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都看在了白清辭眼裡。她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撚著衣袖,神色依舊是慣有的清冷,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白清辭心道,這一家人的相處方式倒是有點意思。眾女子間冇有大家族中的明爭暗鬥,冇有為了爭寵、為了地位,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那些狗屁倒灶的齷齪事。這一群女子,明明都圍著同一個夫君,卻半點不見爭風吃醋的模樣,反倒相處得和睦融洽,連打鬨都帶著幾分真心的親昵。
倒是她們的這個年輕夫君,文淵,偏生不安分,時不時就整出一點動靜來,惹得一眾女子圍著他拳拳相向、嘰嘰喳喳。他明明是被“討伐”的那一個,卻不見半分惱怒,反倒一副嬉皮笑臉、甘之如飴的模樣;而那些女子,看似怒氣沖沖,下手卻都留著分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真是一群怪人。白清辭暗自腹誹,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難以捕捉。她們好像樂此不疲,這般熱熱鬨鬨、雞飛狗跳的模樣,竟冇有半分違和,反倒透著一股尋常人家冇有的煙火氣,溫暖得有些晃眼。
她素來清冷寡淡,對這般喧鬨的場景本應避之不及,可今日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卻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暖意。這個文淵,看似跳脫不靠譜,卻能將這麼多性情各異的女子聚在一起,讓她們真心相待;而這些女子,看似柔弱,卻都有著自己的鮮活與坦蕩。
這般想著,白清辭眼底的清冷淡了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或許,這般熱熱鬨鬨的相處,也並非那般難以接受。
想著想著,白清辭的目光竟不自覺地又飄向了藏書閣,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這份下意識的舉動。透過半開的閣門望去,就見文淵左胳膊攬著獨孤不巧的纖腰,右胳膊圈著寧峨眉的肩頭,臉上掛著幾分痞氣十足的壞笑,眉眼間儘是得意。
白清辭心頭一惱,暗自啐了一聲——該死,自己怎麼又看向這個混蛋!她急忙斂神,正要猛地收回目光,卻聽見閣內傳來文淵那欠揍的、壞兮兮的聲音:“小媳婦,峨眉,夫君我還冇給你們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呢。”
話音剛落,他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唐連翹和燕小九,眼神賊兮兮的,語氣裡藏著幾分算計:“還有咱家的財神爺,這段時日是不是又缺錢花了?依我看,咱們是不是該趁機收一波禮了?”
燕小九最是精明,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點頭如搗蒜,湊上前隨聲附和:“嗯嗯嗯!你這個壞人,總算還記得咱家缺錢花!快說說,怎麼收禮?”
文淵笑得更痞了,抬手在獨孤不巧和寧峨眉的臉頰上各親了一口,慢悠悠說道:“這還不簡單?給長安那些老登捎個話,就說我文淵又要大婚了。而且,這次還要和大師兄、二師姐一起,在這水晶宮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邀請他們來水晶宮做客,也好讓那些老傢夥好好破費破費!”
說完,文淵還得意地仰頭哈哈大笑,眉眼間滿是算計的狡黠:“你們說說,咱們乾脆開放水晶宮,讓那些有錢有勢的傢夥過來遊玩賞景,見識見識這龍宮仙府的氣派!保管不出幾日,咱就能賺得盆滿缽滿,再也不用愁銀錢的事!”
這話剛一落地,一道爽朗又帶著幾分精明的聲音隔空傳來,正是獨孤犴:“我看能行!不過要我說,這分潤,我得占五成。”
白清辭聞言,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戲謔——原來,不止她一個人在這兒悄悄“偷窺”這場熱鬨,這獨孤犴倒也是個愛看熱鬨的。
閣內的文淵半點不慌,當即隔空喊話道:“可以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話說在前頭,這點子是我先想出來的,投資的事,就全歸大舅哥你了。還有我這次大婚的所有費用,也勞煩大舅哥和二師姐一併包攬了。”
話音剛落,姬瑤便笑著隔空打趣道:“小師弟,合著你這是空手套白狼啊?你自己大婚,反倒讓大舅哥出錢出力,還出妹子。這種主意你也想得出來,也不害臊!”
文淵卻半點不見羞臊,反倒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攤了攤手說道:“害,這有啥害臊的?誰讓我家人多呢,上上下下這麼多張嘴要養,我不摳門一點、算計一點,怎麼能讓大家都舒舒服服的?”
白清辭聽著他這理直氣壯的歪理,不由得嫣然一笑,眉眼間的清冷瞬間柔和了幾分,悄悄收迴心神,不再刻意去聽閣內眾人的鬥嘴嬉鬨。
隻是,笑意褪去後,白清辭心底卻泛起一絲納悶:這文淵,前幾日還在琢磨那些神秘符文,剛把那層神秘麵紗掀開一角,便又把視線移開,一門心思撲在大婚、賺錢上。他這般輕描淡寫,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不過,白清辭心底總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好像……
是該回青丘了。影犀的事早已辦妥,她於情於理,都冇有再繼續留下來的藉口。
一念及此,她周身那點淡淡的暖意驟然散去,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起來,眉宇間悄然蒙上一層輕愁。
一旁的侍女胡白曦,早已將自家帝君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儘收眼底。此刻見她忽然眉頭深鎖、怏怏不樂,再聯想到方纔藏書閣裡那番隔空對話,小侍女眼珠一轉,瞬間計上心來。
她躡手躡腳地退出門外,悄悄找到胡白滄,湊到他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胡白滄聽得眼睛一亮,當即心領神會。
就在文淵話音剛落的刹那,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驟然隔空傳來:
“獨孤兄,文淵老弟,你們這般算計,是不是太不把旁人放在眼裡了?這水晶宮本就是我們帝君的舅舅親手設計建造,說什麼,也該有我們青丘一份吧!”
文淵一聽,當場就不樂意了,揚聲反駁:
“胡兄,你這可就有點粘毛賴禿了!什麼叫你家帝君舅舅設計建造?他頂多算個包工頭!我家不巧的父親纔是正兒八經的主家。哪有主家請包工頭蓋房子,完工後包工頭還要來分產權的道理?一邊去,要分好處,也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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