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潯野的目光冷沉沉盯在地上那人身上,劉海福疼得蜷縮著脊背,喉間滾出斷斷續續的痛呼,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砸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這時,夏懷走了過來。
她指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顧潯野的衣角,顧潯野的眉峰動了動,這才鬆開了腳。
趴在地上的劉海福像是脫了力,肩膀劇烈起伏著,手指死死摳著地板的紋路。
劉海福的臉擰成一團,皮肉因猙獰而微微抽搐,唾沫星子隨著惡狠狠的話語濺落:“看來你是找到護著你的人了,難怪敢這麼囂張!”
顧潯野垂眸看著地上兀自放狠話的人,眼底沒半分波瀾。
劉海福本就是他棋盤上一枚關鍵的棋子,若真要動他,早在計劃之初便沒了對方蹦躂的餘地。
他留著這人,後麵可是有大用處。
此刻夏懷站在原地,眼神冷淡淡的,落在劉海福身上時不帶一絲溫度。
麵對劉海福的捱打她非但無動於衷,心底反倒暗爽,巴不得他被教訓,畢竟臉上那火辣辣的痛感還未消退。
三人對峙間,劉海福眼底的兇狠漸漸被怯懦取代。
他再有力氣,也架不住對方是三個人,更何況顧潯野的厲害他剛才也親身體會,那隻踩著他手掌的腳,幾乎要碾碎他的骨頭。
但嘴上仍不肯服軟,這口氣、這筆賬,他暗暗記下了。
隨後他撐著地板,一瘸一拐地爬起來,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挪蹭到電梯口。
進電梯前還回頭瞪著夏懷破口大罵:“你這個災星!給我等著!最好把錢準備好打我卡裡,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電梯門“叮”地一聲合上,將汙言穢語隔絕。
顧潯野這才轉身,目光落在夏懷臉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紅得刺眼。
再瞥向一旁的江時洺,對方嘴角也破了口。
而夏懷的家裏早已被劉海福搞得一片狼藉,雜物散落滿地,桌椅也被掀得東倒西歪。
顧潯野眉頭微蹙,對夏懷溫聲道:“你先回我屋裏待一會兒。”接著轉向江時洺:“你也跟我們來吧,嘴上的傷得處理一下,我這兒有葯。”
江時洺聞言,默默點了點頭,跟著顧潯野和夏懷一同走向顧潯野房間。
這是夏懷和江時洺第一次踏入顧潯野的住處,推開門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裏麵簡直是別有洞天。
這棟公寓本就年久失修,外麵瞧著破破爛爛,牆皮甚至有些脫落,可顧潯野的房子裏卻裝修得極為豪華。
明明是同樣的戶型格局,內裡卻與他們那簡陋的房間判若雲泥,那台嵌在櫃體裏的冰箱本不算大,麵板卻帶著冷冽的科技質感,觸控式按鍵隱在鏡麵之下,透著低調的精緻。
地板上放著兩台掃地機械人,銀白機身線條流暢,正安靜蟄伏在角落,江時洺瞥見那簡約卻質感十足的設計,心裏忍不住嘀咕:這玩意兒看著就不便宜。
夏懷和江時洺站在玄關門口,竟有些不敢邁步。
“不進來?”顧潯野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侷促,他指尖輕點了下玄關櫃上的兩雙一次性拖鞋,包裝乾淨整潔,連紋路都透著講究。
夏懷和江時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幾分無措。
兩人手腳都有些放不開,彎腰換鞋時動作都格外輕。
兩人換好拖鞋,小心翼翼地坐上那張真皮沙發。
皮質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讓兩人愈發侷促。
顧潯野倒是隨性,脫了鞋便光著腳踩在地上。
他轉身進了裏間,很快拎出一個銀灰色的急救箱,開啟時發出輕微的哢扣聲。
他從裏麵翻出消毒水、棉簽和藥膏,又轉身進了廚房,夏懷的臉已經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那道巴掌印紅得嚇人,得用熱雞蛋好好敷一敷消腫。
夏懷乖乖守在廚房門口,目光落在鍋裡慢慢翻滾的雞蛋上,耳廓還帶著未褪的熱意。
客廳裡,顧潯野正替江時洺處理嘴角的傷口,棉簽蘸了消毒水,動作輕得近乎溫柔,避開了破皮的地方。
“今天,多謝你。”顧潯野的聲音低沉柔和,落在空氣裡格外清晰。
江時洺愣了愣,隨即笑了笑,語氣帶著坦蕩:“這不是應該的嗎?誰遇上這種事,都會出手的。”
“未必。”顧潯野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淡淡的瞭然,“很多人怕惹麻煩,隻會躲得遠遠的。”
江時洺想起劉海福那副嘴臉,又想起夏懷父親的不作為,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輕輕點頭:“隻是我也沒想到,他那個爸爸竟然是那樣的人。”
顧潯野沒再說話,專註地替他塗抹藥膏,指尖偶爾會不經意擦過江時洺的唇角,帶來一陣細微的觸感。
兩人離得極近,江時洺能看清他長而密的睫毛,以及眼底深處的溫柔。
他下意識捏緊了手心,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連帶著心跳都漏了半拍。
江時洺的嘴角不過是破了點皮,帶著點輕微的紅腫,算不上什麼大礙。
顧潯野動作利落,棉簽蘸著消毒水輕拭過後,又薄塗了一層透明藥膏,很快便處理妥當。
而夏懷卻站在廚房裏出神,指尖摳著洗碗台。
她不想讓顧潯野知道她家裏那些不堪的過往。
那些無法言說的窘迫、藏在暗處的骯髒,一股強烈的自卑感突然湧上心頭,讓她連抬頭麵對顧潯野的勇氣都沒有。
廚房裏,燃氣灶上的水還在咕嘟冒泡,鍋裡的雞蛋早就該熟了,水汽順著鍋蓋邊緣溢位,漸漸變得稀薄。
顧潯野瞥見這一幕,緩步走進廚房,站在夏懷身側,聲音放得極輕:“再煮下去,鍋都要燒乾了。”
夏懷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還未散去,連忙伸手關掉燃氣灶,指尖因慌亂微微發顫。
麵對夏懷顧潯野已經瞭解她了,人都有自尊,若是換做他有那樣一位父親,想必也會覺得難以啟齒。
他拿起漏勺,將鍋裡的兩枚雞蛋輕輕舀出,放進早已備好的冰水中。
等雞蛋溫度低一些後,顧潯野將兩顆雞蛋裹進潔凈的紗布,伸手輕輕攬過夏懷,讓她麵對麵站在自己身前。
夏懷的腦袋垂得極低,不敢去看顧潯野的眼睛。
顧潯野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溫軟:“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沒關係,誰都有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認真,“要是你願意告訴我,我總能幫你些什麼。”
他沒有強迫夏懷抬頭,隻是微微彎下腰,將裹著紗布的雞蛋輕輕貼上她泛紅的臉頰。
顧潯野動作很溫柔,溫熱的觸感順著麵板蔓延開來。
溫熱的觸感順著臉頰漫進心底,夏懷的眼眶瞬間紅了,那些被強壓在心底的委屈、恐懼與無助,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洶湧而出。
她死死咬著下唇,喉間哽咽得發緊,卻始終沒提半句關於家庭的事。
劉海福那張貪婪猙獰的臉在腦海裡揮之不去,那人嗜錢如命,為了錢什麼陰狠事都做得出來,她不會讓顧潯野被捲入這攤渾水裏。
她一個人痛苦就行了,不想帶上任何人。
顧潯野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從陌生到庇護,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早已經是她灰暗生活裡的光。
隻要能這樣待在顧潯野身邊,哪怕隻是遠遠看著,她都覺得足夠。
她不想再欠他更多,更怕自己的麻煩會拖垮這份難得的溫暖。
顧潯野將她眼底的掙紮與隱忍盡收眼底,看出她欲言又止的顧慮,沒有追問,隻是輕輕將裹著紗布的雞蛋塞進她掌心。
指尖相觸的瞬間,夏懷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耳邊傳來顧潯野低柔的嗓音,帶著縱容的無奈:“愛哭鬼,想哭就哭出來,別憋著。”
說完,顧潯野轉身退出了廚房,留夏懷一人站在原地。
積攢已久的情緒再也綳不住,眼淚砸落在洗碗台上。
顧潯野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此刻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唯有淚水能稍稍釋放。
“今天就在我家吃吧,我做飯。”顧潯野抬腕看了眼時間,開口道:“跟我去樓下買點東西。”他看向江時洺,後者立刻會意點頭:“好啊。”
其實家裏的菜阿姨時常換新,並不算缺,顧潯野不過是想給夏懷留些獨處的空間。
兩人一同下樓,小縣城的超市不算大,卻五臟俱全。
貨架上擺滿了新鮮的蔬果肉類,帶著偏遠小城特有的質樸煙火氣,雖沒有大城市超市的琳琅滿目,卻樣樣新鮮乾淨,透著幾分來自周邊農村的天然純粹。
江時洺推著購物車慢悠悠跟在後麵,目光卻忍不住黏在前麵的身影上。
顧潯野雙手插在黑色皮衣口袋裏,肩線挺拔利落,寬肩窄腰的比例被剪裁合體的衣料襯得愈發優越,本就高挑的身形在超市不算寬敞的過道裡格外惹眼。
再加上顧潯野的長相,周遭不少年輕女孩悄悄側目,眼神裡藏著驚艷與羞怯,連挑選商品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這是江時洺第一次跟顧潯野一起出來,兩人其實沒見過幾次麵,可顧潯野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氣質,卻像有魔力。
明明他總是一副疏離漠然的樣子,可你就是忍不住想湊上去搭話,想刻意逗他笑,哪怕隻換來一個淡淡的眼神都覺得新奇。
這種忍不住想靠近的衝動,讓江時洺自己都覺得奇妙。
他快步追上前,斟酌著開口:“你表妹的情況,你好像也不太清楚。”
顧潯野此刻正站在蔬菜區挑白菜,顯然是個不會選菜的主,隻憑著直覺扒拉著菜葉,哪個顏色鮮綠就往手裏拎。
聽到問話,他低頭對著手裏的白菜輕輕撥弄著枯黃的邊角,語氣平淡:“我跟她也是剛見麵不久,她家裏的事我確實瞭解不多。”
“那……她那個爸爸,以後還會來找她吧。”江時洺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
這話也戳中了顧潯野心底的顧慮。
這麼一想,原本的計劃得提前了,這根刺必須儘快拔掉,隻不過他從沒想過親自動手。
借刀殺人,之前他被人當槍使過一次,如今不過是把這份“人情”還回去,沒什麼不妥。
他抬眼看向江時洺,眼神沉了沉:“你也看見了,她家裏情況不樂觀。父親是個賭鬼加酒鬼,喝沒喝醉都愛動手打人,外麵還欠了一屁股債,天天有人上門催討。她一個女孩子很危險。”
江時洺聽完,臉上的神色也凝重起來,滿心都是同情:“你放心,以後你不在,我肯定替你保護好她。”
聽到這話顧潯野定定看了江時洺幾秒。
以後他真的離開了,說不定……
一個念頭悄然生根,目光落在江時洺身上,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考量。
顧潯野看向江時洺,眼底的疏離散去幾分,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看得江時洺耳尖莫名發燙,下意識撓了撓頭,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比你大,”顧潯野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帶著幾分隨性,“叫我野哥,或者小野都行。”
江時洺眼睛亮了亮,立刻笑著應道:“那我叫你小野吧。”
一個稱呼而已,顧潯野並不介意。
他瞥了眼購物車裏堆得半滿的菜,隨口問道:“你會做飯嗎?”
江時洺看著那滿滿一車葷素食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會是會,但做得不算好,勉強能吃,我平時都是點外賣。”
“沒關係。”顧潯野勾了勾唇,語氣裏帶著點自信,“我會做,等會兒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難得顧潯野主動搭話,江時洺心裏莫名有些雀躍,還往他身邊湊了湊。
兩人就著超市的貨架,你一句我一句地閑聊著,話題沒什麼章法,卻莫名投機,原本隔著的那層生疏感,在這沒一搭沒一搭的對話裡悄然消融,關係肉眼可見地親近起來。
回到家時,夏懷的狀態好了許多。
她不僅把米飯蒸好了,還細心地給陽台的盆栽澆了水,將客廳的窗簾盡數拉開。
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湧進來,整個屋子都亮堂了不少。
廚房裏,顧潯野繫上圍裙忙碌起來,夏懷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打下手,遞菜、洗菜,動作輕柔又麻利。
江時洺也湊了進來,想幫忙擇菜,狹小的廚房一下子擠了三個人,轉個身都得小心翼翼,卻絲毫不顯侷促。
鍋碗瓢盆的輕響、偶爾的幾句閑聊,混著食材的新鮮氣息,釀出一種格外溫馨的煙火氣,暖融融地裹著整個空間。
半小時後,一桌菜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小菜,土豆絲,土雞湯冒著裊裊熱氣,糖醋排骨裹著亮澤的醬汁,還有一盤蒸蝦,都是樸素卻暖胃的味道。
反觀江時洺貢獻的那盤西紅柿炒蛋,可就有些“慘不忍睹”了。
西紅柿被炒得徹底軟爛,湯汁溢了滿滿一盤,雞蛋碎得不成形,混在泛紅的湯汁裡,活脫脫變成了一碗“西紅柿雞蛋湯”,賣相實在算不上好看。
江時洺撓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都說了我手藝不行,沒想到能炒得這麼離譜。”
這是他們三個鄰居頭一回湊在一起吃飯,夏懷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眼神有些閃躲,江時洺也透著幾分難掩的拘謹。
唯有顧潯野一臉淡然,他夾了塊裹著甜酸醬汁的糖醋排骨,穩穩放進夏懷碗裏:“嘗嘗,新學的。”
夏懷咬下一小塊,軟糯的肉質裹著酸甜適口的醬汁在舌尖化開,鮮而不膩,她連連點頭,小聲稱讚:“好吃,特別香。”
江時洺也夾了一塊嘗了嘗,忍不住咋舌:“好吃!跟飯店大廚做的沒兩樣!”
顧潯野挑了挑眉,傲嬌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做飯而已,不過是照著教程把控比例,跟著步驟來就行,做飯和殺人一樣簡單。
顧潯野夾了一筷子江時洺做的西紅柿炒蛋,剛入口,眉峰便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味道實在一言難盡,甜得發膩,完全蓋過了西紅柿的酸和雞蛋的香。
江時洺立刻緊張地探過身,眼神裡滿是忐忑:“怎、怎麼了?是不是特別難吃?”
旁邊的夏懷也好奇地夾了一筷子,剛嚼了兩口,便忍不住彎起唇角,眼底漾著笑意問道:“你是不是把糖當成鹽放了呀?甜得好特別。”
江時洺愣了愣,連忙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裏,舌尖瞬間被濃鬱的甜味裹住,臉上頓時爬滿尷尬,耳根都有點發燙。
就在這時,顧潯野突然低笑出聲,聲音裏帶著幾分揶揄,卻並無半分惡意:“下次你還是不要下廚了,我們這裏離醫院有點遠。”
夏懷被顧潯野這話逗得笑出了聲,眉眼彎成了月牙,眼底的拘謹消散無蹤。
看著兩人笑,江時洺也索性放開了,撓著頭哈哈大笑起來,連聲道:“失誤失誤!下次一定好好學!”
餐桌旁的笑聲此起彼伏,原本的侷促感徹底煙消雲散。
夏懷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裏暖融融的。
自從遇見顧潯野,麻木的生活變的鮮亮,不僅有人護著她,還讓她認識了好多有趣的人,這樣平淡又溫暖的時刻,是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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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午的煙火氣浸著暖意,夏懷臉上的紅腫消了大半,隻剩下淡淡的淺粉,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
三人的關係也在這一餐飯裡悄然拉近,組合起來竟透著種奇妙的和諧。
江時洺其實是個很風趣的人,席間總愛說些俏皮玩笑,三兩句就能把氛圍烘得熱絡。
夏懷性子靦腆,卻會順著他的話輕聲附和,眼底藏著淺淺笑意。
顧潯野別人問一句他才答一句,語氣平淡卻不再疏離。
這番相處下來,顧潯野對江時洺多了幾分認可,這人心思樸實單純,沒有多餘的彎彎繞,做事卻透著股穩當勁兒,有擔當、靠得住,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而飯後,顧潯野提議去夏懷家幫忙整理,江時洺立刻響應。
兩人拎著工具來到夏懷的小屋,先前被劉海福砸破的玻璃碎片早已被小心翼翼清掃乾淨。
而原本被踢得歪扭的桌凳,經江時洺一番敲打、擰緊螺絲,竟穩穩噹噹恢復了原樣,連鬆動的椅腿都變得結實。
不多時,房間便煥然一新,破碎的痕跡被徹底抹去,隻剩下整潔清爽的模樣,透著幾分安穩的氣息。
將夏懷的房間歸置得整整齊齊,才折返顧潯野的住所。
顧潯野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劃開接聽鍵,對麵傳來一道與身邊人別無二致的嗓音,甜膩中帶著幾分刻意的嬌俏,正是穿書女夏懷。
“顧先生,不知道你今晚有沒有空,想約你出來吃個飯?”
顧潯野捏著手機起身,目光越過客廳,落在陽台方向。
江時洺正指著一盆綠蘿說得興起,身邊的夏懷微微歪著頭,指尖輕輕碰了碰葉片,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意,兩人湊在一起研究花草的模樣,透著股歲月靜好的閑適。
他收回目光,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夏小姐怎麼突然想起約我吃飯。”
電話那頭的夏懷輕笑出聲,笑聲裡裹著顯而易見的暗示:“顧先生,當初特意要你的電話號碼,不就是為了約你嗎?這都看不出來?”
“哦?”顧潯野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質疑,“夏小姐,你不會是真對我有意思吧?”
“顧先生可真是木頭。”
“我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你還看不出來?”
顧潯野眼底掠過一絲譏誚,心裏半點不信這套說辭。
但他還是淡淡應道:“可以,地址告訴我。”
他倒要去看看這次她又想玩什麼花樣。
晚上的飯局算是敲定。
顧潯野低頭看了眼手機,暗自失笑。
上午剛安撫好真正的夏懷,晚上又要去見這個假夏懷,照這個節奏摺騰下去,說不定不等心臟病發作,先被這堆事熬死。
顧潯野再次將目光落在陽台外正湊在一起研究花草的兩人身上。
江時洺指尖點著一盆多肉的葉片,嘴裏念念有詞,夏懷站在一旁,腦袋微微歪著,聽得格外認真,陽光灑在兩人肩頭,看著倒是格外愜意。
他起身從玄關櫃拿起一串鑰匙,金屬碰撞發出輕響,隨後也來到陽台。
江時洺聞聲回頭,笑著說道:“你家這些綠植養得也太好了吧,葉片都油亮油亮的。”
“我平時不常在家,是阿姨定期過來澆水打理。”顧潯野看向陽台角落長勢旺盛的綠,經過上次出事後,那個阿姨越發細心了,連花草都照料得這麼妥帖。
江時洺瞭然點頭,目光落回他手裏的鑰匙上,疑惑道:“怎麼突然拿鑰匙?要出門?”
夏懷也轉過頭來,眼裏帶著幾分好奇。
顧潯野邁步走過去,將鑰匙遞到夏懷麵前:“我臨時有工作要處理,這是我家鑰匙,你這幾天先住我這裏。”
夏懷愣了一下,臉上瞬間浮起侷促,連忙擺手:“不、不用了,我回自己家就行,麻煩你不太好……”
“最近別回你家。”顧潯野打斷她,語氣沉了沉,“我怕那老男人又找上門來鬧事。”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夏懷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下去,肩膀微微垮著,蔫蔫的沒了精神。
顧潯野看著她這副模樣,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帶著安撫的溫柔:“沒關係,我不在家,客房早就收拾好了,也跟阿姨打過招呼,衛生不用你管,她會定期來打掃。”
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江時洺,語氣自然:“時洺會替我照看你,我最近可能會忙些。”
“時洺”兩個字落在耳裡,江時洺耳尖悄悄泛起紅意,連忙接話,語氣格外認真:“對,你就聽小野的!獨自待在你家太不安全了,住他這兒多放心,我得空就過來看看你,有事兒也能及時照應。”
夏懷看著兩人真誠的眼神,知道顧潯野是真心為她著想,再推脫反倒顯得生分。
夏懷接過那串鑰匙,指尖攥得緊緊的,輕輕點了點頭:“那……麻煩你們了。”
最後交代了幾句,顧潯野離開了公寓。
他連衣服都沒換,一身黑色皮衣依舊貼在身上,徑直驅車趕往約定的餐廳。
抵達時,恰好趕上約定的時間。
餐廳厚重的雕花木門被開啟,奢華的氣息撲麵而來。
巨大的羅馬柱支撐著挑高的穹頂,頂上懸掛著璀璨的水晶燈,暖黃的光線透過水晶折射,灑在鋪著絲絨桌布的餐桌上,氛圍雅緻又顯貴。
夏懷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修身包臀裙勾勒出玲瓏曲線,明艷得像朵盛放的紅玫瑰,腳上踩著細高跟,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顧潯野走過去坐下,身上的皮衣還帶著室外的涼意,與餐廳裡的精緻氛圍格格不入。
比起上次見麵的規整,他今天穿得格外隨意,皮衣拉鏈半拉著,透著股桀驁不馴的野勁,像剛從賽車場下來的。
“顧先生,今天倒是和上次見麵不太一樣。”夏懷輕笑出聲,眼神在他身上繞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可不是不一樣嗎,上次尚且顧及場合穿得周正,這次純屬臨時赴約,連換裝的功夫都沒有。
他看著眼前明艷張揚的女人,心裏暗自感慨,同一張臉,原主夏懷靦腆怯懦,活在陰溝裡;而這個穿書女,卻活得這般肆意耀眼,果然是不同身份不同命。
顧潯野在餐桌旁坐下,侍者很快依次上菜,精緻的甜點佔了大半,奶油與鮮果的甜香漫開來。
顧潯野卻沒半分吃飯的心思,指尖輕叩桌麵,開門見山:“夏小姐,約我出來,想必不隻是為了吃頓飯這麼簡單吧。”
夏懷叉起一塊煎得焦香的牛肉,在手中晃了晃,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顧先生是聰明人,我也不是繞彎子的人。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神秘,“你信不信,我能預知未來?”
顧潯野不為所動抱臂靠在椅背上,眉梢微挑,臉上適時浮現出幾分好奇,眼底卻無半分真意,他看穿了對方的故弄玄虛。
“我對你確實有意思,”夏懷放下銀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而我,就好比‘得我者得天下’。隻要你跟我站在一起,我能讓你成為華城第一人,連肖擇禹都能被你踩在腳下。”
顧潯野依舊不為所動,語氣平淡:“夏小姐口出狂言,可惜,我還沒見識到你的能力。”
“敢不敢賭一把?”夏懷笑得誌在必得。
顧潯野看著她眼底的算計,心裏清楚這人又憋著什麼壞主意,卻還是順著她的話問:“夏小姐想賭什麼?”
夏懷抬手示意,身旁的侍從立刻會意,捧著一份檔案快步走到顧潯野麵前。
他掃了一眼封麵的文字,《結婚協議書》顧潯野並未伸手去拿。
“顧先生,”夏懷的聲音傳來,一字一句道,“跟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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