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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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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旁,顧潯野小心翼翼地將謝淮年放下,動作輕緩,生怕碰疼他扭傷的腳踝,低頭確認無礙後才直起身。

他先盛了一碗豬蹄湯遞到謝淮年麵前,湯色奶白溫潤,蓮藕與蹄花燉得軟糯,香氣漫在空氣裡。

“嘗嘗看。”

謝淮年低頭嘗了一口,溫熱的湯滑入喉間,蹄花酥爛,蓮藕清甜,鮮香在舌尖散開。

他從沒想過,顧潯野竟然還會下廚,而且手藝好得遠超預期。

他抬眼望向對麵的人,心裏暗想。

這人好像真的什麼都會,什麼都能做得很好。

乾淨、利落、沉穩,又藏著不外露的溫柔。

完美得讓他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謝淮年連忙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真切的歡喜:“特別好吃,沒想到你做得這麼好。”

顧潯野聞言,垂眸舀起一勺湯送入口中,火候與調味都恰好落在分寸上,滋味確實不差。

他放下湯勺,眼尾微微彎了彎,語氣清淡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自得:“天生的吧,做別的,也還行。”

他會這麼說,倒也不全是自矜。

顧潯野是真的天生就會下廚,彷彿以前、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經在煙火氣裡浸透過無數次。

一進廚房,手腳便自有章法,像被開啟了某種本能,每一步都行雲流水,全是深深刻在骨血裡的肌肉記憶,不用想,也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飯桌上,顧潯野一邊安靜地給謝淮年夾菜,目光卻時不時下意識掃一眼腕間的手錶。

謝淮年看在眼裏,輕聲問:“你晚上不住這兒嗎?”

顧潯野心裏也在猶豫。

謝淮年腳踝受傷,行動不便,夜裏要是起身、喝水或是上廁所,一個人實在不方便。

思來想去,他終究放心不下。

“我今晚留下來,可以嗎?”他抬眼看向謝淮年,語氣認真,“怕你晚上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叫我。”

謝淮年眼睛瞬間亮了幾分,連忙點頭:“當然可以,但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顧潯野淡淡道,“既然答應了要好好照顧你,就該照顧到底。”

謝淮年卻輕輕皺了下眉,顧慮道:“那……你家人會同意嗎?”

他口中的“家人”,明裡暗裏指的都是顧衡。

一提及家人,顧潯野眉梢也染上幾分不易察覺的愁緒。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那位向來強勢的大哥。

可轉瞬,他便想到了慕菀,有慕菀在,這事便有了轉圜。

他低頭給慕菀發了條訊息,再抬眼時,神色已經輕鬆了些,對謝淮年道:“沒事,我跟家裏說了,他們同意了。”

心底卻默默補了一句:

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

#

這頓飯吃得格外溫馨。

顧潯野始終細心,時不時給謝淮年夾菜,一邊吃,還一邊低聲問他味道如何,鹹淡合不合口,會不會太辣。

謝淮年隻笑著搖頭,說自己從不挑食。

這些年在外,外賣吃了無數,再難入口的東西他都咽得下去,更何況是顧潯野親手做的飯菜。

每一道都合他心意。

這頓溫馨的飯剛近尾聲,顧潯野的手機便在口袋裏不停震動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備註,起身走到僻靜處,才按下接聽。

顧潯野單手隨意插在褲兜裡,立在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早已沉下,一輪月亮被烏雲遮去半邊,昏昏沉沉地懸在天上。

他微微偏頭,目光淡淡掃過那片暗沉的夜色,另一隻手將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顧衡沉冷的聲音:“這幾天都不回家?”

“嗯,哥。”顧潯野語氣平靜,“媽應該已經跟你說了。”

“你不跟我說,反倒去跟媽說,你是認定了我不會同意?”顧衡的聲音裡壓著火氣,“既然知道我不會同意,為什麼還要這麼做,他憑什麼要你親自照顧,你已經不是他的保鏢,更不是他的保姆,沒有這個義務。”

顧潯野輕輕吸了口氣,語氣平穩:“哥,他是我朋友,腳受了傷,身邊沒人照應。我答應了要照顧他,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媽也知道這件事。”

“現在回來。”顧衡不容置疑,“我會給他安排最好的護工,用不著你親自守著。”

顧潯野幾乎沒有猶豫,輕聲卻堅定地拒絕:“不用了,哥,我來照顧就好。”

“你自己都需要人操心,還去照顧別人?”顧衡的怒火明顯往上湧,“你跟他關係就好到這種地步?好到要你拋下家裏,日夜守著一個外人?”

聽著手機裡壓抑的怒意,顧潯野沒有急躁,依舊心平氣和:“哥,我既然答應了別人,就該做到。你找護工也沒用,我在這兒就夠了。”

“我和謝淮年現在是好朋友,我隻待幾天,他好了我就回去。”

電話那頭,顧衡的聲音沉得嚇人,又一字一頓問了一遍:

“你真的,不回家?”

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顧潯野心口猛地一顫。

莫名有種被死死攥住、甚至要被徹底排除在外的窒息感,好像他隻要敢說不,就會被直接攆出那個家一樣。

顧潯野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語氣裡已經帶了幾分壓抑不住的無奈。

“哥,你不是說過,不會再管我那麼多嗎?我隻是在朋友家住幾天,照顧他一下,又不是去做什麼危險的事。”

“那也不允許。”

顧衡厲聲打斷,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一次又一次的強勢壓製,終於磨掉了顧潯野最後一點耐心。

他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話音落下,顧潯野直接掐斷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緊,心裏又氣又悶。

實在不明白顧衡到底在想什麼,非要把他當成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小孩。

不過是晚上不回家,居然又要跟他翻臉,簡直不可理喻。

餐桌旁,謝淮年早已放下筷子,吃得飽了,便安安靜靜坐著。

見顧潯野重新坐下,神色卻比剛才沉了幾分,他輕聲問:“是不是你哥不同意你留宿。”

顧潯野抬眸,對上他擔憂的眼神,輕輕笑了笑,語氣盡量輕鬆:“他就那樣,總把我當小孩子管。就連晚上不回家,都緊張得跟怕我被人拐跑了似的。”

明明是句玩笑話,謝淮年卻認真聽了進去,輕聲道:“你哥對你,是真的很好。”

顧潯野微微頷首,目光落向遠處,聲音輕而緩:“他確實對我很好,就是管得太多了。從小到大,事無巨細。”

頓了頓,他輕聲自語一般繼續說:“我知道,那是家人的擔心。顧衡他是真的在乎我才管著我。”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把這份沉甸甸的關心當成負擔。

好像別人給了他滿心滿眼的好,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回報,隻會覺得沉重、喘不過氣。

可此刻靜下心來,他忽然覺得,這樣被人牢牢惦記著、管束著,好像也不算壞事。

至少這世上,還有人會因為他晚歸而生氣,因為他不在身邊而緊張。

至少有人,是真真切切地在意他。

可謝淮年隻是安靜望著對麵一無所知的顧潯野,指尖在桌下輕輕蜷起。

他心裏忽然升起一個危險又瘋狂的念頭。

隻要說出來就好了。

隻要把那層薄薄的窗戶紙捅破。

告訴顧潯野,他那位事事管束、步步緊逼的大哥,對他抱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兄弟之情。

告訴顧潯野,顧衡那近乎窒息的掌控、不容拒絕的強勢、連他晚歸都要暴怒的緊張,從來都不是什麼兄長的擔心。

那是藏在親情外衣下,不敢見光的獨佔欲,是用“為你好”三個字死死包裹住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慕。

隻要說出口,顧潯野就會懂。

懂這份沉重的“關心”有多扭曲,懂這份無微不至的“愛護”有多不堪。

到那時,他們之間緊繃的關係會瞬間崩塌,顧潯野一定會覺得噁心,會厭惡,會逃離。

而他謝淮年,就能輕而易舉地,把顧潯野從顧衡的囚籠裡拽出來。

可看著眼前那雙乾淨坦然、還在認真說著“家人很好”的眼睛,謝淮年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捨不得。

捨不得用這樣殘忍的方式,去打碎顧潯野此刻僅存的、對家人的溫柔念想。

更捨不得看見顧潯野在知道真相後,那種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錯愕與痛苦。

於是他隻是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湧的暗潮,將那個足以毀掉一切的秘密,重新死死壓迴心底。

謝淮年垂著眼,那一瞬間的沉默太靜,靜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顧潯野原本還在想著剛才的事,忽然察覺到氣氛不對,抬眼便撞進謝淮年異常安靜的神情裡。

他不像在生氣,也不像在難過,更像是藏著什麼不能說的心事,沉甸甸地壓在眼底。

顧潯野微微蹙眉,聲音不自覺放輕: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了。”

謝淮年猛地回神,勉強扯出一點笑意,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在想事情。”

他笑得太淺,淺到一眼就能看穿。

顧潯野看著他略顯蒼白的側臉,心頭輕輕一軟,鬼使神差地,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指尖隻是短暫一觸,溫溫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安撫。

“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他聲音很低,卻格外認真,“不用一個人憋著。”

那一碰很輕,卻像一簇細小的火苗,瞬間燙到謝淮年的心底。

他猛地一顫,隻是緩緩抬起眼,望向顧潯野,眼底翻湧的暗潮盡數壓下,隻餘下一片溫和。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嘆息:

“真的沒事,我隻是覺得你很幸福。”

謝淮年卻低下頭,輕輕笑了笑,沒再說話。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笑容底下,藏著多洶湧、多剋製的佔有與不甘。

聽到“幸福”這兩個字,顧潯野忽然微微恍惚。

像是一瞬間被拉回了他自己很遠的小時候,拉回那些與家人共處的片段裡。

可那些畫麵裡,他從來沒有真正抓住過所謂的幸福。

父母是愛他的,可那份愛裡總裹著嚴苛的要求,冷靜、剋製,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漠然。

他習慣了被安排、被管束、被寄予厚望,卻很少被人問過,他到底幸不幸福。

此刻被謝淮年輕輕一句“你很幸福”點醒,那些東西忽然在腦海裡一一閃過。

原來幸福,竟然可以這麼簡單。

顧潯野慢慢笑了。

那一笑很淺,卻乾淨、透亮,是卸下所有防備之後,真心實意、發自肺腑的溫柔。

#

飯後,顧潯野小心翼翼地將謝淮年橫抱起來,放到客廳的沙發上坐好,才轉身回去收拾餐桌。

他動作很快,利落又安靜,心裏總惦記著把人一個人留在客廳,怕他無聊,也怕他孤單。

從剛纔到現在,他的手機就一直斷斷續續地震動,訊息一條接一條,可他連看一眼的空當都沒有,也不想看。

等收拾妥當回到沙發邊,謝淮年正低頭安靜地玩著手機。

顧潯野拿起遙控器,隨手開啟了電視。

螢幕一亮,恰好播著謝淮年主演的劇。

聲音一出來,空蕩蕩的客廳瞬間有了煙火氣,不再是剛才那種沉悶的安靜。

謝淮年看了眼電視裏的自己,又側頭望向顧潯野,輕聲問:“不會很吵嗎?”

“不會。”顧潯野望著螢幕,語氣很輕,“這樣熱鬧一點,顯得家裏有人。”

謝淮年輕輕點了點頭,確實顯得熱鬧了。

顧潯野的目光又落在他擱在絨墊上的傷腳,溫聲說:“把腳抬上來吧,靠在後麵會舒服一點。”

謝淮年卻莫名有些不自在,飛快別開臉,耳尖微微發燙:“我這樣就好。”

顧潯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拘謹,低笑了一聲:“跟我不用這麼見外,怎麼,你還有偶像包袱?”

謝淮年也跟著笑了,語氣軟軟的:“沒有,隻是……”

話沒說完,顧潯野已經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裏瞭然,輕聲逗他:“在我麵前,還這麼在乎形象啊?”

不等謝淮年反駁,他已經伸手,輕輕托住他的腳踝,小心地將傷腿抬到沙發上,又往旁邊挪了挪自己,生怕不小心壓到他。

謝淮年猝不及防被他安置好,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心跳一下子亂了。

他確實在乎。

比任何時候都在乎。

隻想在顧潯野麵前,保持最好看、最得體的樣子。

這份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小心思,被這麼輕輕一碰,就全都露了餡。

就在這時,顧潯野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眉峰輕輕一蹙。

是顧衡的視訊通話。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下了接通。

他太瞭解這位大哥了,不讓對方親眼看見,隻會換來更難纏的追問與管束。

視訊接通,顧衡的臉出現在螢幕裡。

他坐在自家書房寬大的座椅上,姿態沉穩,手機穩穩架在桌麵。

顧潯野先看了眼螢幕裡的自己,抬手輕輕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才抬眼望向小窗裡的顧衡,語氣平靜地喊了一聲:

“哥。”

兩人就像剛才那場爭執從未發生過一樣。

“在幹什麼?吃過飯了嗎?”顧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顧潯野輕輕點頭:“吃過了,哥。”

“吃的什麼?”

顧潯野微微頓了頓,他淡淡回了一句:

“就……吃的飯啊。”

顧衡卻忽然開口:“缺什麼東西嗎?需要的話我讓人給你送過去,把位置發我。”

一聽要位置,他幾乎是立刻搖頭,語氣帶著輕鬆:“不用了哥,這兒什麼都有,而且地方偏,就別麻煩人跑一趟了。”

怕顧衡再追問,他乾脆主動轉移注意力,順手把手機鏡頭一轉,對準了沙發上躺著的謝淮年。

兩人離得極近,一個坐著,一個安安靜靜躺靠在沙發裡,畫麵看著格外安穩。

顧潯野隻在謝淮年身上停了短短兩秒,就飛快把鏡頭轉回來,對著手機認真道:

“哥,你看,我在這兒照顧他呢,你真不用擔心。”

怕顧衡還不信,他又拿著手機隨意朝四周掃了一圈,把房子大致拍給顧衡看:

“你看,房子也挺大的,什麼都不缺。”

電話那頭,顧衡始終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聽著顧潯野東拉西扯。

忽然,他語氣平淡:

“把手機給謝淮年,我有話跟他說。”

有話……跟謝淮年說?

他心裏莫名一緊,卻還是依言把手機遞了過去。

鏡頭對準謝淮年的瞬間,兩人隔著螢幕無聲對視。

沒有一句狠話,沒有一個冷臉,可空氣裡卻像無聲擦過一道火星,暗流洶湧。

顧衡的聲音從聽筒裡緩緩傳來:

“謝影帝,這幾天麻煩你了。我弟弟住在你那裏,如果他照顧得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擔待。也別欺負他。”

最後幾個字落下,顧潯野整個人都懵了。

欺負他?

他下意識看向沙發上腳踝受傷、動都不方便的謝淮年,一臉匪夷所思。

一個連走路都費勁的人,怎麼欺負他?

這話聽在耳朵裡,明明是叮囑,卻更像不動聲色的警告。

謝淮年隻是輕輕彎了彎眼,溫和地點頭,語氣自然:“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你弟弟的。”

這話一出,顧潯野又是一怔。

他一個腳踝扭傷、連起身都費勁的人,到底要怎麼照顧他?

難道不是他照顧謝淮年嗎?

看著兩人這番莫名其妙的對話,顧潯野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連忙伸手把手機拿了回來:“好了哥,你放心,我就在這兒住幾天,很快就回去了。”

螢幕那頭的顧衡,目光卻沒落在他臉上,而是輕輕落在他額角翹起的一小撮碎發上。

軟軟地翹著,像一對小小的、乖巧的耳朵。

顧衡指尖微頓,身體不自覺微微前傾,手腕一壓,不動聲色地截下了這一幀畫麵。

明明隻是視訊裡的一角,卻被他當成了難得的合照。

與顧衡結束通話視訊後,謝淮年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也輕輕震動起來。

顧潯野順手幫他拿了過來,目光不經意掃過螢幕上的備註,隨後才將手機遞迴謝淮年手中。

可一接通電話,謝淮年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眉眼間的溫和盡數褪去。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他隻淡淡開口,聲音沒什麼溫度:“你放心,我會儘快回去,不會耽誤太久。”

短短幾句,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剛才他瞥見的備註,是楚今朝。

顧潯野拿起桌上一顆飽滿的橘子,慢條斯理地剝起皮來,橙色的果皮在指尖散開淡淡的清香。

他狀似隨意地開口,語氣輕鬆自然:“楚小姐其實挺關心你的。”

頓了頓,他又輕聲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客觀評價,又像是在替對方解釋:

“楚今朝這個人,自信大膽,本性不壞,就是關心人的話說不出口,偏偏那些硬邦邦的話倒是說得利落,是個傲嬌大小姐。”

謝淮年卻隻是淡淡開口:“她隻是怕我耽誤了拍戲進度。”

顧潯野聞言,心裏輕輕嘆了一聲。

不得不說,此刻的謝淮年,像極了從前封閉自己的他。

顧潯野將剝好的橘子瓣遞了一半給謝淮年,語氣放得格外溫和細心:“其實如果和楚今朝做朋友,是個很不錯的選擇。你們認識這麼久了,黎離人也挺好的。人嘛,不能總把自己困在一個地方,偶爾交些新朋友,多認識些人,日子也會輕鬆一點。”

謝淮年抬眸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茫然,輕聲確認:“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楚今朝、黎離他們做朋友?”

“對啊。”顧潯野笑著點頭,把橘子輕輕放在他掌心,“楚今朝人不壞,做朋友特別仗義,真心待人。”

“黎離,也是自信大方,不論對人還是對事都很認真。”

謝淮年忽然輕聲問:“你怎麼就確定她們是好人,萬一有利所圖呢。”

這句話一落,顧潯野猛地頓了頓。

心頭莫名感到熟悉,這話,他從前也無數次在心裏問過,也對著別人說過。

他看著謝淮年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戒備與不安,輕輕笑了:“可能是我看人很準吧。你是好人,楚今朝是好人,黎離也是好人。”

謝淮年安靜地躺在沙發上,側頭望著身旁的顧潯野。

少年眉眼乾淨,說起這些時眼底盛著真誠與信任,嘴角還輕輕彎著,手裏拿著橘子,模樣溫和又可愛。

他看得心頭輕輕一顫,低聲脫口而出:“你也是好人。”

顧潯野毫無波瀾地點點頭,坦然應了一聲,語氣認真又可愛。

“嗯,我也是好人。”

“我們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顧潯野現在也逐漸相信,這個世界好人挺多的。

當晚,顧潯野留在了別墅裡。

他住的房間寬敞明亮,是提前收拾妥當的,臨睡前他還特意叮囑謝淮年,夜裏若是有任何需要,一定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他。

而一夜格外安穩,謝淮年沒有來電,也沒有發生任何緊急狀況,兩人各自安睡,一夜無擾。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顧潯野就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他接起電話,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隻淡淡對那頭說了一句:“放門口就可以了。”

簡單收拾整齊、推門走出房間時,他一眼便看見玄關處放著幾個規整的紙箱子。

彎腰開啟其中一個,裏麵靜靜躺著一株株鮮嫩的小綠苗,葉片嫩得發亮,帶著清晨的水汽,生機勃勃。

而這些小綠苗,正是向日葵幼苗。

嫩黃帶綠的葉片微微舒展,裹著剛培育出來的水汽,細細的莖稈筆直挺立,一眼望去,像藏了一整箱小小的朝陽,生機勃勃。

顧潯野先將那一箱箱向日葵幼苗輕輕挪到一旁安置好,隨即轉身上了樓。

他抬手輕敲了敲謝淮年的房門,聽見裏麵應聲後,才緩緩推開門。

床上的人頭髮睡得淩亂蓬鬆,幾縷碎發軟乎乎地搭在額前,少了平日鏡頭裏的精緻,多了份可愛。

顧潯野徑直走到床邊,自然的伸出手:“我抱你。”

謝淮年臉頰倏地一熱,下意識抬手胡亂捋了捋亂糟糟的頭髮,耳尖微微發燙,卻沒有拒絕,乖乖任由顧潯野將自己穩穩打橫抱起。

對方的懷抱堅實而溫暖,動作輕緩得生怕碰疼了他的傷腳。

一路將他抱到浴室的輪椅上坐好,顧潯野便轉身忙碌起來。

他站在洗手檯前,細心地擰開水龍頭放溫水,又拿起牙杯接好水,再輕輕擠出一截牙膏,搭在杯沿。

謝淮年坐在輪椅上,抬眼便望見鏡子裏的兩個人。

顧潯野垂著眼,神情認真又耐心,一舉一動都透著讓人安心的細緻。

他望著鏡中的畫麵,眼神充滿嚮往。

一直這樣就好了。

就這樣待在這棟安靜的別墅裡,隻有他們兩個人,三餐四季,朝夕相伴。

可這些比白日夢還不實際。

不得不說,顧潯野照顧人細緻到了骨子裏。

隻要距離稍遠一點,他就會毫不猶豫地俯身將人抱起,動作熟練又輕柔,生怕謝淮年牽動到傷腳。

一早上收拾妥當,顧潯野帶著人慢慢下樓,耐心陪著他吃完早餐,又推著輪椅朝院子裏走去。

清晨的風帶著淡淡的草木香,謝淮年一眼便看見了門外麵那幾個未拆封的紙箱子,不由得微微愣神,輕聲問道:“那是什麼?”

顧潯野低頭看了一眼:“之前看你這院子空蕩蕩的,想著種點東西,添點生氣。”

說著,他彎腰開啟紙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株嫩綠的幼苗。

葉片嫩得發亮,細細的莖稈挺著小小的身子,看著格外可愛。

謝淮年盯著那株小綠苗看了片刻,眼底滿是好奇:“這是什麼種子?”

顧潯野故意彎了彎眼,賣了個關子:“先不告訴你,等過幾個月它長出來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見他這般神秘,謝淮年心裏的好奇更甚,連忙追問:“是……能吃的嗎?”

“不是吃的。”顧潯野輕輕搖頭,指尖輕輕拂過幼苗的葉片,語氣淡了幾分,“本來想給你種些蔬菜,可蔬菜麻煩,要經常打理、施肥,我想你應該也沒什麼時間。”

他沒說出口的是,他也沒時間,他沒辦法一直留在這裏,守著謝淮年。

謝淮年卻瞬間聽懂了弦外之音。

是啊。

再溫柔的陪伴,也隻是暫時的。

顧潯野在院子裏挑出一小塊向陽的空地,細心地將泥土翻鬆,土壤鬆軟濕潤,正好適合幼苗紮根。

他照著網上的教程一步步來,提前購置的園藝小工具、營養土也都陸續送到,擺了一地。

謝淮年安靜地坐在一旁的輪椅上,乖乖幫著遞小苗、遞小鏟子,偶爾也忍不住想伸手幫忙,卻隻能侷促地停在半空。

目光落在顧潯野身上,那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口、衣角都沾了點點泥印,他心裏忽然一陣酸澀,又多了幾分無力。

恨自己此刻腿腳不便,什麼忙都幫不上,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為自己忙碌。

他突然盼著,自己的腳能快點好起來。

顧潯野卻半點不在意,回頭沖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就這麼一小塊地方,很快就種完了,你就安心坐著。”

謝淮年看著他,卻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顧潯野聽見笑聲,立刻放下手裏的小鏟子,湊到輪椅邊,歪著頭問:“笑什麼呢?”

謝淮年沒說話,隻抬起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頰,示意他臉上沾了東西。

顧潯野這才抬手去蹭,可手上全是濕軟的泥土,這一蹭反而把泥印抹得更開了。

顧潯野忽然站直身子,又毫無預兆地朝他湊近,微微仰起臉頰。

謝淮年坐在輪椅上,下意識往後微仰。

“幫我擦一擦。”

顧潯野的聲音就在眼前,讓謝淮年的心猛地一揪,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望著那張靠近的臉,乾淨的眉眼,鼻尖微微冒汗,唯獨臉頰那一點泥印格外顯眼。

人就這麼側著臉,安安靜靜等著他,毫無防備。

看他半天不動,顧潯野忍不住輕笑一聲:

“幹什麼呢?又發獃了。快幫我擦擦。”

謝淮年這才如夢初醒,指尖微微發顫,緩緩抬起來。

他屏住呼吸,用拇指輕輕貼上顧潯野帶著泥印的肌膚,一點點、慢慢地擦去。

指腹下的溫度燙得驚人。

他的心,也跟著這一下輕觸,輕輕亂了節拍。

泥點一點點被拭去,臉重新恢復乾淨。

謝淮年的指尖還停留在原地,微微發顫,好半天才壓低聲音:“好了。”

顧潯野這才直起身,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沒察覺對方方纔的慌亂,轉身又彎腰繼續打理那片鬆軟的土地。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株嫩綠的幼苗放進挖好的小坑裏,指尖輕輕覆土、壓實。

陽光落在他垂著的眉眼上,也落在謝淮年仍在發燙的指尖。

那片空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被顧潯野種得滿滿當當,一株株小苗整齊排列,在晨光裡透著嫩生生的綠意。

他前前後後足足忙了近一個小時,才終於將所有幼苗都栽種妥當。

謝淮年一直安靜守在一旁,見他直起身,立刻遞過一瓶水。

看見顧潯野雙手沾滿泥土,謝淮年便指尖微抬,輕輕幫他擰開瓶蓋,再遞給他。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顧潯野仰頭灌下半瓶。

這點勞作對他而言並不算累,望著眼前這片親手種下的小生機,眼底止不住漾開淺淺的笑意,滿是成就感。

他低頭看著排列整齊的幼苗,聲音裏帶著幾分溫柔的期待。

“大概再等幾個月,等它發了芽、慢慢長高,你就知道我種的是什麼了。”

而謝淮年也開始期待這片土地。

#

日子就這般安靜地往前滑著。

顧潯野包攬了廚房裏所有的事,變著花樣給謝淮年做各式飯菜,清淡卻可口,三餐煙火氣,一點點填滿了偌大的別墅。

謝淮年也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溫柔相處裡,漸漸變得愈發依賴黏人。

從前還會不好意思,如今卻坦然又自然。

每天早上顧潯野一推開他的房門,床上的人便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乖乖朝他伸出雙臂,軟軟地吐出一個字。

“抱。”

模樣溫順又乖巧,像個等著被人抱的小孩。

而日子就這麼溫柔地重複著。

每天早上,顧潯野都會守著謝淮年刷牙、洗臉,再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下樓,坐在灑滿晨光的餐廳裡吃早餐。

這樣安穩的日子,一晃就過去了整整一個星期。

謝淮年的腳傷終於好了大半,不再需要整日躺著、坐著,已經可以慢慢下地,試著自己走路了。

#

餐桌上的氣氛安靜又溫馨,晨光落在餐盤邊緣。

謝淮年握著筷子,忽然輕輕開口:“我明天,應該可以回劇組了。”

顧潯野扒雞蛋的手停下,抬眸看向他,眉頭輕輕蹙起:“你的腳可以了嗎?”

這幾天傷勢是好轉了,可要直接回去拍戲,他還是放心不下。

謝淮年卻輕輕笑了笑,語氣平靜:“沒事,先回去對對台詞、處理些輕量工作,不做大幅度動作就好。”

其實他的腳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這幾天被顧潯野照顧得無微不至,幾乎全程抱著走、抱著挪,連地都很少下,恢復得比預想中快太多。

顧潯野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明天就回家吧。”

說這話時,他還抬眼,悄悄觀察著謝淮年的神色。

可謝淮年隻是神色淡淡,低低“嗯”了一聲。

“好,你回家吧,我自己可以了。”

那句“可以了”輕飄飄落下來,顧潯野還是連忙補上一句。

“我會經常來看你的。你在劇組裏,我也會過去。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發訊息,別自己硬撐。”

謝淮年握著水杯的手指輕輕收緊,抬眼看向顧潯野,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好,不過接下來劇組會很忙,拍攝已經到後期了,殺青那天,你會過來嗎?”

顧潯野幾乎沒有半分猶豫,想也不想便點頭:“當然會去。”

四個字輕輕落下,謝淮年眼裏的快樂淡得幾乎看不見,隻化作眼底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安靜,剋製,卻足夠真切。

吃完這頓安靜的早餐,顧潯野沒有多耽擱,起身把別墅裡裡外外仔細收拾了一遍。

他將用過的東西歸置整齊,不用的雜物一一收納妥當。

他又一遍遍叮囑謝淮年,記得把之前的阿姨叫回來按時做飯,不準再偷懶點外賣,不準湊合對付,腳傷還沒完全痊癒,一定要好好休養。

絮絮叨叨的關心,全是藏不住的放心不下。

客廳裡暖光安靜流淌,顧潯野還在絮絮說著話。

謝淮年坐在沙發上,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聽著他一句句叮囑。

視線緩緩下移,停在自己早已癒合得差不多的腳踝上。

那點用來被人惦記、被人照看的傷,早就不算什麼了。

可他眼底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在沉默地算著,算著還能藉著這點小事,讓顧潯野多留在身邊多久。

時間走得太快,快得讓他心慌。

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卻生出一種抓不住的恐慌。

等這傷徹底好了,他又該拿什麼理由,留住這個人。

可分別從來都快得不留餘地。

第二天顧潯野終究還是離開了這棟別墅,車門合上的那一瞬,謝淮年隻覺得屋子裏最後一點溫度也跟著被帶走了。

他重新回到劇組時,迎接他的是一片熱鬧得有些刺眼的喧囂。

不少工作人員捧著花圍上來,笑意真誠,說是慶祝他腳踝的傷徹底痊癒。

連楚今朝都特意備了一份禮物,遞到他麵前時語氣輕鬆。

戲還沒殺青,拍攝仍在繼續,可所有人都在為他的康復慶功。

鮮花簇擁,祝福環繞,所有人都在為他痊癒而高興。

隻有謝淮年站在這片熱鬧中央。

別人都在慶祝他終於好了,隻有他自己清楚,他真正失去的是什麼。

麵對周遭一片熱鬧歡喜,謝淮年卻依舊麵無表情,周身像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與這熱鬧格格不入。

楚今朝走上前,眉頭皺著,一臉不爽地開口:“謝淮年,你擺這張臉給誰看?我們這麼多人特意給你準備禮物,恭喜你腿沒事、好好歸組,你反倒全程板著個臉。”

謝淮年的目光輕輕掃過楚今朝,腦海裡浮現出顧潯野的話。

那人曾溫聲勸他,多交些朋友,說楚今朝是個不錯的人,黎離也是個很好的人。

他不是排斥,不是厭惡,隻是太久獨來獨往,不敢輕易靠近,更怕一靠近,最後又是一場空。

沉默片刻,謝淮年忽然抬眼,聲音平靜卻清晰。

“謝謝你們的禮物,謝謝大家的花。晚上我請全組吃飯。”

這話一落,劇組裏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人人臉上都掛著驚喜,連導演都笑著點頭,十分滿意。

楚今朝卻愣在原地,一臉意外。

剛才還冷得像塊冰的人,忽然就變了模樣。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詫異問道:“你今天怎麼回事?不跟我吵架了?換平時,你早懟我了。”

謝淮年側身從楚今朝身邊走過,輕聲道:

“不吵了,吵不動了。”

他徑直往前走,擦肩而過時,楚今朝望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彎了彎。

心裏隻暗道: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不會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吧。

而黎離見謝淮年走近,立刻上前一步,把懷裏那束小巧精緻的捧花遞到他手上。

“恭喜痊癒,腳好些了嗎?”

這句不帶半點功利、純粹的問候,讓謝淮年多看了他兩眼。

他頓了頓,禮貌又溫和:“謝謝,腳好多了。”

可這份突如其來的客氣與溫和,落在黎離眼裏,反倒讓她詫異。

總覺得眼前這人又披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殼,像是在鏡頭前營業一般,疏離又規整。

畢竟在黎離心裏,謝淮年從前從不是這般溫和有禮的模樣。

冷淡、疏離、話少又難親近,纔是他一貫的樣子。

可此刻眼前的人,客氣得恰到好處,溫和得近乎陌生,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沒人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從何而來。

沒人知道,謝淮年之所以願意收斂一身冷刺,學著溫柔,學著禮貌,學著去回應旁人的善意,不過是因為。

顧潯野希望他成為這樣的人。

隻是這樣而已。

為了那個人一句輕淺的叮囑,努力活成對方期待的模樣。

所有的改變,從來都不是心甘情願,而是心有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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