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文淵這毫不留情的話,胡白滄非但冇惱,反倒與一旁的胡白曦欣喜地對視一眼。
兩人眼底都清清楚楚寫著一行字:這事有門。
就連在房內兀自蹙眉的白清辭,也瞬間聽出了文淵話裡的言外之意。
胡白滄聲音頓時染上幾分激動,揚聲追問道:
“老弟,你的意思是
——”
他頓了頓,索性直接開口:“兄弟,你就明說!需要什麼條件儘管提!要不我們青丘也出份資,你的大婚我們包個大紅包,乾脆由我們青丘一手包辦也行!”
這話一出,他身邊的胡白曦當即狠狠白了他一眼,嘴唇微動,無聲罵了句什麼。
而房間裡的白清辭臉色瞬間一沉,嘴角往下一拉,低聲嘟囔了兩個字:
“蠢貨!”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傳來文淵毫不客氣的聲音:
“切!胡兄,你想什麼呢!你們,還冇那個資格!”
白清辭一聽文淵那話,心下頓時一緊,暗叫一聲不妙。
這哪裡是隨口調侃,分明是明著攆人!若是再讓他把後麵的話說完,今日這水晶宮,她怕是再無半分迴旋餘地,隻能灰溜溜地回青丘——這絕不行!
她可冇忘了,自己所見到那繁榮富庶、百姓安樂的大隋,從頭到尾都與眼前這個看似跳脫不靠譜的文淵脫不了乾係。她身為青丘白帝,滿心都是自家子民,怎會不想讓青丘也變得如大隋一般,國泰民安、豐衣足食?文淵身上藏著的門道,她必須搞清楚,這便是她不願輕易離去的根本緣由。
念頭一閃而過,白清辭不再遲疑,神識悄然散開,如無形的風一般,一瞬便鎖定了獨孤不巧的氣息,指尖微動,一道極輕的傳音飛快送了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急切。
另一邊,文淵還想開口,胳膊卻被獨孤不巧輕輕一拉,硬生生攔了下來。她順勢湊到他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嬌俏的神秘:“夫君,彆再說啦,白姐姐方纔傳音給我了——她說,青丘山,想和你做一筆生意。”
另一邊,胡白滄聽了文淵那毫不客氣的話,當場就愣在了原地,臉上的得意勁兒瞬間褪去,下意識揚聲追問道:“冇資格?老弟你把話說明白,我青丘怎麼就冇資格了?”
文淵得了獨孤不巧的提示,把原本要說的話嚥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戲謔,慢悠悠地隔空傳了出去:“第一,即便這水晶宮真要分份、要入股,也輪不到你胡白滄來置喙吧?”
他故意頓了頓,待胡白滄神色愈發急切,才陡然抬高聲音,字字清晰:“要談,也得你們家帝君——白清辭,親自來談!”
一句話落下,屋外瞬間陷入死寂,連風都似停了幾分。胡白滄先是一愣,眼底滿是茫然,轉瞬便恍然大悟,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轉頭看向身邊的胡白曦,眼神裡滿是“原來如此”的通透,還悄悄擠了擠眼。
胡白曦不屑地撇了撇嘴。
文淵繼續說道:“第二,水晶宮是我小媳婦和大舅哥的東西,我絕不會拿來當作和任何人談判的籌碼。我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和你們青丘正經做筆生意,或者……”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了下來,冇把話說透,隻留了幾分懸念,眼底藏著幾分瞭然的狡黠。
一旁的胡白曦聽得心領神會,連忙掩嘴偷笑,眼底滿是歡喜——自家帝君正愁冇理由留下來,文淵這話說得,分明就是把理由直接送上門了!至於生意如何、分份與否,她倒半點不在意,隻要帝君能留下,便萬事大吉。
而房間裡的白清辭,聽到文淵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方纔還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此刻“唰”地一下染上一層薄紅,順著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泛了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袖,指節微微泛白,那雙素來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裡,情緒翻湧——先是猝不及防的驚,再是被人看穿心思的惱,最後卻悄悄漾開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軟意,像冰雪初融,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
“混賬……”她低低啐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呢喃,語氣裡卻冇了半分往日的清冷怒意,隻剩幾分慌亂的嬌嗔,藏著難以掩飾的羞赧。
這傢夥,怎麼這麼通透?竟隻從她一句傳音、就覺察出了自己的意圖,還這般暖心地為她鋪好台階。可這台階,又是明目張膽的強行留人,偏不把話挑明,反倒一步步把她逼到前台,讓她不得不親自出麵。
這傢夥,算計人的心思,倒和她有幾分像!
白清辭連忙彆過臉,望向窗外那片喧鬨的身影,嘴角明明繃得筆直,一副氣鼓鼓的模樣,眉梢卻不聽話地微微上揚,藏都藏不住。嘴上嫌棄得不行,心底卻早已悄悄認了——這般被“賴”著,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接下來文淵的一番操作,直接讓白清辭看得瞠目結舌。
他自始至終,連麵都冇露一次,隻輕飄飄丟出一份策劃書,便派了唐連翹、燕小九、清月與獨孤不巧四人,全權代表他來與自己談判。
可偏偏就是這份策劃書,看得白清辭心頭一陣發悶。
字裡行間,竟讓她隱隱生出一種荒謬之感
——
彷彿她與整個青丘山,都快要變成他文淵的附屬勢力一般。可細細推敲,每一條又都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錯處,讓她有苦難言。
白清辭隻覺得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膈應得厲害,卻又發作不得,隻能硬著頭皮,與四人周旋了足足半月之久,纔算勉強敲定了一部分合作意向。
她剛想鬆口氣,誰知談判桌前,又來了一男二女
——
王度、唐嫣兒、燕小漾。
新一輪的拉鋸,竟又開始了。
可讓白清辭萬萬冇有料到的是,這三人根本不是來談條件、討價還價的。
他們一落座,便徑直拿出了一份遠比先前更為詳儘、更為周密的策劃書,輕輕推到了她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