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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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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顧潯野幾乎天天守在家裏,他把往後所有空閑的時間,都拿來陪著家人。

這天傍晚,客廳的電視裏忽然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螢幕上再次出現銀行搶劫案的畫麵。

顧潯野才盯著畫麵看了不到三秒,遙控器“哢嗒”一聲輕響,電視畫麵瞬間被切走。

動手的是顧清辭,一家人臉上都寫著難以掩飾的擔憂,分明是怕他牽扯進去,連半點相關的訊息都不願讓他看見。

慕菀更是坐立難安,一遍遍地輕聲問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退伍。

顧潯野望著她眼底的不安,輕輕開口,告訴她等基地裡交接完成,他就會退伍。

#

獨棟別墅籠罩在沉沉的寂靜裡,連窗外的風都悄無聲息。

顧潯野獨自待在臥室,房間頂燈毫無保留地大開,冷白光線鋪滿每一處角落,將深色實木書桌襯得愈發冷硬。

電腦螢幕驟然亮起,視訊會議的提示音劃破安靜。

輕點接通,畫麵裡立刻出現李上將。

對方端坐於辦公室內,背景是肅穆的軍旗與檔案櫃。

顧潯野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平穩:“李上將。”

不等對方開口,他徑直切入正題,語氣冷靜:“關於這次銀行搶劫案,對方明顯有明確目標,動手的人,是渡鴉的手下。這件事,我可以出麵處理,我能比任何人都解決得更乾淨。”

視訊那頭的李上將卻忽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帶著幾分安撫,實則是強硬的駁回:“小顧啊,你在家安心待著就行。這邊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已經安排了別人。基地裡人纔不少,不差你一個。”

這話字字都是敲打。

不是非你不可,不是離了你不行,更不是沒了你,事情就辦不成。

顧潯野眸色微沉,沒有半分退讓,聲音冷了幾分:“李上將,這已經是第三起搶劫案。對方拖了這麼久,絕不是普通的劫財。而且這已經不該警察管轄範圍之內了,如果你們能解決,早在第一起就該將人抓捕歸案,不至於拖延至今。”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穿透螢幕,落在李上將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致命的壓迫:“一直這麼拖下去,上麵追責下來,你覺得,你會不受影響嗎?”

李上將夾著煙的手指抖了抖,煙灰悄然落在桌麵。

他臉上的淡笑瞬間淡去,片刻後又重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小顧啊,你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

氣氛在這一刻徹底撕破了表麵的平和。

顧潯野沉默地望著螢幕裡的人,眼神冷冽,沒有絲毫閃躲。

李上將緩緩吐出一口煙,語氣也徹底放下了偽裝,直白得近乎冷漠:“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我之前才準你回家休養。既然你家人都不願意你再涉險,你就老老實實在家陪著他們,不該你管的事,別伸手,也別多問。”

臥室裡的燈光依舊明亮,卻照不進兩人之間驟然凝結的寒意。

顧潯野定定望著螢幕另一端的李上將,兩人目光隔空相撞,沒有半分閃躲,所有未說出口的暗流,在四目相對的剎那早已昭然若揭。

自從上一次那件事爆發,上麵雖動用權力替他強行壓下風波,可也恰恰印證了那些藏在暗處的疑點。

他們究竟在刻意隱瞞什麼?又為何要死死捂住陸國川死亡的真相?

一樁樁,一件件,根本無需深想,隻需順著邏輯輕輕一推,那些盤根錯節的內部貓膩、層層遮掩的權鬥與私心,便如同被戳破的紙窗,瞬間分崩離析,清晰得再也無法視而不見。

臥室冷白燈光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將心底翻湧的疑雲與冷意,照得一覽無餘。

顧潯野目光依舊牢牢鎖在螢幕裡的李上將身上,聲線平靜得近乎淡漠,卻藏著淬冰的鋒芒:“李上將,如果我父親還活著,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視訊那頭的李上將指尖夾著煙,緩緩湊到唇邊深吸一口,橙紅的煙頭在昏暗的背景裡明滅一瞬。

他緩緩吐出一圈朦朧的煙霧,遮住了半張神情難辨的臉:“他會怎麼做,我心裏大致清楚。但你是他的兒子,我勸你,別走和他一樣的路。”

頓了頓,他抬眼,目光穿過鏡頭直直刺向顧潯野。

“你父親已經不在了,你要是再出什麼事,你那個家,怎麼辦。”

這哪裏是勸告,分明是**裸的威脅。

是在警告他,再執意往前,再觸碰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他的下場,會和顧父一模一樣。

命,保不住。

家,也會徹底再次陷入痛苦。

顧潯野眸色驟冷,一室燈光落在他緊繃的臉上,映出眼底翻湧未發的寒戾。

結束通話與李上將的通話。

顧潯野向後靠進椅背,長腿隨意交疊,卻依舊保持著緊繃的姿態,周身縈繞著一層難以散去的冷意。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時鐘滴答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心上。

銀行搶劫案已然發生三起,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對方的目標從始至終根本不是錢財,而是衝著他而來。

可上麵態度堅決,明令禁止他歸隊插手此事。

一想到那夥隱藏在暗處的人,隨時有可能將矛頭轉向他最在意的家人,顧潯野眉心微蹙,心底翻湧著難以抑製的不安。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與護短,讓他坐立難安,無法置身事外。

可顧潯野並不知道,暗處的敵人早已悄然行動。

淩晨三點,整棟別墅還沉在最深的夜色裡,一絲極輕的異響從樓下鑽了上來,瞬間刺破寂靜。

顧潯野幾乎是本能地從床上彈起,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耳尖敏銳地動了動,捕捉到外麵隱約的腳步聲,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驟然炸開,像是重物狠狠砸在樓梯口。

顧潯野臉色一沉,二話不說奪門而出。

走廊眼前的景象讓他眸色驟冷。

一名身著武裝服的人蜷縮在地,顯然是剛被人一腳狠狠踹下樓梯。

而顧衡隻穿著一身寬鬆睡衣,身形挺拔地擋在慕菀身前,像一堵堅實的牆,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顧潯野臉色徹底黑了下來,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急切:“沒事吧?”

慕菀卻站在原地,神色異常淡定,指尖微微攥緊卻沒有半分慌亂退縮。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些人根本不是來搶劫的,他們的目的是她的小兒子顧潯野。

她不能表現出半分害怕,不能成為他的累贅。

再看顧衡他手裏緊緊攥著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他也是聽見動靜第一時間衝出來,率先守在了慕菀的房間門口,此刻呼吸微促,卻依舊擋得紋絲不動。

樓下陰影裡,幾道全副武裝的身影緩緩現身,冰冷的槍口在夜色裡泛著寒芒。

顧潯野眼疾手快,一把將顧衡和慕菀往身後屋內推去:“先進去。”

顧潯野將慕菀與顧衡迅速推進房間,反手輕輕帶上房門,指尖飛快摸出手機,撥通了顧清辭的號碼。

別墅裡早已亂中有序,顧清辭其實早聽見了樓下的異響,他早已屏住呼吸躲在臥室最隱蔽的角落,甚至沒有開燈,整個人隱在黑暗裏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一家人緊繃的警惕心在這一刻被提到了極致。

電話接通的瞬間,顧潯野壓著聲線,語氣沉冷:“二哥,千萬不要出房門,我來解決,你隻管躲好。”

顧清辭在黑暗中緊繃著身體,低聲迅速回應:“收到。”

掛掉電話,顧潯野反手按滅了這間臥室的燈,房間瞬間墜入一片濃稠的黑暗,隻有手機螢幕微弱的冷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他立刻轉嚮慕菀,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擔憂,聲音放輕:“媽,有沒有受傷?”

目光又迅速掃過一旁的顧衡,確認兩人暫無大礙。

可慕菀卻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的小兒子,眼底終於藏不住慌亂與害怕,她伸手緊緊攥住顧潯野的手腕,指尖微微發顫:“小野,先別出去,報警吧,或者讓你大哥去處理。”

顧潯野望著她,語氣沉重而清醒:“媽,報警沒用的。”

他垂下眼睫,聲音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對不起,媽,都是我拖累了你們,他們是沖我來的。”

慕菀心頭一緊,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語氣堅定又溫柔:“別說這種話,我們是一家人。既然是沖你來的,那我們一家人一起承擔,又有什麼關係。”

可這份家人的袒護,反倒讓顧潯野心裏的自責更重。

他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身旁的顧衡,語氣迅速定下決策:“哥,你留在這裏保護媽,我去解決外麵的人。”

顧衡臉色一沉,想也不想便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堅定:“我們一起去。”

顧潯野卻輕輕卻堅決地掙開,目光沉沉地望著大哥,一字一句,沉穩得讓人安心,卻又帶著強勢:“哥,你放心,我不會出事。你留在這裏保護好媽,纔是最重要的事。外麵的人交給我,我還有事,必須親自問清楚。”

顧衡依舊死死攥著顧潯野的手腕,聲音壓得低沉又固執:“我說了,我跟你一起去。你還怕我出事嗎?我以前也是練過的。”

顧潯野輕輕拍了拍他緊繃的手背,語氣沉穩帶著堅決:“哥,你去了隻會讓我分心。你就待在這裏陪著媽,保護好她,我去去就回。”

這話落下,顧衡喉間一哽,所有反駁的話全都堵在了胸口。

他打心底裡相信顧潯野的能力,可一想到外麵那群手持槍械的恐怖分子,心臟還是不受控製地往上提,懸在半空,慌得發悶。

最終,他隻能緩緩鬆開手,眼底翻湧著擔憂與無力。

顧潯野不再多言,身體貼緊牆麵,指尖輕緩地拉開一條門縫,確認外麵暫無動靜後,身形靈巧地一閃而出,藉著黑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的房間。

對方手裏有槍,硬拚隻會暴露位置,他隻能從暗處伺機而動。

別墅裡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樓下的幾名武裝分子戴上了夜視鏡,綠幽幽的光線在黑暗裏一閃而過,可他們掃視整棟別墅,卻隻看見一片空蕩,連半個人影都捕捉不到。

對方一共也就四五個人,雖人人手裏都提著黑漆漆的槍,卻沒有一個敢隨意扣動扳機。

與其說他們是來索命殺人,倒不如說是來蓄意恐嚇、試探虛實的。

顧潯野貓著腰,身形隱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裏,像一頭蟄伏已久的孤狼。

他手裏隻攥了一把鋒利的短刃小刀,腳步輕得沒有半分聲響,藉著絕對的黑暗悄然閃身逼近。

下一秒,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驟然劃破死寂。

黑暗中血光微閃,為首那名高大的武裝分子腳筋被精準劃斷,雙腿猛地一軟,重重砸在地板上,抱著斷裂的腳踝痛苦翻滾,嘶吼聲震得空氣都發顫。

不過瞬息之間,客廳裡響起慘叫。

顧潯野沒有佩戴夜視鏡,可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裡,他卻如同置身白晝,每一步、每一刀都精準無比,彷彿能清清楚楚看見所有敵人的位置。

他靠的從不是視覺,而是聽聲辨位。

黑暗剝奪了常人的視線,卻將他所有的感官無限放大。

呼吸的起伏、腳步的挪動、槍械碰撞的輕響、甚至對方胸腔裡慌亂失序的心跳聲,都一絲不落地傳入他耳中,化作最精準的坐標。

他在黑暗裏獨行。

倒下一人後,黑暗中還剩四名武裝分子,慌亂間已徹底失了分寸。

顧潯野的出手向來狠戾決絕,對這群衝著家人而來的惡徒,他從沒有半分心慈手軟的餘地。

鋒利的短刃在暗處劃過冰冷的弧線,每一次出擊都精準致命。

要麼直接抹脖頸大動脈,一刀斃命。

要麼狠狠挑斷腳筋,廢去對方行動能力。

更直接揮刃砍持槍手腕,讓他們徹底失去威脅。

在這片死寂的黑暗裏,他像是天生的殺戮者。

顧潯野漠然地收刀、閃避、再出擊,心底一片平靜。

殺人這件事,對他而言早已陌生又熟悉,彷彿在無數次生死任務裡反覆演練。

就連他活著的時候都天天幹這種事。

曾經有人教過他,如何讓一個人瞬間失去生還之力。

最乾脆的,是直刺心臟,令對方當場停止呼吸。

而最快的死亡方式,莫過於割喉,動脈破裂的瞬間便宣告終結,連多餘的補刀都不需要。

黑暗之中,刃光微閃,他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不留活路的冷絕。

冰冷的地板上早已倒下四人,再無半分反抗之力,隻剩下最後一名武裝分子孤零零立在客廳中央。

在接連聽不到同伴半點聲響後,他徹底慌了神,呼吸粗重急促,握著槍的手不受控製地發顫。

夜視鏡下的綠芒慌亂掃動,卻始終捕捉不到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他舉槍不定,指尖死死扣在扳機上,卻依舊不敢胡亂開槍。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別墅裡,盲目射擊隻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引來更快的死亡。

恐懼如同藤蔓,死死纏上他的四肢百骸。

而隱在陰影中的顧潯野,呼吸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一次,他沒打算直接取走對方的性命。

留著活口,還有事要問。

那人在無邊黑暗中緊張地舉著槍胡亂掃視,夜視鏡裡綠芒閃爍,卻連半道人影都捕捉不到。

恐懼早已啃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就在他惶惶不安的剎那,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驟然炸開。

他持槍的手腕被人從背後狠狠折斷,骨頭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手臂軟軟垂落,槍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人也瞬間癱倒在地。

下一秒,別墅總閘“哢嗒”一聲。

刺眼的燈光驟然照亮整座客廳,一幕恐怖如斯的畫麵,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

站在樓梯口的顧衡早已按捺不住擔憂,在徹底安靜下來的瞬間推開了房門。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樓下,素來沉穩的臉色也驟然一變,瞳孔猛地收縮。

客廳地麵橫陳著四具屍體,死狀淒慘到令人心驚。

有人脖頸被利落割開,鮮血汩汩流淌漫過地板,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有人心口被精準貫穿,像是被生生剜去了生機。

還有人手腳筋脈盡斷,手腕被砍斷,肢體扭曲得不成樣子。

每一處傷口都狠戾到極致,早已超出了製服的範疇,更像是壓抑已久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宣洩。

而顧衡望著立在血泊中央的顧潯野。

少年周身早已被猩紅浸透,衣擺垂落的血珠在地麵砸開細碎的血花。

他眼底沒有憤怒,沒有快意,連最基本的情緒都被徹底掏空,隻剩一片荒蕪到刺骨的漠然,彷彿腳下橫陳的從不是人命,隻是隨手碾死的螻蟻。

血順著他的腳踝蜿蜒,在地麵織成一張猙獰的網,將他困在正中,他卻站得筆直,像一尊由屍骨與鮮血澆鑄而成的神像,冰冷、神聖,又殘忍得令人窒息。

不在乎誰死去,不在乎誰哀嚎,不在乎這片猩紅有多刺目,不在乎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血泊中央,眼神空茫又死寂,像一個天生沒有心、沒有痛、沒有半分人味的怪物,殺戮於他而言,不過是最平淡無奇的本能。

顧衡隻覺得心口一陣發寒。

那個明明該乾淨明亮的人,此刻卻像從最深最黑的血獄裏走出來,眼底隻剩一片化不開的死寂。

恐懼與心悸一同翻湧上來,他望著那道立於血中的身影,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卻一眼就覺得這纔是他真正的麵目。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真正的瞭解他。

顧潯野此刻漠然垂眸,盯著地上那名手腕被折斷、正痛苦爬行的最後一名活口。

慕菀從房間出來,想看看樓下的情況,,卻被顧衡伸手攔住。

他輕輕搖頭,眼底滿是凝重,示意她不要靠近。

“我是醫生,什麼慘烈的場麵沒見過。”

顧衡攔不住她,隻能緩緩收回手。

當慕菀站在二樓樓梯圍欄前,看清客廳裡那片狼藉與血腥時,依舊忍不住心頭一震。

顧清辭也緊隨其後走了出來,沉默地站在慕菀身側。

他臉上滿是震驚,可心底卻異常清醒,自家小弟,再一次用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整理了他對“乖巧”二字的認知。

燈光慘白,血跡刺眼,屍體橫陳。

那一幕恐怖如斯的畫麵,震住了所有人。

顧潯野垂眸站在血泊之中,周身還凝著未散的冷戾殺氣,直到察覺到樓上的目光,他才緩緩抬眼。

看見慕菀、顧衡與顧清辭三人正靜靜望著他,意識逐漸清醒,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那隻緊攥著刀的手下意識往後一縮,將染血的刀往身後藏了又藏,像是怕嚇著他們,更怕讓他們看見這麼血腥狠厲的自己。

可樓上的慕菀卻沒有半分畏懼,反而輕輕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提著睡衣裙擺一步步朝樓下走去。

顧潯野見狀,立刻伸腳,將地上那名手腕折斷、還在痛苦呻吟的活口往旁邊狠狠踢開,騰出一條幹凈的路,生怕臟血蹭到慕菀的衣擺。

慕菀穩穩走至他麵前,仰頭望著眼前渾身是血的小兒子。

淺色睡衣早已被暗紅浸透,臉上、下頜、髮絲上都沾著星點血漬,連指尖都在滴血,觸目驚心。

她沒有絲毫閃躲,隻是伸出指尖,輕輕踮腳,拭去他臉頰上的血汙,語氣輕柔得像平時叮囑他吃飯一般:“你看看,怎麼弄得滿身都是,有沒有傷到自己?”

顧潯野攥著刀的手依舊緊繃,刃口的血還在往下滴。

他沉默地搖了搖頭,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侷促:“沒受傷。”

話音剛落,慕菀便直接伸手,繞到他身後,輕輕掰開他緊攥的手指,將那把被他死死藏住的短刀穩穩奪了下來,隨手放在一旁的櫃麵上,聲音軟而堅定:“好了,都過去了。”

望著兒子此刻依舊緊繃的肩背,想到他平日裏執行任務,次次都是這般在生死邊緣廝殺,日復一日在血腥與危險裡掙紮,慕菀心口猛地一揪。

半個小時後,幾輛無牌黑色裝甲車停在了別墅門外,車燈未亮,動靜壓得極低。

沈逸一身規整肅穆的作戰服快步迎了上來,目光一抬,便直直落在了院子裏渾身是血的顧潯野身上。

別墅外圍早已站滿了全副武裝的人影,全是基地直屬的精銳,也是沈逸親自帶來的人,其中不乏顧潯野曾經小隊裏的成員,個個神色凝重,不敢多言。

杜鵑押著那個活口關進了裝甲車裏。

可沒一會杜鵑幾乎是跌跑著衝過來,聲音裡裹著慌:“老大,那個人服毒自盡了。”

話音落下,顧潯野隻是淡淡抬了抬眼,眼底沒驚,一絲波瀾都沒有。

身旁的沈逸也隻是沉默地收回目光。

這本就是他們這行人見慣的把戲。

嘴裏藏著劇毒膠囊,一旦落網、無路可退,便會毫不猶豫咬破葯囊,用最乾脆的方式,把所有秘密帶進土裏。

對他們而言,死亡從不是意外,隻是早被寫好的退路。

顧潯野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屋內的屍體早已被杜鵑等人迅速抬走清理,血跡、痕跡處理得乾乾淨淨,彷彿剛才那場血腥廝殺從未發生。

唯有他,依舊穿著那件早已被鮮血浸透結塊的淺色睡衣,臉上還掛著未擦凈的血漬,乾涸暗紅,襯得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沈逸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眼底濃重的疲憊與散不去的冷戾,眉頭緊緊蹙起,壓低聲音問道:“是什麼人乾的。”

顧潯野目光淡淡地掃過他:“是渡鴉的人。”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看見了他們槍械上的烏鴉標記。”

沈逸臉色一沉,立刻追問:“他們為什麼突然對你出手?”

顧潯野沒有立刻回答,腦海裡閃過前幾日市中心接連發生的銀行搶劫案。

那根本不是劫財,從一開始就是警告,是**裸的挑釁,無異於在逼他現身,逼他主動去找他們。

而他心裏,也早已生出一個駭人的猜測。

裴渡,根本不是渡鴉。

所謂的渡鴉,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一個明麵上的裴渡,另一個藏在暗處、身份比他更高的幕後之人。

隻有兩人合在一起,纔是完整的、真正的渡鴉。

而這個駭人的猜想,並非憑空而來,早在他心底盤旋許久。

裴渡再強悍狠戾,憑一己之力,也絕不可能撐起那樣一支龐大隱秘的組織,更不可能獨自完成數次滴水不漏的高危任務。

倘若沒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操盤、兜底、鋪路,僅憑裴渡一人,那些近乎完美的行動根本無從談起。

裴渡再厲害,也做不到隻手遮天。

裴渡,渡鴉。

單拆開來,便藏著最殘忍的真相。

都以為裴渡就是渡鴉,可在顧潯野眼裏,他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傀儡,是被推到台前的擋箭牌。

所謂渡,不過是引渡、運送、執行。

真正的鴉,纔是藏在陰影裡、掌控一切的主使。

裴渡,渡的是那隻鴉,而他自己,自始至終,都隻是那個無關緊要的“渡”。

沈逸望著顧潯野滿臉血汙、疲憊到眼底發紅的模樣,心口猛地一澀。

他緩緩在他麵前蹲下身,從隨身的作戰包裡抽出幾張乾淨的紙巾,抬手輕輕湊近他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些乾涸未凈的血漬。

“我知道,出事了,你不願意說。”沈逸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心疼,“從基地把我們刻意分散開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不對勁。我們不是隊友嗎?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人,有什麼事,就一起承擔。”

“別什麼都自己一個人扛著,我想替你分擔一點,我不想看你這麼累。”

溫熱的話語落在寂靜的院子裏,比燈光更軟,比晚風更沉。

顧潯野垂眸,靜靜望著蹲在自己麵前的沈逸,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稍稍鬆垮下來。

他忽然輕輕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極淡、極疲憊的笑。

“沈逸,我想抽煙。”

夜風卷著淡淡的煙味,在院裏輕輕散開。

顧潯野坐在石凳上,指尖夾著一支燃著的煙,星火在夜色裡明明滅滅,映得他側臉蒼白又孤寂。

單薄的背影落寞得讓人心頭髮緊。

屋內客廳一片安靜,慕菀站在落地窗後,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的小兒子,眼眶早已泛紅,水汽在眼底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那是她捧在手心裏疼的孩子,如今卻滿身疲憊,獨自扛著所有黑暗與危險,連抽一根煙的模樣,都透著說不盡的沉重。

顧衡和顧清辭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側,兩人都輕輕攬著她的肩膀,寬厚的手掌一下下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陪著她心疼,陪著她擔憂。

慕菀望著窗外那道孤單的身影。

她是醫生,能救死扶傷,能麵對無數血腥場麵,可此刻,麵對兒子的苦與累,她卻什麼都做不了,半分忙都幫不上。

那種無力感,比刀子割在心上還要疼。

窗外的夜風更涼了,顧潯野指尖那點煙星火終於燃到盡頭,他輕輕摁滅在石桌的煙灰缸裡,一縷輕煙裊裊升起,又瞬間被風吹散。

他偏過頭,對著身旁沉默陪伴的沈逸,緩緩開口,將那些深埋在心底、從未對人言說的過往與真相,一字一句攤開。

他說出了自己與裴渡曾經立下的交易,可他自己從未背叛過半分底線。

也坦然說起了裴渡對他那份偏執又沉默的心意。

和沈逸對他的心意,一模一樣。

沈逸沒有流露出半分意外,隻是眼底沉了沉。

他早該猜到,上次在學校裡撞見的那個氣質詭異、眼神纏滿顧潯野的同學,就是裴渡。

對方那股不合常理的靠近與佔有欲,從一開始就讓他心生警惕,如今所有碎片串聯起來,一切疑點都有了答案。

顧潯野繼續說著,提起了交易那日與裴渡的對話。

基地內部,藏著啃噬根基的蛀蟲。

他身為指揮官,權能有限,可胸腔裡那腔熱血從未涼過,正義感與責任心刻在骨血裡。

他更想護住身邊並肩作戰的隊友,想讓他們永遠站在陽光底下,不被黑暗拖入深淵,不被逼著走上歧途。

而他們接下來唯一的任務,就是找到這隻“鴉”,佈下天羅地網,將這顆毒瘤徹底絞殺。

隻是這些話裡,顧潯野唯獨隱去了最致命的一個決定。

他沒有告訴沈逸,麵對基地裡盤根錯節的黑暗,他早已在心底擬定了最終的路。

用自己的命,撕開那層遮羞布,讓所有人都看清藏在光明之下的蛀蟲,讓所有人都明白。

再乾淨的好人堆裡,也會混著吃人的狼。

等所有殘局收拾妥當,將深埋心底的一切盡數說給沈逸聽後,顧潯野緊繃了一整夜的心,才終於緩緩鬆快了些許,歸於一種沉緩的平靜。

他轉身走進屋內,一眼便望見站在客廳中央、眼眶通紅的慕菀。

心口猛地一揪,細密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他在心底輕輕默唸。

這一切,大概真的要到頭了。

顧潯野想上前,伸手緊緊抱住慕菀,可目光落在自己沾滿血漬、早已乾涸發硬的睡衣上,動作又硬生生頓住。

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如常,一步步走過去:“媽,我上樓換身衣服,下來再跟你們說。”

慕菀沒有說話,隻是抬起微微發顫的手,輕輕撫上他微涼的臉頰,眼底的淚花早已蓄滿,卻強忍著不肯落下,隻輕輕點了點頭。

顧潯野不再多言,轉身踏上樓梯。

回到臥室,他將身上那件染血的睡衣徹底褪下,開啟溫水,仔仔細細將臉上、脖頸間、指尖上的每一絲血痕都沖洗乾淨,直到麵板恢復原本乾淨的色澤,再換上慕菀早前特意為他挑選的新衣。

柔軟的布料貼在身上,帶著家裏獨有的清淡氣息,與剛才黑暗裏的血腥狠戾徹底隔絕。

收拾妥當,他才沉默著,重新走下樓。

別墅門外佇立著一排排身著軍裝的守衛,身姿筆挺,氣氛肅穆。

沈逸守在門口,目光始終落在玄關處,靜靜等候著顧潯野。

經歷過今夜這場生死劫,他們已經不能再留在這裏,而顧潯野,也必須重新回到該去的地方。

顧潯野站在慕菀麵前,努力扯出一抹輕鬆的笑,:“媽,我要回基地了。你之前讓我退伍,我答應你,等這件事徹底解決乾淨,我就回來。”

話音剛落,慕菀眼眶裏的淚水再也綳不住,一顆顆滾落下來。

顧潯野心頭一軟,上前一步,輕輕將慕菀擁進懷裏,:“今天這事是不是嚇到你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點傷都沒有。”

慕菀埋在他肩頭,哽咽得聲音發顫:“媽媽隻是……覺得你太累了,媽媽就想讓你好好歇一歇,什麼都不用管。”

顧潯野輕輕拍著她的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卻依舊笑著承諾:“放心,等我回來了,我給你們做飯吃。”

慕菀被他逗得一怔,眼淚還掛在臉上,忽然就忍不住笑出了聲,輕輕捶了他一下:“你這臭小子,還會做飯呢?少哄我。”

顧潯野側過頭,看向一旁的顧衡,語氣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你問大哥,大哥可是吃過的。”

慕菀這才轉頭望向顧衡,佯裝嗔怪:“是嗎?有好吃的都不跟媽媽分享,倒是便宜你大哥了。”

一旁的顧清辭立刻湊上來附和,還故意白了顧衡一眼:“就是,你都沒給二哥做過,偏心。”

一句話落,緊繃的氣氛終於鬆了些,一家人難得露出淺淡的笑意,暫時忘卻了剛才的血腥。

可顧潯野低頭看了眼時間,神色漸漸沉了下來,語氣也認真了幾分:“你們現在就跟沈逸的人走,這裏不能再待了,他們會把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慕菀一愣,問道:“我們不跟你一起回基地嗎?”

“基地”兩個字入耳,顧潯野的動作微微一頓,緩緩搖了搖頭,:“媽,基地回不去了。”

慕菀一時沒能聽懂這話裡的深意,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滿是茫然。

可一旁的顧衡和顧清辭,臉色卻瞬間煞白。

隻這一句話,他們瞬間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今晚的襲擊,明白了顧潯野的決絕,也明白了,他們的小弟,正置身於何等兇險的絕境。

就在這一刻,慕菀忽然伸手,緊緊抱住了顧潯野,隨即又用力一拉,將身旁的顧衡與顧清辭也一併摟進懷裏。

四口人緊緊相擁,圍成一圈,像是要把這短暫的溫暖牢牢鎖在中間,抵禦外麵所有的黑暗與危險。

慕菀的聲音輕輕顫抖,卻異常堅定,一字一句落在每個人的心尖上:“我們不讓你擔心,也絕不做你的累贅。媽媽知道,你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孩子,跟你爸爸一樣,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媽媽等你回來,我們一家人好好坐在一起吃飯,一起去郊外踏青。”

她頓了頓,又輕輕拍了拍顧潯野的後背,溫柔叮囑:“記得把媽媽給你求的那枚平安符帶在身上,寸步不離,它會護著我兒子平平安安。”

顧潯野被家人緊緊擁在中間,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屬於家的氣息。

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閉上眼。

他隻能這樣沉默著,

把所有的不捨、愧疚、牽掛與必死的決心,全都咽進心底,深藏不露。

當慕菀和顧清辭被隨行的武裝人員小心護著朝門外走去時,顧衡卻猛地頓住腳步,驟然轉過身。

他大步走向獨自佇立在原地的顧潯野,沒有絲毫猶豫,伸手便用力將人緊緊攬進懷裏。

溫熱寬厚的懷抱猝不及防地覆上來,帶著沉穩的溫度和難以掩飾的顫抖,將顧潯野牢牢圈住。

耳畔,是對方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的沉啞嗓音。

“我等你回來。”

我等你回來。

不管前路多黑,不管危險多大,我都等。

等你平安歸來那一天,就把藏了這麼多年的心意,原原本本告訴你。

哪怕你會覺得意外,哪怕你會拒絕,哪怕你會厭惡,哪怕他被趕出顧家。

他也想告訴顧潯野。

他愛顧潯野。

顧衡抱得很緊,像是要把這一瞬的溫度,全都烙進顧潯野的骨血裡。

良久,才緩緩鬆開,轉身跟上了慕菀他們的腳步。

顧潯野僵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家人遠去的背影,連眨眼都捨不得。

慕菀的身影、顧衡沉穩的步伐、顧清辭頻頻回頭的模樣,一點點被夜色與裝甲車的陰影吞沒,最終徹底消失在別墅門外的路口。

他沒有動,隻是牢牢地望著,彷彿要將這最後一幕,深深刻進腦子裏。

因為他知道這一別,就是永別。

這是他們一家人,最後一次見麵。

#

沉悶壓抑的辦公室內,幾位肩扛星徽的高官端坐於上位,麵色沉冷,一言不發間便透著居高臨下的威壓。

顧潯野與沈逸筆直地站在下方,身姿挺拔如鬆,周身卻裹著與這方空間格格不入的冷硬。

主位上的李上將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與規勸:“小顧啊,不是我說你,你先前執意要離開基地,我批了;如今你想回來,我也依了。可這次的任務,根本不該你碰,也壓根沒人敢接,你非要一頭紮進這生死險地,到底圖什麼?”

顧潯野抬眼,沒有半分退縮,語氣堅定:“各位長官,渡鴉盤踞多年,禍亂不斷,從來沒人能徹底清剿。如今我主動接下這個任務,替大家拔除這顆毒瘤,難道不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話落下,上位的幾人隻是互相對視一眼,眼神閃爍,全都保持著沉默,無人接話,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詭異,分明藏著難以言說的隱情。

顧潯野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眼前這一個個身居高位、披著正義外衣的人,哪裏是什麼指揮者,分明是與黑暗勾結的同謀。

他現在彷彿闖入了一處為虎作倀的狼窩,四周全是藏在光明裡的豺狼。

沉悶的辦公室裡氣氛愈發凝滯,李上將不動聲色地朝身側幾位高官飛快遞了個隱晦的眼色,幾人微不可查地點頭會意。

他這才緩緩抬眼看向顧潯野,語氣聽似關切溫和,實則裹著層層推諉與拖延,語調沉緩地開口:“小顧,不是我們不支援你,實在是這件事太過兇險。渡鴉那夥人在外盤踞多年,根基深到難以想像,想徹底剿滅他們,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擺出一副惜才擔憂的模樣:“之前多少次圍剿任務,多少精銳折在他們手裏,傷亡慘重。我們這些老傢夥,都是怕你們這些年輕有為的孩子白白送命,擔不起這個損失。”

話音落,李上將抬手輕輕撫了撫袖口的徽章,語氣帶上了決定權:“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草率決定。容我們幾位長官先內部商量、仔細考慮一番,再給你最終答覆。”

話語裏的拖延、試探與暗藏的算計,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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