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抬眼掃過台下灼灼聚來的目光,黑眸裡無半分波瀾,隻淡淡頷首,權當是起個表率。
他側眸望向校長,聲音清冽沉穩:“把我的隊員們也叫上吧。”
校長眼中滿是欣喜,當即揚聲應道:“當然可以!”
他回身抬手輕揮,領著隊員們闊步登台,稍顯空蕩的台上瞬間被數道挺拔的墨綠色身影填滿,竟生生襯得燈光都愈發敞亮。
顧潯野穩穩立在正中,身姿如鬆,身後隊員列隊齊整,獨屬於軍人的莊嚴與肅然鋪散開來,台下所有目光盡數凝在他們身上。
工作人員快步遞來兩個話筒,顧潯野抬手接過,指節輕扣話筒桿,另一個恰好遞到他身側沈逸手中。
台下霎時漾開細碎的抽氣與驚嘆。
兩人皆是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如竹,一身筆挺軍裝襯得輪廓愈發分明,說這是熒幕上炙手可熱的電影明星,也絕不會有人半分質疑。
台下的顧清辭指尖微蜷,目光牢牢鎖在台上的少年身上,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驕傲,唇角不自覺揚著柔和的弧度,連眉眼間的嚴謹都鬆了幾分,滿是欣慰。
而顧衡倚著椅背,目光凝在顧潯野身上,那般灼熱,似要將台上人的身影烙進眼底。
台上的少年站在光裡,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意氣風發,熠熠生輝,耀眼得晃眼。
世間千人千麵,各有風華,可顧潯野偏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他隻需靜靜站著,便自帶一種引力,讓周遭的光都似向他聚攏,旁人的視線會不由自主地追著他,連心跳都忍不住跟著他的動作起伏。
顧衡喉結輕滾,心底忽然漫上一絲隱秘又偏執的私心。
想伸手將這寶貝,好好藏起來,藏在無人窺見的地方,隻讓自己一個人看。
可目光觸及台上少年眼底的光亮,那點私心又悄然散去,這麼耀眼的顧潯野,本就該站在這樣的台上,本就該被聚光燈環繞,這麼好的他,就該站在所有人麵前,受萬人仰望。
台上顧潯野抬眼掃過旁邊攢動的人影,喉間的沉音透過麥克風撞在球場四壁,聲音在整個球場裏漾開:“大家好,我是永晝小隊的隊長,也是他們的指揮官,我叫顧潯野。”
簡簡單單一句話,像一顆炸雷落進人群。
短暫的寂靜後,球場裏瞬間掀起震天的驚呼,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混著不敢置信的議論:“這就是顧指揮官?也太年輕了吧!”
“我知道永晝隊長年輕,可沒想到這麼年輕,還這麼帥!”
下一秒,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永晝小隊”,緊接著,浪潮般的吶喊便席捲了整個場地:“永晝小隊!永晝小隊!”喊聲響徹雲霄,很快又夾雜進更熱烈的呼喚,“顧潯野!顧潯野!”
一聲疊著一聲,掌聲與歡呼聲震得耳膜發顫。
顧潯野垂眸掃過台下沸騰的人群,望著眼前這滿目的熱烈與華麗,指尖輕抬,對著台下虛按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話語,僅僅一個簡單的動作,剛才還鼎沸的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他身上,滿是崇敬與期待。
“大家的熱情讓我想起了我剛到基地,那片地方沒有鮮花掌聲,隻有實打實的訓練和藏在角落的堅守,我站在那裏最先想的,不是能做到多厲害,而是怎樣纔算一個有用的人。”
他抬手抵了下麥架,指尖微頓,語氣驟然揚高,像風卷著星火掠過人群,“有用從不是喊出來的口號,不是站在高處的空談,是把每一個指令做到極致,是把每一次練習刻進骨血,是知道自己的肩膀能扛什麼,更知道自己的腳步該往哪走。”
顧潯野立在台前,麥克風濾過他的聲線,目光掃過台下時,像落了層清冽的光:“人這一輩子,說到底不過是選一條路,守一顆心。既然選了,便要一步一個腳印走到底,別半途畏難回頭,更別輕易折腰背叛,你選的路,就是你自己親手定下的人生,容不得敷衍,也經不起辜負。”
他稍頓,指尖輕抵麥沿,語氣淡了些,卻字字清晰:“這世間從沒有統一的活法,每個人的境地本就不同。有人站在聚光燈下,擁著數不盡的掌聲與鮮花,那是他的人生;而我守著自己的方向,守著心底的準則,我擁有的,是屬於我的榮光。”
“鮮花會謝,掌聲會散,唯有攥緊自己選的路,守住那份不摻雜質的榮光,纔算不白活這一場。”
最後一字落定,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起,台下靜了瞬,所有人定定的看著台上發言的人。
不過須臾,翻湧的掌聲便漫了整個球場。
在掌聲裡顧潯野的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年輕鮮活的臉,唇角先漾開一抹溫和的笑,那笑意漫進眼底,卸去了幾分台上的淩厲,隻剩真誠與懇切,麥克風將他的聲音送得清透,落進每個學生耳中:“這次的招生,我清楚,你們踏進這所學校,心裏都揣著對別樣經歷的好奇,對戰場的一腔熱愛,更藏著一顆想奉獻的赤子心,這份心意,重逾千斤。”
他稍作停頓,目光與台下幾個攥著拳的學生輕輕相觸,語氣沉了幾分,卻依舊溫和:“但今天站在這裏,不是要強迫任何人一定要選這條路,更不是用所謂的榮光去綁架誰的選擇。我想讓大家真正想清楚的,是你到底有沒有能力扛起這條路的重量,有沒有做好準備,守好這份刻在骨血裡的責任心。”
話音落時,他又笑了笑,“心有熱愛是底色,可能力與責任,纔是能讓這份熱愛走得遠、站得穩的根基。想明白這兩點,再做選擇。”
顧潯野往前微傾了傾身,笑意淡了些,目光卻更沉更亮,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的臉,聲音透過麥克風,添了幾分沉穩的力道:“最後想和大家說一句,希望我們都能,越來越有種。”
“如果大家感到迷茫,沒有起點,那就以我為起點。”
“終有一天,你將衝破困境,抵達我的身邊。”
最後一句話落下,他抬眼望住台下,目光裡的期許與力量撞過來,台下靜了半秒,隨即有細碎的掌聲先響起來,慢慢疊成一片,連那些年輕的臉龐上,都染了幾分被點燃的熱意。
掌聲從前排炸開,緊接著像燎原的星火,迅速漫過整個球場,混著少年們熱血的喝彩聲,震得連空氣都發燙。
有人攥著拳用力拍著掌心,指節泛紅也不覺,有人眼底亮得發燙,望著台上的人頻頻點頭,那些年輕的、帶著迷茫的臉龐上,此刻盡數染著被點醒的澄澈與炙熱。
這陣掌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持久,像是要把心底翻湧的觸動與敬佩,全融進這震耳的聲響裡。
所有人都被顧潯野的話狠狠燃到了,方纔壓在心底的迷茫,被他寥寥數語戳破、點醒。
他站在他們的角度,剖開了選擇背後的重量,說清了責任的真意,也讓他們真正開始正視,自己踏上這條路的初心,究竟能否支撐著走到最後。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通透的想法,懂熱愛更懂責任,知前路艱險仍願剖心置腹,把最實在的道理揉進真誠的話語裏,點醒了所有徘徊在路口的人。
掌聲裡,無數道目光凝在台上的顧潯野身上,那裏麵不再隻有好奇,更添了實打實的敬佩與認同,連風掠過窗沿,都似帶著少年們被點燃的,想要踏平前路迷茫的勇氣。
掌聲正烈時,校長緩步走上台,掌心相擊的聲響沉穩有力,瞬間讓沸騰的球場靜了幾分,他抬手虛按了下,聲音溫和卻有分量:“顧長官的話想必讓同學們受益匪淺,接下來各位同學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舉手提問。”
話音落,台下瞬間掀起一陣動靜,一隻手率先高高舉起,緊接著,無數手臂錯落著豎了起來,少年們的眼裏滿是急切的好奇。
校長目光掃過,隨手點了前排的一個身影:“那位同學,你來說。”
被點到的是個留著利落板寸的男同學,麵板是曬出來的健康黝黑,脊背挺得筆直,一站起來便透著股精氣神,他攥了攥拳,聲音洪亮:“想問問顧長官,你這麼年輕就登上這個位置,家人是不是特別驕傲?你又是怎麼做到的?難道是天生的戰士嗎?”
問題落音,球場裏靜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回台上。
顧潯野從校長手裏接過話筒,指尖觸到微涼的金屬殼,他先彎了彎唇角,笑意淡而真切,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得清透:“不瞞大家,我的父親生前也是一名很厲害的軍人,他因公殉職,是我心裏最敬佩的戰士。”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人群,精準落在台下顧衡與顧清辭的方向,眼底漾著軟意,語氣愈發堅定:“我的家人,為我的父親感到驕傲,如今,也會為我感到驕傲。”
台下的顧清辭望著台上的人,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視線裡的顧潯野立在台上,脊背挺拔,眉眼間是藏不住的鋒芒與篤定,那模樣,比記憶裡英武的父親還要耀眼,像是周身鍍了層揉不開的金,耀眼得讓他覺得,連自己這個做二哥的,都遠遠比不上如今的小弟了。
而這時顧潯野正垂著眼,慢條斯理地答著另一個問題,:“至於你問的,我是如何做到的,又是否生來就是戰士。我隻能說,世上從沒有憑空而來的順遂,每個人的辛苦都藏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
“誰都可以輸,但不能輕易否定任何人,你沒見過他背後的努力,就沒資格評判他的所有。”
“而我今日能站在這裏,不過是因為,我把所有的時間和心思,都砸在了該努力的地方。”
而時間和心思這一點,顧潯野始終深信不疑。
他向來乾一行便沉心愛一行,他相信自己縱是輾轉過很多世界,扮演過形形色色的角色,他都會拚盡全力去做好每一個身份裡該做的事,守好每一個角色裡該守的責。
這個提問結束,校長的目光再次掃過台下的手臂,這次落在了中間區域,抬手示意:“那位同學。”
被點到的男生猛地站起身,身形魁梧壯實,寬肩窄腰,一看就是常年鍛煉的模樣。
或許是被全場目光聚焦,他耳根微微泛紅,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卻依舊清晰:“請問顧長官,你們小隊真的如傳言中所說,零敗績、零重傷,甚至零死亡嗎?”
問題一出,原本還算安靜的禮堂瞬間炸開了鍋,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地湧了上來。
“我就說這傳聞太神了吧!”
“零傷亡?戰場哪有這麼好的事?”
“要是真的,那也太厲害了,不愧是不敗戰神啊!”
大家臉上都帶著難掩的驚嘆與好奇,雖早聽聞這傳奇戰績,卻還是想從當事人嘴裏得到確切答案,想親眼證實這支小隊是否真如傳言般所向披靡。
顧潯野握著話筒,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目光掃過台下的嘈雜,等聲響稍緩,才緩緩開口:“正如這位同學所說,從我接手這支小隊起,每一項任務的部署與執行,都經過我和身邊這位,我的副手沈逸沈隊的共同斟酌。”
他說著,側過身,目光落在立在台側的沈逸身上,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認可:“沈隊和我一樣優秀,甚至在很多細節把控上,比我更甚。”
被點到名的沈逸,聞言抬眼望向顧潯野,眼底瞬間漫開化不開的柔,那笑意從眉梢眼底溢位來,帶著旁人看不懂的縱容與驕傲。
他的視線牢牢鎖在顧潯野身上,彷彿整個球場隻剩下他們兩人,台下的人聲、目光,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連一絲餘光都未曾分給旁人。
沈逸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看向顧潯野時那專註又溫柔的模樣,恰好落在前排幾個女生眼裏。
她們眼睛一亮,悄悄拿出手機,對著台上兩人的方向快速拍照,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低聲交流著:“太般配了吧!”
“沈隊看顧長官的眼神,不對勁啊!”
“磕到了磕到了!”
這些細碎的議論像羽毛般飄在空氣裡,沒人敢大聲張揚,隻是捂著嘴偷偷笑著。
台上的顧潯野並沒有察覺台下的小插曲,收回目光,語氣愈發堅定:“正是因為有沈隊這樣靠譜的搭檔,有小隊所有人的並肩作戰,我們才能做到傳言中的那樣,零敗績,零傷亡。這不是某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整個小隊,用默契、實力和對彼此的信任,拚出來的結果。”
而訊息被一一證實,周遭的同學們徹底信了那支不敗小隊的傳聞。
原來零敗績、零傷亡的傳說從不是虛言,連隊裏的每一個成員都這麼出色。
眾人看向那支隊伍的目光裡,瞬間漾開濃烈的嚮往,心底都憋著股勁想變得同他們一樣厲害,腳下朝著這條路走的決心,也愈發堅定滾燙。
而演講也正式結束。
整個軍事學院瞬間活絡起來。
操場被劃分成多個區域,排場十足。
東側的訓練場上,障礙欄、匍匐網、模擬戰壕依次排開,教官們身著迷彩服,正高聲指導學生們進行基礎戰術訓練,吶喊聲、腳步聲與器械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格外有氣勢。
南側的空地上,雙人對打的墊子鋪了一片,兩兩一組的學生們擺開架勢,拳風淩厲,偶爾傳來悶哼與喝彩,有人被擊倒便立刻爬起來,眼裏滿是不服輸的勁兒。
最受關注的當屬西側的赤手空拳比賽場地,臨時搭建的擂台周圍圍滿了人,裁判手持紅旗站在台邊,參賽學生們個個摩拳擦掌,上身穿著統一的訓練背心,露出線條分明的胳膊,隨著一聲哨響,便扭打在一起,動作剛猛利落,台下的加油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發顫。
除了這些對抗性專案,北側還設定了陣容模擬推演區,沙盤上插滿了代表不同兵種的小旗,學生們分成小組,圍在沙盤旁激烈討論,時不時抬手挪動棋子,模擬戰場佈局,臉上滿是專註與認真。
整個校園裏處處都是熱火朝天的景象,迷彩服的身影穿梭往來,汗水順著年輕的臉頰滑落,滴在操場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卻沒人喊累,個個精神抖擻。
按照流程,這些活動要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下午。
學生們的熱情絲毫未減,剛結束一組訓練,便立刻奔赴下一個場地,眼裏閃爍著對軍事技能的渴望,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青春與熱血的味道,與剛纔在球場裏的沉靜肅穆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人感受到這群少年對未來的憧憬與衝勁。
主席台上的遮陽棚擋住了正午的烈陽,留下一片清涼。
顧潯野與陸國川並肩而坐,身旁還坐著幾位身著常服的長官,肩章上的星花在光線下閃著沉穩的光,沈逸則立在顧潯野身側,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卻時不時落在身旁人的身上。
他們麵前擺著簡易的觀禮桌,桌上放著茶水與記錄冊,幾位長官手中握著筆,偶爾低頭在本子上勾畫著什麼,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台下的各個場地。
陸國川指尖夾著一支煙,指節叩著桌麵,視線銳利地掃過西側的赤手空拳擂台。
一個瘦高個學生避開對手的直拳,順勢側身鎖喉,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陸國川眉峰微挑,抬筆在冊子上記下了那個學生的編號,低聲對身旁的顧潯野道:“這小子反應快,爆發力也夠,底子不錯。”
顧潯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噙著一抹淡笑,點頭道:“節奏感很好,懂得借力打力,稍加打磨會是塊好料。”
幾位長官也各有側重,有的關注戰術推演區學生的邏輯思維,有的留意障礙訓練中大家的耐力與應變能力。
遇到表現突出的,便互相交流幾句,陸國川更是毫不吝嗇,但凡看到底子紮實、有潛力的學生,便立刻在本子上詳細記下其姓名、編號與表現,打算活動結束後匯總舉薦,納入重點考察名單。
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映得肩章與徽章愈發醒目,與台下少年們揮灑的汗水、張揚的吶喊相映,構成一幅沉穩與熱血交織的畫麵,彷彿能看到這些年輕的身影,正沿著前輩們的足跡,一步步朝著成為合格軍人的方向邁進。
台下的喧鬧驟然拔高了幾分,校長帶著一群老師和學生簇擁著走來,腳步聲、笑語聲混在一起,瞬間將主席台周圍圍得水泄不通,形成一個密密麻麻的大圈。
學生們臉上都帶著雀躍的興奮,眼神亮晶晶地望著台上的幾位長官,連呼吸都透著急切,剛纔看了半天同齡人對練,早就按捺不住想和真正的軍人較量一番的心思。
很快,有老師捧著一個紅色的抽獎桶擠到圈中央,桶身晃悠著,裏麵的乒乓球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學生們紛紛從口袋裏摸出早已備好的乒乓球,上麵印著各異的數字,攥在手心時指節微微用力,眼裏滿是期待與緊張。
校長抬手壓了壓周圍的騷動,笑容爽朗:“各位長官,今日難得來一次,我們學校這些孩子早就盼著能和真正的軍人討教幾招了!他們個個身手不俗,都是經過實打實訓練的,不如就用抽數字的方式,每隊派一人切磋切磋,權當熱鬧熱鬧氣氛,也讓孩子們長長見識!”
這話一出,學生們立刻爆發出熱烈的附和聲,“是啊長官!請指教!”“我們不會輸的!”的喊聲此起彼伏,連空氣都透著股少年人不服輸的衝勁。
陸國川放下手中的記錄冊,唇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李校長,你這可是給我們出難題啊。傳出去說我們這些老一輩的,欺負你們剛入學沒多久的新手,豈不是壞了名聲?”
他說著,目光掃過台下躍躍欲試的學生們,眼底卻藏著幾分讚許,這份敢於挑戰的勇氣,倒是難得。
校長樂嗬嗬地擺了擺手,語氣篤定:“陸上將你可別小瞧了這些孩子,他們雖年輕,但勁頭足、底子硬,說不定還能給各位長官帶來驚喜呢!”
他說著,又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就當是為今日的活動添點彩頭,讓孩子們也能感受到真正的軍人風采!”
周圍的學生們也跟著起鬨,“長官,比試比試嘛!”喊聲越來越高,一雙雙期待的眼睛望著主席台上的幾位,連旁邊的幾位長官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互相遞了個眼神,顯然也被這份熱情感染,有了幾分意動。
顧潯野坐在主席台的一側,臉色沉了沉。
周圍的喧鬧像潮水般湧來,密密麻麻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他下意識地抬眼掃過圈外的動靜,:“注意周圍,別出紕漏。”身旁的杜鵑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分散開來,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人群邊緣,將潛在的風險納入視線。
他這邊剛吩咐完,身旁的陸國川便微微歪過頭,眼底帶著幾分興味,語氣輕鬆地問道:“小顧啊,你覺得呢?要不要比試比試?剛好派出你們小隊的人來,你們小隊個個都是好手,可別讓我們這些老傢夥落了下風。”
顧潯野聞言,原本緊繃的肩線稍稍舒展,直起身來,目光掠過台下摩拳擦掌的學生們,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聲音透過周圍的嘈雜清晰地傳了過去:“陸上將,我都聽你的。我們這邊人多,隨便派一個都行。”
這話一落,周圍的學生們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校長也笑得合不攏嘴,連忙示意旁邊的老師遞上抽獎桶。
紅色的桶身被遞到顧潯野麵前,裏麵的乒乓球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伸進桶裡,隨意攪動了兩下,便捏起一個球遞了出來。
旁邊的老師立刻上前接過,展開一看,高聲宣佈:“12號!”
校長連忙朝著台下的人群揚聲喊:“12號在哪?哪位同學是12號?”
喊聲落下沒多久,人群中便有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個很高的男生,比周圍的學生都要高出小半個頭,黑色的短髮有些淩亂地搭在額前,遮了大半眉眼,鼻樑上架著一副無鏡片的黑框眼鏡,鏡腿貼著耳廓,看著更像個純粹的裝飾。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訓練服,身形偏瘦,卻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望向主席台,沒有絲毫緊張,反倒透著股異樣的沉靜。
顧潯野的目光在那男生身上稍作停留,隨即便淡淡地移開目光,重新落回台下的訓練場地。
校長快步走到男生麵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問道:“同學,你是幾班的啊?”
周圍的學生們很有眼力見,紛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給這個氣質出眾的男生讓出一條通路,讓他能清晰地站在校長和主席台的視線裡。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忽然擠出來另一個男生,穿著鬆垮的訓練服,領口歪著,透著股弔兒郎當的勁兒,他高高舉著手,聲音洪亮:“校長!他是我們三班的!”
校長聞言,目光在男生身上又打量了一番,顯然並不認識這個學生,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周圍,也沒看到三班的老師,不過既然已經抽到了,也沒有換人的道理,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囑咐道:“加油,放開了打,輸了也沒關係,主要是交流學習。”
主席台上的陸國川也饒有興緻地看向底下這個遮著半隻眼睛的男生,開口問道:“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方嶼舟聞言,緩緩抬起頭,額前的碎發被他微微偏頭的動作撩開少許,露出底下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他唇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聲音清冽又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狂傲:“我叫方嶼舟。”
他站在那裏,身姿闆闆正正,脊背挺得筆直,卻偏偏雙手插在訓練服的口袋裏,姿態散漫,與這份規整的站姿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那副黑框無鏡片眼鏡仍架在鼻樑上,配上遮眼的短髮,乍一看確實像個埋首書本的學霸,可那份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狂勁兒,還有說話時眼底閃過的銳利光芒,又徹底打破了這份錯覺,讓人一眼便知,這絕不是個隻懂讀書的普通學生。
周圍的議論聲像細密的潮水般湧開,不少學生麵麵相覷,臉上滿是茫然。
“不對啊,我也是三班的,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個人?”
“有啊,就是那個不合群的,老是在最後,說話也不理人那個。”
“哦哦,想起來了,不過他看著斯斯文文的,真能打嗎?”
“看起來像個書獃子啊。”
有人下意識地搖頭,目光在方嶼舟身上來回打量,眼裏滿是疑惑。
這話剛落,旁邊幾個學生更犯嘀咕了:“書獃子還來比赤手空拳?這不是上去送嗎?”“就是啊,對麵可是永晝小隊的人,那可是零傷亡的傳奇,他能扛住一招嗎?”
而剛才那個穿的弔兒郎當的男生雙手插兜,倚在旁邊的欄杆上,目光投向人群中央站姿挺拔的方嶼舟,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誰知道呢?打不過就跑唄,反正校長也說了輸了沒關係。”
這話瞬間戳中了眾人的笑點,周圍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夾雜著打趣的議論:“哈哈哈哈跑?這可是跟長官比試,跑了也太丟人了吧!”
“估計上去三兩下就被撂倒了,到時候可有好戲看了!”
“我賭他撐不過十秒!”笑聲裏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沒人真覺得這個陌生的“書獃子”能創造奇蹟,大多等著看他出糗。
人群中央的方嶼舟像是沒聽見這些議論,依舊雙手插兜,脊背挺得筆直,額前的碎發遮住半隻眼睛,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始終沒散,彷彿周圍的調侃與質疑,都與他無關。
陸國川的目光落在顧潯野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興味:“小顧啊,你們小隊打算派誰出馬?”
顧潯野側過頭,視線落在身側的沈逸身上,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徵詢的意味:“可以嗎?”
沈逸聞言,眼底瞬間漾開笑意,眉梢都染上了亮色,他微微傾身,聲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雀躍:“讓我去?”
顧潯野輕輕點頭。
“好,那就我去。”沈逸立刻應下,話音未落便直起身來。
他起身時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颯爽,一步步朝著台下的比試場地走去。
“是沈隊!”
“我的天,居然是沈隊親自上!”
沈逸一露麵,台下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學生們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紛紛交頭接耳:“沈隊也是永晝小隊的核心,身手頂尖,方嶼舟跟他打,那不是必輸無疑嗎?”
“這差距也太大了,要不還是換人吧,別到時候傷著了!”
“就是啊,沈隊出手,方嶼舟怕是撐不過一招!”
校長也慌了神,連忙走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對著沈逸擺了擺手,又轉向方嶼舟:“同學,要不咱們換個人吧?沈隊的實力太強了,你跟他比試太吃虧了。”
可方嶼舟卻紋絲不動,他抬起頭,額前的碎發滑落,露出眼底那份毫不退讓的光,唇角依舊勾著那抹張揚的笑,語氣平靜卻堅定:“老師,既然我這麼幸運被抽到了,能跟沈隊討教幾招,就算被打也是我的福氣。”
他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再明顯不過,他不願意換。
抽到的簽,就算明知會輸,甚至會被打得很難看,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心甘情願,絕不反悔。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學生們都被方嶼舟這份硬氣驚到了,剛才還打趣他會跑的人,此刻都抿緊了嘴唇,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
沈逸走到場地中央,抬手利落地解開軍裝外套的紐扣,指尖劃過衣襟時動作乾脆利落。
他將外套隨手遞給身旁上前接應的隊員,露出裏麵貼身的黑色短袖,布料緊緊貼合著身形,將他常年訓練打磨出的肌肉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
手臂上隆起的肱二頭肌線條流暢,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肌理微微繃緊,透著充滿力量感的流暢弧度,連腰線處隱約可見的馬甲線,都在黑色麵料的映襯下格外惹眼。
陽光落在他身上,將麥色的麵板鍍上一層暖光,汗水順著脖頸滑落,隱入衣領,平添了幾分野性與張力。
台下的女學生們瞬間炸開了鍋,壓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不少人慌忙掏出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場地中央,快門聲密集得像雨點。
沈逸對台下的騷動恍若未聞,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目光沉靜地落在對麵的方嶼舟身上,周身的氣場瞬間切換,從剛才的溫和從容,變得銳利而專註,像蓄勢待發的獵豹,隻等著哨聲響起便即刻出擊。
對麵的方嶼舟依舊站在原地,與沈逸的利落不同,他身上那件黑色外套緊扣著紐扣,將身形裹得嚴實。
正午的日頭毒辣,連周圍的學生都早已汗流浹背,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麵板上,可他像是完全不受熱浪侵襲,額角、脖頸不見半點汗漬。
他依舊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姿散漫卻挺拔,額前的碎發遮著半隻眼睛,隻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唇角那抹不變的淡笑。
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麵的沈逸身上,沒有絲毫怯意,也沒有多餘的情緒,既不驚嘆於沈逸的身材與氣場,也不焦慮接下來的比試,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頂尖高手,隻是個尋常對手。
方嶼舟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掠過沈逸緊繃的肌肉線條,眼底是那份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接下來要進行的不是一場實力懸殊的較量,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哨聲一響,沈逸率先發難。
他步子邁得極快,身形如箭般竄出,右手攥拳直取方嶼舟麵門,拳風帶著破空的銳響,力道剛猛利落。
方嶼舟卻似早有預判,腳下輕輕一錯,身體順勢往後急退,堪堪避開這勢大力沉的一拳,黑外套的衣角被拳風掃得獵獵作響。
沈逸攻勢不停,左拳接踵而至,直搗方嶼舟小腹,同時左腿橫掃,封鎖他後退的路線。
方嶼舟隻能連連後撤,雙手從口袋裏抽出,倉促間格擋,“嘭”的一聲悶響,兩拳相撞,他身形猛地一晃,往後踉蹌了三步才穩住腳跟,臉色微微泛白。
“果然不是對手!”台下有人驚呼,沈逸的攻勢又快又狠,方嶼舟明顯招架不住,隻能被動防禦,節節退敗。
沈逸乘勝追擊,手肘下壓,朝著方嶼舟肩頭砸去,眼看就要命中,方嶼舟卻突然矮身,硬生生避開這一擊,同時腳尖勾起,掃向沈逸下盤。
這一招又快又險,沈逸瞳孔微縮,連忙提腿避讓,攻勢稍緩。
就在這間隙,方嶼舟突然變守為攻,原本被動的姿態瞬間反轉。
他身形猛地前傾,速度較之前快了數倍,右手成掌,帶著淩厲的風勢劈向沈逸脖頸,左手則扣向沈逸襲來的手腕。
沈逸反應極快,手腕急轉想要掙脫,卻被方嶼舟死死扣住,力道大得驚人。
還沒等他發力反擊,方嶼舟腳下一絆,身體順勢往下壓,藉助體重和慣性,猛地將沈逸往前一拽。
沈逸重心不穩,往前踉蹌半步,方嶼舟緊接著翻身,右腿屈膝頂住沈逸後腰,雙手用力一擰一按。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沈逸被方嶼舟死死按在了地上,雙臂被反扣在身後,動彈不得。
方嶼舟單膝跪在他背上,氣息依舊平穩,額前碎發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隻有唇角那抹淡笑依舊。
台下的學生們徹底驚呆了,手機都忘了舉。
緊接著,驚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我的天!沈隊被撂倒了?”
“這怎麼可能!剛才還節節退敗呢!”
“方嶼舟也太厲害了吧!藏得也太深了!”
主席台上陸國川和幾位長官也紛紛前傾身體,臉上滿是錯愕,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被按在地上的沈逸愣了一瞬,隨即失笑,:“藏得夠深。”
沈逸從地上爬起來,抬手拍了拍肩頭和後背的灰塵,動作從容,可眼底的驚訝卻藏不住。
他望著對麵站著的方嶼舟,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
這年輕人頂著張大學生的臉,氣質卻遠比同齡人成熟,剛才交手時,那股子爆發力和精準的招式,絕不是普通學生能練出來的。
尤其是方纔被他扣住手腕時,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掌心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槍、練拳才會留下的痕跡,粗糙又堅硬,與他“書獃子”的表象格格不入。
“同學,身手不錯。”沈逸唇角勾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語氣裡滿是讚許,剛才的落敗並未讓他有半分不悅,反倒覺得對方是個好苗子。
可方嶼舟像是沒聽見他的話,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沈逸。
他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黑框眼鏡滑到鼻尖,他漫不經心地用指尖推了回去,目光悄悄越過人群,徑直投向主席台上的顧潯野。
而主席台上的顧潯野,正垂著眼把玩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隨意滑動,神情淡然,彷彿底下的驚呼聲、議論聲都與他無關,更不在意這場比試的結果。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早就預知了這一切。
當他讓沈逸上台的那一刻起,心裏就清清楚楚。
沈逸必輸。
而沈逸拎起隊員拿著的外套,轉身朝顧潯野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邁開長腿,緩緩踏上通往主席台的台階。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炸開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桀驁的喊聲,音量之大,穿透了場地裡的低聲議論,直直傳到每個人耳中。
“那我贏了,可以選嗎?”
這話是沖主席台上的陸國川說的。
方嶼舟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眼神卻亮得驚人,正仰頭望向台上那個氣度沉穩的身影。
陸國川聞言,挑了挑眉,饒有興緻地將目光投向台下這個渾身透著股衝勁的毛頭小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年輕人,你要選什麼?”
“選人。”方嶼舟擲地有聲,話音未落,周遭已經響起幾聲低低的驚呼。
他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光,脊背挺得筆直,又往前踏了半步,“選人跟我打,可以嗎?”
陸國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許,顯然是被這小夥子的膽量和心氣打動了,當即朗聲道:“可以。既然你贏了,那就遂你的意,下一個,你想跟誰打?”
話音剛落,方嶼舟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身影。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起手臂,指尖穩穩指向顧潯野。
聲音響徹整個場地:“我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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