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指尖抵著下頜,目光沉沉地落在對麵女人身上。
不得不承認,這女人膽子大得驚人,野心更是昭然若揭,竟敢直白地提出要與他結婚。
“夏小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顧潯野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唯有審視。
夏懷學著他的模樣撐著下巴,瞳仁亮得驚人,與他平視時,嘴角勾起一抹笑:“顧先生,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難道我的真心還不夠明顯?我喜歡你啊,顧先生。”
這般直白又帶著強硬姿態的表白,在這靜謐的空間裏擲地有聲。
可顧潯野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他太清楚,眼前這女人的每一句話都摻著虛假,為了達到目的,她能輕易將“感情”二字掛在嘴邊,毫無分量。
他薄唇微勾,笑意未達眼底:“夏小姐,我倒想問問,我與你結婚,能得到什麼好處?你的出身,我的地位,其中差距,你該比誰都清楚。給我一個說服我娶你的理由。”
夏懷眼中不見半分怯意,反倒添了幾分自信張揚:“顧先生,我長得好看,夏家的實力你盡可去打聽,如今夏氏已是業內知名的實業公司,海外貿易版圖也很龐大。若是這些還不夠,你盡可提任何要求,全當我們的結婚條件。”
她微微傾身,語氣帶著篤定:“而且我剛才說得很明白,得到我,我能讓你的事業根基愈發穩固。像我這樣能獨當一麵的女強人,如今的社會可不多見。”
“顧先生若是要找個結婚物件,我難道不是最妥帖的選擇?我能為你輔佐左右,為你排憂解難,我的能力,可遠不止你看到的這些。”
顧潯野目光始終鎖在對麵侃侃而談的女人身上。
她眼底翻湧的自信與張揚幾乎要溢位來,不得不承認,這穿書女確實聰明。
她太懂,像他們這種立於金字塔頂端的人,從不稀罕嬌弱菟絲花般的伴侶。
就像肖擇禹,向來偏愛有野心、有膽識的烈性女子。
夏懷迎著他的目光,笑意更盛,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再說了顧先生,你瞧瞧我們,站在一塊可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先婚後愛,也不是沒可能啊。我溫柔體貼,又善良大方。”
話音一轉,她竟丟擲更驚人的話:“就算婚後真的沒生出感情,顧先生要是想找別的女人,哪怕那小三懷了孩子,我都能幫你帶一帶,你說對吧?我這心,夠大方了吧?”
顧潯野低低笑了一聲,隻覺得荒謬。
“那我倒想問問,夏小姐為什麼非我不可?”顧潯野指尖輕叩桌麵,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探究,“華城並非隻有我一人可選,你偏偏挑了我。”
夏懷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眼底的通透毫不掩飾:“肖擇禹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像我這樣的女人,自然要配顧先生這樣的人,肖擇禹嘛,還不夠格。”
她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喙的驕傲,“我選你,是因為你比他更優秀。而我執意要嫁給你,不過是想讓你在這華城護我周全。”
她微微傾身,目光坦誠得近乎**:“女人想要的本就不多,可像我這樣有野心的,求的無非是兩樣,地位,以及一個有能力的丈夫。顧先生,你說對嗎?”
這般直白又大膽的剖白,讓空氣都靜了幾分。
顧潯野聞言,目光緩緩移到桌麵上那份列印得整齊的結婚協議書上,指尖無摩挲著紙張邊緣,竟真的認真思索起來。
夏懷倒也不催,端坐在對麵,臉上依舊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她相信顧潯野會同意,這華城裏,能與他顧潯野並肩而立、配得上他的,從來都隻有她夏懷一人。
晚餐落幕時,夜色已漫過華城的天際線,霓虹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織就流光碎影。
顧潯野倚在黑色賓利旁,身形挺拔,身旁的夏懷卻似渾然不覺晚風漸涼。
她身著一襲修身包臀裙,裙擺勾勒出窈窕曲線,顯然今天是精心打扮過的,微卷的長發打理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明艷,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刻意為之的風情。
她今天本來就是專程來見顧潯野的。
目光落在身旁男人身上,夏懷眼底掠過毫不掩飾的欣賞,果然是她看上的人,帥得這麼讓人眼前一亮,是能實打實撞進眼底的驚艷。
還兼具旁人難及的能力,越看越讓人移不開眼。
夏懷勾了勾唇角,聲音帶著嬌俏:“顧先生,記得好好考慮哦。”
說著,她將手中的檔案強硬又自然地塞進顧潯野掌心,隨即抬手搭上他的肩,身體微微前傾,溫熱的氣息幾乎要貼在他耳畔,語氣親昵得像情人間的呢喃:“顧先生,我真的是個再好不過的選擇,別的女人,可沒我這麼優秀又漂亮。”
尾音落下時,她故意對著顧潯野的耳廓輕吹了口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勾引。
顧潯野卻依舊不為所動,往那一站跟個機械人一樣。
“顧先生,送我回家吧?”夏懷直起身,笑意盈盈地走到副駕駛旁,站定不動。
見他沒反應,她又笑著調侃:“顧先生該不會沒談過戀愛吧?至少得給女孩子開車門啊。”
顧潯野聞言,低笑一聲,沒說什麼,走到副駕駛旁,修長的手指拉開車門。
夏懷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彎腰坐了進去,她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掌握了主動權,卻不知這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錯覺。
顧潯野站在車外,目光沉沉地看著坐在副駕的女人,眼神微眯,暗芒流轉。
片刻後,他才繞過車身,坐進駕駛位,引擎發動,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餐廳。
而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遠處另一輛車裏的肖擇禹眼中。
這家餐廳本就是他的產業,今日他恰好在此與合作方用餐,沒想到竟撞見了這一幕。
而撞到這一幕的不止肖擇禹,餐廳高樓的窗邊,葉邵塵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今天是約風華老師吃飯的,無意間,便看到了那個女人與顧潯野在餐廳門口的一幕。
葉邵塵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衝破理智。
他還是拿出了手機將郵件裡的照片發給溫祈安,唇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
他說過,隻要自己痛苦,就絕不會讓別人舒心。
溫祈安是最見不得顧潯野身邊有別人的,而能阻止這一切的,也唯有他。
他隻能借溫祁安的手,攪黃顧潯野的心思。
另一邊,車裏的莊饒望著遠去的車影,試探著朝後座的肖擇禹開口:“老闆,我剛纔好像看到顧總了……”
肖擇禹緩緩搖下車窗,目光盯著顧潯野離開的方向,臉色陰沉。
莊饒見他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識趣地閉了嘴,再也不敢多言。
肖擇禹從懷中摸出那塊電子錶,錶盤上跳動的數字顯示著某人的心跳與健康指數,可他此刻的心卻像被攥緊般難受。
他不能再這樣無動於衷了。
必須做點什麼,既要阻止事態發展,又不能惹顧潯野生氣,他是真的怕,怕顧潯野會真的愛上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
車內,顧潯野開啟了暖氣。
看著副駕上夏懷光裸的雙腿,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夏小姐,快入冬了,穿這麼少,不冷嗎?”
夏懷側過頭,眼底帶著笑意,語氣輕快:“顧先生這就開始關心我了?看來你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我嘛。”
顧潯野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不過是隨口一問。
這都到了該穿羽絨服的季節,她卻隻穿了條包臀裙,光著雙腿,實在太過單薄。
“顧總,看來你是真不瞭解女人。”夏懷笑著解釋,“我可不是光著腿,外麵穿了‘光腿神器’,隻是看著逼真而已。”
顧潯野瞭然地點點頭,沉默片刻,狀似隨意地問道:“夏小姐性格爽朗,家庭一定很幸福吧。”
提到家庭,夏懷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轉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性格好不好,跟家庭沒半點關係,人生隻有一次,不大膽爽快放肆,等我死了就沒得玩了。”
雖說這些話說的坦然自若,但顧潯野他看得出,夏懷不願提及自己的家庭。
因為那本就不是屬於她的東西,她在那個家裏,想必也過得並不自在。
佔據著不屬於自己的身份與親情,活得像個局外人。
而夏懷不僅佔據了原書女主的人生,恐怕還對那個無辜的女孩抱有愧疚吧。
明明或許有更溫和的方式解救對方,她卻偏偏選了最直接、也最具侵略性的一條路。
顧潯野的目光落在副駕旁那份結婚協議書上,指尖輕點方向盤,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夏小姐,我認真考慮過了,你剛才的提議,我同意了。”
“你這麼快就考慮好了?”夏懷猛地側過頭,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訝,隨即化為濃得化不開的笑意,“顧先生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她指尖輕輕叩了叩膝蓋,語氣帶著雀躍,“現在起,顧先生就是我的未婚夫了。我們是合約結婚,顧先生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婚後該守的規矩也都可以告訴我,我一定照做。”
顧潯野專註地看著前方路況,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我倒是無所謂,隻要夏小姐能認同,我都可以答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些,“我能給你的,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還有你想要的地位。而你隻需要做我的妻子,對外維持完美形象的顧太太。”
而夏懷聽到這些沒有任何感情的要求,卻並沒有排斥。
與顧潯野結婚,不過是她計劃的第一步。
她真正的目的,是借顧潯野的手,除掉肖擇禹。
隻要肖擇禹還活著一天,她在這個世界就一日不得安寧。
她太怕劇情會循著原本的軌跡重蹈覆轍,即便她現在與肖擇禹毫無牽扯,可誰知道命運會不會以另一種方式將她拖入深淵?
若是最後依舊落得原主慘死的結局,那她所有的掙紮與籌謀,都成了笑話。
所以,她必須攀上顧潯野這棵高枝。
隻有藉助他的權力與勢力,徹底除掉肖擇禹,她才能真正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安穩地活下去。
所以她必須成功改命。
而此刻達成目的,夏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周身的氣息都輕快了幾分。
等紅綠燈的間隙,她忽然側過頭,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顧先生,現在你可是我的未婚夫了,你的未婚妻剛才沒吃飽,能不能陪我再去吃點東西。”
顧潯野目光掃過前方跳動的紅燈,淡淡問道:“想吃什麼?”
“顧先生吃過路邊攤嗎?”夏懷眨了眨眼。
“吃過。”顧潯野的回答乾脆利落。
“真的?”夏懷滿臉驚訝,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像顧先生這樣的人,也會吃路邊攤?”
她立刻拿出手機點開導航,“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車子順著導航駛入一條煙火氣十足的老街,路邊幾棵梧桐樹落盡了葉子,枯黃的殘葉鋪在地麵,被晚風卷著輕輕打轉。
小巷口支著一家燒烤店,濃重的油煙味撲麵而來,牆壁被熏得發黑,卻透著一股熱熱鬧鬧的市井氣息。
外麵擺著幾張簡陋的木桌和木板凳,夏懷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沖顧潯野招手:“顧先生,過來坐呀!不是說吃過嗎?怎麼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
顧潯野緩步走過去坐下,他和夏懷的打扮,再看周圍油汙的木桌、喧鬧的人聲格格不入,像一幅精心裝裱的畫被誤放進了市井巷陌。
兩人剛坐定,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就湊了過來,手裏舉著手機,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夏懷:“美女,加個聯絡方式唄?”
夏懷抬眼瞥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對麵的顧潯野,嘴角勾起一抹笑:“想要我的聯絡方式,得先問問我的未婚夫同不同意哦。”
顧潯野抬眸,目光冷冷地掃了那男人一眼。
沒有多餘的言語,可那眼神裡的壓迫感卻讓男人瞬間僵住,連忙收回手機,連連道歉:“抱歉抱歉,打擾了!”說著便灰溜溜地跑開了。
夏懷笑得眉眼彎彎,得意地看向顧潯野:“看到了吧,你的未婚妻可是很搶手的。能娶到我,顧先生,你簡直賺大了!”
顧潯野望著對麵眼尾帶笑、透著幾分俏皮的女人,指尖摸著冰涼的桌沿,恍惚間竟從她明艷的眉眼間,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影子。
那是原書女主夏懷獨有的、帶著怯懦與純粹的輪廓。
可他很快回過神來。
眼前這個女人,與記憶裡的夏懷終究不是同一個人。
一個大膽張揚、野心昭然,一個怯懦敏感、逆來順受,連骨子裏的性子都透著天壤之別。
很快烤串的香氣裹著煙火氣撲麵而來時,一個戴口罩的大叔端著滿滿一碟烤肉走了過來。
看清桌前的人,他眼睛一亮,語氣帶著熟稔的驚訝:“夏小姐,你又來了!”
夏懷笑著沖他俏皮的揮揮手,大叔的目光隨即落在身旁的顧潯野身上,臉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這是夏小姐的男朋友吧?長得可真俊啊!”
“張叔叔,這是我未婚夫。”夏懷仰頭介紹時,眼底藏不住傲嬌,像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臉上滿是高興。
張叔連忙想伸手去握,手抬到半空又猛地收回,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油汙,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兄弟,見笑了,想跟你握個手,忘了手上全是油。”
而這時顧潯野起身,沒有半分嫌棄,他坦然伸出手,語氣恭敬:“沒關係。”
夏懷看著這一幕,嘴裏的烤肉都忘了嚼。
她總覺得,像顧潯野這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該是嫌惡路邊攤的油膩、不屑與市井小販攀談的。
從他說吃過路邊攤,到平靜坐下,再到此刻這般謙和有禮,每一幕都超出了她的預想,讓她心裏既疑惑又驚訝。
“小兄弟,你們倆可真般配!”張叔握著顧潯野的手,真心實意地誇讚,“夏小姐是個好心人啊,常來我這兒吃烤串,知道我家孩子耳朵有殘疾,還買了耳蝸,真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
顧潯野聞言轉頭,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夏懷。
她正拿著一串烤五花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點醬汁也渾然不覺,麵對張叔的誇獎,臉上沒有絲毫邀功的得意。
“張叔叔,多大點事兒。”夏懷嚥下嘴裏的肉,擺擺手笑道,“你們家烤串這麼好吃,每次都額外給我多烤,我不過是回禮罷了。”
“哎,你這孩子!”張叔笑得合不攏嘴,“你稍等,我再去給你烤幾串你愛吃的脆骨!”又轉向顧潯野,熱情地問,“小兄弟,你愛吃啥?我給你也烤幾串,今天算叔的!”
“不用麻煩了,多謝張叔。”顧潯野溫聲拒絕。
張叔離開後,顧潯野坐回原位,目光落在對麵吃得眉眼彎彎的夏懷身上,語氣裏帶著真切的訝異:“沒想到你心地還這麼好。”
夏懷聞言,抬起沾著油光的指尖,沖他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小得意:“顧先生,我早就跟你說過啦,我可是人美心善。”
顧潯野看著她指尖捏著烤串、吃得眉眼舒展的模樣,忽然開口問道:“夏小姐為什麼喜歡吃這些路邊攤?按理說,你不該是偏愛這種地方的人。”
夏懷抬眸看他,嘴角還沾著點醬汁,語氣帶著調侃:“那我還以為,顧先生也不是會隨便坐在路邊攤吃東西的人呢。”
她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肉串,滿足地眯了眯眼,才緩緩說道:“比起那些精緻昂貴的蛋糕、牛排,還有擺得一絲不苟的山珍海味,我反倒喜歡坐在這路邊吃烤串。煙火氣足,吃得自在,心裏也舒服。”
沒人知道,她這般偏愛路邊攤,不過是因為從前從未擁有過。
沒穿書之前她很孤單,每天睜開眼睛隻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每天被困在一個房間裏,被困了十幾年,她從未嘗過這般熱熱鬧鬧的市井滋味,更沒人陪著她,坐在路邊分享一串烤串的香。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來過這裏好幾次,每一次都是孤身一人。
今天鬼使神差地拉著顧潯野過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是什麼理由。
她本以為,像顧潯野這樣養尊處優的人,坐在這裏隻會滿心嫌棄,甚至會當場離開。
可他沒有。
他不僅來了,還坦然坐下,對油膩的木桌、濃重的油煙毫無芥蒂,甚至會對著攤主禮貌問好。
這份意料之外的平和,讓夏懷心裏莫名泛起一絲異樣。
夏懷咬著烤串的動作一頓,心頭忽然湧上一陣鮮明的對比,肖擇禹和顧潯野,簡直是雲泥之別,前者連提鞋都不配。
她忽然想起劇情裡的片段,原書女主夏懷滿心歡喜的也拉著肖擇禹來過這種路邊攤,可那人剛靠近就皺緊了眉頭,眼神裡的嫌棄毫不掩飾,嫌桌椅油膩、嫌油煙嗆人,坐都沒坐就轉身離去。
這就是人與人的差別。
你永遠無法改變一個人深入骨髓的偏見,就像無法抹平貧富差距催生的傲慢。
肖擇禹的矜貴是刻在骨子裏的,他看不起市井煙火,也容不下她的平凡與渴望。
所以劇情裡,她和肖擇禹註定是兩路人。
他的傲慢與她的執念相撞,最終隻能落得兩敗俱傷,而她,更是在那場錯位的糾纏裡,走向了慘死的結局。
如今再看身旁坦然靜坐的顧潯野,夏懷心裏忽然清明,她選對了人。
顧潯野陪著夏懷吃完最後一串烤串,才驅車將她送回住處。
那份結婚協議書,被他隨手放在了副駕儲物格裡。
他同意結婚,卻從未打算真正履行婚姻的實質,因為在這場婚禮舉行之前,他就能離開這個世界。
回到別墅時,夜色已深。
顧潯野洗了個澡,換上寬鬆的真絲睡衣,剛下樓準備倒杯水,門鈴便突兀地響了起來。
拉開門,看到門外的肖擇禹時,顧潯野眉梢微挑,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肖總倒是清閑,你家到我這兒可不近,不回自己家,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肖擇禹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溫柔,晃了晃手裏的葯袋:“來給你送葯。我要是直接把醫生安排到你家,你估計也不喜歡,隻能親自跑一趟。”
顧潯野聞言側身讓開位置,肖擇禹徑直走進客廳,將葯袋放在茶幾上,裏麵瓶瓶罐罐的,大多是些維生素和調理身體的補劑。
他簡單交代了幾句服用方法,顧潯野便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指尖劃著手機螢幕,寬鬆的衣領敞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膚色白得近乎晃眼。
肖擇禹的目光落在仰靠沙發的顧潯野身上。
領口鬆垮地敞開,露出一截細膩得近乎晃眼的白皙脖頸,光線落在麵板上,暈開一層朦朧的柔光。
他的視線像被無形的引力牽引,在那片溫熱的肌理上短暫停留,隨即猛地移開,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沉鬱。
肖擇禹隨意地在對麵沙發坐下,狀似隨意地問道:“顧總今天沒去公司?”
“沒去,休息了一天。”顧潯野頭也沒抬,語氣平淡。
“難怪,我去你公司沒見到人。”肖擇禹輕笑一聲,目光卻又不自覺地落在他露在外麵的麵板上。
顧潯野終於抬眼,歪著腦袋看向他:“肖總找我有事,怎麼不直接打電話。”
“確實有個事想跟你商量,”肖擇禹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模樣,“你不在公司,我隻好先自己做了決定,過來跟你說一聲。”
顧潯野低笑出聲,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點:“肖總能力出眾,這點小事哪裏需要問我,你自己定就好,我向來相信肖總的業務能力。”
而肖擇禹的目光落在顧潯野臉上,語氣帶著試探:“我晚上好像看見你了,在古域餐廳門口。”
顧潯野這才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視線,正視著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哦?你也在那裏用餐?”
“那是我的產業之一。”肖擇禹語氣平淡地丟擲一句,目光卻緊緊鎖住顧潯野的神情,“剛好和合作方談生意定在那兒,出來恰好看見你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他刻意停頓,觀察著顧潯野的反應。
顧潯野隻是淡淡道:“那可真巧。肖總既然看見了,怎麼不過來打個招呼。”
“不敢打擾你的興緻。”肖擇禹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所以你和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
顧潯野放下手機,直起身來,後背靠著沙發靠背,目光沉靜地回視他。
“肖總對我的私事這麼好奇?”
肖擇禹忽然笑了:“顧總該知道,我的擇偶標準,我向來喜歡有野心、有膽識的女人。”
顧潯野心中一動,瞬間明白。
難怪肖擇禹會特意跑來,原來是看上夏懷了。
他挑眉,直接點破:“肖總這是,喜歡上她了?”
肖擇禹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姿態隨意得彷彿在自己家,眼神卻帶著挑釁:“如果我說是呢?顧總,你敢割愛嗎?”
客廳裡驟然安靜下來,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顧潯野看著他這幅模樣,心中冷笑。
果然,劇情終究是繞不開既定的軌跡。
肖擇禹還是看上了夏懷,甚至已經把他當成了情敵。
肖擇禹見顧潯野遲遲不說話,眼底掠過一絲暗忖,顧潯野猶豫了。
而他這麼沉默,分明是動了真心,捨不得放手。
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連帶著語氣都添了幾分強硬,帶著壓迫感:“顧總,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住顧潯野,重複道:“我再問一遍,如果我喜歡那個女人,顧總,你捨得嗎?”
顧潯野忽然釋然一笑,眼底毫無半分不捨,他本來就對夏懷沒有男女之情,反倒覺得她和肖擇禹是天生一對,都是渾身帶刺、野心勃勃的性子,活脫脫一對“對抗路情侶”。
“捨得,怎麼不捨得?”他語氣輕鬆,“畢竟我還欠肖總一個人情。隻不過,肖總可得加把勁才行。”
顧潯野語氣裏帶著提醒:“感情這東西最是沒法勉強,我想讓給你,可現在這個情況,還得肖總憑實力去爭取。”
這話明晃晃地將選擇權拋了出去,竟是要與肖擇禹公平較量的意思。
肖擇禹聞言,低笑一聲:“看來顧總你不捨得割愛,那我隻能自己搶了。”
“搶吧。”顧潯野擺了擺手,眼底滿是無所謂,反正他也不稀罕。
而肖擇禹心中有了決斷。
他不敢從顧潯野身上下手,他太清楚,若是惹惱了這人,讓他覺得自己管著他,看穿了他的心思,恐怕日後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既然如此,隻能從那個女人身上突破。
她能主動勾引顧潯野,那他便反過來去勾引那個女人。
隻要能將她從顧潯野身邊拉開,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值得。
肖擇禹忽然正色,語氣帶著較真:“顧總,既然是公平競爭,我希望你我之間能守點規矩,別跟她走得太近,更不要有太過親密的接觸。”末了,又強調一遍,“要的就是純粹的公平競爭。”
顧潯野聞言,眼底閃過笑意,麵上卻隻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說道:“放心吧,公平競爭。”
顧潯野看著肖擇禹明顯鬆了口氣的模樣,顧潯野在心裏暗自發笑。
他大概永遠也想不到,此刻口口聲聲要公平競爭的物件,早就成了自己的未婚妻。
顧潯野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肖擇禹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氣得當場失控,提著刀就來找他算賬?
被自己認定的兄弟背後“捅刀子”,想想那場麵,倒還真挺刺激。
而肖擇禹臨走時,腳步都透著雀躍,眉眼間的輕快藏都藏不住,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顧潯野倚在門框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底滿是費解,這還沒讓他得手,居然還能心情好成這樣?
還是說難不成真如劇情裡所寫,這渣男對夏懷的喜歡,不過是一時興起的新鮮感?
就像看到一件新奇的玩物,非要搶到手裏才甘心,至於搶到手後珍不珍惜,倒在其次。
實在搞不懂肖擇禹的腦迴路。
顧潯野輕輕搖了搖頭,懶得再深究。
他隻需按計劃行事,而後便能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一想到即將擺脫這裏的一切,他的心情便輕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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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
昏暗的房間裏,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刺破靜謐。
顧潯野意識還陷在混沌的睡意裡,指尖摸索著摸到床頭的手機。
看清螢幕上“溫女士”的備註時,他臉上的惺忪瞬間褪去大半。
“喂?”他接通電話,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溫書瑤帶著哭腔的焦急呼喊,聲音斷斷續續,裹著濃重的恐慌:“小野……你快過來……你弟弟他……他現在正在搶救。”
“搶救?”顧潯野心頭猛地一沉,睡意徹底沒了,追問,“出什麼事了?”
溫書瑤的哭聲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崩潰,“祁安…服用安眠藥自殺……”
“轟”的一聲,顧潯野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連呼吸都瞬間滯澀了幾分。
突然一陣尖銳的痛感毫無預兆地攥住了顧潯野的心臟,胸腔裡狠狠絞著。
顧潯野捂著心臟傳來的痛感,他喉結滾了滾,艱難地吞嚥了一下,硬生生將那股翻湧的鈍痛壓了回去。
顧潯野強壓下四肢百骸漫上來的不適,聲音卻盡量綳得平穩:“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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