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潯野盯著碗裏那顆瑩白的雞蛋,指尖懸在筷子上方,一時竟有些猶豫。
他還沒琢磨出該不該下口,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便伸了過來,剝得乾乾淨淨的雞蛋,輕輕擱進他碗裏。
是顧衡。
顧清辭瞧見了,當即挑眉,指尖翻飛,三下五除二又剝好一顆,“咚”地一聲也放進碗裏,抬眼時眼底還帶著點不服輸的勁兒。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顧潯野的碗裏就堆起了一小摞白花花的雞蛋,圓滾滾地擠在一起。
他看著麵前兩人較勁似的、一個賽一個快的剝蛋速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裏頭哭笑不得。
笑的是,他從沒見過大哥二哥針鋒相對的模樣;可發愁的是,這滿滿一碗雞蛋,他就算撐破肚皮也吃不完啊……
顧潯野連忙伸手按住兩人還在動作的手,哭笑不得地開口:“哥,二哥,別剝了,真的別剝了。”
顧潯野見兩人終於停了手,目光落回碗裏那涇渭分明的幾顆雞蛋。
左邊是顧清辭的,右邊是顧衡的,界限清晰得像道楚河漢界。
他悄悄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帶了點小心翼翼:“大哥,二哥,我還是不吃了吧。其實我早上已經吃過早飯了,剛才就想說……”
話沒說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才那陣你追我趕的剝蛋熱潮,根本沒給他插嘴的餘地。
眼下這碗裏的雞蛋,拿了哪邊的,另一邊怕是都要拿眼神把他淩遲了,思來想去,他隻能咬牙做了個“誰的都不吃”的決定。
“不想吃就不吃了。”顧清辭聞言,率先鬆了口。
顧潯野瞅著兩人依舊劍拔弩張的模樣,實在忍不住好奇:“你們到底怎麼了?”
顧清辭臉上的冷色霎時斂了去,顧衡周身那股迫人的氣勢也淡了幾分。
還是顧清辭先開了口,語氣帶著點理直氣壯的彆扭:“沒怎麼。就是覺得你近來跟你大哥走得近了,我吃醋,不行?”
“就……就因為這個?”顧潯野乾笑兩聲,隻覺得這理由離譜得好笑,這兩人爭風吃醋的模樣,活脫脫像兩個搶玩具的小學生。
“不然呢?”顧清辭睨他一眼,語氣帶著點警告的意味,“你不能因為跟你大哥關係好了,就冷落我,聽見沒?不然二哥可要生氣了。”
話音剛落,他又話鋒一轉,丟擲個新話題:“所以你吃完飯跟我去研究院。”
“什麼?為什麼?”顧潯野猛地抬頭,滿眼的震驚。
“帶你去長長見識。”顧清辭說得理所當然,還不忘踩一腳旁邊的人,“你手受了傷,在家待著也沒事幹,跟著二哥,我能好好照顧你。你大哥要去公司忙,哪有功夫顧你。”
顧潯野下意識看向顧衡,心裏卻暗暗腹誹。
怎麼感覺顧衡更靠譜些……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早摸透了顧衡的性子,看著冷淡,心思卻細得很,就算再忙,也絕不會真的不管他。
顧衡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唇角,語氣冷靜,卻精準地戳中顧清辭的軟肋:“你們研究院那堆冰冷的儀器,要用手才能體驗,去了也什麼好見識的。”
他抬眸,目光落在顧潯野纏著紗布的手上:“你手傷沒好透,需要靜養。跟我去公司的話,我的辦公室裡有休息室,反正比你二哥那滿是試劑味的地方穩妥。”
說完,他又淡淡瞥了顧清辭一眼,補了句:“再者,我的時間,從來都能擠得出。”
顧清辭當即皺眉:“我那也有很多不用手就可以操作的裝置,比你辦公室的簡陋玩意兒強多了!”
“你的裝置是用來做實驗的。”顧衡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不是用來……照顧人的。”
“我說不過你!行了吧!”顧清辭咬牙切齒道。
但顧清辭像是篤定了顧潯野會點頭,眉眼間的難過幾乎要溢位來,他側過身,直接攥住顧潯野沒受傷的那隻手腕,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就今天,今天跟二哥去研究院,來了個好東西,你見了保準大開眼界,可不是你大哥辦公室裡那些死板檔案能比的。”
顧潯野被他攥得手腕發暖,心裏的那點猶豫瞬間散了,他抬眼看向顧衡,又轉回頭沖顧清辭笑了笑:“行,那我跟二哥去見世麵。”
這話一出,顧清辭立刻眉開眼笑,還不忘得意地朝顧衡挑了挑眉。
顧衡看著兩人相握的手,他瞧著顧潯野眼裏那點好奇的光,到了嘴邊的勸阻收了回來。
早餐的餘溫還沒散盡,顧潯野換好一身輕便的休閑裝。
顧潯野收拾完後踏出門檻,顧清辭還在樓上找東西,顧潯野腳步忽然一頓,後知後覺想起謝淮年那輛停在車庫的車還沒還回去。
他抬手摸出手機,站在台階上撥了電話,心裏暗忖,這個點,謝淮年怕是早就在趕往劇組的路上了。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謝淮年的聲音格外急切:“小野,你好點了嗎?這個點打電話是不是有事?”
顧潯野握著手機,站在家門口的台階上,指尖微微蜷了蜷,低聲道:“已經好多了,家裏有人照顧,你別擔心。”他頓了頓,又補充,“我明天就能回公司上班了。”
其實哪是什麼生病,不過是手傷了。
想來是顧衡替他跟公司請假時,怕麻煩才隨口說的生病,如今也隻能將這個謊圓下去。
顧潯野沒再繞彎子,直奔主題,對著聽筒道:“對了,你那邊著急用車嗎?我這邊有點事,估計明天才能把車給你送過去。”
“我不急,”謝淮年語氣輕鬆得很,“我這兒代步車多的是,那車你要是開著順手,就先留著用。”
“不用了,我自己有車。”顧潯野乾脆利落地拒絕。
謝淮年那邊還想找話題,想和顧潯野再聊一會,手機裡卻突然鑽進來一道冷冽的男聲。
“跟誰打電話呢?該走了。”
顧清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顧潯野身後,下巴微揚,目光落在他握著手機的手上,語氣裏帶著幾分催促。
顧潯野心頭一跳,連忙對著電話那頭道:“我哥叫我了,先掛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應,顧潯野迅速摁斷通話,一轉頭就看見顧衡也站在門口玄關處,雙手插在褲袋裏,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識地想張口說句道別,手腕卻被顧清辭猛地攥住,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走了走了,”顧清辭半拖半拽地把他往門口的車邊帶,嘴裏還嘟囔著,“天天膩膩歪歪道別,多大的人了,有什麼好說的。”
顧潯野被推得一個趔趄,到了嘴邊的“拜拜”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一股力道塞進了副駕駛座。
“砰”的一聲,車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玄關處那道始終沒移開的目光。
車子平穩地滑出別墅區,引擎聲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顧清辭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輕輕敲著,目光落在前方的柏油路上,眉眼間的那點急躁已經淡了不少。
顧潯野坐在副駕上,安全帶鬆鬆垮垮地勒著腰,還沒從剛才被推上車的倉促裡回過神來,腦袋裏亂糟糟的。
他側頭看著顧清辭的側臉,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點沒睡醒似的懵:“二哥,你到底……跟大哥怎麼了啊?”
他頓了頓,指尖摳了摳座椅的皮麵,又追問:“你們倆平時在一塊,連句重話都沒說過,今天怎麼跟針尖對麥芒似的,難不成……你們真吵架了?”
車子平穩地掠過林蔭道,窗外的樹影被風扯成模糊的長線。
顧清辭聽著身旁人還在追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終於鬆口,語氣硬邦邦的:“對,我跟你大哥吵架了。”
他偏頭瞥了眼顧潯野,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幾分不容迴避的執拗:“所以,如果讓你選,你會幫誰?”
顧潯野猛地一愣,像是被這話砸得有點懵。
這是什麼問題?他夾在兩個哥哥中間,幫誰都不是,自然是盼著兩人和好才對。
他下意識皺起眉,語氣裏帶著點無奈:“你們都是我哥,你讓我幫誰。”
“非要選一個呢?”顧清辭不依不饒,方向盤被他轉了個小小的弧度,眉眼間的嚴肅褪去了平日裏的散漫,竟透出幾分少見的認真。
顧潯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咯噔一下,忍不住犯嘀咕。
這兩人怕不是真的吵得很兇,這還是他頭一回見顧清辭和顧衡鬧得這麼僵。
他嘆了口氣,聲音軟了幾分,帶著點哭笑不得的妥協:“二哥,我們是一家人啊,別問這種話了行不行,這讓我怎麼選。”
“你這不是為難我嗎?總不能當著你的麵說選你,轉頭對著大哥又說選他吧,那我不成牆頭草了?”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顧清辭望著前方延伸的公路,喉結滾了滾,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悵然:“對啊……我們是一家人,怎麼選,好像都不對。”
顧潯野側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裏更納悶了。
顧潯野腦子裏卻不受控地亂轉,把顧衡和顧清辭吵架的理由翻來覆去猜了一百遍。
起初隻覺得是為了爭他這個弟弟,可眼下這陣仗,怎麼看都不像隻是爭風吃醋那麼簡單。
他甚至冒出個荒誕的念頭。
難不成是兩人喜歡上了同一個女人?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要是真那樣,那可就不是兄弟間拌嘴了,那是能掀翻整個顧家的家庭大戰。
按小說邏輯,兄弟反目大多是為了情情愛愛,可放到他大哥二哥身上,怎麼想怎麼覺得違和。
顧潯野皺著眉,越想越亂,隻覺得這事兒比他執行過的任何一次潛伏任務都要讓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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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駛入山坳深處,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門後豁然開朗的天地。
顧清辭的研究院遠比顧潯野想像中要恢弘得多。
連綿的白色建築群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地鋪展在視野裡,最高的那棟實驗樓直插雲霄,玻璃幕牆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樓與樓之間是寬闊的柏油通道,穿梭著靜音的運輸小車,遠處的露天試驗場被金屬圍欄圈出大片區域,隱約能看到履帶碾過的痕跡,一眼望不到盡頭。
顧清辭熟門熟路地將車停進地下車庫,下車時從後備箱拎出一個黑色手提包,又快步繞到副駕,替顧潯野拉開了車門。
“進去吧,”他抬手晃了晃胸前掛著的工牌,金屬牌麵在陽光下閃過“生物與武器研發部”的字樣,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得,“這裏的東西,隻要不碰紅色警示線,你都能盡情看。”
顧潯野跟著他走進主樓,剛踏入門廳就被撲麵而來的科技感攫住了視線。
光潔如鏡的地麵倒映著天花板垂下的冷光,兩側的展櫃裏陳列著拆解後的武器部件。
泛著啞光的狙擊槍槍管、刻滿精密紋路的製導晶片、巴掌大卻能爆發出驚人威力的微型炸彈。
走廊盡頭的透明實驗室裡,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圍著一台履帶式機甲忙碌,機甲的機械臂靈活地抓起一枚榴彈,在虛擬投影中模擬著彈道軌跡。
再往裏走,是恆溫恆濕的彈藥儲存室,牆壁內嵌著一排排密碼櫃,顧清辭隨手刷開工牌,櫃門應聲彈開,裏麵整齊碼放著新型穿甲彈和聲波乾擾器,外殼上的藍色紋路在燈光下微微發亮,透著令人心悸的威懾力。
這裏並非單一的研究場所,而是一座集生物研發與軍事器械製造於一體的複合型科研堡壘。
白牆之內劃分著涇渭分明的兩大區域:東側的生物實驗室層層遞進,從基礎的細胞培養艙,到模擬極端環境的生態模擬室,再到專攻基因序列重組的核心試驗區,每一寸空間都浸透著消毒水與營養液的混合氣息。
冷藏櫃裏陳列著標有密級的生物樣本,培養皿中跳動著泛著幽藍熒光的改良菌株,這裏的每一項突破,都可能成為改變戰場生存法則的關鍵。
西側則是軍事器械的研發重地,轟鳴的鍛造車間與靜音的精密加工室相鄰而立,展台上陳列著從單兵作戰的微型脈衝匕首,到具備自主導航能力的重型機甲雛形,全息投影屏上不斷推演著新型製導導彈的彈道軌跡,牆上的電子屏滾動著各項武器效能引數。
那些還帶著金屬冷光的器械,每一件都凝聚著尖端技術,沉默地昭示著這裏的力量。
而連線兩區的中央控製室,正通過無數根光纖,將生物學的突破與軍事器械的研發串聯起來。
在這裏,生命科學的成果能轉化為機甲戰士的強化藥劑,武器的殺傷力也能因生物感測技術的融入而實現精準升級,兩者相輔相成,構成了這座研究院最核心的競爭力。
而他二哥,他也是瞭解過的,首席研究員。
而這個稱呼一般授予在某一學科領域有頂尖成就、能主導重大科研專案的核心人員,擁有獨立的研究團隊和資源調配權。
在這裏就是顧清辭的天下,威望很高。
兩人穿過器械研發區的轟鳴,走進東側的生物實驗區,消毒水的清冽氣息瞬間漫過鼻腔。
顧清辭腳步一頓,抬手朝前方恆溫培養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自得:“今天帶你來,可不是讓你看那些冷冰冰的槍炮的,帶你見見真世麵。”
他從手提包裡摸出一份加密檔案,指尖點在螢幕閃爍的生物圖譜上:“我們剛敲定的植物再生專項研究,能讓受損的植株完成細胞修復,不管是荒漠造林還是戰場植被重建,都能派上大用場。今天這批覈心試劑和樣本就會送過來,整個研究院的人都等著見證呢。”
顧潯野聽得一知半解,他對這些生物原理向來不敏感,反倒對剛才那些機甲和新型彈藥的構造更感興趣。
可他心裏卻莫名地沉了沉,目光下意識掃過走廊裡來來往往的研究員。
今天的人實在太多了,每個人胸前都掛著不同顏色的工牌,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討論,連報告廳的方向都傳來了除錯音響的雜音。
他攥了攥纏著紗布的手,指尖有些發涼。
雖然自己不算什麼大人物,可保不齊在哪次任務裡露過臉,或者有他們基地裡的人,萬一被認出來……
此刻不安像細密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心頭。
顧潯野看著顧清辭眉飛色舞介紹研究價值的模樣,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二哥說今天要負責“護送”樣本,這麼重要的場合,這麼多外聘專家和研究員齊聚,難不成……會這麼巧?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讓他的心猛地懸了起來。
研究院外的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不少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踮著腳朝大門方向張望,低聲議論著核心樣本抵達的時間。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幾輛塗裝著軍綠色的裝甲越野車破開晨霧,穩穩停在了合金大門前。
顧潯野的目光剛掃到車頭那熟悉的標識,心臟驟然一縮,臉色都不好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退,迅速躲到顧清辭身後。
是沈逸他們的車…
怎麼會這麼巧?偏偏是今天,偏偏在這裏撞上,偏偏就是他二哥的研究院……
顧潯野咬著牙,心裏湧上一股欲哭無淚的絕望。
這簡直是天要亡他,躲都躲不掉。
研究院外,人聲鼎沸卻又秩序井然,研究員們三三兩兩聚在角落,目光都黏在那幾輛剛駛入的軍綠色裝甲車和車旁荷槍實彈的士兵身上。
沈逸一身筆挺的作戰服,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單手提著密封的銀色金屬檔案箱,聲音低沉有力:“我的對接人呢?”
迎上來的研究院高層連忙上前,臉上堆著客套的笑:“沈隊長稍等,麻煩出示一下交接檔案。”
沈逸頷首,將檔案遞過去。
高層低頭掃了一眼檔案上的名字,眼睛一亮,立刻揚聲朝人群裡喊:“清辭啊!對接人是你,過來簽一下!”
顧清辭聞聲,當即邁步朝這邊走來,腳步又快又穩。
他這一動,藏在身後的顧潯野瞬間沒了遮擋,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顧潯野僵在原地,心都沉了下去,怎麼又偏偏對接人是他二哥!
而不遠處的塗剛和沈逸,目光掃過來的瞬間,瞳孔齊齊一縮。
下一秒,一個士兵像是不敢置信般,陡然拔高了聲音:“指揮官!那不是指揮官嗎?!”
一聲指揮官響徹四周,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殆盡。
沈逸的目光死死鎖在顧潯野身上,塗剛也是一臉震驚。
就連剛走出去兩步的顧清辭,也猛地頓住了腳步,緩緩轉過身,錯愕地看向僵在原地的顧潯野。
周圍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潯野身上,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凝滯。
顧潯野渾身的血液幾乎在那聲“指揮官”裡凝固了。
他調回作戰序列的訊息,早就在小隊和基地裡傳開了。
那支由他一手帶出來的尖刀隊伍,上到沈逸,下到剛入隊的新兵蛋子,沒人不知道他們的指揮官要歸隊了。
他原想著,等手傷徹底養好,過兩天等他們完成這次的護送任務再和這幫出生入死的兄弟聚聚,順便交接這次上級部署的新任務。
沒想到會是在這種場合……
在他二哥顧清辭的地盤上,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被所有人的目光釘在原地。
更要命的是,身旁的塗剛也炸開了嗓門直接把他的名字叫了出來,那道粗獷的聲音穿透凝滯的空氣,直直砸過來:“顧潯野!你怎麼在這兒?!”
塗剛的嗓門帶著軍人特有的洪亮,驚得周圍幾個研究員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顧潯野看著他那張寫滿震驚的臉,隻覺得頭皮發麻。
完了,這下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此刻顧清辭正緩緩轉過身,他歪著頭,視線落在自家小弟身上,眉峰微微蹙起,滿臉的不可思議。
剛才那些人喊的是什麼?
指揮官?
誰是指揮官?
那個大高個剛纔是叫的他小弟的名字吧?
他那個手還纏著紗布,在家被他和大哥護著的小弟?還是那個在基地裡這麼多年回到家也沒有拿過獎章的小弟?又或者是那個和江屹言天天鬼混的小弟?
這對嗎?
顧清辭眼底的疑惑更濃了,他甚至下意識地打量了顧潯野一番,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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