的。”

顧潯野沒反駁,隻是挑眉掃了眼淮序身上的五顏六色,沒說話,算是預設了這場造型改造。

顧潯野跟著托姆走進內側的衣帽間,一抬眼就看見滿架都是年輕潮流款。

亮色係衛衣、剪裁利落的短款外套、修身卻不緊繃的休閑褲,全是他平時幾乎不會主動碰的風格。

不是他不愛打扮,隻是平日裏工作繁忙,場合要求嚴謹,一身正裝穿成習慣,根本沒心思也沒時間折騰這些。

#

等他換完衣服從試衣間出來時,連淮序都差點沒認出來。

一件黑色V領針織開衫,門襟處拚接了灰色毛邊織帶,打破了純黑的沉悶,增添了復古與隨性的質感。

內搭一件黑色高領打底,露出的銀色雙層項鏈,為整體造型注入了精緻的金屬細節。

下身一條深灰色闊腿西褲,垂墜感極佳,褲型寬鬆利落,完美修飾腿型。

腰間的黑色金屬扣腰帶,以及從褲袢垂下的銀色鏈條,中和了西褲的正式感,增添了街頭酷感。

腳上是一雙黑色薄底皮鞋,與整體的深色係穿搭呼應,同時設計也提升了氣場,讓比例更顯優越。

整體風格又A又颯,在沉穩的知識分子感中融入了不羈的街頭細節,既顯氣質又充滿個性。

完全是另一種驚艷。

淮序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揚,語氣裡滿是滿意:“這樣纔像話嘛。”

他走近兩步,上下打量著煥然一新的顧潯野,忍不住唸叨:“你說你,是不是跟淩遠待久了,整天打扮得一副老錢風模樣。你才二十三歲,正是該張揚的時候,年輕人就得有朝氣,穿時髦點,多好看。”

“我的眼光是最好的。”

顧潯野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角,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直白:

“別踩一捧一了,你早晚也得穿得成熟穩重。你就是太愛玩,幼稚。”

“幼稚”兩個字剛落,淮序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裏帶著點試探。

“那你是喜歡淩遠那樣的?希望我成熟一點?你覺得我太愛玩了是嗎?”

顧潯野正低頭整理著衣服,聞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淮序。

四目相對的瞬間,淮序心頭莫名一躁,原本的試探瞬間變成了直白的不滿,眉頭一皺。

“顧潯野,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顧潯野平靜地收回目光,指尖依舊慢條斯理地理著衣服,。

“什麼眼神。”

淮序盯著他的側臉,喉結滾了滾,卻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裏不對,隻能悶悶地憋出一句。

“不知道,總之……就是很奇怪。”

顧潯野抬眼,目光落回淮序臉上,語氣平靜,卻又把問題原封不動拋了回去。

“這話我也想問你,你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淮序一噎,剛要開口反駁,空氣裡那點緊繃又曖昧的僵持,卻被一道輕快的腳步聲打斷。

托姆笑著走了過來,掌心攤開,躺著一枚設計簡約利落的細戒指,銀質冷光,沒有多餘花紋,純粹是用來點綴氣質的小玩意兒。

他將戒指遞到顧潯野麵前,順勢打破了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

顧潯野隨手接過,戴在指間,不大不小,剛好襯得指節修長乾淨。

顧潯野之所以這麼配合,他也完全是想看看淮序一天天在玩什麼。

也或許是覺得,平靜的生活裡需要一個來打破平靜的人。

#

車子平穩停在路邊,顧潯野透過車窗掃了眼門頭,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無奈,險些當場給淮序一個白眼。

搞了半天,居然是帶他來酒吧。

玻璃旋轉門緩緩推開,裹挾著低沉的鼓點與混著酒香的暖風撲麵而來。

淮序熟門熟路地走在前麵,路過的服務生和常客都笑著頷首,一聲聲“淮少”在喧鬧裡格外清晰。

這裏的客群幾乎都是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潮牌穿搭與張揚的發色交織,目光自然地追隨著兩人而來。

當落在顧潯野身上時,不少人都下意識頓住了動作。

那張本就出眾的臉,配上乾淨又帶著點冷感的氣質,瞬間成了全場焦點。

淮序彷彿早已習慣這種場麵,熟稔地領著他往裏走。

顧潯野這才發現,這裏不是普通酒吧,更像一個集音樂與社交於一體的高階俱樂部。

開闊的空間裏,舞池旁搭著小型舞台,架子鼓手正揚起鼓棒,密集的鼓點砸在空氣裡,與貝斯的重音交織,帶著即興演出的熱烈張力,台下不少人跟著節奏輕輕晃動身體。

場內的卡座全是半包圍式的弧形設計,深棕皮革包裹著軟包靠背,暖光從頭頂垂落的金屬吊燈裡漫下來,將每一處角落都襯得私密又高階。

放眼望去,幾乎座無虛席,年輕人三兩紮堆,酒杯輕碰,笑聲混在音樂裡,足以看出這傢俱樂部有多火爆搶手。

淮序熟門熟路,帶著顧潯野往內側的區域走,而顧潯野的目光,卻直直落在了對麵卡座那道最惹眼的身影上。

顧潯野停下腳步,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種地方遇見男主。

傅錦安。

對方靠著椅背,指尖捏著一隻低酒杯,酒液在杯底輕輕晃動。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在這樣燈紅酒綠的俱樂部裡,提前遇見本該在末日廢墟中才會相逢的男主。

顧潯野的目光越過晃動的人群,穩穩落在傅錦安身上,心底瞬間清晰地翻出關於他的一切。

此刻的傅錦安隻是一名程式設計師,很厲害的遊戲開發者。

對方穿著簡單幹凈的黑色休閑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幹凈的手腕。

即便坐在喧鬧的卡座裡,他的長相也依舊是人群裡最紮眼的那個。

畢竟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天生便是站在頂端的長相,連運氣都好得令人嫉妒。

大學一畢業就順利進入大廠,穩穩當上程式設計師,工作順風順水,一路節節攀升,前途一片明亮。

可也正因如此,他身邊這群所謂的朋友,才沒有一個是真心待他。

傅錦安身邊圍坐著三四個同齡男生,勾肩搭背,說說笑笑,看上去關係親密無間,實則眼底藏著疏離與攀比。

他們嘴上喊著兄弟,舉杯碰響,可眼神落在傅錦安身上時,卻帶著幾分隱晦的嫉妒與不服。

誰會真心喜歡身邊站著一個顏值、能力、運氣全都碾壓自己的“建模怪”。

不過是表麪塑料兄弟,虛與委蛇。

而這些人,正是未來在絕境裏,親手將傅錦安推入喪屍群、背叛他的那群人。

此刻的傅錦安,依舊是那個最單純、最信任朋友的青年,絲毫沒有察覺身邊環繞的虛偽與惡意,隻是安靜地握著酒杯,偶爾應和兩句,眉眼乾淨,毫無防備。

顧潯野很快收回目光,心頭那點微瀾輕輕按了下去。

算了,看運氣吧。

能認識就認識,認識不了就算了。

他本就隻管走自己的劇情,早見晚見,都是沿著既定的軌跡橫衝直撞。

顧潯野收回目光跟著淮序在弧形卡座裡坐下,震耳的音樂幾乎要貼著耳膜炸開,低音炮混著人聲喧嘩,吵得人說話都得湊近才能聽清。

俱樂部裡人潮湧動,男生大多穿得潮流張揚,女生更是個個精心打扮,明艷又亮眼。

明明已經是深秋,寒意漸濃,快要入冬,她們卻依舊穿著短裙、抹胸、露肩上衣,為了漂亮半點不在意氣溫,但又好在室內暖氣開得足,絲毫不會覺得冷。

剛坐定沒多久,接待生就端著酒盤快步走來,放下幾杯色澤透亮的調酒與威士忌。

淮序隨手端起一杯冰球威士忌,剛要湊近唇邊,手腕就被顧潯野輕輕按住。

“別忘了你等會兒要開車。”

淮序聞言乖乖將杯子放回桌麵,偏頭看向顧潯野時,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順從:“好的,我的法官大人,遵命,不喝了。”

顧潯野抽回手,直白地問:“你把我帶到這兒來幹什麼,喝酒?我不能喝。”

他早已經開始戒酒,連煙也一併戒了。

自從陪在顧言身邊之後,他就再也沒碰過煙酒,原先的癮頭慢慢淡了。

淮序往柔軟的椅背上一靠,解釋:“這傢俱樂部在圈內最火,今晚來了不少人,帶你來見見世麵。”

他半點不怕自己的身份被認出來,反正他向來名聲不好,演技爛,粉絲少得可憐,僅有的那點粉絲也全是衝著他那張臉來的。

就像現在,旁邊幾個卡座的小姑娘目光頻頻往這邊飄,隻不過大部分視線,都落在了顧潯野這張嶄新又驚艷的麵孔上。

淮序是這裏的常客,大家早已經見怪不怪,網上甚至經常有人拍到他出入酒吧、俱樂部的照片,各種難聽話、抹黑的混賬話鋪天蓋地,他也從不在意。

顧潯野往皮質卡座靠背上一癱,姿態鬆懶,眉梢輕輕蹙了一下:“這裏太吵了。”

話音剛落,淮序立刻往他身邊挪了挪,肩膀幾乎要貼上來,氣息都近了幾分,故意壓低聲音笑道:

“那我們靠近一點,不然我聽不到你講話。”

顧潯野沒躲開,隻是抬眼望向舞台上方。

幾個身形高大的外國人正站在台上,架子鼓敲得震耳欲聾,貝斯和電音混在一起,一首節奏炸裂的英文歌響徹全場。

燈光忽明忽暗掃過他的側臉,他就安安靜靜望著舞台,像把周遭所有喧囂都自動隔在了外麵。

顧潯野收回落在遠處的目光,淡淡開口:“這裏有什麼好玩的?”

淮序的視線還黏在舞台上,隨口回道:“我帶你來就是看樂手的啊。”

顧潯野沉默了。

台上音樂強勁,鼓點砸得人耳膜發顫,熱鬧是真熱鬧,可也吵得人心裏發慌。

他平時待慣了安靜的地方,驟然紮進這種喧囂裡,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淮序忽然往他這邊傾身,聲音壓得低低的,帶了點少見的認真:“如果不當演員,其實我也想當樂手。”

“自己搞個樂隊。”

顧潯野這才側過頭看他,眉梢微挑:“你喜歡搖滾?”

淮序輕輕搖頭,目光飄回舞台:“不喜歡搖滾,但我喜歡唱歌,喜歡站在舞台上。”

這話讓顧潯野微微意外。

他印象裡的淮序,向來弔兒郎當,名聲差、演技爛,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和舞台上認真發光的樣子完全搭不上邊。

兩條截然不同的路,讓他一時有些看不懂眼前這個人。

“那你為什麼不試著換行?”顧潯野語氣平靜,“做你想做的。”

淮序自垂著眼道:“我這個人,做什麼事都容易半途而廢。演員都被我做成這樣,風評爛成這樣,就算換個賽道,難道就不會被罵了嗎?”

他說完,自嘲地笑了笑,沒再往下說。

顧潯野望著舞台上閃爍的燈光,聲音被嘈雜的音樂壓得很低,卻格外清晰:

“做你喜歡的事,會更開心。讓自己開心就夠了,為什麼要在意別人。”

他側過頭,看了淮序一眼,語氣平靜:

“我以為你不是那種會在意別人眼光的人。畢竟你平時看上去,什麼都無所謂。”

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顧潯野不是沒見過。

罵他淮序除了一張臉、家裏有點錢,別的一無是處;罵他在娛樂圈混日子、霸佔資源、演技爛到辣眼睛;黑帖一條接一條,嘲諷一句比一句難聽。

可淮序每次出現,依舊是那副弔兒郎當、誰也不在乎的模樣。

淮序看著台上。

喧鬧的音樂、尖叫、鼓點,好像都在這一刻離他很遠。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什麼開心。

淮序抬眼,看向顧潯野,燈光在他漂亮的眼底明明滅滅,帶著一點少見的脆弱。

“人這東西,永遠做不到完全不在乎。就算我真換了賽道,重新開始,那些盯著我罵的人,也不會就此放過我。我為什麼要拚了命去向一群陌生人證明自己?證明我不是網上說的那種廢物,證明我也有想做的事、有想堅持的東西……”

淮序看著顧潯野,嘴角那點笑意淺得幾乎看不見。

“就算真得到他們一句認可,我又能得到什麼?一句‘對不起’?一句‘我看錯你了’?”

“我從小到大想得到爸媽的認可,現在又要得到一群陌生人的認可。”

“那人活著也太累了。”

他輕輕嗤了一聲,把話輕輕落下:

“不值當。”

顧潯野望著淮序眼底晃動的霓虹,原本平淡的目光裡,悄然多了幾分另眼相看的動容。

淮序說的不無道理。

他沒有反駁,隻是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想法,聲音壓過低沉的音樂,清晰地落進淮序耳中:“我沒有讓你去給任何人證明自己。他們確實不值當,你沒必要向誰自證,更沒必要逼著自己成為別人口中的好人。”

他頓了頓,視線輕輕落在淮序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語氣緩了幾分:“但你要想想,那些真心喜歡你的人。”

“比如,送你花的那個人。”

淮序眸色微微一滯。

他瞬間想起了車上那束被他隨手丟到後座的洋桔梗,花瓣乾淨柔軟,帶著淡淡的清香。

是離開片場時,一個小姑娘默默遞過來的。

那是他的老粉絲,ID叫一顆草莓。

他記得很清楚。

那個女孩從不會像其他人那樣起鬨喧鬧,也不會一擁而上索要合照與簽名,隻是安安靜靜等在片場門外。

每次都隻有寥寥幾個人願意等他,大多是衝著熱度與新鮮感,唯獨她,次次都帶著親手準備的小禮物、一束花,或是認真剪好的應援視訊,安安靜靜遞到他麵前。

沒有追捧,沒有索取,隻有沉默又長久的喜歡。

淮序垂在膝上的手輕輕收緊。

顧潯野望著淮序眼底明明滅滅的燈光,語氣依舊平靜,卻比剛纔多了幾分沉緩的重量,他微微傾身,在嘈雜的音樂裡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或許討厭你的人有很多,多到數不清,可在那一群人裡,一定有一個人,是真心實意喜歡你、支援你的。就為了這一個人,你也不該活得這麼無所謂,更不該隨便放棄自己想做的事。

淮序嘴上說著不在乎、無所謂,本質上不是灑脫,而是提前放棄。

就像他自己承認的那樣,做什麼都半途而廢,事情還沒開始就先認定自己做不好,做不成就算了,沒什麼大不了。

這不是豁達,是連試一次的勇氣都沒有。

淮序原本弔兒郎當的神情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沒有看顧潯野,隻是望著舞台上閃爍的燈光,耳膜裡震響的鼓點,彷彿都變成了一句句砸在心上的話。

從沒有人跟他說過鼓勵的話。

顧潯野的話戳破了他裹在身上多年的、無所謂的偽裝。

淮序怔怔看向顧潯野。

酒吧裡繚亂的燈光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微弱卻清晰的星光,像一片沉寂已久的深海邊,忽然亮起了幾盞燈。

周遭震耳的音樂、笑聲、酒杯碰撞聲,在這一刻全都淡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全世界好像就隻剩下眼前這個人。

顧潯野目光認真的看著淮序。

“當然,如果沒有那個人,我也可以成為,很多人當中的那唯一一個喜歡你的人,支援你的人。”

話音剛落的瞬間,舞台上架子鼓驟然炸響。

強勁的鼓點轟然而至,像一簇盛大的煙花,在淮序耳邊轟然炸開,亮得他整個人都微微發懵。

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淮序狼狽地別過臉,猛地轉了身背對著顧潯野僵坐,肩線綳得有些不自然。

俱樂部頂光忽明忽暗地掃過,將他的側臉藏進忽淺忽深的陰影裡,顧潯野半點看不見他的神情,隻隱約察覺到空氣裡多了幾分慌亂。

下一秒,淮序猛地站起身,聲音壓得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隻匆匆丟下一句:“我去個洗手間。”

腳步都透著幾分倉促,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卡座。

顧潯野望著他倉皇而走的背影,心裏輕輕泛起一絲茫然。

他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可那些話全然出自真心,隻是單純的鼓勵。

在他眼裏,淮序從不是外界罵的那樣不堪,本質上是個心軟又善良的人。

更何況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一直纏著他,像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一般,讓他忍不住想靠近,想伸手拉一把這個嘴硬的人。

隻是這份直白的好意,好像反而把人嚇走了。

顧潯野收回目光,望向舞台上依舊炸裂的燈光,輕輕嘆了口氣。

淮序走後,顧潯野下意識又將目光投向了傅錦安那邊。

那一圈人不少,男男女女圍坐成一個熱鬧的小圈子,說笑打鬧不停。

傅錦安依舊安靜地坐在中間,話不多,偶爾附和一下,卻格外顯眼。

他身旁還坐著個長相甜美的女生,眉眼彎彎,眼神總若有若無地黏在他身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歡喜,一看就是藏著暗戀的心思。

顧潯野淡淡收回目光,掏出手機,想給淩遠發條訊息。

旁邊卡座突然爆發出一聲粗暴的怒罵:

“老子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吧!”

怒罵聲瞬間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紛紛側目望過去。

隻是俱樂部裡實在太吵,舞台上又換了一批人。

不再是樂隊,而是幾個熱辣跳舞的女孩子,電結他刺耳的音色蓋過大半雜音,大部分人依舊盯著舞台,沒被這邊的小衝突打斷興緻。

顧潯野指尖頓在螢幕上,抬眼淡淡瞥了一眼爭執的方向,又很快收回視線。

隔壁卡座的怒罵聲又尖利了幾分,混在電音裡依舊刺耳:

“靠!你知不知道老子這條褲子是什麼牌子的?我花了多少錢弄來的,你倒好,一句道歉都沒有,擺張臭臉給誰看?”

話音落時,還伴隨一聲重物磕在桌角的悶響。

周圍幾桌人終於被擾得紛紛側目,卻也隻是遠遠瞥一眼,沒人敢上前。

鄰座的怒罵還在往耳朵裡鑽,顧潯野捏著手機的指尖沒鬆。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視線穩穩落在螢幕上。

於他而言,無關的人與事,向來不值得分神。

他也不是個愛看熱鬧的人。

【阿言怎麼樣?】

幾乎是秒回。

淩遠的訊息跳出來。

【玩累了,她餓了,給她吃點東西。】

顧潯野看著那行字,他垂著眼,指尖又敲出四個字,發過去:【別慣壞了】

傳送鍵按落的瞬間,那邊的回復緊跟著彈了出來,一個簡單的死亡微笑。

隔壁卡座的喧鬧越鬧越大,連俱樂部的經理都快步趕了過來,腰彎得極低,連聲賠笑:“抱歉啊各位,抱歉,是我們沒管好……”

顧潯野這才終於抬了抬眼,目光掃過去。

鬧事的正是男主身邊那幾個狐假虎威的朋友,氣焰囂張得很。

可視線再往旁邊移,顧潯野的眉頭猛地一皺,眼睫微沉,眼神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人群旁邊,站著一個垂著頭的身影,穿著一身類似招待生的製服,一直彎著腰,不停的道歉,姿態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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