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白清辭萬萬冇有料到的是,這三人根本不是來扯皮談條件的。
他們一落座,便神色鄭重,緩緩取出一份裝幀更為齊整、內容更為詳儘周密的卷軸,輕輕推到她麵前。
白清辭垂眸望去,隻見卷首一行字跡醒目
——
《青丘山全域開發建設商業策劃書》
她心頭一震,緩緩展開。
一行行字跡清晰映入眼簾:
經青丘白帝與唐氏置業、燕氏商行、水晶宮商會四方平等協商,一致同意,對青丘山全域進行長期、係統、全麵的商業與民生開發。
四方共同出資、共擔風險、共享收益,不主不附,不偏不倚。
一、旅遊開發
以瑪雅族聚居地為核心,打造靈脈觀光、秘境體驗、異族文化交流一體的仙凡旅遊勝地,統一規劃、統一運營、統一保護。詳情見附件《瑪雅族聚集地旅遊開發意向書》。
二、建立修仙宗門
選定三角區域與加勒比海域為宗門基址,創立青玄宗,廣納天下弟子,傳承青丘道統,護持四方疆域。詳情見《青玄宗立宗詳解》。
三、青丘國建立
以科潘為都城,統合南北大陸,正式建立青丘國,國體參照大隋合眾國,百姓自治、律法清明、農商並舉、仙凡共榮。
四、利益分配
所有商業、宗門、國土收益,按四方出資比例公平分配,專款專用,優先用於青丘子民安居、教化、修行與福祉。
白清辭一字一句看罷,久久未語。
先前那點被人拿捏、彷彿要淪為附屬的憋悶與牴觸,在這一刻悄然散去。
她原以為文淵是要將青丘納入麾下、成為他的附屬勢力。
可眼前這份策劃書,字字句句,都是在幫青丘立國、立宗、立心、立命。
不是吞併,不是控製,不是壓榨,而是真真切切,要把一盤散沙的青丘,扶成一方真正強盛、安穩、有尊嚴的大國。
她怔怔望著卷軸,心緒翻湧,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茫然,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絲被人默默托底的滾燙。
原來從頭到尾,她都誤會了他。
原來他不露一麵、層層推進,不是算計,而是早已把一切都鋪得明明白白。
白清辭指尖微微發顫,隻覺得心頭那道冰冷堅硬的壁壘,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可到了後續具體運作細則的談判時,白清辭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綿裡藏針的算計與不容置喙的強勢。
旅遊開發一事,表麵上看投資、分成、運營都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可她心底卻清清楚楚
——青丘真正的主導權,正在一點點從她手中流失。到最後,她不過是從一方帝君,變成了一個被條條框框束縛的股東。
再說青玄宗。
青丘這邊出人、出地盤、出傳承術法,根基與底蘊儘數拿出,到頭來卻要四方共同入股。她原以為自己好歹能占五分之二的話語權,可仔細一算,唐氏、燕氏、水晶宮三方聯手,她這所謂的大股東,實際話語權竟堪堪隻有四分之一。
而青丘國……
聽起來聲勢浩大,可在白清辭看來,不過是掛了一個
“青丘”
的名頭,實權與掌控早已與她無關。
隻是這一點,她倒不甚在意。
她本就隻是青丘族人的帝君,從無對外擴張、爭奪天下的野心。
可即便如此,一樁樁、一件件算下來,她依舊心頭沉甸甸的。
明明是為青丘謀萬世之利,可為何走到最後,她卻有種被人步步算儘、身不由己的滋味?
連日談判的緊繃與心底的憋悶,讓白清辭渾身都透著一股疲憊,直到最後王度開口,那幾句話如清風拂麵,瞬間讓她身心一輕,所有的鬱結都消散了大半。
王度神色鄭重,語氣平和,緩緩傳述著文淵的原話:“公子吩咐過,讓我務必帶給白帝一句話——我們眼下做的,從來都不隻是一筆簡單的生意,而是一件古往今來從未有人試過的大事。既然是大事,剛開始想不通、看不透,甚至心裡有疙瘩,都再正常不過,這不礙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將文淵的心意傳得真切:“公子說,不管有任何疑慮、任何心結,都儘管擺到檯麵上,咱們多談、多商量,一遍不行就兩遍,直到所有心結都解開,所有人都能心甘情願、輕裝上陣,再高高興興地一起把這件事做好。”
白清辭靜靜聽著,先前心頭的糾結,此刻竟如冰雪消融般漸漸褪去。文淵的話冇有半分強勢,也冇有絲毫敷衍,反倒透著一種通透的體諒——他分明看穿了她的糾結與不安,卻冇有點破,隻是用這樣溫和的方式,給了她足夠的尊重與底氣。
心中糾結一散,白清辭行事頓時爽快利落起來。
她直接牽頭成立了一家名為青丘山外山商行的機構,專門與唐氏置業、燕氏商行、水晶宮商社對接,自己則樂得做起了甩手掌櫃。
這一手看得文淵當場豎起大拇指,由衷讚歎:
“帝君通透,此事,已然成了一多半。”
山外山商行以胡白曦為首、胡白滄為輔,作為青丘對外的全權商業機構,架構完全照搬唐氏置業與燕氏商行的成熟模式。
白清辭鬼精得很,轉頭便請了珈藍做商業顧問、黃靈兒做政務管理顧問、楊如意做理財顧問。
她還順勢提議,由李秀寧擔任青丘**事長官,姬真為副執政官。
安排妥當,她便堂而皇之地帶著珈藍、黃靈兒、楊如意、李秀寧、姬真一行人,直奔大隋
——
參觀、取經、遊玩,瀟灑得不亦樂乎。
白清辭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騷操作,直接把文淵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心底暗暗咂舌:我這是遇上真正的對手了啊!
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自己府裡這群女子,答應得那叫一個爽快,連事先招呼都冇跟他打一個,全程被白清辭安排得明明白白。
直到臨行前,才輕飄飄派人過來通知了他一聲。
文淵一聽,就感覺哪哪都不好了,大聲對身邊的唐連翹,燕小九,清月,獨孤不巧說道:“她們怕不是被青丘帝君策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