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驚怔地看向顧潯野,他口中所言,竟全是眾人親眼目睹的事實。
譬如方纔陳盛文遞名片的那一幕。
他的語氣,分明帶著幾分威逼利誘的意味。
而顧潯野說的實則字字句句,都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道了出來。
陳盛文頓時慌了神,連忙上前賠罪:“是我出言不遜!我真不知道你是顧總的弟弟,我要是早知道,絕對不敢這樣!”
這時,顧衡緩緩抬眸,一雙眸子冷得像淬了冰,直直看向陳盛文:“你的意思是,換做旁人,沒有靠山庇護,你陳盛文就能隨心所欲地拿捏,是嗎?”
陳盛文聞言,渾身一僵,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這是,猝不及防掉進了對方佈下的陷阱裡!
陳盛文立馬弓著身子,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裡滿是急切的討好:“顧總,年發話!你想要什麼、需要什麼,隻要你開口,我陳盛文但凡能拿得出來,絕無二話!今天是我外甥不懂事得罪了你們,也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你的弟弟,你隻管吩咐。”
顧衡聞言,視線轉向身旁的顧潯野,語氣平淡卻帶著縱容:“說吧,你想要什麼,隨便提。”
顧潯野眼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亮色,目光驟然鎖定在陳盛文身上。
陳盛文有什麼?
陳盛文手裏握著謝淮年。
陳盛文這些年一直死死壓製著謝淮年,謝淮年那揮之不去的沉鬱與精神隱疾,多半是拜他所賜。
顧潯野的目光掠過陳盛文慌亂的臉,又投向站在他身後的謝淮年。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清晰地捕捉到謝淮年眼底深不見底的沉鬱,那裏麵藏著隱忍的苦楚,或許還有對自己身份隱瞞的幾分責怪。
這些,他之後會慢慢跟謝淮年解釋清楚。
不過眼下,有顧衡在,正好能扳倒陳盛文,倒省了不少周折。
顧潯野收回思緒,看向陳盛文,語氣閑散卻帶著暗藏的鋒芒:“我其實也不缺什麼,畢竟我哥什麼都有。他待我向來很好,想要的、需要的,從來都不會虧待我。”
聽到這番毫不掩飾的誇獎,顧衡嘴角勾了勾,眼底掠過暖意。
可顧潯野接下來的話,卻讓顧衡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眸色沉了幾分。
顧潯野抬眼,目光直直鎖住身後的謝淮年,語氣坦蕩:“其實我之所以隱瞞身份,是因為我是來追星的。”
“我想要謝淮年,你給嗎?”
這話一出,謝淮年猛地怔住,瞳孔微縮,滿眼錯愕地看向他。
一句輕飄飄的話,既解釋了他隱瞞身份的緣由,也道破了他一直待在謝淮年身邊的私心。
連一旁的陳盛文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顯然沒料到這場鬧劇,竟會是這樣一個荒誕的結尾。
陳盛文猛地轉頭看向謝淮年,眼底淬著咬牙切齒的狠戾。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拿捏了這麼久的人,竟悄無聲息綁上了這麼一尊大佛。
謝淮年執意要解約,怕不是早就知道顧潯野的真實身份?
真是好一招藏拙!
他還當自己養了隻溫順無害的小白兔,到頭來竟是頭蟄伏爪牙的大灰狼!
“怎麼了,陳老闆?”顧潯野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帶著幾分戲謔的壓迫感,“剛纔不是說,隻要是你有的,我要什麼都能給?我現在就要謝淮年,你給還是不給?”
謝淮年是陳盛文旗下的藝人,這是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顧衡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既然陳老闆不願意,那就換個別的。”
他的臉色顯然算不上好看。
顧潯野當即看向他,眉峰微挑:“哥,你剛才明明說,我想要什麼都可以。”
顧衡抬了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顧潯野的鬢角,動作帶著幾分縱容,語氣卻不容反駁:“小野,你在他身邊做事,哥已經由著你胡鬧,沒出麵阻止。如今還要把人帶在身邊,不合適。”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謝淮年,“況且,他是公眾人物,被人要來要去,他自己恐怕也未必願意。”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謝淮年,等著他的一句答覆。
謝淮年的目光始終放在顧潯野身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浪潮。
顧潯野是在幫他嗎?
他知道自己那些深埋的過往嗎?
以顧潯野的聰慧,或許早在他刻意引導的那些瞬間,就已經看穿了他與陳盛文之間的糾葛,洞悉了他不堪的過去。
被人這樣當眾“討要”,無疑是折損尊嚴的事,換做任何人,恐怕都難以接受這般被隨意處置的境遇。
可對麵的人是顧潯野,要是能留在他身邊,這點所謂的尊嚴,他竟覺得無關緊要。
然而,一道冰冷的目光驟然落在他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警告,是顧衡。
謝淮年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顧衡的態度,這位顧氏掌權人,顯然不願意他靠近顧潯野。
他如今早已一無所有,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守在喜歡的人身邊。
如今這個境地,又何必在意旁人的目光與議論。
沉默良久,謝淮年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辯的堅定:“我沒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陳盛文,最終還是落回顧潯野身上,“我在哪位手下做事,本就沒什麼分別,關鍵隻看陳老闆願不願意成全。”
這話已然說得明明白白。
他願意去顧潯野身邊。
顧衡聞言,並未作聲,隻是沉默地坐在一旁,周身氣壓低沉,沒人能猜透他此刻的心思。
而陳盛文依舊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始終沒有鬆口,既沒說願意,也沒說不願意,將這緊繃的僵局又拖了幾分。
顧潯野的目光落向顧衡,此刻局麵,全憑顧衡一句話定奪。
可瞧著顧衡沉凝的神色,他心頭又隱隱泛起一絲不確定,對方似乎並不太情願。
片刻後,顧衡像是終於拿定了主意,抬眸開口:“小野,人不能放在你身邊。”他話鋒一轉,視線冷冷掃過陳盛文,“但哥可以把他簽下來。陳老闆想必是願意的。我收購一家娛樂公司,把謝淮年簽進去,這樣總可以了?”
顧潯野怔怔看向他,眼底浮起幾分疑惑,實在猜不透顧衡為什麼要這麼彎彎繞繞,還要大費周章去收購一家娛樂公司。
但轉念一想,這樣總比讓謝淮年繼續留在陳盛文身邊好,隻要人落在了顧衡的地盤上,他就能隨時見到,謝淮年也能徹底擺脫陳盛文的鉗製。
猶豫再三,顧潯野終是點頭:“可以,哥,就這麼辦。”
看著顧潯野眉眼間漾開的笑意,顧衡卻半點也笑不出來。
顧潯野這哪裏是單純為了追星,分明是一心想幫謝淮年脫身。
好像從一開始,謝淮年出現後,顧潯野就主動湊到了對方身邊。
真的隻是追星嗎?這個念頭在顧衡心底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陳盛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僵在原地。
收購一家娛樂公司,這對顧衡而言不過是動動手指的小事,可對他來說,卻是釜底抽薪的絕殺。
他怎麼敢不同意?顧氏的勢力,捏死他這隻螞蚱,連半點聲響都不會有。
陳盛文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帶著顫音的話:“顧總……願意簽謝淮年,是他的福氣,也是我的榮幸,我……我當然願意。”
他甚至不敢提解約金的事,生怕一個字說錯,就惹得顧衡不快,連自己這點家底都保不住。
顧衡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沒什麼情緒,卻讓陳盛文後背的冷汗又濕了一層。
“既然願意,那就儘快把手續辦了。”顧衡的聲音很淡,卻帶著威壓,“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不該有的小動作。”
“是是是!”陳盛文忙不迭點頭,腰彎得更低,“我馬上讓人去辦,最快……最快明天就能把所有材料送過去。”
顧衡沒再理他,轉而看向顧潯野,見他眉眼間滿是雀躍,眼底的沉鬱又添了幾分。
而被眾人目光裹挾的謝淮年,望著顧潯野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與暖意交織著,漫過四肢百骸。
他知道,自己終於能從陳盛文的泥沼裡,掙脫出來了。
而將謝淮年從這片泥沼裡拽出來的人,是顧潯野。
角落裏的陸華生卻難掩喜色,悄悄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顧潯野絕不會坐視不管,肯定會念著那點舊情,伸手將謝淮年從暗無天日的地獄裏,一把拉回了人間。
其實此刻顧潯野自己也有些意外,事情竟能這般輕易地塵埃落定。
說到底,還是全靠顧衡。
他心底陡然生出一陣清晰的感慨,原來人一旦有了靠山,有了足夠硬的背景,很多看似登天的難事,竟也能變得這般輕而易舉。
“這次的事,就這麼算了。”顧衡再次開口,“陳老闆,往後夾著尾巴做人,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心裏最好掂量清楚。”
陳盛文哪裏還敢有半句反駁,忙不迭點頭哈腰,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是是是,顧總說的是!我記下了,一定記下!”
顧潯野瞥了身旁的顧衡一眼,他太清楚自己這位的性子了,絕不可能隻輕飄飄放過陳盛文。
這點不痛不癢的警告,不過是開胃小菜。
顧衡向來是個精明的生意人,絕不會隻做虧本買賣。
不過顧潯野也沒打算多嘴,既然顧衡會接手處理後續,他便樂得省心,沒必要再摻和進去。
顧衡的目光落向顧潯野:“把你保鏢的身份辭了吧。”
顧潯野聞言,沒有半分反駁的意思。
身份已經暴露,往後不管他走到哪裏,旁人都會高看他一眼,就算繼續做保鏢,所有人也隻會對他畢恭畢敬,半點往日的趣味都沒有。
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應下了這件事。
顧衡像是早料到他會答應,頓了頓又道:“我把收購來的那家娛樂公司,分你一半股份。替哥好好管著。”
這話一出,顧潯野眼底霎時掠過一絲震驚。
這哪裏是分股份,分明是讓他坐了半個副總的位置。
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重重點頭應下。
有了這個身份,往後他便能光明正大地出入劇組片場,名正言順地待在謝淮年身邊。
何樂而不為。
“既然你要接手,那就該讓大家看看。”顧衡忽然開口。
顧潯野愣了一下,沒太跟上他的思路,下意識追問,“哥,你想怎麼做?”
“晚上有個晚宴,不是娛樂圈的場子,但哥帶你出去,認識些人。”顧衡淡淡道。
他心裏清楚,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帶顧潯野在這樣的場合拋頭露麵過,這一次,也算是破例了。
顧衡的目光掠過一旁的謝淮年,又落回顧潯野身上,補充了一句:“把他也帶上吧,跟著去熟悉熟悉。”
顧潯野這下是真的懵了,忍不住瞥了謝淮年一眼,心裏滿是疑惑。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帶謝淮年一起?
不過他沒再多想,隻當是顧衡想讓謝淮年也去見見世麵,便應了下來:“好。”
顧衡起身,淡聲道:“哥要回公司了。”
顧潯野立刻跟著站起來,一行人朝著休息室門外走去。
顧衡與顧潯野並肩而行,兩人的身形其實算不上相像,顧衡還要比顧潯野高出半個頭。
走到門口時,顧潯野側頭看向身側的人,眉眼彎著,語氣輕快:“哥,謝謝你今天過來。”
顧衡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裏,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揉了揉顧潯野的頭髮,動作帶著全然的縱容:“我是你哥,自然會第一個到場。下次遇事別先給江屹言發訊息,他性子太急,處理不好這些。你隻要叫我,我就把一切都給你擺平。”
顧潯野彎著唇點頭,眼底盛著純粹的笑意。
不遠處的謝淮年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目光落在顧衡那雙覆在顧潯野發頂的手上,又落在顧衡看向顧潯野的眼神裡。
那哪裏是尋常兄長對弟弟的寵溺,那眼底沉斂的情緒濃稠得化不開,帶著一種近乎獨佔的意味,看得謝淮年心頭猛地一沉。
兄弟情?
還是他想的那個見不得光的意思?
謝淮年僵在原地,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顧衡為什麼對他冷眼相向,甚至不想他靠近顧潯野。
那哪裏是什麼隱秘的兄弟情。
謝淮年忍不住攥緊了手指,心底翻湧起驚濤駭浪。
他們真的是親兄弟嗎?
如果是,那哥哥對弟弟,真的會有這種逾越界限的感情嗎?
男人喜歡男人本不算什麼,可若是血脈相連的兄弟……謝淮年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那是完全違背常理的事。
送走顧衡,顧潯野轉過身,便撞見後麵一群噤若寒蟬的目光。
陳盛文率先擠著滿臉的諂媚湊上來,點頭哈腰:“小顧總,多謝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計較!”
顧潯野雙手插進褲兜,眼神涼颼颼地掃過他,沒了方纔半分偽裝的收斂,語氣裡滿是譏誚:“陳老闆,剛纔在我哥來之前,你可不是這副嘴臉。”
陳盛文忙不迭辯解:“是是是,都怪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啊!我要是早知道……”
“不用多說。”顧潯野打斷他,語氣淡漠得近乎無情,“陳老闆,你後續應該會很忙,自個兒回去處理吧。”
陳盛文還沒琢磨透這話裡的深意,兜裡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一條接著一條的短訊提示音尖銳刺耳。
他慌忙掏出手機,看清螢幕上的內容時,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全是法院寄來的律師函!
還有他旗下藝人發來的解約合同。
他猛地抬頭看向顧潯野,瞳孔驟縮,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得罪了顧衡,哪裏會是隻帶走一個謝淮年那麼簡單!這分明是要將他連根拔起!
顧潯野沒再理會陳盛文,腳步一轉,走向縮在角落裏的孟澈。
孟澈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淌著血,連話都說不利索,隻能狼狽地抹著一把鼻涕一把淚。
顧潯野視線與他平齊,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孟澈,你說你非要惹我幹什麼,你惹了我,就等同於惹了江祁言。你真以為,他隻會打你一頓這麼簡單?”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淬了冰的毒蛇信子:“你放心,往後啊,江祁言會像個甩不掉的鬼一樣,天天纏著你。”
這話一出,孟澈嚇得渾身篩糠,連滾帶爬地撲向陳盛文,含糊不清地哭喊著:“舅舅!救我!救救我啊!”
顧潯野懶得再看這倆的醜態。
這片場,從今往後要徹底換天了。
陳盛文不再是這部劇的投資方,而顧潯野,搖身一變,成了這部劇的最大投資人。
巨大的身份反轉,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得半天回不過神來。
顧潯野邁步走向謝淮年:“你跟我來。”
話音落下,原本圍在周圍的人紛紛自覺讓開一條通路。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走進了那間休息室,這一次,門關上後,屋裏便隻剩下他們兩個。
門板合攏的聲響剛落,謝淮年的聲音就率先響起,帶著一絲沙啞:“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顧潯野轉過身,正對上謝淮年的目光。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眼眶卻微微泛紅,像是藏著太多翻湧的情緒。
顧潯野心頭一緊,連忙開口解釋:“我一開始接近你,確實是有目的的,但你可以相信,那不是什麼壞心思。我看過你演的每一部劇,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我是你的粉絲。”
謝淮年望著他眼底的那份坦蕩與真誠,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可不管這話是真還是假,他此刻隻想弄清楚一個答案。
他抬眸看向顧潯野:“顧潯野,你說你是我的粉絲,那你喜歡我什麼?是我的臉,還是別的什麼?”
自己收穫的那些喜歡,十有**都源於這張還算出眾的臉。
他想知道,顧潯野是不是也一樣。
其實在聽到“粉絲”兩個字的時候,謝淮年就覺得有些荒謬。
像顧潯野這樣家世優越、樣貌拔尖的人,要說自己是顧潯野的粉絲,倒還更可信些。
論家世,論樣貌,顧潯野都遠比他耀眼得多。
顧潯野迎上謝淮年的目光,語氣認真得近乎鄭重:“不,我不光是喜歡你這張臉。”
他頓了頓,目光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我更喜歡你的演技。不管你在熒幕上是什麼人設,我都沒覺得你有裡外反差。等我真正靠近你,知道了你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我隻會更心疼你。”
顧潯野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輕:“作為粉絲我希望你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閃閃發光。希望你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能真心地笑,而不是一直被困在某個地方,獨自痛苦。”
“你和陳盛文之間的那些爛合同,你這些年苦苦掙紮著想要擺脫的一切,你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那些渴求,隻要你願意告訴我,我都能替你解決。”
他往前又湊近了半步,聲音裡裹著不容錯辯的篤定:“就當是朋友,無論你想要什麼,或者想擺脫什麼,我都能幫你辦到。”
這話絕非一時興起的客套,顧潯野是實打實的真心實意。
他明白對方的境遇。
這個在劇情裡本該光芒萬丈的主角,不該被陳盛文困在這片泥濘裡。
在原劇情裡,謝淮年該是那個被女主溫柔感化、甘願為愛衝鋒陷陣的男主角。
可顧潯野不這麼想。
他更希望謝淮年是為了自己而變得更好,是掙脫所有桎梏,憑著一腔孤勇與韌勁,活成獨當一麵的模樣。
男主與女主從來都該是獨立的個體,從不是要拚湊在一起,才能算作圓滿。
無論現實裡的謝淮年是否足夠完美,是否滿身稜角,在他心裏,謝淮年都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存在,是本該站在聚光燈下,活成自己人生主角的人。
對於謝淮年來說,他背負的是前隊員死亡的謾罵,那些不屬於他的鍋,甚至被一紙合同困死在一條路上,最後變得麻木。
在謝淮年身上,幸福是沒有的,回首所忘的全是痛苦。
“謝淮年,等到痛苦變成掌聲,再難走的路都是上坡路。”
此刻的謝淮年,他望著眼前的顧潯野,眼角的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砸在衣襟上。
這樣的鼓勵,他不是沒聽過。
粉絲們也曾一遍遍告訴他要堅強、要勇敢,說會陪著他在演藝路上走下去,看他成為萬眾矚目的大明星。
可那些話,都不及此刻顧潯野口中的字字句句來得鄭重,來得戳心,惹得他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
情緒翻湧間,謝淮年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抱住了顧潯野。
顧潯野身形微頓,隨即放鬆下來,任由他抱著,聲音放得輕柔又堅定:“謝淮年,都過去了。以後你的生活裡不會再有陳盛文,你可以大膽地、勇敢地往前走,沒有人會再攔著你。別再去想那些糟心事了,過去就是過去了。重新開始吧,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
謝淮年埋在他肩頭,悶悶地應了一聲:“好。”
那就從現在開始,重新開始。
他謝淮年的人生,從此刻起,終於翻篇,迎向了嶄新的一頁。
而他抱著的這個人,是帶他走出漫漫長夜的光。
他要牢牢抓住這束光,從今往後拚盡全力向上走,終有一日,要堂堂正正地站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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