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袁琨正叼著一塊三文魚壽司,那抹涼滑的鮮甜還沒在舌尖化開,就被謝淮年話裡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嗆得一噎。
他狐疑地低頭瞅了瞅手裏的壽司,新鮮的三文魚泛著漂亮的脂光,米飯軟糯得恰到好處,怎麼看都不像是變質發酸的樣子。
顧潯野更是早就擱下了碗筷,眉峰微蹙地看向謝淮年,沒太琢磨透他這話裡的彎彎繞繞,隻覺那語氣裡的陰陽怪氣格外刺耳。
而謝淮年自己心裏也堵得慌,目光掃過桌上的餐盤,一股火直往心口竄。
沒多會兒,顧潯野和袁琨就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餐盒收拾得一乾二淨。
剛才彷彿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小插曲,誰也沒再去提。
他們的夜班執勤時間隻到晚上九點,一到點便能下班回家。
幹這一行其實算不得拘束,輪班製一人一天,熬到點就能走,遠不是那種要跟著僱主回住處、守到深更半夜的貼身保鏢。
大概是謝淮年天生就厭煩被人束縛,偏愛獨處的自在,才特意定下了這樣的規矩。
到了晚上,謝淮年也沒閑著。
他埋首在成堆的採訪稿裡,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字跡,嘴裏反覆唸叨著提前備好的應答內容。
藝人的專訪看著光鮮,大多問題早有底稿可循,可總有些記者會冷不丁丟擲刁鑽的意外之問,容不得半點鬆懈。
顧潯野揣著那隻針織掛件,那看著軟乎乎的黑色小貓咪掛件上裡,其實藏著一枚追蹤器。
瞅見謝淮年總算從稿子堆裡抬起頭,手邊的活兒稍停了片刻,顧潯野立刻邁步走過去。
他的下班時間眼看就到了,本就不是耐得住無聊性子的人,多待一秒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謝淮年身邊需要保鏢守著,多半是衝著那些無孔不入的黑粉和私生粉來的,先前謝淮年從一個被塞進住處的玩偶裡拆出微型監控,便是最好的佐證。
“給你。”顧潯野把那隻黑貓咪掛件遞到謝淮年麵前。
謝淮年垂眸打量著那團毛茸茸的針腳,指尖輕輕碰了碰,眉梢微揚:“這是什麼?”
“一個掛件,裏麵裝了追蹤器。”顧潯野沒打算藏著掖著,語氣坦坦蕩蕩,“我是你的保鏢,這東西就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萬一出點什麼事,能第一時間定位到你。”
謝淮年心裏自然清楚這層用意,他捏著那隻小貓掛件,又問了句:“你織的?”
顧潯野瞥了眼那略顯粗糙的針腳:“不是,路邊隨便買的,找人在裏麵裝了追蹤器。”
“嗯,我知道了。”謝淮年淡淡應了一聲,伸手接了過來。
他抬腕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隨口問道:“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顧潯野點了點頭。
謝淮年低頭就把那隻黑貓咪掛件仔仔細細掛在了自己的手機袋皮扣上。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看向顧潯野,聲音裏帶著幾分溫和:“今天辛苦你了。”
“我應該做的。”顧潯野沉聲應道。
本以為這番對話就此打住,他轉身正要走,身後卻又傳來謝淮年的聲音:“今天待著還習慣嗎?會不會覺得太累?”
顧潯野腳步猛地一頓,愣了一會。
他實在沒料到,這位看著總是冷冷淡淡的僱主,竟會主動關心自己的員工。
怔了幾秒,他纔回過神,重複了之前那句話:“不累,都是我應該做的。”
謝淮年看著顧潯野挺拔卻刻板的背影,心底忽然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意。
這人做事一板一眼,回話永遠是滴水不漏的官方腔調,把保鏢和僱主的界限劃得涇渭分明,半分逾矩都不肯有。
他盯著手機袋上那隻黑色小貓掛件看了幾秒,忽然開口:“下次我給你點餐,你喜歡吃什麼?”
顧潯野聞聲眼神裡滿是錯愕,彷彿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男主熱心腸到這種地步?居然主動問他的口味,還要給他點餐?
他幾乎是立馬拒絕:“不用了,我自己點就行。”
這話一出,謝淮年臉色沉了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怒意:“為什麼拒絕我?你喜歡吃什麼直接說,以後我都按這個標準來給你點。”
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執著弄得越發狐疑,總覺得這態度裡透著點不對勁。
謝淮年瞧著他滿眼的戒備,連忙補充道:“我也問過袁琨了,以後你們倆的餐食,都由我來安排。”
原來是這樣。
原來不是隻問了他一個人,還以為隻問了他一個人,不然那可太奇怪了。
顧潯野隻含糊地說了句自己偏愛酸甜口。
碰上這麼體恤下屬的僱主,他忍不住在心裏打趣,原來謝淮年真是個麵冷心熱。
但又奇怪了。
那為什麼之前那些保鏢都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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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時針堪堪指向九點,顧潯野抓起椅背上的東西就準備走人,手腕卻被匆匆趕來的陸華生一把攥住。
“你急著去哪兒?”陸華生挑眉看他。
“下班了啊。”顧潯野理直氣壯,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表。
“嗨,你這人怎麼這麼死板。”陸華生嘖了一聲,指了指還在窗邊翻稿子的謝淮年,“好歹把你僱主送回酒店再走啊。”
顧潯野瞥了眼時間,半點沒鬆口的意思:“那是另外的價錢。”
規矩大於天,到點下班就是鐵律,送謝淮年回酒店少說也得耗上半個多小時。
兩人正僵持著,一旁的袁琨忽然站了出來,笑著打圓場:“我來吧,沒關係,小顧你先回家。”
平白加班送人的活兒,簡直是壓榨苦力。
他估摸著這會子天都黑透了,黑粉私生粉也不會再蹲點,便沖兩人揮了揮手:“那我走了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大步流星地出了門,頭也不回。
陸華生望著顧潯野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忍不住嘖了一聲,一邊往謝淮年的方向踱去,一邊小聲嘟囔:“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半點班都不想多上,這掐著點跑的架勢,生怕晚一秒就虧了似的。”
這邊謝淮年已經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動身回酒店,聽見他嘀嘀咕咕的,便隨口問了句:“怎麼了?”
“還能怎麼,就那個顧潯野!”陸華生一提起這事就來氣,語氣裡滿是無奈,“我讓他送你回酒店再下班,好傢夥,直接跟我講那是額外的價錢,半點情麵都不講,到點就溜了,頭都沒回一下。”
謝淮年聞言,垂眸輕笑了一聲,唇角彎起的弧度是陸華生少見的柔和。
陸華生當場就愣住了。
他跟在謝淮年身邊這麼久,見慣了他對著鏡頭、對著粉絲那種公式化的、帶著距離感的笑,像這樣發自內心的、帶著點暖意的笑意,實在是難得一見。
就因為一句關於顧潯野的吐槽?他心裏暗自嘀咕。
沒等他想明白,謝淮年已經抬眼開口:“既然到點了,就別麻煩他了。袁琨也讓他下班吧。”
“可我們……”陸華生下意識想反駁,畢竟夜裏回酒店,多個人跟著總歸穩妥些。
“沒關係。”謝淮年打斷他,語氣平淡卻篤定,“這個點沒什麼人蹲守了,一會全副武裝走就是。”
這話聽著熟稔,顯然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陣仗。
陸華生也不再多言,點了點頭應道:“明白了。”
他轉身便叫住了正準備待命的袁琨,讓他也下班回家。
確實,哪能平白無故壓榨員工呢。
夜色沉沉,街上果然沒什麼閑逛的人。
謝淮年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棒球帽壓得極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活脫脫像個圓滾滾的粽子,生怕露出半點眉眼被認出來。
直到坐進車裏,隔絕了外頭的夜風,他才鬆快下來,抬手將帽子、口罩一股腦摘了,隨手丟在旁邊的空位上。
車廂裡靜悄悄的,謝淮年靠在椅背上,闔著眼。
腦海裡突然想起那人遞來貓咪掛件,他摸出那個掛件,指尖輕輕摩挲。
想起他說話時的一本正經,想起兩人今天在人群中離得極近的那幾分鐘,自己胸腔裡不受控的怦怦心跳,他摸著手機袋上的針織小貓,心頭漫過一陣癢意。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今天好像格外不認真,目光總是在工作時尋找什麼。
是因為他嗎。
謝淮年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大概,是吧。
是因為他,他確定。
另一邊,顧潯野剛踏進家門,趿著拖鞋往客廳走。
客廳的頂燈亮著,顧衡正坐在沙發正中央,手裏捏著手機,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用想也知道,這位是在等他。
顧衡下午發的十幾條訊息,他一條都沒回。
顧潯野挨著沙發扶手坐下,剛想開口,顧衡的冰冷的聲音就先一步砸了過來:“我發的訊息你為什麼總不回?回我一條訊息就那麼難?”
顧潯野早料到他會興師問罪,麵上半點波瀾都沒有,拿出應付工作的那套說辭,一板一眼地答:“抱歉啊哥,今天有點忙,沒來得及看手機。”
這官方得近乎敷衍的語氣,反倒讓顧衡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火氣:“忙?忙到晚上九點才下班,到家都快十一點了,這工作那麼累,要不要我找你那僱主……”
“不用。”顧潯野的聲音打斷他。
“真不用,這工作挺好的,一天下來充實得很。老闆人也不錯,沒有讓我們加班壓榨人,到點就能走…而且還給我們點餐。”
越往後說,他的聲音就越小,眼神都不自覺地飄向了窗外。
顧衡這人向來較真,真要較真起來,怕是能直接衝到謝淮年的麵前去理論。
顧衡沒再揪著訊息的事不放,聽到顧潯野的解釋,臉色稍緩,隻淡淡問了句:“餓不餓?”
顧潯野搖搖頭:“不餓,哥,我今天在那邊吃飽了。”
顧衡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頓了頓,又開口:“今天還順利嗎?”
這沒話找話的程度,顧衡也不想這樣,明明是想好好關心弟弟,偏偏每次開口都容易劍拔弩張,他實在不想再和顧潯野吵下去了。
他想和顧潯野多說說話,心平氣和的。
顧潯野垂著眼,想起今天確實特別充實,沉默了幾秒才應聲:“還行,很順利,也沒那麼難。”
話音剛落,顧衡站起身湊近,沙發上的顧潯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渾身一僵。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看著顧衡朝自己伸過來的手,眼底滿是警惕。
“臉上有東西。”顧衡的聲音放得很輕。
顧潯野這才停下閃躲的動作,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鬆。
這個顧衡怎麼一套一套的,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顧衡的指尖在他眼角旁輕輕拂過,像是沾走了什麼細碎的髒東西,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謝謝哥。”顧潯野低聲道,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飄向別處。
受不了兄友弟恭…像是心理反應,對兄弟這些感到排斥。
非常的排斥,來到這個世界看到這個身份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
“不早了,早點去休息吧,忙一天也累了。”顧衡直起身,語氣裡難得帶了點溫和,末了又補了一句,“明天還去?”
“明天休息,我們是輪班製。”顧潯野答道。
顧衡點了點頭,像是琢磨了半晌,才開口問道:“那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
顧潯野抬頭看他,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脫口而出:“不用了哥,我明天有安排了。”
顧衡沒再說什麼,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眼底的光暗了暗。
他知道顧潯野不喜歡跟自己待在一起,不喜歡被人管著,可他就是控製不住,控製不住想把人牢牢攥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生怕一鬆手,這人就再也抓不住了。
顧潯野沒再逗留,起身回了房間。
麵對顧衡,他總是習慣性地敷衍,用盡渾身解數去迴避。
他就是想告訴顧衡,他現在管不住他了。
顧潯野確實有點累了,倒不是累在體力上,多半是白天待著太無聊磨出來的。
洗漱完畢後,他一頭栽倒在床上,隻留了盞暖黃的枱燈亮著。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他剛敲下幾個字,那邊就直接彈來了視訊通話。
螢幕裡的江屹言也正躺在床上,姿勢和他有幾分相像,兩人隔著鏡頭對視著。
顧潯野挑了挑眉,先開了口:“大晚上的,打什麼視訊?”
“我隻是想告訴你,別忘了,明天你得陪我去。”江屹言的聲音透過螢幕過來。
顧潯野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語氣裏帶了點無奈:“知道了,你要跟我說幾遍?江屹言,你怎麼跟個小孩兒似的,這麼粘人。”
江屹言看著螢幕裡他懶洋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是我朋友,我不粘你粘誰?再說了,我就你這麼一個好朋友。”
顧潯野被他這話逗樂了,彎了彎唇角調侃道:“合著其他人在你這兒都不算人了?”
江屹言的臉瞬間板了起來,語氣帶著認真:“顧潯野,我說過,你和他們不一樣,別總提那些人。我就隻有你一個朋友。”
顧潯野看著螢幕裡他綳得緊緊的臉,反倒憋不住想笑。
這人怎麼總是這麼軸。
他扯了扯嘴角,順著他的話往下接:“知道了,我也就你一個朋友。你想聽的不就是這句?這下滿意了?”
這話一出,江屹言臉上的冷硬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眉眼彎成了好看的弧度,笑得像個討到糖的小孩:“對啊,我就是想聽你說,你也隻有我一個朋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江屹言在手機那頭嘀嘀咕咕地唸叨了好一陣子,全是明天見麵穿什麼,開什麼車。
等江屹言終於停了嘴,抬眼看向螢幕時,卻見顧潯野已經抵著枕頭睡著了,呼吸輕淺,側臉在枱燈的暖光裡顯得格外柔和。
江屹言看著螢幕裡近在咫尺的睡顏,心臟不受控地怦怦直跳,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螢幕。
他喉結滾了滾,對著那安靜的睡臉,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顧潯野,晚安。”
江屹言沒捨得掛掉視訊,任由手機亮著。
他看著那張臉迷迷糊糊也睡著了,夢裏竟夢到自己吻了顧潯野。
那觸感真實得過分,驚得他猛地從夢裏醒過來,胸腔劇烈起伏著,喘著粗氣。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下,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長這麼大,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居然會做這麼荒唐又色情的夢。
而且對方是個男的,還是顧潯野。
此刻螢幕那頭的顧潯野還陷在沉沉的睡眠裡,手機被隨意地倒立在床上,將他安靜的睡顏映得一清二楚。
江屹言的目光落在那張熟悉的側臉上,昨夜那個荒唐又滾燙的夢瞬間撞進腦海,臉頰騰地燒了起來,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難堪的紅。他居然夢到了自己和顧潯野……
羞恥感像潮水般漫上來,江屹言手忙腳亂地摁斷了視訊通話,幾乎是慌不擇路地衝進了浴室,冰涼的水潑在臉上,卻怎麼也壓不下心頭那陣翻湧的燥熱。
江屹言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浴室瓷磚,渾身的燥熱卻像燒不盡的野火,燙得他指尖發顫。
他咬著牙暗罵,一定是天氣太熱了,才會渾身不對勁。
可偏偏,隻要腦海裡掠過顧潯野熟睡時的側臉,他的呼吸就會不受控地亂掉,連帶著身體也泛起一陣陌生的緊繃。
他猛地晃了晃腦袋,喉間溢位壓抑的粗喘,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顧潯野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怎麼能對朋友生出這種齷齪心思。
要是被顧潯野知道,他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不可以,全亂套了。
可那點理智,終究抵不過翻湧的臆想。
他閉著眼,眼前全是顧潯野的模樣,最後還是放任自己沉溺在這片失控的燥熱裡,指尖攥得發白,任由粗重的喘息聲填滿整個浴室。
冷水從頭澆下,刺骨的涼意總算壓下了幾分翻湧的燥熱。
半小時後。
江屹言從浴室出來扶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臉色潮紅未褪,眼底還殘留著一絲驚魂未定的慌亂。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指尖狠狠掐了把掌心,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江屹言你真是瘋了。”他對著鏡子低聲罵道,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怎麼可以。”
後麵的話他沒說出口,隻覺得喉嚨發緊。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滑,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不行,絕對不能讓顧潯野知道。
更不能讓自己這樣下去了。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可能就是沒有談過戀愛,所以才這樣,對,他怎麼可能對自己好兄弟產生這種想法。
他二十二了,確實該談戀愛了。
可江屹言望著鏡中的自己,手緩慢的抬起摩挲著冰涼的鏡麵。
高中時遞到課桌裡的情書,這幾年收到過的告白,那些或熾熱或羞怯的示愛,他都盡數冷淡推開。
為什麼?因為不喜歡嗎。
他忽然怔住,心底冒出一個從未深思過的問題。
對啊,為什麼呢。
他在等什麼。
這個念頭瞬間攪亂了他前麵所有的篤定。
江屹言難以置信地凝視著鏡子裏的自己,瞳孔微微收縮。
這份抗拒,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毫無頭緒。
江屹言的指尖輕輕覆著鏡麵。
可下一秒,鏡裡那張自己的臉驟然變了。
是顧潯野。
鏡中的人眉眼舒展,正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望著他,那笑意漫進眼底,竟帶著幾分勾人。
江屹言像被蠱惑了般,指尖順著那雙含笑的眼睛往下滑,掠過挺直的鼻樑,最後停在那抹笑意的唇角。
等意識回籠時,一陣陌生的熱意早已席捲全身,下身不受控地繃緊。
“你個傻逼江屹言!”
他低咒一聲,喉間溢位壓抑的“靠!”。
江屹言再次腳步踉蹌著衝進浴室,冰涼的瓷磚貼著後背,他大口喘氣,目光不受控製地往下落。
全都亂套了。
可偏偏,隻要顧潯野那張臉在腦海裡浮現,那股翻湧的燥熱就變本加厲,叫囂著,渴望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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