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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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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顧潯野再也維持不住那份從容鎮定,裴渡輕飄飄的幾句話,字字句句都在昭示,他們的隊伍裡,早就藏了叛徒。

他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連呼吸都跟著沉了幾分。

眼底的寒意翻湧,卻又硬生生壓下,隻死死盯著裴渡那張噙著笑意的臉,彷彿要從那戲謔的神情裡,挖出半分謊言的痕跡。

裴渡凝著顧潯野沉下去的眉眼,那點溫度像是被寒風吹得寸寸碎裂,他知道,這人心裏的疑雲早已翻湧成了潮。

“顧潯野,”他再度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拋一枚孤注一擲的籌碼,“信我一次。從前我們站在刀尖兩側,但現在,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顧潯野抬眼望他,眸底還想著“隊伍裡有叛徒”的餘震。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究竟暗潮湧動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這次行動處處透著詭異,白日裏商場那場對峙,他原以為是裴渡手段通天,精準鎖定了他的位置、勘破了他的身份,卻沒想過,竟是有人在背後,把他的行蹤剝得乾乾淨淨,送到了對方的手裏。

而知道他行蹤、摸清他軌跡的人,是他願意豁出性命去信任的人。

念及此,一股戾氣猛地從胸腔裡躥出來,像是燒紅的鐵,燙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疼。

被背叛的滋味,時隔這麼久再次捲土重來,熟悉得令人作嘔。

混沌感潮水般漫過頭頂,無數細碎的、帶著嘲諷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反反覆復,字字誅心。

“這就是你信任別人的代價。”

“顧潯野,你還是老樣子。”

“還願意相信別人……”

“被親情背叛,被朋友背叛,還敢靠近那些溫暖,隻能是你自己活該。”

那些話昭告著他的天真,嘲笑著他的愚蠢,他竟還敢信,還敢為了這些人,賭上自己的底線。

裴渡的視線牢牢鎖著顧潯野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他非但沒退,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逼近。

“看著我。”裴渡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近乎偏執的認真,“我說過,從現在開始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敢不敢和我……賭一把?”

顧潯野猛地回神,抬眼看向咫尺之近的裴渡,聲線冷硬如淬了冰的鐵:“你要我怎麼跟你賭?”

裴渡卻沒急著答,他忽然低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涼薄的嘲諷:“你知道嗎,這世上最恐怖的,從不是刀槍相向,而是人嘴裏沒一句實話。”

他微微傾身,氣息裹挾著硝煙與冷冽的味道,直直撲進顧潯野的鼻息,“我雖是你的對家,可我們這種踩著刀尖討生活的亡命之徒,從不愛繞彎子,要殺要剮,明著來;不會撒謊,更不屑算計。”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銳利如鷹隼,直直刺進顧潯野眼底:“倒是你們,那些披著‘正義’外衣的人裡,利慾薰心的,想攀著同僚的屍骨往上爬的,還少嗎?”

裴渡頓了頓,看著顧潯野驟然繃緊的臉色,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以為,隻有你們那邊藏著叛徒?”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吐露一個足以掀翻全域性的秘密:“你想知道嗎?”

裴渡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叛徒不止潛伏在他的隊伍裡,就連他的上級,乃至更深的權力中樞,都早已被蛀蟲鑽空。

這層盤根錯節的內情,局內人被蒙在鼓裏,偏偏隻有他們這些刀尖相向的對家,窺得一絲真相。

顧潯野垂眸看著地麵上交錯的光影,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他早已經遞了調職申請,卸了肩頭的職務,從那場風波裡抽身而出。

按道理說,這攤渾水臟也好,亂也罷,都該與他無關了。

他大可以轉身就走,任其腐爛,任其崩塌,橫豎都燒不到他身上。

可真的能置身事外嗎?

軍地基地的風,吹了他好幾年。

他從畢業就待在那裏,可以說是他的另一個家。

那些並肩衝鋒的日夜,那些用命換來的任務勳章,那些護在身後的,一樁樁,一件件,全刻在骨血裡。

世人總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話從前聽著像句空話,此刻卻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他連半步都挪不開。

臨陣脫逃?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說到底,他不過是這個任務世界裏的過客,一個看劇情走完的陌生人。

那些所謂的家國大義,所謂的責任擔當,本就不該是他要扛的擔子。

裴渡看出他臉上的猶豫。

“顧潯野,我知道你沒法眼睜睜看著基地裡的根就這麼爛下去。”他輕笑一聲,尾音裡裹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挑釁,“你們這些人,不就該是為了所謂的國家大義,把命都豁出去的嗎?”

裴渡的語調陡然轉沉,字字句句都像往顧潯野的心口上撞:“我猜,你也不是個會夾著尾巴逃跑的人。”

“因為你有這個能力。”

“顧潯野,要麼跟我賭,要麼看著這一切爛在泥裡,你選。”

顧潯野被他這話刺得心頭一跳,抬眼逼視著裴渡:“你知道這麼多,為什麼要告訴我?裴渡,你沒這麼好心。”

裴渡迎著他的目光,他忽然低笑一聲,尾音拖得散漫,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對啊,”

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強調這層針尖對麥芒的關係,“我們明明,是對家。我就不該告訴你這些秘密,虧得是我。”

他頓了頓,迎著顧潯野追問的眼神,話到嘴邊卻又轉了彎:“你問我為什麼……”

裴渡扯了扯唇角,喉結滾了滾,最終隻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算了,說了你也不信。”

他往前湊了湊,氣息幾乎要貼上顧潯野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擲地有聲的重量:“我可以把你們的東西都還給你們,也……不會傷害你的隊友。”

“半個月。”

裴渡的聲音沉下來,像淬了寒的刀鋒,一字一頓,敲在顧潯野的耳膜上,“我給你半個月,讓你看清你們那個光鮮亮麗的基地裡,藏著多少啃噬根基的蛀蟲。”

他微微傾身,目光裡翻湧著認真,“我的目的很簡單,顧潯野,我要你進我的隊伍,站在我的身邊。”

“你覺得我們是壞人,說我們搶了你們的研究成果。”裴渡低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幾分涼薄的嘲弄,“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目的,從始至終都和你們一樣?那些研究,不管是你們捧著‘正義’的名頭搞出來的,還是我們用你們眼裏的‘強盜’手段拿到的,殊途同歸。”

裴渡周身的壓迫感淡了幾分,卻多了幾分擲地有聲的坦蕩:“半個月,要是我沒能勸動你跟我走。”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鋒銳的弧度,“我就把你要的蛀蟲名單,那些背叛者的名字,雙手奉上。”

“這一次,”裴渡看著顧潯野的眼睛,字字清晰,“我們做一場真正的君子交易。”

顧潯野沉默地看著裴渡,他垂眸,視線落在兩人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界線,喉結滾了滾,才緩緩抬眼,眸底異常冷靜:“君子交易,可以。”

裴渡的心思毒辣得讓人不寒而慄。

他就像個布棋的人,隻給顧潯野留了兩條路。

要麼扯下那張正義的皮,和他一起墮入深淵,成為世人唾棄的“壞人”;要麼繼續站在那道看似光明的陣營裡,卻要眼睜睜看著正義的軀殼下,藏著的那些爛到根裡的汙濁。

“還有一件事。”顧潯野的聲音冷硬,目光沉沉地鎖著裴渡,“這一次,你得把拿走的東西原封不動還回來,”他頓了頓,“還要讓我那些隊友,能安全離開這裏。”

“另外,我們之間的這場交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裴渡,你最好把它爛在肚子裏,不準透露給第三個人。”

“還有,別以為我和你做了這個交易,你就和我是一路人,我們不是一路人。”

裴渡看著他這副寸步不讓的模樣,忽然低笑出聲,眼底漫過一絲玩味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顧潯野的手腕,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篤定:“當然。”

他微微傾身,氣息擦過顧潯野的耳廓,尾音拖得散漫又勾人:“親愛的,合作愉快。”

#

夜風裹著沙礫撞在帳篷帆布上,發出沉悶的劈啪聲。

顧潯野掀簾而入時,沈逸和塗剛正並肩站在桌案旁,兩人臉上都凝著焦灼,見他進來,幾乎是同時開口:“談判怎麼樣?裴渡那傢夥到底想幹什麼?”

帳篷裡的空氣像被凍住的鐵,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潯野站在馬燈的陰影裡,鞋子碾過地麵的碎石,發出一聲輕響,瞬間揪緊了所有人的神經。

他並回答這次的談判,而是先詢問到:“這次的行動路線,是誰規劃的?”

他開口,聲音淬著冰碴子,目光掃過麵前噤若寒蟬的兩隊人。

半晌,兩道身影遲疑地站了出來,都是塗剛那邊的隊員。

兩人肩膀綳得筆直,眼神卻躲閃著不敢與顧潯野對視。

顧潯野緩步走近,看著他們,語氣聽不出情緒:“路線規劃完,交給誰了?”

兩人對視一眼,喉結滾了又滾,支支吾吾半天,前言不搭後語地扯著“交給了後勤”“按流程報備了”,說到最後,其中一人慌不擇路,竟冒出一句“當時急著出發,就……就托另一個兄弟轉交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帳篷裡死寂一片。

顧潯野冷笑一聲,手往沈逸腰間一探,冰冷的槍口已經抵住了最先開口那人的額頭。

塗剛臉色驟變,剛要出聲,就被他眼神裡的戾氣逼得頓住了腳步。

“護送路線是絕密。”顧潯野的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目光掃過兩人慘白的臉,字字誅心,“按規矩,規劃人直接對接行動總指揮,根本不會經過第三人的手。”

他稍稍抬槍,頂得那人頭皮發麻:“你們都清楚路線細節,裴渡從你們第一站出發就清楚,還敢撒謊。”

顧潯野眸色一沉,根本不給兩人辯解的餘地:“搜!把他們的帳篷、身上的東西全翻出來。”

片刻後,一箱現金和金條攤在眾人眼前,晃得人眼仁發疼。

說到底,哪是什麼精密的算計,不過是拿沉甸甸的鈔票金條,去撬人心底那道最脆弱的縫。

這世上最經不起試探的是人心,最能摧垮底線的,就是這世人趨之若鶩的錢財。

那兩人趴在地上,脊背被塗剛的膝蓋死死抵住,嘴裏還在語無倫次地喊著“我錯了”“是他們逼我的”,可眼底殘存的貪念,卻騙不了人。

他們在行動路上收到賄賂,單獨行動與裴渡那邊的人對接。

為了這箱燙手的東西,竟能把絕密的護送路線當作籌碼,轉手賣給旁人。

這早已不是簡單的背叛,而是踩著軍規的底線,把整個行動組的性命,都當成了換取富貴的賭注。

軍規如山,容不得半分褻瀆。

那兩個叛徒被塗剛的人像拖死狗一樣押下去,沿途隻留下斷斷續續的求饒聲,很快便被夜風吞沒。

而這兩個蛀蟲找出來了,剩下的該他這邊的人了。

帳篷的門簾早已落下,隔絕了外麵的風嘯與喧囂,隻剩馬燈昏黃的光暈,在帆布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

顧潯野拽過旁邊沈逸送來的電腦,指尖落在鍵盤上,快得幾乎拉出殘影。

所有人屏氣凝神的等待著顧潯野。

一行行晦澀的程式碼在螢幕上跳躍翻飛,像是在拆解一張藏滿秘密的網。

隊員們的資料、通訊記錄、行動軌跡,密密麻麻地鋪滿螢幕,他逐字逐句地核對,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帳篷裡靜得隻剩鍵盤敲擊聲,還有他沉得近乎凝滯的呼吸。

直到螢幕上跳出那串刺眼的記錄。

那一刻,鍵盤聲戛然而止。

顧潯野盯著螢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發顫。

那些平日裏的信任、那些關於“憨厚老實”的印象,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碎得徹徹底底。

連帶著顧潯野眼底的光,都一點點暗了下去。

顧潯野的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螢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冷得像霜。

他本該是局外人了,調離核心崗位的文書早早就簽了字,往後的腥風血雨,都該與他無關。

可這攤渾水,終究還是漫過了岸,將他裹挾進來。

他沒得選。

顧潯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決絕的冷。

他掃過帳篷裡餘下的人,薄唇輕啟:“胡烈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多問一句,紛紛退了出去,厚重的帆布簾落下,將最後一點風聲也隔絕在外。

帳篷裡霎時靜了下來。

顧潯野轉身落座在鋪滿防控部署圖的桌案後,指尖勾住腰間的皮質刀鞘,輕輕一旋,那柄寒光凜凜的軍用小刀便被抽了出來。

他隨手將刀撂在圖紙中央,刀刃壓著標註著紅色警戒圈的路線,冷冽的銀光在馬燈下晃出細碎的鋒芒。

胡烈撓了撓頭,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傻愣愣地杵在一旁,見顧潯野半天沒吭聲,忍不住湊上前兩步,語氣帶著幾分憨直的急切:“老大,你特意把我留下,是有啥任務要吩咐不?要是有啥棘手的活兒,你儘管開口!”

顧潯野聞聲抬眼,深邃的目光越過桌案,直直落在胡烈臉上,眸底的寒意似有若無地斂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讓人不敢小覷的審視。

顧潯野指尖撚著那柄軍用小刀的刀柄,刀鋒在防控部署圖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痕。

他抬眼看向胡烈,眸底翻湧著冷沉的審視,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此刻正順著記憶的縫隙,絲絲縷縷地鑽出來。

他抬眼,目光掠過胡烈臉上那副沒心沒肺的憨笑,忽然慢悠悠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說起來,前陣子你發訊息說要給我寄特產,後來怎麼沒動靜了?”

胡烈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神飛快地閃了閃,隨即又撓著頭嘿嘿笑:“嗨,這不是忙忘了嘛!基地那陣子事兒多,後來又趕上這次行動,就……就給耽擱了。”

“哦?”顧潯野拖長了語調,指尖一旋,軍用小刀在掌心轉了個寒光凜冽的圈,“可我記得,你問我地址那天,特意提了一句,基地放了假,人手鬆快。”

他猛地抬眸,眸底的冰寒瞬間破開偽裝,直直釘進胡烈的眼底:“既然放假人手鬆,怎麼會忙到忘了?”

胡烈臉上那副憨直的笑倏地僵住,嘴角還僵在揚起的弧度,眼神卻開始飄忽,他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辯解:“老大,可能是我年齡大了記性差……你要是稀罕那特產,我回頭就給你寄,你把地址給我。”

顧潯野看著他這副模樣,撒謊都寫在臉上了。

他實在不願相信,那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胡烈,會栽在一個“錢”字上,會背叛他們之間的信任。

“胡烈,你能給我解釋解釋嗎?”

顧潯野他伸手將身側的膝上型電腦轉了過去,螢幕的光映得胡烈臉色煞白。

上麵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的資料,通訊記錄、行動軌跡,還有銀行流水明細,條條清晰,字字刺眼。

“一個星期前,你往家裏轉了整整五十多萬。”顧潯野目光銳利如刀,“據我所知,咱們基地半年的薪酬,也才五十多萬,一年的薪水花銷下來,能攢下的更是寥寥。以前你給家裏匯款,都是一月一萬兩萬的往回打,這次怎麼突然大手筆轉了這麼多。”

“胡烈,你是不是真當我是傻子,是不是覺得我調離了崗位,就查不到這些貓膩了。”

胡烈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還在強撐著狡辯:“老大,你在說什麼……那五十多萬是我攢了好幾年的積蓄,給家裏打錢,有什麼不對……”

聽著這蒼白無力的辯解,顧潯野冷笑一聲,抬手將那柄軍用小刀撚在指尖,“啪”的一聲拍在桌麵上,刀刃離胡烈不過半尺,寒光凜凜。

“我記得我剛到基地的時候,年紀還小。那是我第一次見你,你在一眾狙擊手裏頭,算不上最拔尖的那個。”他盯著胡烈煞白的臉,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痛心,“可我偏偏覺得你憨厚老實,為人忠誠,我選人從不在乎多厲害,隻認一個‘忠’字,所以把你拉進了我的隊伍。”

“這些年下來,你也確實成了個出色的狙擊手,就算沒在眾人麵前拔得頭籌,你的本事,我看在眼裏。”顧潯野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冷得刺骨,“我的位置,是你告訴他們的,對吧?”

他站起身往前逼近一步,眼底的光銳利如刀:“就因為錢?就為了那點黃白之物,你就能背叛出生入死的兄弟?這次你能背叛我,下次就能把整個基地的高層都賣了。”

顧潯野字字句句,將胡烈那些見不得光的行徑拆解得淋漓盡致,又冷不丁提起從前。

那些滾燙的過往被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胡烈的心上。

胡烈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掌死死抓著顧潯野的褲腳,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老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們說,隻要把你的位置報上去,就給我錢,他們答應我了,絕不會讓你受傷,我鬼迷心竅……我就是鬼迷心竅!”

顧潯野看著他涕淚橫流的模樣,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涼薄:“所以你就信了?收了錢,把我的位置賣得乾乾淨淨?你以為他們不會傷我,可他們差點害死別人!”

甚至會威脅到他的家裏人。

顧潯野再次把白天商場的事講給胡烈聽。

他俯身,指尖重重戳在桌麵的部署圖上,聲音陡然淩厲:“白天商場那起搶劫,裴渡的人要是手快,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那個孩子,就會失去媽媽!”

顧潯野的目光掃過胡烈慘白的臉,眼底沒有半分憐憫:“我做事,向來往最壞的地方想。可你呢?蠢,蠢得無可救藥,你那點憨厚,全成了別人利用你的把柄。”

他直起身,語氣冷得像寒冬的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這基地,你待不下去了。自行退伍吧。”

“不!老大!”胡烈猛地抬頭,眼睛裏滿是絕望,他膝行兩步,死死拽著顧潯野的衣角,哀求道,“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以後絕不再犯!我就是被錢蒙了心,我知道錯了……”

“機會?”顧潯野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我曾經以為,你是我隊伍裡最忠心的人,至少不會因為錢來出賣兄弟。”

他盯著胡烈,字字誅心:“身為軍人,不管對方拿什麼利益誘哄,都不該有半分動搖,要是留下你,就是給隊伍埋一顆定時炸彈。”

這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胡烈。

他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臉上的淚水混著塵土,糊成一片。

後悔、羞恥、絕望,還有身為軍人的那份尊嚴被碾碎的痛楚,一股腦地湧上來,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捂著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那聲音裡,滿是撕心裂肺的懊悔。

軍規裡明明白白寫著,通敵泄密者,軍法處置,最輕也是牢獄之災,重些甚至要背上一輩子洗不清的汙名。

顧潯野剛才屏退所有人,獨獨留下胡烈,就是念著那點舊情,想給他留最後一份體麵。

他甚至想好了,胡烈走後,隨便找個申請退伍的理由,都能把這事抹平,不至於讓他在人前抬不起頭。

而胡烈的目光,卻死死黏在了桌角那柄寒光凜凜的軍用小刀上。

他沒臉回家。

他算什麼?背叛了出生入死的兄弟,背叛了守了半輩子的信仰,臨了臨了,活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逃兵。

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臉麵回去見家人。

還有什麼臉麵麵對那些曾喊他一聲“胡哥”的戰友。

胡烈猛地伸手攥住刀柄,紅著眼,發了狠似的往自己心口紮去。

刀鋒堪堪要刺破衣衫的剎那,一隻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顧潯野幾乎是憑著本能接了過去,掌心硬生生撞在鋒利的刀刃上,溫熱的血瞬間湧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胡烈的迷彩褲上,洇出一朵朵暗沉的花。

胡烈的動作被死死扼住,他驚愕地睜大眼睛,看著顧潯野那雙染血的手,看著那柄本該插進自己心口的刀,被對方牢牢攥在掌心。

顧潯野的眉峰都沒皺一下,彷彿感受不到掌心鑽心的疼。

“老大!”胡烈徹底崩潰了,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他看著顧潯野手上不斷滴落的血珠,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沒臉活了……更沒臉回去。”

帳篷外的沈逸聽得裏麵動靜不對,心頭一緊,猛地掀簾沖了進去。

視線掃過的瞬間,他瞳孔驟縮。

顧潯野垂著的右手鮮血淋漓,掌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

沈逸臉色都變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攥住顧潯野的手腕,動作又急又輕地扯開他衣角的布替人包住掌心。

沈逸立馬去翻找帳篷裡的急救包。

急救包被他翻出來的瞬間,他抬眼狠狠剜了一眼縮在地上的胡烈,見對方嘴裏反覆唸叨著“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往日裏同生共死的情分,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沈逸眼底騰起怒火,抬腳就往胡烈身上踹了過去,力道狠戾。

他沒再看胡烈一眼,隻小心翼翼地托著顧潯野的傷手,沉聲道:“我帶你找隊醫。”

話音落,他半扶半抱著顧潯野,快步衝出了帳篷,凜冽的夜風卷著塵土,瞬間吹散了帳內的血腥味。

顧潯野被沈逸拽著剛走出帳篷幾步,身後驟然響起一聲震耳的槍響,驚得周遭的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顧潯野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甚至沒來得及掙脫沈逸的手,就已經下意識地轉過身,目光精準地落向那扇被掀開的帳篷門。

門內昏黃的光線下,是一片狼藉的慘狀。

沈逸的視線掠過那片狼藉,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他隻是回頭看著顧潯野的手,滿臉心疼。

他側過頭:“別管了。”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會解決好的,先帶你去把手處理一下。”

戈壁的天色撕開一道魚肚白,灰濛濛的光漏進帳篷。

顧潯野坐在行軍床沿,任由身旁的人用棉球蘸著碘伏擦拭他手背上的血跡與擦傷。

消毒水刺進傷口的刺痛,他卻像毫無知覺,指尖連顫都沒顫一下。

胡烈這兩個字,在他胸腔裡沉甸甸地滾著。

胡烈是戰友也是朋友。

他一遍遍在心裏叩問,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

是不是因為他的步步緊逼,才把胡烈推到了那個下場。

背叛者,理當受罰。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做出決斷。

可當槍聲落地,他竟開始恍惚。

什麼時候起,自己也變得這麼優柔寡斷,甚至會荒唐地想,要是當時鬆口,要是給了胡烈機會,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結局。

可另一道聲音又在骨血裡叫囂。

這不是你的錯,是他自己選的路,是他先背叛你。

兩種念頭在腦海裡撕扯,顧潯野垂著眼,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忽然分不清,那隱隱的酸脹,是傷口在疼,還是心裏某處,早就裂開了一道看不見的縫。

帆布簾被掀起時帶進來一陣風,沈逸提著那個銀質箱子走進來,箱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

他的目光掠過顧潯野失焦的側臉,徑直走到行軍床邊坐下,視線落在顧潯野纏著紗布的手上,隨即轉向一旁收拾器械的隊醫,聲音平穩無波:“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沈隊。”隊醫應聲。

“麻煩了,你先出去吧。”沈逸淡淡道。

帆布簾重新落下,帳篷裡隻剩兩人。

沈逸看著顧潯野垂著的眼,那點平日裏銳利的鋒芒此刻盡數斂去,隻剩一片茫然。

他沒再多說什麼,隻是伸出手,輕輕將人攬進懷裏。

掌心貼著顧潯野緊繃的脊背,一下一下,拍得極輕,像在安撫。

“怎麼了?”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難得的柔和,“太累了嗎?”

顧潯野渾身一僵,隨即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備,微微側過身,額頭抵在沈逸的肩窩。

沈逸感受到懷中人的靠近,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低聲安撫:“我已經知道了,但胡烈的事跟你沒關係。是他違反了軍紀,你做的沒錯,別責怪自己。”

顧潯野的肩膀輕輕顫了顫,良久才悶悶地點頭,聲音啞得厲害:“我明白……隻是有些想不通。”

他想不通,人怎麼能脆弱到這種地步。

就像他二叔,明明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明明一起走過了那麼多漫長的日子,到頭來,卻能麵不改色地把刀捅向他。

胡烈也是一樣,那些在槍林彈雨裡交過的後背,那些深夜裏分食過的乾糧,那些並肩立誓時的熱血滾燙,竟抵不過輕飄飄的幾張鈔票。

所謂的情麵,在利益麵前,竟薄得像一張一戳就破的紙。

顧潯野開始反覆思考,之前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也是這種人嗎。

沈逸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些:“這世上,人心最是叵測。”他頓了頓,指尖輕輕蹭過顧潯野的鬢角,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但你可以永遠信我。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帳篷裡的空氣靜得能聽見風掠過帆布的沙沙聲,聽到沈逸的話,顧潯野悶悶的聲音從沈逸肩處漫出來:“為什麼要毫無目的地對我好。”

“這些沉甸甸的好,代表著什麼。”

他不是沒想過接受旁人的善意,甚至已經試著朝那道光伸出手。

可胡烈的背叛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底僅存的僥倖,讓他不得不撕開那層溫情的表象,再次去深究底下的真相。

沈逸低頭,撞進他那雙防備又質疑的眼睛裏。

他抬手,指腹輕輕擦過顧潯野的眼尾,動作溫柔。

沉默在兩人之間漫開又散去,最後,他俯身,額頭抵著顧潯野的額頭,聲音低沉而真誠。

“顧潯野,沒有什麼目的。”

“因為愛你,所以想對你好。因為在意,因為在乎,因為——”

他頓了頓,溫熱的呼吸拂過顧潯野的唇角,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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