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整個人僵在原地。
瞳孔裡映著熟悉的器械與身影,一時竟有些恍惚。
“小野?”
一道急促又難掩驚喜的聲音打破了凝滯,沈逸幾乎是下意識地撥開身邊的人走了過來。
塗剛也驚喜的走了過來,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光亮,“真的是你?你不是已經調回來了嗎?跟著我們一起來的?”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瞥見顧潯野身上的便服,喉結動了動,終究是把後半句“沒穿製服”嚥了下去。
塗剛剛才的動靜讓場上的人瞬間安靜了大半。
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入到這邊。
在基地裡,“顧潯野”這三個字從來都不是普通的名字,而是刻在每個人心底的傳奇。
他調動暫離崗位,可關於他在基地傳說從未停歇。
以少勝多的突圍戰、零傷亡的護送任務、絕境中逆轉戰局的決斷力,樁樁件件都讓這些經歷過生死的士兵們心生敬畏。
此刻,他們眼中的敬畏如同實質,有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有人悄悄收斂起散漫的姿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目光裡滿是混雜著崇拜與激動的光芒,無聲地向這位傳奇指揮官致意。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冰冷的身影從人群側後方走來。
顧清辭眉頭緊蹙,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霾,走到顧潯野麵前站定,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又掠過周圍士兵們恭敬的神情,語氣裏帶著壓抑的不悅:“原來我們家小野,這麼厲害呢。”
這話一出,所有目光瞬間轉移,一半落在臉色沉沉的顧清辭身上,一半又繞回顧潯野臉上,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
場中所有士兵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凝在顧潯野身上。
他們脊背挺直如鬆,下頜微收,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崇敬。
那是對一場絕境突圍裡,僅憑一人之力扭轉戰局的敬畏。
更是對這位年輕指揮官,用無數戰功堆砌出的赫赫威名的仰望。
在場所有人的不免去猜測,這個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麵對當下的場景,塗剛隻好先解釋,他轉向顧清辭,聲音洪亮而鄭重,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周圍人的耳中:“這位是我們基地的最高指揮官,顧潯野,同時也是“永晝”的隊長。”
說到這塗剛雖然之前不是和顧潯野一個隊伍的,但他們是一個基地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屏息凝神的士兵,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顧潯野小隊一共六人,是基地最頂尖的作戰小隊。
而‘永晝’的名聲,不光在咱們基地裡無人不曉,就連外麵的軍事院校、科研院所,提起他們都要豎起大拇指。
他們小隊護送過的機密檔案、科研樣本、重要人員不計其數,每一次任務都有最精密的部署,每一次行動都做到了萬無一失。
從組建到現在,他們從未失手,從未失敗,這就是‘永晝’的傳奇,而顧潯野,就是這個傳奇的締造者。
顧潯野依舊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經過塗剛的介紹,顧清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愈發難看,顯然還在為剛才得知的真相而心緒難平。
而旁邊那些人都開始紛紛議論起來那些嵌著勳章與硝煙味的傳奇事蹟,砸在顧清辭耳裡卻像浸了冰的針。
這些旁人津津樂道的榮光,他這個二哥居然半點不知,唇線抿得發緊,臉上連一絲笑意都擠不出來。
塗剛的話音剛落,便湊過來好奇追問:“你們倆啥關係啊?”
顧清辭抬眼,目光越過攢動的人影,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不高卻清晰:“小野是我們家老三,我是他二哥。”
這話一出,周遭霎時靜了半秒,隨即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眾人麵麵相覷,看向顧清辭的眼神裡滿是震驚。
一個是軍部赫赫有名的天才指揮官,一個是研究院裏手握核心技術的頂尖研究員。
這文武雙絕的配置,竟都出自顧家一門,這份藏不住的家世底蘊,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心頭掀起驚瀾。
此刻的顧潯野卻像是沒聽見周遭的嘩然,隻是抬眼掃過圍攏過來的士兵與軍官,聲線沉冷帶著力道:“你們去完成自己的事就好,不用管我。”
話音落下,原本圍得有些近的人都往後退了半步。
這邊的動靜早已引來了研究院幾位隨行高官的注意,他們快步走過來,目光在顧潯野和顧清辭之間來回打轉,臉上滿是驚嘆的神色,語氣裡的艷羨幾乎要溢位來:“清辭,真沒想到啊,你弟弟居然是指揮官!這麼年輕就能坐到這個位置,實在是後生可畏!”
這話像是一根細針,狠狠紮在顧清辭緊繃的神經上。
他眉頭皺得更緊,下頜線綳成一道冷硬的弧度,心底翻湧著怒意。
他是顧潯野的親哥哥,是看著他長大的人,卻連他身居如此要職都一無所知。
想到這顧清辭臉色愈發陰沉難看。
一旁的沈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頭像是有什麼東西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初在資料對接時,看到“顧清辭”這個名字會覺得莫名眼熟。
他隻當是巧合,從未往兄弟這一層去想,畢竟誰能想到,這位在研究院聲名赫赫的顧清辭,會和顧潯野是一家人。
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妙不可言。
顧清辭的目光掠過周遭探究的視線,指尖捏得泛白,語氣冰冷:“東西給我,我交給我學生。”
他側身接過隨行人員遞來的密封檔案袋,將箱子隨手遞給身後跟著的青年,又抬眼掃過眾人,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大家先去裏麵等候,我跟我弟弟說幾句話,馬上就過去。”
話語落下,沒人敢再多言。
研究院的高官們交換著眼神,識趣地跟著基地工作人員往主樓走去,士兵們也紛紛收回目光,隻是腳步放得更輕,隱約還在留意這邊的動靜。
顧潯野站在原地沒動,他清楚,顧清辭這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分明是憋了一肚子質問要問。
身份暴露得徹徹底底,那些被他刻意隱瞞的、那些不能對家人言說的兇險,如今都無處遁形。
可他心裏竟沒有半分慌亂,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坦然。
他瞭解顧清辭,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弟,更是在各自領域堅守著同一信唸的同行者。
他從未懷疑過,顧清辭會和他站在同一條戰線。
顧潯野微微垂眸,靜待著顧清辭即將出口的詰問。
顧清辭卻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著研究所深處的獨棟小樓走去,步伐又快又沉,顯然還在氣頭上。
顧潯野默默跟上,看著二哥挺拔卻透著冷意的背影,心裏盤算著該怎麼解釋。
獨棟小樓是顧清辭的私人研究場地,門禁係統掃描過顧清辭的虹膜後,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
與基地訓練場的粗獷不同,這裏整潔得近乎苛刻,白色的實驗台沿著牆壁一字排開,上麵整齊擺放著無數支試管與燒杯,折射著頂光冷冽的光芒。
顧潯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試管上。
有的裝著澄澈如藍寶石的液體,輕輕晃動時會泛起細密的銀藍色光點,像是捕捉了星子墜入其中。
有的則盛著半透明的凝膠狀物質,裏麵懸浮著細小的金屬顆粒,隨著外界的震動緩慢沉浮,泛著暗啞的光澤。
牆角的恆溫箱裏,更是整齊碼放著標註著複雜程式碼的密封試管,隱約能看到裏麵湧動的暗金色流質,透著幾分神秘與危險。
“哐當”一聲,顧清辭將密封檔案袋扔在實驗台上,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他轉過身,背對著冰冷的實驗儀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溫柔眸子,此刻滿是怒火,直直地盯著顧潯野:“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跟家裏說?”
和顧衡發現他的時候一樣的質問。
顧清辭忽然覺得眼前的弟弟陌生得厲害。
他突然明白了當初顧潯野回到家時的沉穩與疏離。
基地裡那些士兵敬畏的目光、那些人口中的傳奇過往,都在告訴他,顧潯野藏著他從未見過的另一麵,那是屬於戰場、屬於生死的沉重底色。
顧潯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結動了動,試探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二哥,你先別生氣,你聽我給你解釋。”
“解釋?”顧清辭冷笑一聲,指尖重重敲了敲實驗台,“解釋你為什麼瞞著我們,當了基地的最高指揮官?解釋你在基地裡其實是在刀尖上舔血?”
“我是不想讓你們擔心。”顧潯野急忙說道,眼神帶著幾分懇切,“而且這事,大哥也知道。”
“什麼?”顧清辭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了,臉色愈發難看,胸口劇烈起伏著,“你大哥居然也知道?我不知道?那媽呢?媽也知道嗎?”
“媽也不知道。”顧潯野老實地回答。
顧清辭此刻氣不打一處來:“顧衡都知道,偏偏瞞著我?你不讓媽知道,我能理解,她禁不起擔驚受怕,可你怎麼能不讓我知道?我還是不是你哥了?你心裏隻拿顧衡當哥,是不是?”
看著顧清辭氣得通紅的眼眶,顧潯野心裏一緊,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顧清辭的手腕微涼,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顧潯野的指尖帶著幾分暖意,輕輕攥著他,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委屈:“二哥,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的。本來大哥也不知道,是他後來發現的,我沒主動說。而且現在這不也被你發現了嗎?你現在也知道了。”
“我也不是想一直瞞著你們的,隻是情況當時有些複雜。”
顧清辭聽到他的解釋隻是瞪著他,語氣裡滿是恍然大悟的意味,“我現在終於知道你大哥為什麼總那麼管著你了,你是真的一點也不聽話,還對著家裏隱瞞,作為你的哥哥我甚至感覺私底下從來沒有瞭解過你。”
顧清辭的聲音輕輕發著顫,尾音裡裹著一絲壓抑的哽咽,他望著顧潯野,眼底翻湧著細碎的疼意:“以前爸爸還在的時候,他身上的擔子重得像座山,也總是泡在基地裡,連家都顧不上回。”
“那時候我年紀小,不懂他天天紮在那些任務裡是為了什麼,隻覺得他眼裏隻有那些事,沒有我們。我也時常偷偷猜,猜他是不是不喜歡家裏的氛圍,猜他是不是更偏愛基地的忙碌。”
“直到我也穿上了白大褂,成了研究院的一員,直到我親手觸碰到那些標註著‘機密’的檔案,直到我看見那些刻在前輩們履歷裡的犧牲與堅守”
“我才真正明白,他在基地裡經歷著怎樣的刀光劍影,身上背負著怎樣的家國榮光。”
“我選擇當研究員,不是一時興起,是想以另一種方式,替他,也替我們顧家,扛起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話鋒一轉,他的目光落在顧潯野臉上,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心疼:“而你當初執意要去基地的時候,二哥其實偷偷躲在門後哭了一整晚。我們從來不在乎你能混成什麼樣子,不在乎你能不能立功受獎。”
“隻是不希望你像爸爸那樣,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把所有的風雨都往自己身上攬。那些年你在基地,每次打電話回來,永遠都是報喜不報憂。”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看著顧潯野:“小野,家人是什麼?”
“家人不是隻能分享你榮光的旁觀者,是你跌倒時能扶你一把的人,是你撐不住時能給你一個肩膀的人,是無論你變成什麼樣,都能站在你身後為你撐腰的人。”
“你這麼多年對我們隱瞞,一個人扛下了太多太多,二哥不是怪你,隻是心疼你,心疼你明明累得快垮了,卻還要對著我們強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的聲音裏帶著哽咽,眼底的怒火漸漸被擔憂取代。
那些隱藏在憤怒之下的,是後怕,是心疼,是害怕某天突然接到訊息,失去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弟弟。
聽著這番話,顧潯野喉間驟然漫開一陣澀意,像是被風沙磨過般乾啞。
他用力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的弧度帶著幾分狼狽。
他早就習慣了風雨裡獨行,習慣了用一句“我可以解決,我沒事”搪塞所有關心。
就像顧正邦永遠披著一身風塵奔波在路上,家於他們而言,更像一個短暫歇腳的驛站,而非安穩的港灣。
他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在心底盤旋了無數次,答案其實簡單得可笑。
不過是想過普通人的日子,守著一日三餐的煙火氣,夜裏能踏踏實實睡個好覺,不用在夢裏都繃緊神經。
可那些雲淡風輕的奢望,於他而言卻重逾千斤。
他已經忘了該怎麼把疲憊說出口,久到沉默和硬扛,成了刻進骨子裏的本能。
室內的空氣安靜了許久,隻有通風係統細微的嗡鳴,以及試管裡偶爾泛起的細微聲響。
顧潯野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二哥挺拔卻略顯落寞的背影上,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對不起二哥。”
他知道,顧清辭的憤怒從來都不是真的怪他,而是源於那份被隱瞞的擔憂。
終於,顧清辭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顧潯野,眼神裡翻湧著心疼,語氣沉了沉:“你大哥發現的時候,是不是也跟我一樣生氣?”
顧潯野愣了愣,隨即輕輕點頭:“嗯,發了好大的火。”
豈止發火,還差點對他動手。
“也不怪你大哥生氣。”顧清辭嘆了口氣,走到他麵前,目光仔細地打量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些什麼痕跡,“之前在基地,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這話讓顧潯野心頭一暖,鼻尖微微發酸。
沒想到,顧清辭冷靜下來後,最先問的是這個。
他搖搖頭,扯出一抹淺淡的笑:“還好,有隊友們一起,不算苦。”
“不算苦?”顧清辭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永晝我聽過,聽說你們小隊從未失手,可哪有什麼天生的傳奇,不過是把別人看不見的兇險,都自己扛了下來。”
“二哥,我既然能讓他們成為傳奇,那我肯定很厲害的,我的隊員們也很厲害的。”
他看著顧潯野眼底的沉穩,忽然明白,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們庇護的少年,他肩上扛著的,是責任,是隊友的信任,是整個基地的安危。
“算了。”顧清辭最終還是鬆了口,語氣緩和了許多,“事已至此,再說什麼也沒用。隻是以後,不準再瞞著我。”
話音剛落,顧清辭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重量:“除了這件事,還有其他事瞞著我們嗎?”
這話瞬間攪亂了顧潯野剛剛平復的心緒。
怎麼說?
那些盤旋的秘密,如同沉在深海的礁石,從未有過片刻的安寧。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隻是一縷闖入的資料,佔據了這具名為“顧潯野”的軀殼。
他不是顧家真正的小兒子,他隻是享受著不屬於自己的親情的“外來者”。
更殘酷的是,他與這個世界的羈絆本就短暫,終有一天,劇情結束,他還是會離開。
這些話在喉嚨裡滾了又滾,帶著尖銳的刺痛,卻無法說出口。
室內的通風係統依舊在低低嗡鳴,試管裡的銀藍色光點緩緩沉浮,映得沈逸的眼底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飄散的思緒,臉上重新揚起一抹溫和的笑,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帶著幾分刻意的釋然與掩飾:“沒有了,哥。”
他微微仰頭,目光坦蕩地迎上顧清辭的審視,聲音放得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除了基地的事情,其他的我真沒有再瞞著你們了。你放心,以後不管什麼事,我都絕對不會再對你們有所隱瞞。”
他又進行了欺騙,可他別無選擇,有些秘密註定要爛在心底,有些東西也隻能自己承受。
他在這個世界將自己的感情帶入了進去,自己也沉淪了,那當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清辭定定地看了他許久,似乎想從他平靜的麵容下找出一絲破綻。
他看到顧潯野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小心翼翼地掩藏著,但那份對家人的珍視,卻是真實可感的。
他沒有再追問,或許是察覺到了弟弟不願言說的隱情,或許是選擇了相信這份遲來的坦誠,“走吧,別讓外麵的人等太久。”
顧潯野點點頭,跟著顧清辭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過實驗台時,他的目光再次掠過那些裝著奇異物質的試管,心底的秘密如同試管裡的流質般,無聲湧動,卻終究被牢牢封存。
他能做的,唯有在有限的時光裡,好好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情。
直到他不得不離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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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出私人研究場地,沿著長廊往主樓的核心實驗區走去。
長廊盡頭的玻璃門外早已圍得水泄不通,基地的科研人員、軍方代表,還有研究院隨行的專家們擠在一起,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隱約傳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期待。
他們都是衝著那批能讓植物再生的研究物資來的,都想親眼見證這項足以顛覆生態領域的技術落地。
玻璃門內的實驗區燈火通明,精密的儀器閃爍著冷光,幾名穿著無菌服的研究員正忙碌著做最後的除錯,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顧清辭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跟在身後的顧潯野:“裏麵視野好,跟我進去看。”
他知道,以顧潯野的身份,完全有資格站在最前排見證這場實驗。
顧潯野卻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玻璃門旁維持秩序的沈逸身上。
沈逸穿著筆挺的作訓服,身姿挺拔如鬆,正抬手示意騷動的人群往後退些,眉眼間是軍人特有的冷靜與嚴謹。
“不了。”顧潯野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隨意,“外麵看也一樣,我過去跟他們待著,也好幫著維持秩序。”
他不想太過張揚,更想以一個普通軍人的身份,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顧清辭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麼,卻見顧潯野已經抬步朝著人群外沿走去,腳步輕快,彷彿隻是去和舊友敘舊。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再勉強,轉身推門走進了實驗區。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作為這項研究的核心負責人之一,他必須親自監督物資的交接與初步檢測。
顧潯野向著沈逸那邊走去,原本還帶著幾分躁動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圍在玻璃門外的工作人員,無論是正在維持秩序的士兵,還是悄悄踮腳張望實驗區的研究員,在看到顧潯野身影的那一刻,全都下意識地收斂了所有散漫。
士兵們猛地挺直了腰板,胸腔微微挺起,原本鬆弛的肌肉瞬間繃緊,站姿標準得如同剛入營的新兵,卻又多了幾分歷經沙場後的沉穩。
“指揮官!”
不知是誰先低聲喊了一句,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問候與致敬聲整齊劃一地響起。
士兵們紛紛抬手,致以標準的軍禮,目光灼灼地落在顧潯野身上,那份敬畏與尊崇如同實質,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就連研究院的幾位高官,也下意識地停下了交談,轉頭看向這位年輕卻聲名赫赫的指揮官,眼神裡滿是好奇與讚許。
顧潯野腳步未停,走到人群外沿站定。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麵前的士兵們,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他緩緩抬手,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利落乾脆,沒有多餘的修飾,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責任與信任。
禮畢,他收回手,自然地走到沈逸身邊站定。
兩人並肩而立,燈光照在他們身上,讓周圍氣氛愈發肅穆。
有這位指揮官在,所有人都莫名地安了心,彷彿隻要他站在這裏,就沒有什麼能打破此刻的秩序與安穩。
顧潯野剛在沈逸身邊站定,耳畔就傳來一道壓低的、帶著關切的聲音:“手好點了嗎?”
沈逸的氣息離得很近,顧潯野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上次那件事後,對方那份過分的在意與緊張,讓顧潯野有些無措。
此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紙,看得見彼此,卻又刻意保持著距離。
但麵對沈逸投來的關心,顧潯野還是帶著他一貫的乾脆:“好多了。”
沈逸顯然是察覺到了他語氣裡的些許不自然,眼底掠過一絲淺笑,聲音放得更柔:“很高興你能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悄悄望著這邊的隊友,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暖意,“不光是我,他們都在等你。”
他們目光裡,有期待,有崇敬,更多的是喜悅,顧潯野自然是感受到了。
聽到沈逸的話,他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些,轉頭看向身邊的沈逸,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實的弧度:“我也很高興能回到你們身邊。”
燈光落在他的眉眼間,驅散了些許疏離。
沈逸看著他臉上的笑意,眼底的溫柔愈發濃鬱。
那份短暫的彆扭,在彼此的溫聲問候與默契對視中,漸漸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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