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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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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年何嘗聽不明白陸華生話裡的弦外之音。

可放手?他怎麼甘心。

喉結滾了滾,他麵上依舊是一片冷寂,聲音沉得像淬了冰:“陳盛文那邊我會處理,絕不會把他牽扯進來。”

陸華生聞言,忍不住低低嗤笑出聲,那笑聲裡滿是嘲弄與無奈:“處理?你拿什麼處理?謝淮年,你該清楚,就算你砸鍋賣鐵還清那筆債,他也絕不會放你走。一個被他親手捧起來的搖錢樹,他怎麼可能捨得鬆手?”

他頓了頓,指尖點了點桌麵,語氣裡的涼薄幾乎要溢位來:“娛樂圈這地方,簽了約卻被死死摁住不讓走,動輒就是天價違約金的事,還少嗎?沒有背景,沒有靠山,你這輩子都得被那一張紙困死在這囚籠裡。”

謝淮年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他當然知道,自己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魚肉,身後還揹著甩不掉的債,腳下更是泥沼深陷。

可他不能退,更不能放手。

顧潯野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是他拚了命也要護住的人。

若是讓陳盛文那樣的人抓住這個把柄,將他對顧潯野的心思存在公之於眾,別說他的事業會徹底毀於一旦,恐怕連顧潯野都會被拖進這渾水裏,萬劫不復。

但他絕不。

他絕不會放開顧潯野。

他會想到辦法的,大不了就和陳盛文魚死網破。

陸華生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堅持與不甘,像一團燒不盡的野火,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到了嘴邊的勸誡,又盡數嚥了回去。

該說的話翻來覆去講了無數遍,能鋪的路也早就給他鋪到了極致。

這麼多年守在謝淮年身邊,從籍籍無名到星途初綻,他自認已經盡到了一個經紀人能做的所有,問心無愧。

思緒一晃,竟飄回了多年前的那個麵試間。

彼時他揣著一腔孤勇去競聘,原本瞄準的是那位業內小有名氣的藝人,卻被對方輕飄飄一句“資歷太淺”拒之門外。

也是在那個狼狽的午後,他撞見了剛出道就陷入風波的謝淮年。

少年眉眼清俊,眼底卻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明明身陷囹圄,偏要咬著牙往影視圈闖。

這一陪,就是這麼多年。

兩人踩著泥濘,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共同成長。

陸華生比謝淮年大,向來以長輩和過來人的姿態護著他。

他不是沒帶過其他藝人,可那些人要麼心術不正,要麼滿身銅臭,早就在名利場的染缸裡變得麵目全非。

是謝淮年的出現,讓他有了重新開始的念頭,想著要帶一個乾乾淨淨的藝人,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可這圈子,哪裏有什麼真正的乾淨可言。

想要在娛樂圈站穩腳跟,又怎麼可能一塵不染,那些看不見的髒水,總會在不經意間,悄無聲息地漫過腳踝,再一點點,浸透骨髓。

#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一路暖黃的光暈鋪到客廳,還亮著盞長明的頂燈。

顧衡還在等他。

男人照舊陷在客廳中央的沙發裡,背脊挺直,隻是與往日的靜穆不同,對麵的電視螢幕正亮著。

播的赫然是謝淮年主演的那部劇。

顧潯野放輕腳步走過去,顧衡的目光放在螢幕上,分毫未動,半晌才淡聲開口:“你車呢?”

顧潯野愣了愣,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頓了頓纔回道:“停酒店地下車庫了,明天一早就去開回來。”

直到這時,顧衡才緩緩轉眸,視線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語氣聽不出情緒:“那你開誰的車回來的?”

顧潯野喉結動了動,低聲道:“我老闆的。”

顧衡的目光又落回電視螢幕,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出情緒。

顧潯野僵在原地,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上樓的腳步懸在半空,可想想這個點了,顧衡還特意等他回來,總不能就這麼撂下他轉身走人。

正猶豫間,就聽顧衡忽然開口,拍了拍身側的空位:“過來坐。”

那語氣平淡,卻莫名透著一股威嚴,像極了訓話時的嚴父,讓顧潯野心裏莫名發怵。

他磨蹭著挪過去,挨著沙發沿兒坐下。

“他演技確實不錯。”顧衡忽然開口,視線依舊在螢幕上。

顧潯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此刻播的是一部懸疑片。

謝淮年飾演的角色半邊臉頰沾著血跡,指尖扣著一把手槍,眼神冷冽,透著股亡命之徒的狠勁。

他沒看前麵的劇情,壓根摸不清來龍去脈,隻能幹巴巴地應了一聲。

空氣安靜了沒幾分鐘,顧衡忽然轉頭看他:“明天有時間嗎?你之前選的那塊表,我們一起去拿。”

“好啊。”顧潯野應聲,沒半分驚訝。

他們這些人的腦迴路向來都不在一條線上,話題跳得比翻書還快,早習慣了。

顧衡忽然又開口,語氣淡得沒什麼波瀾:“車明天不用你自己去,把車庫位置發我,我讓人去開回來。”

顧潯野應了聲“嗯”,這樣也好,省的他再跑一趟。

顧潯野目光還落在閃爍的電視螢幕上,頓了頓:“哥,不早了,你去睡吧。”

“我餓了。”顧衡拿起手機,側頭看他,“等你等太久,肚子餓了。”

顧潯野心裏咯噔一下:“哥,下次我加班你別等我了,你明早還要上班呢。”

顧衡沒接話,指尖已經觸到了手機螢幕,像是要給阿姨打電話。

顧潯野見狀連忙攔住:“別叫阿姨了,大半夜的折騰她,我來做吧。”

顧衡按手機的動作倏地頓住,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滿臉錯愕地看向他,眉頭都擰了起來:“你會做?”

顧潯野彎了彎唇角,語氣篤定:“會啊,哥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畢竟這滿室的燈火,還有顧衡等他到深夜的這份心意,都讓他心裏暖烘烘的。

“你會做什麼,我就吃什麼。”顧衡放下手機,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好奇。

“那我給你下碗麪吧。”顧潯野說著就往廚房走。

“給自己也下一份。”顧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起吃。”

顧潯野腳步一頓,其實他在謝淮年家裏已經吃得很飽了,晚飯也吃得晚,肚子裏半點飢餓感都沒有。

但他還是回頭應了聲:“好啊。”

廚房的燈被他按亮,暖黃的光暈鋪滿了操作檯麵。

顧潯野開啟櫥櫃找麵,又從冰箱裏摸出兩個雞蛋和一把小青菜。

熱油下鍋,雞蛋煎得兩麵金黃,滋滋地冒著香氣,水沸下麵,青菜燙得翠綠,動作流暢得不像話。

顧衡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目光裡的好奇更濃了:“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顧潯野手裏抖著麵條的動作猛地一頓。

是啊,他什麼時候學會的。

他腦子裏好像就有一份多出來的肌肉記憶,指引著他該放多少鹽,該煮多久麵,可具體是跟誰學的,什麼時候學的,卻半點都記不起來。

好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又好像是被遺忘的過往。

“在基地的時候學的。”他很快回過神,隨口扯了個謊,“跟隊友們一起,瞎琢磨著就會了。”

其實基地裡的飯從來都是沈逸做,沈逸的手藝好得很,每次都會把飯菜端到他麵前。

他哪裏親手做過什麼飯。

想到沈逸,顧潯野手下的動作慢了半拍,心裏忽然記起還有任務的事要問他。

等回到房間,得給沈逸發個訊息才行。

清湯麵很快就端上了桌,賣相竟格外精緻。

翠生生的小青菜錯落鋪在碗邊,金黃的煎蛋臥在麵條上頭,連湯汁都清亮得晃眼,看得出是花了心思擺盤的。

顧衡早就在餐桌旁坐定,目光落在碗麪上,眼底漫過幾分新奇。

他掏出手機,對著麵拍了張照,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意。

顧潯野把自己那碗也放好,拿起筷子遞給他:“吃吧哥,嘗嘗味道怎麼樣。”

“好吃。”顧衡接了筷子,卻沒急著動,眉眼彎著。

顧潯野被他逗笑了:“哥,你筷子都還沒碰呢。”

“看這樣子就知道好吃,先誇了再說。”顧衡說著,才挑起一筷子麵送進嘴裏。

溫熱的麵滑過喉嚨,湯底的鮮味兒漫開,他細細嚼著,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他又夾了口青菜,抬眼看向顧潯野,饒有興緻地問:“就隻會做這個?還會別的嗎?”

顧潯野愣了愣,腦子裏一片模糊,半晌才含糊道:“應該……會吧。”

“應該?”顧衡捕捉到這個詞,挑眉看他。

“在基地裡嘛,想吃什麼就自己琢磨著做。”顧潯野避開他的目光,扒了口麵,“有時候做得不好吃,也得硬著頭皮吃完,不能浪費糧食。”

顧衡沒再追問做飯的事,隻是低頭慢慢吃著,筷子一下下挑著碗裏的麵,像是在琢磨什麼。

過了會兒,他忽然開口,聲音輕緩:“以前從沒問過你,在基地裡的日子,過的怎麼樣,跟我說說。”

顧潯野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隨即笑了笑,語氣故作輕鬆:“基地裡能有什麼好說的,每天不是訓練就是做任務,枯燥得很。”

顧衡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裏帶著點顧潯野讀不懂的複雜情緒:“任務……危險嗎?有沒有受過傷?”

這話問得輕,但有些話顧衡不是不想問,是不敢問。

他清楚基地裡的日子是什麼光景,那些刀尖上舔血的任務,哪一次不是提著心吊著膽,隨時都可能掛彩,甚至……連命都交代在外麵。

而此刻其實顧潯野心裏是發怵的,最怕家人追問他在基地的那些日子。

他瞞著家裏太多事了。

要是他能像顧正邦那樣,一身榮光,戰績赫赫,是家族拿得出手的驕傲,那他隻怕這一大家子,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推回那條刀尖舔血的路。

他們是根正苗紅的軍政世家,大哥一頭紮進商界,二哥埋首於實驗室,滿門榮耀裡,唯獨缺了一桿能扛起祖輩旗幟的槍。

而他,恰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他明白,隻要自己露出半分“能堪大用”的苗頭,那些殷切的期盼、沉甸甸的家族責任,便會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裹住,再逼他走上顧正邦走過的那條路,去為這個家,爭回更多的光彩。

“沒受過傷,也沒遇到多大的危險。”顧潯野垂著眼,夾起一根麵條攪著,聲音放得很輕,“我在基地裡給人噹噹跟班,我們指揮官纔是真的厲害,本事大得很。”

顧衡聞言,低低笑了一聲:“沒受傷就好。”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對麵的人,“那你呢?就沒想過,自己也做個厲害的人。”

這話落在顧潯野耳朵裡,詢問就變了味道。

他知道顧衡心裏的訝異。

畢竟是軍政世家出來的孩子,在基地待了那麼些年,沒混上一官半職,沒撈到半點拿得出手的功績,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顧衡嘴上沒說什麼,可那點意外,早就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

“我也想過啊,”顧潯野磨磨蹭蹭地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摳筷子,“可我沒那個能耐。有我們指揮官那樣的人頂著就夠了。”

他抬眼覷了覷顧衡的臉色,又飛快地低下頭,小聲補了句:“哥,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沒出息,特丟人?畢竟我們家……”

話沒說完,就被顧衡打斷了。

顧衡放下筷子,瓷筷碰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身子微微前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目光沉沉地鎖住顧潯野:“沒人會覺得你丟人。”

“你不需要去掙什麼豐功偉績,也不用扛什麼家族榮光。”顧衡的聲音沉緩,卻帶著力道,“你隻要活著就好,顧潯野,明白嗎?”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些,眼底翻湧著不易察覺的疼惜:“沒有人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之前那些話要是讓你放在心上了,哥跟你道歉。”

“我們不求你光耀門楣,隻求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著,就夠了。”

顧潯野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顫,幾根麵條從筷間滑落,掉進碗裏濺起細碎的湯汁。

他怔怔地抬眼看向顧衡。

原來是他自己想多了,他又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測,而那些沉甸甸的家族期待,那些“光宗耀祖”的枷鎖,在顧衡這句“隻求你平安活著”裡,瞬間碎成了粉末。

“知道了哥。”

碗裏的麵還冒著熱氣,暖融融的霧氣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他早就調離了基地,那些刀尖舔血的過往,說與不說,其實都無所謂了。

瞞著家裏人,不過也是不想讓他們跟著提心弔膽。

顧潯野慢慢撥弄著碗裏的麵,沒幾口就沒了胃口,碗底還剩著大半碗清湯麵,連那顆金黃的煎蛋都完好無損地臥在上麵。

顧衡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放下筷子開口:“行了,不餓就別硬吃。早點上樓休息,明天我叫你起床。”

顧潯野如蒙大赦,連忙放下筷子。

誰知顧衡竟伸手,將他剩下的那碗麪端了過去。

他愣了愣,沒明白他的用意。

顧衡卻看著碗裏的殘麵,淡聲開口:“不是說不浪費糧食嗎?以後你剩的,我來吃。”

這話讓他又忽然想起沈逸,在基地,每次他吃不完的飯菜,沈逸也總是這樣,一聲不吭地端過去替他掃清。

喉間有些發堵,他沒再多說什麼,隻低聲道:“謝謝哥,那我先上樓了,你也早點休息。”

顧衡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碗剩下的麵裡,沒再說話。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口,客廳裡隻剩下顧衡一個人。

他拿起顧潯野用過的筷子,慢條斯理地將那顆沒動過的煎蛋,連同那小半碗麪,一口一口,吃得乾乾淨淨。

顧潯野回到房間,抬手揉了揉圓滾滾的肚子,撐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他隻好在地毯上來回踱著步子消食,摸出手機,指尖頓了頓,還是給沈逸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不像往常那樣秒接,沈逸那邊,應該很忙。

電話接通,聽筒裡就湧進來一陣嘈雜的聲響,隱約能聽見引擎轟鳴和人聲喧嘩。

“不方便接電話?”顧潯野放輕了聲音。

“等我一下。”沈逸的聲音混著風聲傳來,沒掛電話。

顧潯野能想像出他此刻的樣子,大概是快步走出喧鬧的人群,尋了個清靜的角落。

片刻後,背景音徹底靜了下來,隻剩隱約的風聲和柴火劈啪作響的輕響,想來他們是在戈壁灘停下休整,就地生了火。

“這麼晚還沒睡?”沈逸的聲音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沙啞。

“擔心你們,打個電話問問,是不是已經開始任務了。”顧潯野走到窗邊,心裏默算著時間,任務該是早就啟動了。

“嗯,已經在護送的路上了。”沈逸答道。

“注意周邊情況,但凡有一點不對勁,立刻拉響警戒。”顧潯野不放心地囑咐。

“知道。”沈逸應得乾脆。

顧潯野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

沈逸的心思比誰都縝密,身手又利落,有他在,隊友們絕不會出什麼岔子。

正想著,聽筒裡沈逸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帶上了幾分嚴肅:“這次護送的東西,盯著的人不少。還有件事,得跟你說。”

顧潯野下意識站直了身子,揉著肚子的手也停了下來:“你說。”

“Grayson,就是一年前被你抓回來的那個盜竊高層資料的,”沈逸的聲音壓得極低,“他在押送的路上跑了,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顧潯野眉頭瞬間擰緊,語氣也冷了幾分,“查到是誰救的嗎?”

沈逸回答到:“是“渡鴉”。

代號“渡鴉”的境外犯罪團夥,以東南亞為據點輻射多國,主營跨國走私、資訊倒賣與地下錢莊業務,行事狠戾卻極擅隱匿,從不在同一區域連續作案,警方將這個組織一直交給他們基地雇傭兵他們數次佈控都隻抓到外圍跑腿的馬仔。

而他們的團夥領頭人沒人見過真麵目,隻知道他的代號叫“渡鴉。”

他也從不出現在交易現場,所有指令都由他的馬仔接手。

而他們的團夥最外層是負責踩點、運輸的“跑腿”,大多是被債務逼上絕路的亡命徒,用完即棄。

中層是“管事”,每人掌一攤業務,互不乾涉,隻對“渡鴉”一人負責;核心層隻有幾個保鏢,還都是退役的雇傭兵,槍法精準,乾的就是搶取外來資料和核心研究。

沈逸頓了頓,聲音裡滿是擔憂,“他跑了,你現在很危險。”

顧潯野瞬間明白了。

這麼多年,那個叫“渡鴉”的始終未曾露過麵,顧潯野和他隔空纏鬥了整整數年。

隻要是顧潯野接下的任務,但凡沾了渡鴉的影子,他就沒有一次能順利收尾。

可顧潯野也隻能阻止他的計劃,這人的手段太過高明,像藏在濃雲裡的鷹,隻露爪牙,不見真身。

他試過無數法子引蛇出洞,布過天羅地網的局,設過真假摻半的餌,甚至不惜泄露幾分基地的邊角情報當作誘餌,可每次都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渡鴉藏得太深了,深到連真實姓名都查不到片鱗半爪,就連他的技術,也找不到這人的半點蛛絲馬跡。

而按渡鴉的行事風格,Grayson這種暴露了的棋子,本該像用過的廢紙一樣隨手丟棄,斷沒有冒險救人的道理。

除非。

Grayson的身上,藏著足以讓渡鴉打破原則的價值。

而現在那是他親手抓回來的人,仇怨早就結下了,對方脫困之後,第一個要找的,必然是他。

他沉默幾秒,對著聽筒沉聲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慌亂:“放心吧,我會多加小心的。”

聽筒那頭安靜了幾秒,沈逸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期待的興奮:“過幾天等我到了,我們見一麵。”

顧潯野愣了愣,下意識追問:“到哪?”

“到你身邊。”沈逸的聲音裹著夜風的涼意,乾脆利落,“這次護送的東西,就是往你那邊送的,剛好順路。”

“這麼巧?”顧潯野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訝異。

“嗯。”沈逸應得輕描淡寫。

“那行。”顧潯野鬆了口氣,語氣輕快了些,“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我給你們安排住處。你跟上麵申請一下,護送完了,正好在這兒休整兩天。”

“已經申請過了。”沈逸低笑一聲,“上邊批了,東西送到後,全隊可以休整兩天。”

“那就好。”顧潯野靠在窗邊,語氣鄭重起來,“一定要時刻警惕,保護好隊員和東西。”

電話那頭的沈逸,正站在戈壁灘的夜風裏,身後是連綿的暗色沙丘,篝火在不遠處劈啪作響。

他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荒涼夜色,喉結滾了滾,聲音沉得像浸了沙礫:“放心吧。我會保護好大家,也會保護好自己。”

掛了電話,顧潯野摸了摸肚子,那股脹悶感竟不知不覺散了。

他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出神。

一想到Grayson逃跑的訊息,顧潯野的心沉了沉。

他總算能體會到顧正邦從前為什麼總不愛回家。

那些年抓過的亡命之徒不計其數,保不齊哪天就有漏網之魚逃出來,尋仇的刀,最先對準的就是親手銬住他們的人。

他不怕自己遭殃,怕的是連累家人,連累身邊那些他想護著的人。

該怎麼解決呢。

要不要把那個組織一鍋端了。

可那個渡鴉好像沒那麼簡單,但靠他一個人,他想會花上一點時間。

但他絕不能讓身邊的人受傷。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攪得他心煩意亂。

末了,他煩躁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

第二天。

午飯剛過,顧衡就把手機裡那塊定製的表樣本圖,遞到他麵前。

“吃完飯跟我去店裏一趟,試試合不合手,有不合適的地方,正好讓他們當場改。”

顧潯野看著手機裡已經做好的表,心裏滿是疑惑,明明直接讓人送上門就行,何必非要跑這一趟。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顧衡又補了句:“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喜歡的東西,今天一併定製了。”

顧潯野哭笑不得。

顧衡這人,對他向來大方得離譜。

前陣子才訂了好幾套量身剪裁的衣服,衣櫃都快塞不下了,這會兒又琢磨著帶他去商場掃蕩。

明明他的衣服多到穿不完,顧衡卻總像覺得他少了點什麼似的,一門心思要把他打扮得妥帖周全。

“對了,”顧衡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還特意給你挑了套定製西裝,正好一起去試試版型。”

“西裝?”顧潯野愣住了,“定製西裝做什麼?我平時也用不上啊。”

顧衡睨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往後有些場合,得帶你一起去。媽和你二哥都抽不開身,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去應付。”

“總要有個家裏人。”

他說著,自顧自點頭,像是對這個安排十分滿意。

顧潯野沒拒絕,顧衡說的有道理,慕菀和顧清辭一個撲在手術台,一個埋首實驗室,確實沒多餘的精力。

商場。

大概是連日暑氣逼人,裏頭竟沒什麼人,寬敞的走道顯得格外清靜。

顧潯野剛踏進門,就被徑直帶進了幾家奢侈品店。

他跟在後麵,看著顧衡熟門熟路地挑挑揀揀,從成衣到配飾,沒一會兒就堆了滿滿一推車,旁邊的導購員們亦步亦趨地跟著,那陣仗,說不出的氣派。

他自己則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被店員們拉著試了一套又一套衣服,領口被扯了又扯,褲腳被量了又量,折騰得暈頭轉向。

顧衡在打扮人這件事上,實在是上心,而且眼光毒辣得很,挑的每一件衣服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穿在身上恰到好處。

最後去取那塊定製的手錶時,顧潯野指尖摩挲著墨綠的錶帶,錶帶的弧度貼合著手腕,不大不小,剛剛好。

終於輪到試那套定製西裝。

店員小心翼翼地將防塵罩取下,深黑色的麵料泛著細膩的光澤,剪裁利落得恰到好處。

顧潯野換上衣服,站到全身鏡前時,連自己都愣了愣。

肩線被襯得平直挺拔,腰線收得剛好,勾勒出流暢的身形線條,褪去了平日裏的幾分青澀,平添了幾分沉穩矜貴的氣度。

墨綠錶帶的手錶隨意搭在腕間,竟與西裝的暗紋隱隱呼應,相得益彰。

顧衡站在一旁,雙臂抱胸,看著鏡中的人,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就這套了。”

周圍的導購員也忍不住低聲讚歎,目光裡滿是驚艷。

顧潯野抬手扯了扯領帶,有些不自在地轉了轉身,鏡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以前他經常穿西裝,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這好像還是第一次,都有點不習慣了。

眾人還沉浸在顧潯野這身西裝的驚艷裡,目光放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樓下卻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混雜著淩亂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店內的寧靜。

所有人下意識地朝下麵望去,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

商場經理匆匆跑出去檢視,不過片刻就臉色煞白地折返回來,聲音都帶著顫:“不、不好了!樓下好像有人搶劫,動靜鬧得很大!”

這話一出,店裏頓時一片嘩然,導購員們嚇得臉色發白。

唯獨顧潯野和顧衡,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反倒透著幾分淡定。

顧衡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譏諷。

顧潯野更是忍不住在心裏冷笑,這大白天敢搶劫商場,這夥人怕不是活膩了。

他們所在的專櫃在四樓,玻璃門外就是通透的中庭,能將一樓大廳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顧潯野順著聲響望下去,隻見三個戴著帽子口罩的人正縮在大廳中央,手裏的傢夥看得人眼皮一跳。

兩把銹跡斑斑的大鐮刀,還有一把改裝過的手槍,槍身臟汙不堪,瞧著就有些年頭了。

他心裏頓時泛起幾分好奇,抬腳就想往扶梯那邊走。

“別去。”顧衡伸手拉住他,語氣平靜,“會有人來處理,警察應該也快來了,我們在這兒很安全,安靜在這待著。”

“哥,我就看一眼。”顧潯野掙開他的手,快步走到欄杆邊,俯身往下打量。

這一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隻見其中一個劫匪手裏提著幾個奢侈品紙袋,顯然是剛搶完專櫃,另一隻胳膊還死死勒著個女人的脖子,女人懷裏還護著個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那女人滿臉淚痕,眼神裡滿是哀求。

顧潯野心頭一沉。

真是活見鬼了,光天化日之下搶劫不說,還偏偏讓他們撞上這檔子事。

他指尖攥緊,心裏反覆掂量著,到底要不要下去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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