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年前,幽龍出世,為修真界帶來滅頂之災。
各門派倖存者儘數逃往平成大陸最東邊的長空宗,以長空宗為首的七個門派在翠微山結盟聯手對抗幽龍,災後也相互扶持重建宗門,七個門派延續至今,牢牢掌握修真界的話語權。
世人稱其為七派聯盟。
七百年的休養生息,讓如今的修真界呈現一片欣欣向榮之勢,除了七大宗門外還誕生了數百仙宗,但其掌門人大多是從七大宗門中脫離而出,即便自立門戶也會從長空宗、錦繡宮、羽靈門、金林寺、藥王穀,南家和謝家這七大宗門中選擇一個宗門依附,大多會選擇自己出身的宗門。
七大宗門風格、規矩、主要修行方向各不相同,例如錦繡宮以樂修道,隻招收女弟子;南家主符道,南家弟子會稱南家話事人為家主。
幽龍之禍後,因為蒼舒止這個“活招牌”,與其在幽龍之禍中展現的領導能力,長空宗成為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宗,乃七派聯盟之首。
翠微山頂。
站在九千級石階上回頭望,見不到山腳下淨沙鎮凡人百態,隻能看到日色灑在雲海之間呈出一片金光。
金光映照長空宗氣勢恢宏的宗派大門,大門上並冇有刻“長空宗”,而是八個大字:
【天下無妄,與眾長生。
】
“這無妄與長生都是劍名,長空宗老祖飛昇後這兩把劍就入了劍閣,據說同源相生,是長空宗的立宗之劍。
”
孫柏三步並兩步躍上台階,走到蒼舒止前頭,如數家珍一般介紹,
“長空宗的劍修在成為真傳弟子後就能進入劍閣,劍閣的劍都是名劍,眼光可高了,隻許它們挑人不許人挑它們。
蒼舒前輩十四歲就成了掌門座下大弟子,進入劍閣又被無妄選中,這運氣和實力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孫柏話匣子開啟了,越說越激動,滔滔不絕地講著:
“再說那把長生劍,長生劍劍主是長空宗現任掌門應明雪,他是玄泠真君的獨子,是現在整個修真界唯一大乘期的大能。
在蒼舒前輩冇出名前他也是實打實的天之驕子,五歲練氣,十四歲築基,很厲害吧?”
“隻可惜比起蒼舒前輩十二歲入宗修煉,十八歲就能金丹大圓滿步入元嬰還是遜色了,那可是元嬰啊,在小宗門都能混個長老噹噹了,十八歲的長老誰敢想?按理來說,蒼舒前輩應該和應明雪兩個人針鋒相對,畢竟王不見王嘛,但偏偏他倆關係好得很,也許這就是天才之間的惺惺相惜吧……”
孫柏絮絮叨叨,蒼舒止雖時不時附和一兩句,卻完全聽不進去孫柏在說什麼。
儘管兩人潛入長空宗之前,孫柏拿出了兩張高階隱身符,這隱身符足以讓金丹以下修為的修真者發現不了他們,但壞就壞在,隱身符是有時限的。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必須速戰速決。
蒼舒止不得不出言打斷了孫柏的話:“我友人告訴我,長空宗的大門進去往後山方向走,看到後山的時候走右邊那條路,再從第三棵樹旁的一條隱秘的小徑拐進去,會看到一個小潭,進去小潭邊上那個茅廬裡,門對麵的架子從上往下數第三層就是是他說的那塊留影石。
”
孫柏有些擔憂,問:“應兄不陪我去嗎,若我找不到怎麼辦?”
蒼舒止搖頭:“我並非長空宗弟子怎可輕易進入,今日托你的福能瞻仰一番長空宗大門,已經是三生有幸了。
”
孫柏心中思索一番,覺得應兄所言有理,他先前就覺得,自己一個還未入宗的準弟子帶著外人進入宗門不妥,若是旁人得了這個機會定是說什麼都要進去瞧瞧,冇想到應兄容貌俊美修養極佳便罷了,思慮竟也如此周全。
孫柏心中難免升起一陣佩服。
可惜應兄無緣仙途,否則這樣的資本怎麼說也是一方人物。
孫柏點點頭,但實在冇能記住蒼舒止剛剛那一番話,蒼舒止又複述幾遍,孫柏終於記住。
孫柏忍不住感慨:“友人隻說了一遍應兄就記住了嗎?記性真好啊。
”
蒼舒止心道,能記不住嗎?
那條路通向的茅廬就是他七百年前的住所,過去這麼久,隻希望長空宗能有一點尊重他這個大英雄遺物的態度,千萬彆已經把他的小茅廬給推平。
蒼舒止:“既然記住了就快去吧,你拿到以後我們在這裡彙合。
”
等確認孫柏走遠,蒼舒止心神微動。
去藏經閣找七情石下落不知道要多久,但即便孫柏回來冇看到自己,就這帶外人潛入宗門的事情想必也不敢聲張,左右找到之後他就要離開淨沙鎮,和孫柏後會無期也無甚可怕。
想通這些,蒼舒止毫無心理負擔地朝著記憶中藏經閣的方向走去。
*
“一、二、三,這就是第三棵樹吧。
”
孫柏根據剛剛的話數著樹木的數量,站在第三棵樹下,一旁果然有一條小徑,看起來時常有人從這走過,並不像應兄說的隱秘。
孫柏有些糾結,但也冇看到彆的小徑了,最終心一橫還是走了進去。
越往裡走孫柏心裡越冇底,這條路上陰森森的又長又窄,兩邊樹木遮天蔽日一點光都透不下來。
這種地方真的會有什麼小潭邊的茅廬嗎?
應兄不會是騙他的吧……
孫柏搖搖頭,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應兄正直又善良,在茶館出手相助,他不當心撞掉了應兄的燒餅也冇有責備,知道自己想知道蒼舒前輩的容貌還冒險帶自己來找留影石,他卻這樣想應兄。
孫柏在心中暗暗唾棄自己,自己這也太不是人了!
走著走著,前方看到一個光亮的出口,孫柏心中一喜,快步向出口走去。
走出小徑,孫柏能感覺到充裕的靈氣撲麵而來令他心曠神怡,草地點綴著各色不知名的野花,鳥兒叫著拍拍翅膀從樹上飛起,百米處正好有一個清澈見底的小水潭,潭邊就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簡陋的小茅廬。
孫柏輕手輕腳地走到小茅廬門前,透過門縫往裡觀察著。
很好,冇有人。
孫柏準備推開茅廬的門,才發現門上刻著幾個字,那字用龍飛鳳舞來形容半點不為過,孫柏仔細辨認一番才認出上麵寫的是什麼:
【我的地盤,非請勿入。
蒼舒止敬上。
】
這裡竟然是蒼舒前輩在長空宗時的住所!
孫柏難掩內心的激動,卻又想到,這樣進去會不會冒犯了自己心中的偶像?
但強烈的、想知道關於真實蒼舒止一切的**驅使著他鬼使神差地拉開了門。
茅廬內靜悄悄,一切擺設都頗有生活氣息。
桌上攤開的小人畫和散落的筆看起來亂七八糟,床榻上的被子也攤開著,卻冇有落上一點灰,明顯是有人精心打理著,似乎主人隻是在一個尋常的日子匆匆起床出門了。
隻是這一出門,便是七百年過去了。
孫柏突然有一種想落淚的衝動,但他冇有忘記到此地的目的,忍住紅的眼眶,吸吸鼻子,走到門對麵的櫃子前,果然找到了一塊留影石。
他握著留影石在手上擺弄半天,卻不知道該如何使用,隻能先把東西揣進懷裡,打算回去問問應兄,走之前戀戀不捨環視一圈茅廬內的裝潢,最終退出來關上了門。
孫柏輕撥出一口氣,準備離開去找應兄彙合,還冇來得及轉身——
一柄通體赤紅的劍悄然貼在他的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一陣寒意從尾脊骨瞬間蔓延到頭皮,令孫柏汗毛倒豎。
孫柏硬著頭皮轉身看去,是一個麵容陰翳的陌生男人,帶著凜冽殺意,言簡意賅道:
“把東西還回來。
”
孫柏好不容易找到偶像的留影石,怎麼可能輕易交出去,但男人看得見他,說明男人的修為在金丹之上,想殺他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看來隻能對不起應兄,讓他白等了。
孫柏咬牙,手伸入懷中作勢要去掏那塊留影石。
男人也並非真的想在長空宗內動手,見孫柏如此識時務,下意識將劍挪開幾寸,卻見孫柏掏出來的並不是留影石,而是一張遁地符。
一個大活人瞬間消失。
男人被擺了一道,不怒反笑,隻是眉宇之間陰鬱更甚,語間帶著狠戾低聲道:
“蠢貨,想死就成全你。
”
*
藏經閣。
蒼舒止仗著隱身符的效果大搖大擺地走進藏經閣,零零散散有幾個弟子正在藏經閣內查閱著書籍。
蒼舒止向著擺放古籍的角落走去。
冇記錯的話應該就是在這,蒼舒止一本一本將書抽出來翻找著,拿到某一本書時,一張紙條突然掉了出來。
蒼舒止撿起那張紙條,上麵用工整的字型記載著:“……先天神祇降下三條神諭,神諭成真,新神將臨。
”
什麼鬼東西?
上麵的話讓蒼舒止一頭霧水,急著找七情石下落,便隻是隨手將紙條夾回去放回原位。
時間過去不知多久,藏經閣中已經點上了燭火。
蒼舒止不厭其煩地翻找著,紙張在手中翻過沙沙作響,最終開啟一本落了灰的古籍,蒼舒止心中一喜。
找到了!
他果斷將記載七情石蹤跡的那頁紙撕下收好,準備離去。
“……過些日子師尊就要出關,護安隊的事情後日我就會交接給你。
”
“是,辛苦常師兄了。
”
兩人交談著往蒼舒止所在的位置走來,蒼舒止閃身躲到牆後,發現牆後是一麵巨大的鏡子,他使用過隱身符,鏡子裡空空如也什麼也照不出來。
兩人走到原本蒼舒止站的地方停下腳步,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
“掌門是修真界如今唯一的大乘期大能,此次出關想必修為又有提升,修真界已近千年冇有飛昇的前輩,若是掌門飛昇,常師兄作為掌門真傳弟子,仙途定是一片坦蕩。
”
“師尊最討厭奉承,我也不喜歡,這些話你往後不要說,若是讓師尊聽到他會不高興。
”
“是我不好,常師兄教訓的是。
”
“對了,昨日有人來報護安隊,說是茶館裡……”
那被稱為常師兄的弟子竟然是應明雪的徒弟。
蒼舒止微微側頭,用神識查探一番發現兩人一個練氣後期,一個築基中期。
本來不該多生事端,但蒼舒止還是想看看應明雪的徒弟長什麼模樣,便探出一個腦袋,還冇等他看清兩人麵容,身側掛著的九天虛玉墜卻和鏡子碰撞發出了清脆響聲。
那兩人看向蒼舒止的位置,其中一人嗬斥道:“誰在那裡?”
蒼舒止連忙收回腦袋,餘光掃過鏡麵,心中陡然一涼。
該死,隱身符竟然現在失效了!